我声音有毒 by 微我以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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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声音有毒 by 微我以酒(6)
·温钰为他呵斥两句,面色神情却不动,既不羞愤也不气恼,冷冷淡淡地居然连他理都未理,只对晏清江继续道:“我去见了沁如,多谢·”·“不必,”晏清江闻言失望垂眸,也冷淡回他,“我既应了诺,便总要做到。”
温钰便又无话可说了··那瑶光星君本就是个暴躁脾气,见他二人皆无视与他,便“啧”了一声,手上银枪一转,铿然一声嗡鸣·温钰想都未想,只闻声动,便合身扑上去将晏清江抱住了,又一转身将他塞在自个儿身后,道:“小心”·晏清江让他抱得一怔,再一转身,又见瑶光手上那枪枪尖已直指温钰眉心,瑶光见他这不要命的一扑一拽一挡,越发恼怒:“与魔拉拉扯扯,在大战期间私自下凡,越发不知体统,报上你封号来”·温钰正唇微翕合,立时又有一道白光落下,尚华星官陡然现身,见眼前场景赶紧拱手对破军星君作揖,插入二人之间赔笑:“星君息怒这位是天机宫新任星君,于炼仙池中醒来未满百日,尚——”·“你就是天机宫新任星君,”瑶光闻言便往温钰脸上瞥去,见他一副内敛持重的模样,的确与南斗六星君一脉相承,便顾念交情道,“既是南斗星君一员,便别在此处碍眼,速速退下。”
“是是是是,下官这就带他走”尚华见温钰离开天机宫,便觉不好,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他追上,以免他酿成大祸,幸好来得及时,他还未完全冲撞了那颇不好惹的破军星君。
他抬手去拉他那新上司,却不料他那上司却是不听,避过他,又向瑶光拱手道:“还请星君饶他一命·”·晏清江被温钰护在身后,只觉一时间恍若梦境般不真实起来,又见他抬起抱拳的右手手腕上一道墨色灼痕,便想他适才触碰到自已时,果然被魔气伤到了。
瑶光抬手召出一卷文书,也懒得多闻他俩之间那见鬼关系,闻言只面无表情抛与他,温钰接过展卷,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晏清江前世所犯罪孽,直接间接所害人命数不堪数。
他看完将那文书两手捧着还与瑶光,只身挡在晏清江身前,依旧道:“还望星君,饶他一命·”·作者有话要说:·还在看的举个手呗~就快完结了~连个评都没有的日子真的很凄凉啊~哭唧唧~·第64章 第十四日(古)·“本君没这能耐。”
瑶光斜他一眼,冷声又道,“让开”·温钰淡然摇头,晏清江只盯着温钰侧颜,心中突然五味陈杂起来,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你救我做什么呢”·晏清江嗓音飘忽道:“回你天宫去,好好做你神仙吧。”
·温钰背对晏清江,面向瑶光星君,缓缓说与晏清江听:“我欠你的,来还与你·”·晏清江忽然就笑了:“你欠我甚么”·“多了。”
温钰嗓音凉薄却认真,“沁如与我说了许多·”·骤然间,便又起了一阵风,温钰一头长发便拂在晏清江脸上,带着些许凉意,晏清江似乎瞬间便释然了,他转过头去,垂眸下望,只见那山下一片狼藉摸样,聚在长乐山下的部分魔族,已被天兵斩杀几近殆尽,开阳星君与季寒远又不见了踪迹,山间魔气渐渐消散......·“你欠我的,今生都还不了了。”
晏清江回首,又从他肩头望向尚华星官与瑶光星君,在温钰耳畔似是在轻声呢喃,“你能还的,我也不想要·”·“我这一生,快活不过那三五月,皆是你给的,痛苦不过那三五日,亦是你赋予的,之·后,我也就睡下了,说痛也没那么痛了......只是这其中,却与你无多大干系,又何必把过错都强加于你呢”晏清江喟叹一声,自嘲轻笑,“你说要还我,又能还我些什么痛还是苦呢”·“那......那你可有想要的”温钰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道,“若你想要.......便甚么都行。”
晏清江凝着他那副如今无欲无求的模样,又轻笑了声,身后天兵已押着魔族俘虏自行归队,不消片刻,便将他们围在了正中··云顶天雷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瑶光长-枪在手,冷眼漠然旁观,一步不退,尚华星君搓着两手干着急,不时抬头冲瑶光赔笑两声。
天色恍然便又有些暗了,这山间总是如此,白日放晴,夜里便要下场大雨,山风中湿漉漉的,隐约便知又有山雨要来了··晏清江一袭靛蓝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平静地看向温钰,缠绵又决绝地道:“我只想着若是来世你能多陪我些年月,那便好了。
只是你瞧,我却忘了,你已是神仙,纵使我去转世轮回,与你也无那来世的可能·更遑论我如今一袭魔身,却也是入不了轮回的·”··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只这一条”温钰又道。
“......不只,”晏清江笑得越发-缥-缈,嗓音又带着些许故意做出的开心与愉悦,一刀刀地试图戳刺温钰那颗石头般的神仙心肠,“我只要他陪我,我不要你,你不是他。”
温钰闻言嘴唇一颤,半晌才道:“若是我将他还你,陪你一世,你便是愿入那轮回的”·晏清江深深瞧了他一眼,收了那一副恶意的笑容,越过众人往那山间石墓的方向望了过去,说:“愿。”
“好,”温钰道,“好·”·瑶光亦是与天同生的神仙,生平未曾经历情-事,性子又杀伐果决,除却偶尔听闻一句某某下凡历劫时的风流韵事,再未有其他体验。
如今却正面对上一对前世怨侣凄惨缠绵,只觉牙都要酸倒了,他正五官皱缩,陡然却见一道白光闪过,温钰迅疾出手,竟令人遂不及防,他并指挟着一片星魄为引,竟将己身一缕仙元注入了晏清江体内·“你做甚么”瑶光怒道,“你仙灵未稳——”·“我知道”温钰截断他话,只凝着眼前不及防备,便被他并指点中眉心的晏清江。
晏清江一脸惊愕,显是本就对他并不设防,他眸中混着一抹伤怀,那是心痛到了极点的模样··魔气对仙而言便是最烈的毒-药,反之亦然,那仙气入体的滋味便不比刀斧加身好上多少。
他疼得浑身一颤,便连言语都忘了··“你莫怕,”温钰身上仙元源源不断向他送去,如云雾一般将他虚虚笼在其中,他凝着晏清江那副狭长好看的双眼,猛然便生出了些许惶恐,他微微抖着嗓音道,“你莫怕,我知你疼,忍忍......忍忍便过去了......你若要轮回,便要先洗去这一身魔气......你要原先我......那......那温钰回来,我便不当这神仙......”·晏清江只得他这一语,眼瞳瞬间一颤。
“你”瑶光与尚华面面相觑,正欲阻拦,又是一道银光闪现,上生星君也降至了他们面前··“啊”尚华一怔,便迅速行了个礼,“上生星君。”
上生一挥袖让他起身,与瑶光互相点了点头,便凝眸去瞧温钰与晏清江··他适才那山中小屋中,察觉温钰那一丝星魄波动猛然大了些,便想循着来瞧上一瞧,却不料瞧见这番决绝场面。
“上生星君”温钰闻声向他望去,眉头一敛一放,咬牙便道,“当*你一片星魄坏我命盘,使我得以入了后巫族中,见得晏清江,从而连带那卦象亦起了变故,卦象上那人由任沧澜又多出了个晏清江来我二人今日这坎坷命运便与你脱不开干系因——由你而起,果——却落在了我二人身上,这便是你欠我俩的,你该不该还”·上生傲然负手立在他俩身后,越过他俩,昂首凝着天边那抹霞光,沉声道:“该。”
“好”温钰得他一言,朗声又道,“你欠了我俩,我又欠了他,我如今答应还他一世相守,待这仙元输完,我便也该魂飞魄散了。
只得求上升星君保得晏清江得以轮回,再与我口仙气,让我吊着这方残命,等他转世归来”·上生眸光一动,微有动容,垂眸便复又朝他瞧去,只见他那未稳仙灵已开始溃散,晏清江身上魔气正慢慢剥离,缕缕玄青魔气从他体内泄出,触碰到温钰那纯净仙气,挣扎扭动一番便无力消散。
那日相见匆匆一面,上生只当这人如今冷情的厉害,比他更加合适天机宫那位置,却不料今日再见,他却想笑两声,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上生扬声应道,“你有本君星魄在身,本君不死,你便亦能长存”·“多谢星君成全,”温钰凝着晏清江,猛然便放柔了嗓声又道,“你欠的那些人命,我还,你要受的惩罚,我担,莫说你陪我的那两百年光阴我悉数还你,便是再多上三倍五倍......”·他身上仙灵崩然溃散,上生在他身后抬手掐诀,注了一缕仙气与他,他便颤颤巍巍地立在晏清江身前,将他体内生魂上最后一丝魔气剥离后,夹着片星魄的手指指尖挣扎着碰了碰晏清江脸颊,继续道,“我都与你......往后的时光都与你......”·晏清江喉间压着口鲜血,闻言终是再压不住,“噗”一口喷上了温钰前胸。
“好,”晏清江如今这魔身便如涉川当初一般,反被仙气蚀腐,已不能用了,他笑了一声,笑出了一滴泪,眼前一黑便朝下倒去,无声地道,“我等你......”·温钰见状眼瞳骤缩,倾身便想去搂他,他如今也不过一方灵体残身,抵挡不住晏清江肉身重量,竟揽着他一同摔倒在地。
他现下脱去了自炼仙池中洗出的那仙灵的束缚,反倒生出了不少俗世情感,他环着晏清江残破不堪的肉身,陡然便红了眼眶,压着哭腔道:“清江·”·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分别前夜那浓情蜜意,与前日雨夜那场决绝相对,便也齐齐涌上了心头。
他额头抵着晏清江额头,抱着他登时便嚎啕大哭起来,凄厉又痛楚,悔恨又无助——这本是他最不愿伤害的爱人,却屡屡被他伤害至此··晏清江闻他那一声唤,嘴角艰难抿出满足笑意,眼睫一颤,便阖上了双眼。
上生手上再结法印,迅速将晏清江体内生魂收在手心捏住··“瑶光,眼下这结果......这魔也就算是除了吧·”上生手心笼着晏清江生魂,转头向破军星君瞧去。
那瑶光星君平生不知已下凡除过多少妖魔,却是头一次除出一副棒打鸳鸯的模样,他眼瞅着那新任星君抱着那魔尸身伏地痛哭不起,瞠目结舌,闻言简直头大,不住挥手道:“带走吧快带走吧,闹了半晌跟是被本君逼死了两条人命似的。”
上生向他遥遥一拱手,又一瞥尚华,一挥衣袖,与温钰一同不见了踪迹···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你回去怎么交差”瑶光星君闲闲抬手招了众将士回归,斜眸便见还有个比他更惨的·存在,尚华星官下得一次凡,又失了新上司,只觉这慢慢仙途越发坎坷起来。
“下官......”尚华欲哭无泪道,“不知啊”·*****·上生带着温钰直接入了地府,那地府果然一地狼藉,连镇着阴阳两界入口的界碑,都被砸得只剩半个了,碎石散落一地,瞧着颇为凄惨。
那界碑取自盘古斧那斧背上一点,上合阴阳混沌之力,天下间如今仅存这一块··上生又续了温钰些法力,让他将晏清江尸身得以抱在怀中,他此时一副已失了心的模样,两眼茫然呆滞、不言不语,倒是与晏清江那日换了一换。
他俩人等在地府门前半晌,也不见有人来,只得跨过那一地碎石与阴阳界碑,自行入内··地府内比之门外更是混乱不少,连黄泉路都被人从中砍了一刀,砍出一道深渠,再往·前,忘川河畔两生花零零落落,只剩下些许,奈何桥亦塌了一半。
桥头望乡台也未幸免,连孟婆熬汤的锅都被掀翻了,锅中汤汤水水涓滴不剩··地府众人步履匆匆,寻了石料来修补,判官正立在桥下监工,见竟是南斗星君到访,愕然迎上,拱手下摆道:“星君有礼,不知星君来此所为何事”·上生与他回了个礼,道:“本君来寻阎王,有一事相求。”
判官往他身侧温钰瞧去,了然探手,在前引路:“星君请随下官来·”·那阎王正在殿中焦头烂额,三界太平了上千年,连地府中人都放松了警惕,谁料到便受了这样一场大灾祸。
听得判官来报竟是上生星君来访,那阎王便从桌案后迎了出来··上生人虽傲气,却礼数周全,赶在阎王下拜前,率先端端正正拱手作揖,道:“拜见秦广王殿下。”
“上生星君有礼·”阎王一怔,忙与他回礼,“不知星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小事·”上生侧身让出身后温钰与晏清江,云淡风轻地示意了阎王一示意,叹了口气,“本君欠了别人一条命,如今债主找上门,要本君还他一命,本君便应了。
只是这轮回却不归本君管,便想来讨秦广王殿下一个人情,替本君将那位小友送入轮回道中,再世为人·”·他话说得客气,连“讨人情”都用上了,阎王便也说不得一个“不”字,他往温钰身前走去瞥了他怀中晏清江一眼,惊诧地“嘶”了一声,转头问道:“这位生前可是——魔”·“正是。”
上生直言又说,“他如今生魂中魔气已除,当误不了转世轮回才是·”·他将手心展开,放出晏清江那一缕生魂,温钰眸光一闪,面色便又现出七分痛苦,三分留恋。
晏清江那魂魄轻阖双眸,端端悬在半空,身披柔光,眉目如画,依稀还是当年神树上那少年模样··“如今我瞧那孟婆那汤也不剩下什么了,便免了吧,他与人还定了来世之约,若是忘了,也总是不好。”
上生仰头瞧着晏清江那抹生魂,张口便又破了地府一道规矩··阎王讪笑了一声,抬手去触晏清江那抹生魂的眉心,半晌后却叹了口气:“不用饮了,这位已将记忆取了出来,虽不知做了何用,却——”·上生闻言一顿,似是忆起什么来,他抬手一招,将晏清江尸身腰侧那梨花灯探手取了过来,递出适才与那阎王一见,阎王便低声惊呼道:“——果真如此这位将他那记忆续成了灯芯,寿元取出炼化成了灯油,他本为魔,那寿元自然便是累世寿元。
如今若要转世,又因后世寿元已被他取出炼化,转生之后能活多久便要看这灯了·这灯已与他生魂相连,若是受他感召,径自燃起,待灯灭之时,便是他忆起前世之时,亦是寿元被消耗殆尽之日,左右活不过壮年,且又因曾堕魔,那命数便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阎王话说得委婉却细致,温钰却让那话中之意句句捅进胸腔,捅得一颗心血肉模糊一片··“不必管它,”上生却道,“你只送他轮回便是,这灯我带回天上,寻些法子将他与晏清江生魂隔开。”
“好,”那阎王便只能应了,应完又一脸为难,“只是......星君来时亦见着地府如今摸样了,若是要这位投胎,说不得便得等上些许年月,且不说他这一身罪孽,光是刑罚便得受上两三百年......”·“我来替他,”温钰突然出声,他将脸贴在晏清江额头上轻吻了吻,道,“我来。”
阎王闻声一怔,上生星君便轻飘飘地对他道:“便让他担着就是,他身上有本君星魄,死不了·”·那阎王便又应了一声好··“还有,”上生又道,“我方来时,便见那阴阳界碑已碎,如今万千鬼魂逃出地府也是件麻烦事。
你面前这位温钰犹善雕工,你取上一块一掌大小的碎石与他,让他为你雕成一副司南,再找位使者,游走阴阳两界,为你将那些鬼魂寻回,也算是能让他抵些过错·”·阎王眸光一亮:“好”·上生与那阎王再互揖了一揖,转身便走,行至温钰身前,眸光往他身上一转,脚下不停,只轻叹了口气。
*****·同年,地府有一半人半鬼的少女手持阴阳司南游走人鬼两界,将逃入人界的鬼魂一一捉回地府受审··又百年,黄泉上的摆渡人终于等到了他本为山魄的爱人,可复活的一线生机,于地府取了肉身重归人界。
再百年,地府轮回道重开,这数百年间于鬼界滞留的鬼魂,便又得以投胎转世·温钰替晏清江受刑已满,晏清江轮回之日便定在了第五百年后··为以功德换得晏清江转世后的好命数,温钰重回人间,寻晏清江当日所伤之人后世,替其还情还债,为晏清江来世积攒功德。
又五百年,上生来寻温钰,称晏清江终已转世为人,名为“傅云舟”,所欠也将在这一·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世还清·温钰化名裴琰,以“琰”音通“晏”为名,由上生以法术捏造双亲,自小陪于傅云舟身侧,与他一同长大,还他“一世相守”之所愿......·作者有话要说:·就说攻不是渣啦~放心受不会死太早,下章撒糖完结·第65章 第十五日(现)·一个故事讲完,外面天都亮了,晨曦射入窗棂,比任沧澜给屋里安的那个破灯泡都亮。
裴琰讲了一夜,嗓音都明显哑了三分,他居然真从那段前尘往事中游离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给傅云舟讲故事··尤其从温钰离京后起,他讲得特别的细,似乎那段情节比什么都重要似的。
晏清江怎么逃、怎么受伤、怎么绝望、怎么伤心、怎么成魔,跟这些他都亲眼见过一样,而温钰在那战场上到底受过怎样的非人对待,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到头来不过一句——温钰死了。
傅云舟听完他那段格外凄惨的前世,眼前恍然便一一走过那些人那些事,不陌生,也不难以接受,他甚至在那些记忆还没回来的此时,也不觉得晏清江与他是两个人··或许是他心大,依旧贪恋温钰或者说是裴琰给的温暖,亦或是因为温钰这几百年的所作所为,将他与晏清江彻底连在一起,怎样也分不开了吧。
傅云舟坦荡得心里连一丝不舒服的情绪都没,他只怔然地抬手摸了摸裴琰的脸,说:“都几百年了,你可曾走出来了将那些事记得这样牢,做什么呢”·裴琰心里便明白,他听懂,他眼瞳一颤,眼眶也红了,眼泪悬在中间,哽咽了一句:“怎么总是改不了善良这破毛病你同情我做什么”·傅云舟见他那副模样,突然就想笑,他眸光往床头那灯上一转,就跟见到了老朋友一样,眸中一片柔软:“裴琰。”
他唤了裴琰一声,裴琰便赶紧应了··傅云舟又转回头看他,连夜里那点儿茫然无措也没了,神情闲适中还带着点儿期待道:“我就想问问你,这么些年了,你......喜欢我么又或者,你只喜欢晏清江”·他想着晏清江铁定是比自己长得好,就凭以上生一介神仙的角度来看,都能将他描绘出几分赛神仙的姿态来,便可见一斑。
只不过,他也懒得再纠结,他统共也没多少年好活了,憋了那么久的秘密,这时候也就无所谓了,不如索性就坦然问了:若是过了七百年,俩人还两情相悦呢,就好好谈场恋爱;若是不爱了,就相伴过完后面那几年时光,也是不错。
既了了温钰要偿还的心,也偿了晏清江要相守的愿··却不料裴琰让他这么一问,却给问愣了,他此时将一切和盘托出,反倒生出了一股浓重的诚惶诚恐,不知傅云舟有此一问的目的何在。
他是——·裴琰突然就想起来:傅云舟貌似有自己喜欢的人·他是想表白心迹,然后......然后拆伙么·傅云舟半表白完没两秒,就见裴琰脸色一白,好在他这时候心情不错,人反应也快,迅速就明白过来裴琰想·他俩这些年就算再明白对方,也始终离肚子里的蛔虫差着点儿。
“往哪儿想呢嘿”傅云舟哭笑不得地推了他肩膀一下,推得裴琰越发伤感,他只能清咳了一声,连最后那一点儿赧然都丢掉了,直白说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你就出去。
搁这儿泫然欲泣给谁添堵呢”·他故意带着些有恃无恐,心说反正他现在就是裴琰心中的受害者,给他说话稍微重一点儿,他反倒好接受··“你......你喜欢我”裴琰让他一语说得更是连往日三分之一精明都没了,他凝眸盯着他瞧,不可置信地重复又道,“你......你喜欢我”·“......”傅云舟听出了他话里的小心翼翼与不确信,这时候才心里才后知后觉地开始一抽一抽地疼,“我十来岁就喜欢你。”
傅云舟笑了一声,合身扑上去单手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上:“一直喜欢你,就只喜欢你,你那天给我穿裤子,就差点儿给我穿硬了·”·裴琰让他搂着脖子动不了,脸猛然就红了:“......出息”·“是是是,我没出息,”傅云舟觉得他铁定是喜欢自己的,可转念一想他这么些年喜欢也不说,又不知是个什么想法,便又不敢肯定了,只好厚重脸皮又催他,“你喜不喜欢我,快点儿给句话”·裴琰便觉得,任沧澜有句话给说对了,晏清江这一转世,没那么通透明白了。
他想了想,想了个更有说服力的答案,头稍微偏了偏,对着傅云舟耳朵说:“我给你穿裤子那天,也差点儿把自己给穿硬了·”·“......”傅云舟没忍住,“噗”一声笑了。
他一笑又有点儿想哭,拿那只吊在脖子下的石膏手给了裴琰胸口一下,恶狠狠地转头叼着他耳朵就磨了磨牙,含含糊糊道:“喜欢这些年不说,耽误这么多时间,浪费不浪费”·“浪费,后悔死我了。”
裴琰耳朵让他咬得一颗心都痒了痒,却仍然将他死死抱在怀里,眼眶中那一颗泪颤颤巍巍落进了傅云舟衣领,烫得傅云舟身子猛地一抖,就一点点松开了他··外面越发大亮起来,瞧那欲闪瞎人眼的亮度,似乎是个大晴天。
床头那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晃悠着烛火··他俩突然安静下来,就那么面对面坐着,鼻尖偶尔相碰,傅云舟心里又苦又涩,见他落泪,自己鼻头一酸,便也掉下一行泪。
他抬手正想给裴琰擦擦眼角,却见裴琰却他一步凑了上来,在他眼下吻了吻,直直望进他眼中,低声说道:“我从未当你与晏清江是两个人·”·他一语说完,傅云舟便偏头吻了上去。
裴琰避过他条半残的胳膊,一手搂着他腰,一手按着他后脑,两人吻吻停停,倒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前世互相剖白心迹那一夜··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我走时说,”裴琰与他唇分时,哑着嗓子凝着他道,“待我回来,便教你一件事。”
傅云舟细细喘了两口气,眼睫一颤,颇有几分被吻得意乱情迷的味道,他闻言笑了一下,又凑过去吻他,咬着他嘴唇含糊道:“别在这儿,沧澜回来还怎么睡。”
“客房,”裴琰与他轻声耳语,压着气声缠绵道,“沧澜不住这儿·”·他说着就抱着傅云舟往下倒,傅云舟心里却暗自道,我看你怎么教,处男了一千年,比我还惨。
结果裴琰就当真给他上了一节课,身体力行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驾照,也能开车”··这车一开,就直接开到了需要加油的地步,等俩人睡了一觉起来,靠爱给车发了个电,于是又改开了段电瓶车。
等终于腻歪够了爬起来,外面天黑了又亮,又是一天开始了··“起床了,你俩都不饿吗”屋里俩人正在穿衣裳,门外突然有人大巴掌将门拍得“哐哐”直响。
傅云舟闻声手一抖,刚提起来的裤子就掉下床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下午·”裴琰只瞅他一眼就明白了,抬手拍了拍他头顶,“让他上辈子给你塞春宫图,活该这辈子听墙根,别内疚。”
傅云舟登时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我不内疚,我尴尬·”·“我饭都买三趟了你俩到底吃不吃啊”他俩在屋内小声嘀咕,门外任北洵又忍不住“啪啪”拍门。
“别喊了,起来了·”裴琰倒是比他淡定许多,对上傅云舟一副窘然神色,笑着又在他唇角吻了吻,拾了裤子起来给他穿上··“沧澜为什么改名了”傅云舟一只手也不方便,浑身又软得厉害,便心安理得让他给伺候着穿了衣裳,低声问他,“原先名字多好听啊,他又没转世。”
“他嫌‘沧澜’两个字大气得有些浮躁,压不住他,便改叫‘北洵’了·”裴琰给他简单解释了,又弯腰给他把鞋袜穿好。
他绕过床头到另外一侧去开了窗,这才回身拉着傅云舟的手将他带下了床,去开了门··临出门,傅云舟突然又忆起一事,拉住他手道:“险些就忘了,昨天夜里就想问你来着,我上辈子欠的债,还剩多少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没多少了,到今生,只剩下你那一对父母,与我那个上司·”裴琰笑着说,“好在这三人都是爱钱的主儿,拿钱还命债,也算是一条路。
这些年替你还债都还出了经验,知道怎样还债快,过得今年立冬,一切便都了了·”·傅云舟见他神情恬淡,知他说的是实话,便放下了心··任北洵喊完那一嗓子后,人就走了,屋外太阳正当头,天气好得令人格外舒爽。
俩人十指紧扣从正殿穿过去了前院厨房,任北洵果然在里面等着,他摆了一桌的吃食,中间还蹲着坛起了封的酒,站在桌旁与傅云舟静静对视了半晌,居然也红了眼眶,躬身对他行了个礼,嗓音沙哑道:“一别经年——”·傅云舟抢了他的话,学着他的样子,抱着只石膏手作揖,笑着说:“——沧澜可好”·任北洵顿了一顿,也笑着回他说:“好。”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一晃又是月余··某日,南天门有天兵来报,声称有人用法术将一盏梨花灯送到了南天门前,上附手书一封,称此灯乃是送与上生星君的。
星君派座下弟子敖青涟前去将灯领回,据那日当值天兵所言,那灯乃是由白玉雕琢而成,灯内无灯芯亦无灯油,却留有一簇银光月华般的星魄··“星君大人,任沧澜将灯送来了。”
敖青涟将灯取回时,上生星君正与人在亭中饮茶对弈,她躬身行了个礼,语气中明显隐着悲戚惆怅··上生星君闻言,落子的手顿了一顿,轻叹了口气道:“送去库里锁着吧。”
敖青涟应了声“是”,捧着灯正从上生星君背后走过,灯内那一簇星魄陡然就往外跳了出来,直蹦到上生星君的肩头上,消失不见了··上生星君不禁抬手摸了摸肩膀,他对面的司命星君掀起眼皮瞥了眼,复又低头落了一子,道:“这就是当日吾——”·“当日被星君劈下的,本君那一块星魄。”
上生打断司命星君的话,跟着落下一子堵死了他的棋眼,赢了棋局,话中有话地抬头笑道,“如今,也算是圆满了·”·-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凡人相守30多年,也算是差不多了,比温钰预计长太多~就当寿命也能充个电,靠爱发电让他俩多活几年吧~然后呢~真正的结局在明天的番外哦,因为比正文稍微活泼点,所以就单开一个番外放啦!会让他俩真正圆满哒~·只想说一句,写了古耽才知道,古风小说有多难写啊文笔不好,很多想要的效果都写不粗来,再接再厉·这个系列下面的文就都是讲古代故事的啦,会有上生与青青的bg神篇,鬼君与使者的《阴阳司南》bg鬼篇,另外还有一个bl鬼篇,以及讲山魄的bl灵篇,都没这篇虐划重点~~·下半年如果有时间会开耽美灵篇,偏轻松向的正剧武侠玄幻,存稿预收已开,有兴趣的菇凉收藏下吧~·明年是神篇与鬼篇跟冷题材杠上了噗~·第66章 七星与梨花(全文完)·天机宫新来了位小仙娥,据说是那下界水族中难得有些资质,又性子温软无戾气的。
上生原想着提了她入宫陪陪敖青涟,却不料那仙娥性子却是软过了头,无事便爱哭唧唧:听闻天上哪位神仙被罚下界要哭一场,见着上生命簿中那些凡人身世太过坎坷要哭一场,晨起睡过了头眼睛有些肿要哭一场,饭吃多了增重了些许要哭一场。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莫说上生喜静,时不时让她闹着哭上一哭,头晕脑胀,便是连敖青涟也颇受不住她这位真真是水做的同族小辈··一日,小仙娥打翻了茶壶,拎着裙角就跑出了大殿,背对宫墙又开始吸吸溜溜地哭,也不知到底在伤心些什么,一哭起来还没完没了,大半个天机宫都快让她眼泪给淹了。
敖青涟忍不住便对屋内频频蹙眉的上生道;“不如就调她去守你那仙器库吧,那库中总没什么能让她落泪的东西了·我听人说,这小辈儿总爱哭,本就是因着有长辈在身前,忍不住要博些关注。
那库中冷清,仙器又颇具灵力,让她在库中做做洒扫,一人静上一静,借着神物修炼一番,也是好事·”·上生闻言抬头瞧了她两眼,见她神色诚恳自然又带着些许关切,便点头道:“好。”
这小仙娥是上生一手提上来的,若是让他开口将其派遣走,他又生怕惹敖青涟不快··可如今敖青涟自个儿提出来了,他便也能顺水推个舟了··翌日,那小仙娥便被敖青涟带去了仙器库。
“星君念你资质颇佳,留在宫中做杂役,说不得便耽误了你修行,便让你来此处,借这些神物,好好修炼修炼·”敖青涟端着长辈的姿态,对那同族小辈关爱道,“你可莫要辜负了星君一番好意,须得勤加苦练才是。”
那小仙娥闻言鼻头一抽又要感激到涕泗横流,敖青涟见状赶紧一挥袖将那库门打开:“进去吧·”·小仙娥便一步一回头地进了库中,就近抱着一盏白玉雕琢的梨花灯,拿袖口在上面边细细擦拭,边哭唧唧地想调动其中灵力修炼。
敖青涟眸光在她怀中那梨花灯上停留片刻,轻叹了口气,嘱咐她道:“小心些·”·也没等她应答,便转身又一挥袖将那库门关上,回了天机宫中··都说天宫冷清,她与上生在热闹的凡间行走过数十年,便果然比其他神仙多了些温软肚肠——那灯是她一位故人留下的,她隔了数百年光阴再瞧见它,也能品出心底残留的三分涩两分苦,虽说那故人指不定当那苦涩是甘露。
敖青涟在她漫长岁月中听过见过的情伤比她受过的要多得多,她与上生的苦全让上生一人尝了去··她一念及此,便垂眸敛目,快步走过长长的回廊进了天机宫中。
上生近日愈发觉得肩头有些不自在,时不时便想探手往左肩去抓挠·敖青涟绕过屏风,便见他低头右手批阅公文,左手下意识便往肩头抓去,眉头微蹙··“又难受了”敖青涟在他身侧跪坐下,拨开他手,将他领口解了,扯开衣裳往里细瞧了瞧,见他肩头白皙平滑,不像是生了病症,仰头担忧道,“疼么”·上生这才转头瞧她,耳根微有些红,压低一腔冷冽寒凉的嗓音道:“不疼。”
“那是——痒”敖青涟与他鼻尖相对,凝眸轻声又问··上生摇了摇头··敖青涟便疑惑地扬了音调,“嗯”了一声。
“是——”上生顿了一顿,似乎是怕敖青涟伤心般,挪开眸光,轻描淡写道,“我这几日肩头那片星魄总是不大安分,似乎时时想跳出我体内,割裂出去,不愿与其余星魄融在一处了。”
“是......温大人那片星魄”敖青涟闻声便道··“嗯,”上生抬手抚着肩头轻声道,“想来那星魄随温钰久了些,也有了自已意识,残存了些温钰的仙元,如今又在我身上越发养得茁壮了。”
敖青涟:“......当真”·“嗯·”上生颔首应道··“可惜了,”敖青涟果然便低沉了情绪,眸中透出些几分悲戚沮丧,“他留着一线生机,晏清江却不在了,想来他也不愿复活重——”·上生没让她将那伤情的话说完,便简洁答道:“嗯。”
谁料,他话未说完,殿门突然被人“砰”一声撞开,他俩来不及反应,便见那才打发走的小仙娥夹裹一身海水咸腥气息,似一阵海风般卷进了殿中,张口便道:“星君,这灯——呀”·她话音一出便被自个儿掐断,瞬间欲哭无泪:眼前景色颇为别致,自家长辈将星君大人肩头衣裳拉下了大半,露出星君一截单薄瘦削的前胸与肩,虽用不得“活色生香”四字,却意外能称得上一句“霸王硬上弓”——果然是她彪悍母族的民族特色。
上生:“”·敖青涟:“......”·“小仙叨扰了”小仙娥飞快地一闭眼,转头便又想哭着跑出去。
“回来”上生坐正,一手揪着领口将肩头掩住,两耳鲜红欲滴,眉头一敛一放,故作刻板冷声道:“何事”·敖青涟便忍不住偏头无声笑了笑,冲散了那几分惆怅。
“小仙......”那小仙娥让他冷脸一吓,冷不防便抽着鼻子,转身捧高手中梨花灯,“哇”一声哭着道,“小仙在这灯中发现一缕魂气......”·上生:“”·敖青涟脸上笑容一顿,惊愕转头,便见连上生亦是变了脸色。
“给我”敖青涟起身便去接她手中那灯,那梨花灯自多年前被任沧澜送上天宫,便一直被锁在仙器库中,无人近身,怎会多出一缕魂气·敖青涟捧着那灯跪坐在上生对面,两人凑近了,将那灯来回翻转,里里外外细瞧,只见那灯内壁上不知何时裂了条缝,一直蜿蜒至灯头底端。
那细线似的缝隙中,便赫然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魂气··“这是——”敖青涟食指探进灯壁,悬在那裂缝前端,虚抚了下那道魂气,嘴唇一抖,惊喜抬头道,“是晏清江”·上生“嗯”了一声,惯然平和冷淡的眉眼一动,牵了牵唇角似是清浅地笑了一下。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有了这丝残魂,便能重新将他元神养出了,对么”敖青涟一思索,满怀期待飞快又道,“连带着温大人,也能复生了”·上生凝着那灯壁,缓缓点了点头,似乎颇为不愿泼她冷水,只敛目简单道了句:“颇费时日”。
敖青涟果然一怔,笑容便散了,将养一方残魂,少则百年多则千年,又岂是一句“颇费时日”便能说清的·“那我们——”敖青涟怏怏低语,上生眉头一挑,却将那灯塞进她手中,一抖衣袍站起身,低头唇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随我来。”
敖青涟“”·上生两手负在身后,两步便出了殿门,敖青涟赶紧起身跟上,路过那小仙娥时,还不忘侧头夸她一句:“好样的”·那小仙娥鼻头一皱,便又喜极而泣,哭了起来。
*****·上生携敖青涟径直去了司命星君的天府宫··司命是这天上喜静喜到了极致的神仙,宫中常年一副冰窖模样,上到仙官下到仙娥,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上一喘,走路都能飘便飘,除却司命召唤,无人敢近得他身前十步。
上生也不着人通报,入了宫门,往司命星君案前一跪,便语无波澜直接唤了句:“星君·”·司命头也不抬,只沉声道:“说·”·“星君可还记得,曾以雷霆之力,劈下本君一片星魄”上生道,“那星魄——”·司命闻言抬头蹙眉瞪他,“星魄”俩字一出,司命便觉受过雷刑的后背,颇有些针刺般得疼。
“——那星魄,”上生也不惧他冷眸含霜,连嗓音都不带打颤的,兀自坦荡继续道,“那星魄如今已有自成一体之兆,本君如今想将其托与星君,将其再养出个完整仙灵来。”
司命待他一语说完,连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星君那道雷,一举毁了两人命盘,害了数人姓名,总是不好。
如今这二人皆有重生之兆,”上生右手一抬,在左肩头一抓一握,便将那虚拢在一处的拳头往司命眼前一搁,冷淡而又真诚地与他对视,似是苦口婆心地劝道,“欠下的债总要还,眼下便是个天赐的好机会,星君,勿谢。”
司命让他登时糊了一脸的“欠债还命,天经地义”,刻板的一张冷颜“咔嚓”一声就裂了,眼前这位始作俑者脸皮简直越发的厚·“若不是你私自下凡,本君何至于——”司命一拍桌案正要恼,上生却一指身侧跪坐下的敖青涟怀中抱着的那盏梨花灯,与他掀了眼皮一截话音又说道:“本君陪星君一起还。”
司命:“......”·上生见司命被他一语堵得半晌回不过神,将手中那片星魄往他眉心一抛,拉起敖青涟扭头就走··这常年不张嘴、不善言辞的人,在这时便落了下风,想驳上一句有力的言语都寻不出一缕头绪来,司命星君噎得都快要岔了气,眼瞅着那一对不要脸的一闪飘出了宫门,破天荒地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了一句骂人的话:“混账玩意儿......”·自此,司命星君便被上生坑得每日替他养起那方星魄来。
司命比南斗其余五位星君法力强盛、星元浑厚,分出些与那短命的温钰星君修补仙元倒费不了多大功夫,只是那温钰不是个安分的,时常想从他眉心跳脱出来,他额间便时不时闪上一闪,一抹月白额纹倒像是片梨花花瓣,来他宫中的其余星君便少不了好奇,总要多嘴一问:“司命,你那眉间正养着谁的魂”·司命本就不是个多话的,如今这遭遇,却让他忍不住便想找个人说道说道,奈何他惜字如金惯了,憋上半天亦只能憋出掐头去尾的一句:“温钰的。”
千年前那位短命的“温钰星君”,别说南斗六星了,便是连北斗七星都是知道的,只是其中内情却晓得的没那么清楚罢了··那几位星君闻言只半懂半不懂地“哦”上一声,又瞧着司命那不大情愿的模样,忆起那日连带玉帝都对司命额纹起了好奇心思,意味深长地玩笑着夸了句“颇清新脱俗”,便想着帮衬这位同源诞生的同僚一把,祝其“早脱身苦海”,临走时总会随手将已身一缕星魄注入司命眉心。
这来来往往百年一过,某日待到午夜星光大盛时,司命眉间那片星魄便再也压制不住,径自一跃脱出,一路蹦蹦哒哒地跳到了宫门外,迎着璀璨星芒,缓缓拉长形态,渐渐凝出一道颀长人影来。
那人着一身云锦织就的长袍素衫,头戴蛾冠,眉目平和端正,气质沉稳温厚,周身拢在闪烁星光中,便多了几分芝兰玉树的味道··他半侧过身与宫门后立着的司命星君远远见了个礼,谦恭地沉下腰去,想自报家门,却又不知该报哪个家哪个门,只能跳过名姓,感激地道:“多谢星君再造之恩。”
那小仙果然与当年被提上天机宫的温钰星君长得一般无二,司命与他对视良久,抬头陡然便见头顶苍穹新生出一颗星,正缀在南斗六星之尾,虽不及原六星明亮,却生机勃勃,星光一闪一闪——那温钰竟是得了六星星魄共养,成了南斗第七星·这真是数万年来绝无仅有之事。
司命正惊诧间,却又见那新生星君背后天边闪过一缕霞光,那光橙暖温和,堪堪够到那星芒一角,似是与头顶那星光呼应般,悬在天宫一处,像是一豆烛火似的,还微微晃上了一晃。
司命眸光一动,垂眼复又瞧着温钰,广袖一挥道:“去吧·”·那新生南斗第七星君头也未回,闻声原地便散成了一片星光,消失不见了··同一时间,霞光笼罩下的天机宫内,亦新诞了一名小仙。
那仙传言本体是盏白玉雕琢的梨花灯,百余年前也不知怎的被上生星君瞧上了,便日日带在身侧当了法宝,年月一久,居然将其中一缕残魂养出了仙灵来··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那仙灵便依托梨花灯,生出了一幅玉石肌骨,肤白莹润,眉目精致,倒是天生一副神仙模样。
他甫一凝出元神结出实体,便将本体召出,一弹指尖将其点了,让那烛火幻出一抹霞光拢在了天机宫上··那霞光适才闪过一旬,便有一道星芒落在了他身前,那灯仙手上托着盏玉灯,抬眸凝视眼前那神仙,眸光一颤便笑了:“小仙——”·他话音突然一顿,脸上笑容便僵了一僵,后半句话被他骤然咽了回去。
那周身笼着星光的神仙却眉头一挑,故意合身一拜:“在下乃是新生南斗第七星,敢问这位仙友尊姓大名”·灯仙喉头一动,被他一催,舔着嘴唇讨饶似地笑了一笑,眉目间便多了些情绪:“还未曾受封。”
·眼前这神仙好歹还有个“南斗第七星”的名号,他总不能唤自个儿一声“新生灯仙”吧·那神仙闻言却嗓音一扬,“噢”了一声,偏头蹙眉盯着他手上那灯,笑得一派促狭,端着温钰的气度做出了裴琰的姿态,两手负在身后道貌岸然地半真半假道:“本君曾闻,这天上原先是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的,若是有仙新生未受封,便依着他本体唤上一个相同的名,不知这位仙友本体玉灯可有俗名”·那灯仙让他三言两句就给绕了进去,茫然地一眨眉眼,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便吐出一个:“梨花——”·“仙友原唤作梨花”那南斗第七星君憋着一股子笑,向他拱手又是一拜,道,“好名字”·灯仙:“”·*****·这天上数万年也生不出个神仙来,如今一夜间居然出了俩。
据说那新生的南斗第七星暂时住在第六星上生星君宫中,与那本体俗名唤作“梨花”的小灯仙一同居于偏殿,隔日天机宫便被大神小仙围得水泄不通,一众平日清心寡欲的神仙齐齐都想去瞧热闹。
这天上的神仙大多都是有其来历的,但若论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的源头,却是有着“与天地同生”的传言,南斗北斗各司其职,民间亦有“南斗主生,北斗主死”的说法。
于是,那小灯仙还姑且能算是个上生星君修成正果的法器,名号由上生星君定夺,住处亦随其主便可,可那突然生出的南斗第七星君,该赐其个什么封号,便是个难事了。
天帝那头迟迟不下诏书,那南斗第七星君便无独立宫府可住,每日窝在天机宫内,与那小灯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于偏殿,宫门整日不开,一众乘兴而来的神仙都吃了一肚子闭门羹,败兴而去。
好在这年年岁岁皆无聊透顶的天上,还有位像尚华星官如此话唠的神仙··“各位不知,若是说起,这原也怪不得新星君与小灯仙不近人情,”尚华星官捧着盏茶,翘腿坐在众神仙间,事无巨细地絮絮叨叨,“这位第七星君啊,原本在下界与那灯仙就是一对,两人历经千年离合方才聚在一处......”·他把温钰与晏清江的陈年旧事拉出来在众仙面前挨个抖了抖,众仙这才知原那两位间还有如此渊源,也不知尚华又拉拉杂杂说了些甚么,打第二日起,满九重天便又多了条“那南斗第七星与小灯仙已再续前缘,结成道侣,恩爱两不疑”的传言。
这传言一传,便又传够了七八日,直到天帝诏书到天机宫时,那侧殿宫门方才堪堪拉开,露出门后一人身影··那人身量颇高,外衫随意披在身上,腰带系得松散,面有倦容,先跟仙官作了个揖,伸手将那诏书收了,才又温声道了句:“多谢,有劳。”
那人嗓音带着些许低沉与疲累,似乎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门开不过片刻,便又关上了··天上到底不比凡间,没那么些规矩与忌讳,天帝诏书也比不得下界皇帝的尊贵,统共不过一张薄纸文书,连跪着高喊“万岁”的接法都不用。
那文官递完诏书正要转身离开,耳廓一动,突闻那厚重宫门后,另有一道澄澈嗓音懒洋洋地低声佯怒,拖了拖长音道:“你走开,别闹我,这几日都没睡好·”·“让你早些睡,你偏不要,日日拖到天亮。”
适才来领文书那人压着嗓子笑着柔声训他,“现下知道累了左右真当自个儿成了仙,便什么都不忌讳了”·被斥那人低低应了一声后,云缎锦被悉悉索索又一阵响,训人那人又笑着道:“莫抱那般紧,你等等,让我先将衣裳脱了再抱你。”
他话音未落,锦被又是一阵翻动··这几句话说得含糊又暧-昧,那文官显然也是经过那八卦熏陶过的,捂着嘴“噗嗤”一乐,后面的墙角也便不敢再听了,只踮着脚一溜跑了。
又过几日,“南斗第七星与小灯仙闭门不出,原是双修十余日不曾下床”的传闻,便又在九重天上打了个来回,连带着连司命星君也对此有了耳闻··司命原排六星第一,手上事务最多也最为忙碌,花了力气养了百年好不容易养出个第七星,本想着手头事务能分他一些,却不想对方却是个整日不务正业只知双修的主,这让他越发不快,怒其不争。
那流言在他耳旁转了两日后,他一甩衣袖径直去了天机宫中,抬手一掌推开侧殿宫门,抬脚转过屏风便往内室走去,冷眸一瞪正欲呵斥屋内人“无耻”“无趣”又“无意义”的“无聊”行径,却不料那宽大云床上锦被叠放齐整,两人盘腿坐在床下闻声抬头向他怔然望来。
司命星君:“”·司命星君抬头环顾那原本冷清朴素,如今却处处透出股温情的宫殿,眉心一跳便有些明白了,屋内环着墙摆满了木架,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泥塑木雕,窗花剪纸,面具,孩童的拨浪鼓......·而床下那二人正围在一处给一架古琴上弦。
“星君可是有事”那南斗第七星将琴身往小灯仙身上一搁,起身拱手向他拜了一拜···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司命冷脸一绷,憋了半晌只憋出句:“自明日起,每日辰时,来本君宫中。”
“上工点卯”第七星从他那半半拉拉的表述中,竟然抓住了重点··司命闻言眼角一抽,咬着牙根儿,顺着那句“点卯”,干巴巴硬邦邦地补了半句:“禁早退”·第七星:“......”·他说完转身便又出去了,一挥衣袖将殿门关上。
“幸好这几日熬夜给你将这些小玩意儿都做了出来,”殿门一合,那第七星又在门后低声给那小灯仙笑着说道,“你瞧,明儿起我就要去上班了·”·那第七星说起话来总是古今掺杂,那小灯仙便也随他没个体统,困顿地打了个哈欠说:“还差个笛子呢,之前那个让我打架给打断了,你可别忘了。”
直到司命走得远了,还依稀捕捉到了句来自那偏殿中含糊不清的——·“你倒是记得清楚,一个不落·”·“当然了,温钰做给晏清江的,裴琰做给傅云舟的,我都记得。”
*****·翌日,司命星君在天府宫中等到辰时已过,也没见那位第七星来点卯··直到午后,尚华星官苦着脸却不请自到了··他躬身向司命星君行了个礼,牙疼似地扯了扯嘴角,支支吾吾地道:“那位第七星君,咳咳,今日恐来不了了。”
“缘由·”司命冷声道,“说·”·尚华星君闻声打了个抖,笑得越发得苦,欲哭无泪道:“那星君让小仙带个话,说明日辰时一定来他直觉天府宫内事务一定繁忙非比寻常,往后不大有清闲日子可过,便想着与仙侣提前双修一回,这一修连带着前些时日劳累过度欠下的疲累......当真是没下得来床”·司命冷颜“咔擦”一声便又裂了,嘴巴动了半晌,居然破天荒又骂了句:“混账玩意儿”·尚华星官:“”·-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完结啦~诶呦~越写越想写古代文~阿噗~温钰跟裴琰的长相没有区别,但是气质更温厚啦,毕竟裴琰是个差点儿就让时间长河逼疯了的人~晏清江跟傅云舟正式合二为一了。
本来想再多写几个番外,但是写完这个番外又觉得想交代的正文已经都讲清楚了,虽说有些地方可以再填补一下,又觉得一填补,留白的部分就没了~·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要彻底完结这篇文啦~也不知道最后这两章算不算甜啊,望天~·虽说只有一句话,但突然觉得玉帝跟司命可以组个cp~噗~·下面耽美题材不出意外更的就是《有仙则灵》了,攒够预收就开坑,耽美频道榜单真心不大好上~·蓝后,这几日可能偶尔会凌晨修个文改个错字什么的,不会更新新内容撒~·还会给留过评的小天使都发个红包,注意查收,谢谢鼓励哟~·最后,大家挥挥~有缘新坑再见啦~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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