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主角跑出来了+番外 by 小狐昔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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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主角跑出来了+番外 by 小狐昔里(6)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是立即坐飞机从巴黎赶了回来·到家一看,就看到女儿垂泪的模样··立刻就心疼了·自从儿子丢了之后,成荫是他唯一的血脉,即便他在外面浪,对女儿那是真的好。
一见,立刻就心疼地将女儿搂在怀里安慰··蓝成荫见到爸爸,终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将最近曾经发生的事情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母亲是做了错事,但她还是她妈妈。
她即便千错万错,对她却是顶顶好的·这世上所有人都能说她不好,唯有她不可以··蓝中海听完也是惊讶不已,儿子不是自己的,是大哥的,这事儿……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啊而且他回来连家都分了,总觉得他不是去了趟巴黎,而是去了趟外星的感觉。
“好了好了,别哭了,好好睡个觉,爸爸去你大伯家与你大伯谈谈,她终究是你母亲,我不会让她有事的·”·这大哥也真是的,蓝家的事情关起门来内部解决,怎么让别人闹得他老婆都进了局子,还要不要脸面了·想到这里,他立刻将女儿安抚好,换了身衣服驱车去了大哥的家。
第78章 良心·他那个立志要开美女联合国的弟弟终于舍得回国了,蓝中陆放下手中的报告,有种终于要解决的痛快感··“爸,你一晚上没睡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蓝中陆摆了摆手,坚决不假手于人··事实上,父子俩眼睛都熬得通红,蓝成旭更是病体初愈,可如今这么个情况他若是能够安心养身体也是心大了。
“你弟弟……有消息了吗”·蓝成旭整理东西的手一顿,低低摇了摇头:“爸,你别担心,弟弟应该是在特殊办的保护范围内。”
这个,蓝中陆也知道,但……他还是想见一下那苦命的孩子,那日殷大师带着他过来,是不是也是那孩子求了人才过来的·或许是不想认他们吧,不然也不会全程都带着口罩,连话都没几句了。
现在想起来,那日殷大师离开大儿子房间那一番眼神动作,想必是早已知道了这些事情吧··蓝成旭看着父亲的眉眼官司就知道他又在内疚,怎么可能……不内疚呢弟弟的过往经历全部摆在桌上,那些公安局档案里破落穷困的照片是他弟弟生活了小半辈子的常态,更何况弟弟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新伤旧伤,那些烙印在身体上的疤痕随着一个幼小的孩子长大,他几乎无法想象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弟弟是如何支撑着活下来的。
更何况还有记忆里温柔美丽的妈妈,他一直以为妈妈是生妹妹难产死去的·却没想到人心竟然这般可怕,贪恋恶欲,可以腐朽一切··管家推门进来,脸色看着也十分不好,但他仍然恪守着自己的本分:“二爷来了。”
——·黎川恢复得很不错,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了痂,脸上的轻伤都好得差不多露出了粉嫩的新肉·给他治病的大夫是特殊办的一个老年中医师,平生也是见过不少伤疤,但这么多的伤疤集结在一个小年轻的身上,也是心疼不已,连下手都轻了三分。
出院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定然苦尽甘来··黎川是不知道自己能否苦尽甘来,他只知道现在的未来至少是属于他自己的,这已经足够了·又挨了一顿打,可以说是打散了他最后一点渴望亲情的那点希冀,无欲则刚,既然命运如此安排,想来是对他的警醒。
夏日的阳光浓烈,戴上从地摊上买来的十块钱一副的太阳眼镜,黎川就接到了来自自家老板的电话··一个电话打完,眼中的那点释然归于平静,他低声一叹,最后恨恨地将太阳眼镜一把摘下来扔在了地上,原地吐了一连串的脏话才转身回了特殊办。
因为和吴云的关系亲近,他在特殊办的权限都交托给了对方,他想此刻去蓝家,只有寻求吴云的帮助··两人赶到蓝家,外面已经停了两辆豪车··特殊办的桑塔纳跟在后面,怎么看都有种违和的感觉,偏偏从车上下来的两人却一点儿都不在乎。
“需要我陪你进去吗”·需要吗他妈的当然需要黎川点了点头,拉着人就进去了··老板说,挨打就要打回去,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这是别人欠他的,他这一身的伤疤,里里外外都是这家人造成的,新伤旧伤,总要有个算法·有钱拿钱,没钱换命,凭什么他就一定要忍气吞声··这日子,忍得太久,憋得太久,他娘的心里真是不爽。
啪——地一声将车门关得山响,吴云觉得这朋友感觉不太一样了,就像是善于伪装的狼终于不再假扮狐狸,狐狸确实也很聪明,但很多时候,武力和粗暴可以剿灭一切的阴谋诡计。
对此,他由衷地为朋友开心··“我叫黎川,我等你们三分钟·”·见到了说什么,要做什么,他全没有考虑,第一次没有去思考太多,想来就来了。
门很快就开了,高墙的尽头有人被扶着走了出来,他视力不算太好,但已经认出了是那日见到的蓝中陆,他在血缘上的父亲,旁边是他血缘上的大哥··这是血脉亲人,奇异的,他竟然没有一点的感觉。
戏文里那种血脉相连的描述果然是骗人的·黎川观察着走来的两人,他们接受过所谓的高等教育,是用无数金钱培育出来的高端人才,懂得许多他闻所未闻的东西,但不论怎么看,都只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他也并没有低贱到哪里去,不是吗·给自己下了一层心里暗示,他扯了扯嘴角,一步步上前··有人抢先走了过来,面容与蓝中陆有些相似,只是打扮更加轻佻,看着也年轻许多:“这位就是……我那儿……侄子吧,长得挺好的。”
哦,这真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夸他长得好的人了·黎川露出了一个笑容,在旁人看来就是有种威胁的冷然感··蓝中陆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你的伤……大好了吗”在看过那份过往的成长经历后,他甚至都不敢自称爸爸。
这是蓝家欠了他的··黎川点了点头,吴云看了看诡异的气氛,站在黎川后边连声都没出··外面阳光太烈,黎川一眯眼睛,众人就转移了地方·一进里面,黎川就知道刚才在这里一定经历过激烈的争吵。
桌上都是资料,他随意捡起一页,看到了蓝二夫人如何买通医生偷龙转凤的证据··哦,真精彩·他轻轻松开了自己手中的纸,逡巡了一遍,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蓝成荫身上:“我不是你弟弟,是不是很可惜”·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分明与蓝成旭长相相似,气质却很诡异,上次她没有发现,今天直面此人,才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是追着父亲过来的,本来是想求大伯放过母亲,但随着一段段真相的撕裂,她就明白母亲……怕是凶多吉少了··杀妻夺子之仇,即便过了经年,亦能不恨·她以为他还要说,却发现他已经转开了视线。
黎川承认,他是个很俗的人,他很爱钱,曾经想过,只要有人给他一万块钱,他就可以将灵魂卖个他·但站在这里,却不想与蓝家有任何的关系··这是蓝成旭第一次见到弟弟,很微妙的感觉,却并不排斥。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弟弟生有反骨,这么多年的经历已经让他无法返回蓝家了··若是易地而处,他也无法做出更好的选择··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你走吧,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要不离婚,要不滚,你选吧·”说完,蓝中陆就命人请蓝中海父女出去·但蓝中海怎么可能会就此罢休,在他看来大哥心软,只要他求一求肯定就会答应他的。
大嫂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他老婆害死的尚且两说,况且这侄子也没出什么事儿,就不能大事化小吗想到这里,他走到侄子面前,他小时候也抱过这孩子,也欣喜过自己有了后代,可是没过多久孩子就丢了,他这人不长性,寻了两年就没再寻了。
“大哥,她好歹跟了我这么多年,只要你放过她,我立刻就回去同她离婚·”·“爸不可以”被蓝家修掉的母亲,如何还能在帝都立足绝对不行。
“那就滚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你那夫人已经分了家,我就当以后没你这个弟弟·”·“侄子,你说句话啊,她好歹也养过……”·“住口你也好意思说这话管家”蓝中陆气得差点呕过气去。
吵吵闹闹的,黎川歪着头看,也挺没意思的·他心里也许还有点感情,但应该是给那位已经死去的母亲的,她是为了生他才死去的,这是毋庸置疑的··若没有他,可能她如今还当着蓝家的大夫人。
——·“阿皆,你说我让小掌柜这个时候去,是不是不大好”·殷参抱着果盘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眼睛盯着运动员,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往后一躺,最后还是决定找人聊一聊。
很可惜,陆皆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你做的决定,自然很好·”顿了一顿,他可能自己都觉得有些敷衍,又加了一句:“他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
·是啊,不是小孩子了··父母亲缘啊,黎川像他,应该也不会选择接受·因为不是小孩子,即便接受了,以后该怎么办格格不入的人生,既是对他人的惩罚,也是对自己的勉强。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有期待,两厢安好,过得尚且自在许多··“哎呀,这草莓好甜啊,不过……没你嘴甜,我就喜欢你昧着良心夸我的样子。”
陆皆一笑,忍不住走过来叼起一颗草莓·他哪里有昧着良心,他的良心里住的都是你,你……就是他的良心啊··若没有了你,他早已万劫不复。
第79章 见鬼·黎川从蓝家出来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脱掉了夏日里不必要的棉衣一般·他走在前面,吴云走在他后面,似乎看到好友一点点直起来的脊椎··“去哪儿”·黎川一声叹息,将手中的地址给了吴云。
——这是蓝家大夫人的墓地地址,因他的出生而被人害死的可怜女人··汽车一路行驶上了高速,临上高速前黎川去了趟花店,他前二十年只见过山上开的野花,小朵小朵的,鹅黄嫩粉,小家子气。
他在花店挑了许久,最后落在康乃馨上面··在郾城时他有回路过古董街附近的幼儿园,那时正是五月,他撞到了一个小朋友,小朋友手里就拿着这样一朵花,说是母亲节攒了一星期的零花钱给妈妈买的。
因为撞人花都掉在地上被他踩了一脚,小孩顿时嚎啕大哭,还是他去旁边店里买了一朵还给他才止住了哭腔··听说,是送给母亲的花,店员推荐了粉色的康乃馨·他摇了摇头,要了火红如烈的红色康乃馨。
花香清淡芬芳,他喜欢红色··一路进了墓地,吴云这回并没有跟上去··蓝家的墓地只有蓝家人能够进去,虽然黎川还未认亲,但血缘是无法改变的··墓地修得很好看,不像他在山村里见过的那种荒村小土包,一条席子卷了挖个土堆就完事。
也十分干净,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和煦,即便是黑白的,也足够温暖人心··“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花,挺香的,希望你喜欢·”黎川将抱了一路的红色康乃馨放下,然后弯下腰轻轻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许久,他才抬起头来,坐在了墓碑前面··一阵微风吹过,地上的康乃馨被带起几片花瓣,飘散到半空中·本该是炎热的夏季,却是一片的清凉·他拿出手机,想要拍下母亲的相片,却意外发现挂在手机上的铃铛响个不停,他惊得差点丢掉手机。
他可不是老板,没那么大的本事对付这些东西的··本还想聊会儿天,但激烈的铃铛声响在耳边,黎川再也顾不得这些,最后鞠了个躬,一路狂奔出了蓝氏墓地·吴云见了,还以为他见鬼了,跑这么快。
黎川他……还真的见鬼了·他没有阴阳眼,但铃铛是老板送给他的,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蓝氏墓地里有鬼,这简直……·他紧紧抓着手机,直到车子开出去三里地,铃铛才安静下来。
“去帝都大学·”·黎川到的时候,殷参和陆皆去剧组蹭饭去了,蓝家的事情解决,总是要去通知一声,收个尾款,顺便……再蹭一顿饭。
回来的时候,黎川正好扒在大门上,使劲地往里瞅,就差把猫眼扣下来了·殷参刚要打趣他,走近后又迅速退后了一步:“你去墓地了”·黎川大惊:“老板,你怎么知道”·嘿,他就是知道。
坐在沙发上听小掌柜说完,殷参惬意地喝了一口鲜榨果汁:“也就是说,你要赖在乘风阁不走了”·……老板,你用赖这个字眼,他会受伤的。
“好吧,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没说不让你留下·”搞得他跟负心汉似的:“好了好了,我们来谈谈你身上的鬼气吧·”·黎川换了换心情,试探道:“我怀疑……她是我亲生母亲。”
拜祭前,明明铃铛没响的·等到他说完话,放下花才不停地响了起来·他与蓝家人没有一点儿关联,除了……生身母亲··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这事你要通知蓝家人,毕竟这么多年没有归去,定然怨气不少。”
蓝家大夫人下葬,以蓝家人的谨慎不可能不找人超度,能成为地缚灵,定然怨气非常·要么真的死时太惨烈,要么……有人动了手脚··他偏向于后者。
而且那个朝蓝成旭和张辽动手的人还没找到,这事儿还有些说道··“好了,你也赶紧去休息休息,伤刚好想这么多做什么,你是我店里的掌柜,我总归是帮着你的。”
蓝家父子也没想到,不过过了一昼夜就接到了黎川的电话,刚欣喜没多久,脸上的笑容就迅速垮了下来··紧赶慢赶到了蓝家墓地,蓝成旭扶着父亲,看到了三个出色的男子。
一个是小弟,另外两个,想必就是父亲口中救了他的殷大师和陆大夫了·资料上说殷大师身体羸弱,想来那个靠在高大男子身上的人就是殷参殷大师,而背靠的人不出意料就是陆皆陆医师了。
只不过这两人之间……他眼睛闪了闪,什么都没说··“你们随我来·”·蓝家墓地的穴位甚好,这种族群的丧葬地点也是世家累积财富的一部分,藏风聚气,端是死后长眠的好地方,也是福泽后辈之地。
这种地方,一般是不会产生地缚灵的,即便产生了,长久的灵力容纳也会冲击掉怨气,最多十年,定会往生··看着墓碑上稳稳坐着的妙龄女子,与蓝成旭和黎川相似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这一点儿都不像怨灵,但她也确实是怨灵。
“你们终于发现我了·”·她轻轻说了句话,一阵阴风吹过,陆皆将小十三搂入怀中,挡掉所有的阴寒·殷参拍了拍他,示意他放手·又想到还有人看不到,从怀中取出三道符咒,念动咒语,符咒无风自燃。
灰烬烧尽,黎川三人忽而眼前一热,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妈妈”·“茯苓”·黎川已与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殷参看了看三人,悄悄设了个结界,退后了十米··人鬼殊途,缠绵尘世,只会双方受害·这是谁都懂的道理,但很多东西放不开,怨只怨,伤害太深,留恋太强。
“怎么了,是身体难受了吗”即便是夏日,到墓地来还是太草率·想到这里,陆皆的灵气又不要钱地往参星的身体里送。
“没有,不用浪费灵气·阿皆,我有没有说过我的母亲”·陆皆输送灵力的手一顿,摇了摇头:“没有,你不必说·不想说就不要说,现在你有我,我会长长久久地陪在你身边。”
长长久久啊,这个字眼太让人舒服了,阿皆说话真是太戳他心窝子,殷参索性放松了身体窝进对方的怀抱里:“其实也不是不想说,以前是不太想记起来,现在还好。
总归是过去了,我一直以为黎川和我很像,今天过后,却不这么认为了·至少他母亲死了,而我生身母亲还活着,并且活得非常好·”·“她改嫁给了一个对她很好又很有钱的人,小时候她要接我去国外接受先进的治疗,说什么博士肯定能治好我的先天不足之症,是我拒绝了,抱着爷爷的腿不撒手才没去国外。”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前些年还听说她生了一对龙凤胎的姐弟,过得比嫁给我爸时好多了,也幸福得多·”·“她是个很善良柔弱的人,对我一直都很愧疚,每年都给我打钱。
我有个账户,都是她寻各种理由给我打过来的钱·我那时候小,并不想用她的钱,现在大了,同样也不想·”·“……”·殷参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平淡的语气,也没多少怨愤的。
他小时候可能还怨过母亲为什么那么快就改嫁,现在却早已不怨·殷家太腐朽,这个陈旧的家族早该泯灭在历史的尘埃中,那乘风阁下的殷氏墓穴早该尘封··乘风乘风,若是能乘风就好了。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这些事情,不值得你伤神·”·殷参一听,乐了:“好啊,那我晚上想吃川辣火锅,你给我去买”·……“这个不行。”
哼,果然男人的话,都是说说而已··黎川有些受不住这绵绵密密的气氛,蓝家三口抱头痛哭,他虽然也被拉着,却像个局外人一样,都是陌生的,不排斥,也没多想靠近。
鬼是阴冷的,站在这里,他觉得就像靠近一座冰山一样··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想说的话,昨天就已经说完了,想做的也已经做完了。
他一抬头,烈日当空,看得出母亲并不好受,传闻鬼魅怕阳,向来并非虚言··“你做什么”·蓝成旭看到弟弟蹲下身子,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工兵铲,推开墓碑前面的杂土,一点点地铲起来,这是要做什么·“我老板说,她会成为地缚灵走不脱,应该是受了厌胜之术的束缚。
厌胜术一般都需要载体,让我挖挖墓穴的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蓝成旭一听,也想加入,却被黎川一把制止··亲兄弟第一次说话,黎川碰了碰对方就快速收回了手臂:“不必,我一人就可以了。”
也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不近人情,又加了一句:“你身上什么护体的东西都没有,容易被东西冲撞·”·——事实上,这世上能冲撞蓝成旭的东西还真不多。
第80章 往生·厌胜之术是古代方士的一种巫术·“厌胜”意即“厌而胜之”, “厌胜”音同“压胜”,压制住对方而胜之,便需要凭借一样媒介。
最耳熟能详的就是后宫剧里被用烂了的扎小人··当然在玄门里,厌胜术还有更多的器物,常见的有玉牌、刀剑、走兽雕刻等等, 不常见的就更多了, 据说最厉害的厌胜师能够通过一枚流通的铜板厌胜接触过它的所有人。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黎川挖了小半天, 也没从土里面挖出个什么东西来··难道没有·“怎么了, 挖到什么了”蓝成旭见他站了起来,赶紧上前道。
黎川蹲在地上有些久,站起来差点往前栽去,幸好用工兵铲拄着才免于抢地:“没有, 什么都没挖到·”·“不行, 我去找老板·”·丢下一句话, 蓝成旭连阻止的动作都没来得及,黎川就丢下工兵铲一路小跑离开。
看了看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父母, 他只能默默地拿过工兵铲,苦逼地当着背景板··殷参一听没挖到,也来了兴致·想着人鬼相见也差不多, 就跟着黎川过来了。
蓝中陆果然已经收拾好心情,见到他过来,引着飘在半空中的蓝大夫人过来向他道谢,殷参抬起手示意他不用, 自己则围着墓地转了起来··“难道是这块地不对吗”蓝中陆看着殷大师皱着的脸,忍不住揣测:“这块地原本是我准备与茯苓同葬的,也请人来看过……”·“地没什么问题,挺好的。”
殷参蹲下来,摸了摸刚刚黎川挖开的土壤,又捻起一点闻了闻,问了个问题:“棺材用的木头还是石材啊”·蓝中陆不解,但仍然开口回答:“木头,上好的红衫木。”
其实本来是要用石棺的,毕竟木材的容易腐朽老化,但下葬时风水师说石属土,与风水宝地相冲突,木为万物之生机才相合·那时候他悲伤过度,又是子母墓穴,就没有多想,吩咐下去办就是了。
“蓝先生,我觉得您需要准备两副石棺·”·叫来的保镖一点点地挖开坟茔,不到半个小时就挖开了墓穴·墓穴是四四方方的形状,因为民间有难产胎儿无灵魂的说法,所以如果生产时母子同去,一般是葬入同一墓穴,算作一人。
更有甚者将胎儿卷好直接掩埋,无名无姓,好让胎儿再重新投胎··蓝家人倒是宽厚,将二者同葬·只是并无血缘的母子同棺到底不好,甚至这死婴身上……殷参带上防护手套,一点点地摸着棺椁。
上好的红衫木,木工的手艺也十分精巧·只是……摸到了他又转到另外三个角上,棺木盖子的四个角的下方,果然刻了四个张牙舞爪的小鬼。
一个执拿宝剑,一个手捧巨斧,一个双目如电,一个眉如雷公··这是刻在榫子上的,当榫子一点点击打进棺木的时候,蓝大夫人就再也离不开这个地上了,她被厌胜住了。
二十多年来,风吹雨淋的腐化让榫子的力量有了一丝的缝隙,也正是这丝缝隙让蓝大夫人的怨魂得以跑了出来··但即便是如此,也跑不脱这块地方,这就是厌胜之术的厉害。
·其实说起这厌胜之术,确实是木工厌胜最为厉害,相传最先将厌胜术用于木工的就是木工的祖宗公输班,也就是发明锯齿的鲁班·传闻都江堰能够防洪多年就是得了厌胜之术的帮助。
所以术法并无好坏,好坏自在人心··“把榫子取出来·”殷参想了想,又挥退了上前要撬棺木的保镖·差点忘了,这东西普通人动了是要倒霉的。
那就只能他来了,反手取出随身携带的凤骨匕首,轻轻挥了挥,还是这般好用·陆皆也并未阻止他,只觉得拿着匕首的小十三怎么看怎么好看··蓝成旭扶着父亲,只见这位年轻的大师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个“玩物匕首”,看不太清楚,似是白玉雕成的,看着很值钱。
但再怎么值钱也无法切金断玉,只见对方握着匕首,口中轻轻念动咒语,就在他想是不是会有什么凤来雨来的招式后,这位大师轻轻一跃,竟是停滞在了半空中··大约一个呼吸的功夫,就站在了棺材的正中间。
他连呼吸都屏了起来,那把白玉般的匕首且稳稳刺入了棺盖的正中心··只听得“噗呲”一声,四个角的榫子竟然齐齐弹了出来··“阿皆,帮个忙,把榫子拔出来。”
蓝家父子都看得呆了,这一手功夫完全震慑了他们,虽然刚才看见鬼魂后就明白这位大师的能耐,但如此这般,甚是令人惊讶·听到殷参的声音,连忙说不用,让他们来就好。
殷参却拒绝了,这种厌胜物常人碰了到底不好··陆皆从殷参给他的包里取出手套,又拿了四道黄符,一一上前将榫子用黄符裹了起来堆积到一处·上面的气息污秽不堪,但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的东西。
不堪一击··殷参将匕首取出来·棺木里难闻的气息立刻四散开来,蓝家父子和黎川都掩着鼻子退后,殷参也一个鹞子翻身,比他人闪得更快··过了许久,山风一吹才没有了味道。
殷参早已将匕首收好,走到蓝家人面前:“找人将尸骨取出来,再择吉日安葬吧,棺木也烧了吧·那个死婴也要妥善安置,你请个和尚来给她超度一番,她本是无辜,虽生灵不在,但死骨若不妥善安置,报应也会应在你和你家人身上。”
蓝家人连连点头··“大师,您能帮忙择个吉日吗”·殷参摇了摇头:“我不会看吉日啦,你找个专业对口的就行。
哦对了,你有火吗”·蓝中陆自然没有,蓝成旭也没有,倒是黎川默默从后面摸出了一个打火机·他这人没安全感,随身都会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殷参看了他一眼,拿过打火机点燃了被堆积在一块儿的厌胜物··符咒遇火迅速就燃烧了起来,透着诡异的蓝光,并且伴随着难闻的尸臭血腥味,恶心得人差点要吐出来。
早就提前封闭了嗅觉的殷参笑着说着:“这厌胜术说得玄妙,其实破解起来甚是简单·火攻油炸,分分钟就破了,而且这施术之人,也会被反噬·这用的术法越是恶毒,反噬就越是厉害。”
他托着腮想了想,得出结论:“似是这般恶毒让人无法转世投胎的,约莫会被反噬而死的·蓝先生……”·“什么”捂着口鼻。
“若你想找出害你夫人之人,你就去查查这个时间段内死亡的人,一查一个准·”·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好好·”·“查出来支会我一声,他应该还有同党,你家大公子前些日子被人冲撞了,你还记得不”·说起来这蓝家大房也是可怜,分明都是福禄寿俱全的好命格,一个被人害死了,一个被衰神冲撞,一个被卖到深山当了二十年的小可怜,只蓝中陆一人稍微好些,但亲人遭受如此对待,他作为顶梁柱也好不到哪里去。
蓝中陆自然还记得,并且早已派人去查,如今又了突破口,立刻吩咐下去,立刻照办··“今日真是多谢殷大师了,等事情了解,蓝某定有重谢·”这种大师,也难怪特殊办也要交好了。
这个好说,殷参眯了眯眼睛,指了指快烧没的火光:“等火全部灭掉,你让人把灰烬装进小盒子里带走,同棺木烧成的灰一起找个大凶之地埋了·”·虽然已经没有了原有的作用,但也不能任凭它露天地防着,不如就去滋润滋润大凶之地好了。
“还有,蓝大夫人,您应该去投胎了·”·蓝中陆欲说什么,殷参摇了摇头:“蓝先生,人鬼殊途,若你愿她好,就放她离开·”·飘在半空中的蓝大夫人笑得温婉,二十年的困居竟然都没让她成为怨憎非常的恶鬼,她并没有说话,鬼说话到底对生人不好。
所以她只笑着,但这已然表明了她的态度··多年的怨愤终于纾解,其实从见到小儿子还平安活在世上就已经足够了··做母亲的,自己受苦可以忍受,但伤害她的孩子却万万不能。
如今孩子茁壮成长,丈夫也情深义重并未另娶,此生已经足够··殷参已经开始念起往生咒,这是他从清业住持那里学来的,虽不如三言,但超度个把魂灵还是做得到的。
金色的佛咒,一点点地汇付蓝二夫人的体内··她无声开口说了声谢谢便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中,直到最后一丝光点消失,蓝中陆终于没忍住,晕了过去··蓝成旭和黎川赶紧上前,保镖们也赶了过来,一路往山下走,只留下了善后的人。
“我们也走吧·”·“好·”·夕阳西下,陆皆忍不住握上对方的手·殷参却有些感触,望着自家儿砸完美的脸庞,忍不住开口:“阿皆,我终有一日也会这般离开,是不是对你太残忍了”·作者有话要说:不能见鬼的保镖:what老板怎么对着空气就翻白眼晕倒了。
第81章 接受·“所以, 随我修仙可好”几乎是在殷参问出口的刹那,陆皆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不接受这种离别··殷参听懂了,但……:“别闹,这里不能修仙,你总不能带着我去你的世界吧。”
修仙世界啊, 他去给别人虐菜吗虽然他知道阿皆肯定会保护他··却谁知对方摇了摇头, 旁晚微风斜阳, 他被他搂入怀中, 那种很唯美的场景,殷参却有些想东想西,最后汇聚成一句话:“外面呢,注意些”·“参星, 你对我真残忍。”
他一楞, 浅浅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很轻, 一触即分,却像是滚烫的热水一般泼进了他的心里,密密匝匝地疼·刚才还在坟头大显神威的殷大师, 现在却手足无措起来。
·说到底,不过是该死的在意··“我……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这样的陆皆一点儿也不潇洒一点儿也不肆意了, 像是他做了一个无形的牢笼困住了对方,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想,他真是太自私了,对阿皆予取予求, 自己却固守阵地,轻易不让人碰触··可……这是他最后的阵地了,如果失去,那么他将一无所有·爷爷说他天生鳏寡孤独俱全,他怕阵地的失守换来的是对方的湮灭,他绝对不接受两败俱伤的局面。
“你想说什么”·殷参抬头,对上陆皆波澜不惊的眼神中:“我大概想说,怎么才能对你好·”·“那就随我修仙,天南地北,一起走。”
“……”·“不愿意”·“……”殷参还是不说话,他只定定地看着对方,其实这个话题以前也提起过,但总是三言两语地岔开,但逃避虽然短时间很有用,却完全无法解决问题。
阿皆向他表白了,他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但他心里,早已否认了不接受这个选项,那么只有接受·但要如何接受,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又是另一个选择了。
他是个身体柔弱的凡人,即便会一些旁人学不会的术法,但也无法弥补他可能连五十岁都活不到的事实·比正常人都活得要短上一半,又何谈去奢求其他·但这世上,总有个意外。
陆皆是他笔下的主角,是他无法割舍的存在·那些狗血偶像剧里的隐瞒和欺骗他都不想用在对方身上,虽然……也不会奏效··“参星,你记得第一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什么他说过……·“看来你想起来了,你说‘在你找到你的道之前,我可以帮你解决在这里的一切困难’。
现在,我有个困难,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决了·”·“……”·坑挖得这么深,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啊殷大师想了想,愉快地跳了下去:“嗯,说来听听。”
回答他的,是柔和的山风裹挟着曼妙的落日··——·蓝家的动作很快,隔了两日不到就给殷参发了消息,说是在墓地做下厌胜之术的木工找到了,但可惜的是,这位懂得厌胜术的木工竟然已经死了整整十年。
本以为线索就此中断,蓝家却格外给力了一把·从墓地回去后,蓝中陆就命人将棺材和后续事情解决好,而蓝成旭则全力调查他被害以及母亲被害之事··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木工的线索断绝后,他立刻派人查探了帝都周边所有当日下午死亡的人,重点盘缠了蓝家二夫人的交友辐射范围。
广撒网虽然耗费了人力金钱,却也是十分有效率的··殷参到的时候,蓝成旭已经等了有一个多小时,但他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焦躁和不耐··“殷大师,您来啦。”
他礼貌恭敬地过来,在殷参表示直接进入正题后,他指着酒店的二十层说:“据说酒店的二十层全部包给了一个叫做《丝路》的剧组,前些日子这个剧组好像出了事故,男女主受伤住院,摄制工作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复。
但奇怪的是,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任何的担心,一如既往地开工拍摄,也没有人去看望下住院的主演·”·看得出,蓝成旭对娱乐圈并不太了解,所以介绍也比较干巴,不过即便如此,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所以你锁定的是谁”·蓝成旭将文件档案递过去:“这个剧组的导演,名叫文睿·他并不是科班出身,学历只有中专,我调查过他过去十年的记录,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但再往前推十年,他在中专的表现却十分差,甚至他并不叫这个名字·文睿这个名字,是他后来从事导演工作的艺名·”·殷参不由有些好奇,这原来叫什么,让你脸色这般奇怪:“他原来叫什么”·“……武大头。”
哦,真是一个十分接地气的名字·怪不得当导演之后要改名字叫文睿了,武大头这个名字放在大荧幕上面,怎么看怎么隔阂了··“你是怎么怀疑到他头上的”·蓝成旭看了一眼他,颇有些奇怪道:“殷大师,最近都不看新闻吗”·新闻什么新闻,他反射性地掏出手机,又塞了回去,自己看不如别人说的快。
蓝成旭也微微一笑,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今早社会媒体发布的头条新闻·”·《丝路剧组演员在医院离奇死亡是意外死亡还是系他人杀害》·《丝路剧组一波三折,一代演技派女星就此陨落,万千粉丝为其祈福》·《……》·“穆震和李露露死了”·当红影星出演大导演作品离奇死亡,这娱乐圈得大地震了吧也就他这两天没时间看新闻,不然一准知道。
“对,死了·而且死得很突然,他们前几日从空中坠落,一个肋骨断裂,一个腿骨骨折,都是外伤·我调查过,愈合的进程很不错,可两人偏偏一同死亡,还在那个时间段里。”
这就让他不得不怀疑了··再进一步调查才发现,这娱乐圈的水是真的很深··文睿和很多演员制片人编剧都有不正当的联系,除了大众猜测的洗钱和牵线之外,还有各种非法的勾当:“循着这两人的死亡,我追查到文睿曾经师从乡下的马道婆,民间三出之一的出马仙。
他自己也有些能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改换了门面,进了娱乐圈·”·殷参摸了摸下巴,这导演的工作他虽然不了解,但做每一行都是要有天赋和学习的,人除了生来就会睁眼外,其他事情都需要学习。
履历里一点儿导演的经历都没有,第一部 片子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我的人调查到文睿一人住在二十一层,从昨天开始,他一直都没有下楼。”
殷参刚要说话,陆皆就过来了,他的样子十分闲适,一点儿都不像刚刚做完梁上君子的模样··“怎么样”·“上面没人,你们的人被耍了。”
甚至连一点皮屑毛发都没有,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殷参看着资料上温和普通的男子,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庆幸的是,我帮你们抓到他了。”
——·事情虎头蛇尾地落幕,殷参只见了一次文睿就再也不关心了··蓝二夫人管理蓝氏地产公司,起先还兢兢业业·后来心思活泛,便进入影视的资本圈投资。
但她眼光并不好,几次投资都失败了·那时候黎川还没出生,蓝家兄弟关系还十分和睦,连带两位夫人交往也十分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蓝二夫人知道了蓝大夫人怀了男孩的事情。
也正是从那是开始,蓝二夫人动了心思,本来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资本在娱乐圈迅速堆积找到的出马师变成了铲除异己的帮手·文睿那时候还只是个出师不久的出马师,想要钱又怕出手遭报应,就只找了个死婴做法,厌胜却是找木工做的。
那木工心思阴毒,只要给钱什么都办··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两人就此合作下来·后来文睿胆子大了,抢夺了不少人的气运·靠着这些气运,他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同样,也靠玄术铲除了不少对手·这次《说鬼》剧组,也是他的手笔··只是他现在“家大业大”,已经不用亲自动手·他见女主李露露身上带着个小人,使了个法子就借了几天。
又怕影响自己的气运,便借了穆震的手来运作·这才是殷参破了那个法后,两人高空坠落的原因·而两人横死,应该也是文睿察觉到,做了替身之术··至于蓝成旭,也算是筹谋多年。
殷参早就说过这位气运太强,普通的阴邪之物根本无法近身,估计两人也是寻找筹谋了很久才找到了一衰神,才使得蓝成旭无病晕倒··源自人性的罪恶,金钱和名利的渴望,殷参拿着遥控器将娱乐新闻点掉,摸了摸腮帮子,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是不是该回郾城了·第82章 出国·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殷参竟然又做梦了。
久违的,他竟然梦到了从前的事情·天师本就少梦,有时候一年都不会做一个梦,即便做梦也多是预知梦·但现在,他站在熟悉的街头, 抬头望去, 就看到小店面前面坐了个小萝卜头。
巧的是, 这个小萝卜头就是他自己·准确来说, 是曾经幼年的自己··他的眼中不由有些回忆翻滚,殷参很少去回忆从前的事情,不必要也不想去回忆·不过……果然他从小帅到大:)。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殷参抬头看着街角略显破旧的杂货店,那些陈旧的记忆立刻就跑了出来, 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店, 店长是个老爷爷, 对他特别好,总是请他吃粽子糖。
粽子糖很大,也很甜, 总是能冲淡他嘴巴里的药味··“小参,天黑了,回家吧·”·小萝卜头摇了摇头, 固执地坐在小马扎上面,眼睛一直注视着街角,似乎只要一直看,就会有人来接他一般。
只是……并没有··殷参已经记起来了, 这是他母亲离开的第一天,他和爷爷吵了一架跑出来·只不过……果然,他再抬头,小萝卜头已经晕了过去。
他的记忆也只到这里,小时候本就体弱,心绪激荡撑这么久已属不易··他站在外面,梦里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看着老爷爷急匆匆地抱着他往乘风阁走,然后……爷爷。
殷参无声呢喃,本以为无人注意,却发现爷爷抱着“他”竟然还朝着他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心中陡然惊喜,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上去·一阵剧烈的冲击,他立时头晕目眩起来,再睁开眼睛,只对上阿皆充满担心的眸子。
“阿皆……”刚惊醒,殷参难得有些糊涂,陆皆看着他,忍不住摸了摸他汗哒哒的头发,一边收紧抱着他的力道:“是我。”
屋内只有温暖的壁灯开着,殷参忍不住调整了一个跟舒适的位置,微微眯了眼睛:“阿皆,我刚刚梦见了爷爷·”·头顶的声音立刻传来:“嗯,我知道,你刚刚叫他了。”
“我从来没梦到过爷爷,我好开心·”·“嗯·”·“他刚刚好像看到我了·”·“嗯·”·“我有点想爷爷了。”
“……”·殷参说,陆皆就静静地听,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再也没有了声音,唯余壁灯温暖的光依然照耀着··——·郾城的事情几乎已经尘埃落定,谭何两家的生意也差不多割裂完毕,何叔也早就回归,玩得一手好手段,金蝉脱壳,渔翁得利,当得上魄力十足、手段了得。
谭家与他比起来,竟然比不上他一个人玩得转··但也因为这个原因,殷参并不与何叔太亲近,与心思太沉的人交往过密,总是比较累的·他家阿皆在他面前就很直白,他喜欢。
林和归来,还给殷参带了一个国际快递·快递是寄到乘风阁的,因为乘风阁又任性地关门大吉,快递无处可送,还是蹲守在乘风阁的特殊办工作人员签收的··国际快递殷参拿到手的时候还有些狐疑,但在看到英国的邮戳后,心里就有了预感。
包裹并不大,入手却蛮有分量,用刻刀打开,里面是个包得十分严实的木质小盒子,除此之外,还有个一封信··殷参将小盒子递给陆皆,示意他打开,自己则把信拿出来,落款果然是他的生母——何云清。
这是一封求救信,他一目十行地看完,陆皆也已经十分轻松地将装有机关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稻草做成的人偶,上面刻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传闻厌胜之术若是针对双胞胎,一般用一个器物更加有效果。
果然,那姓欧阳的老贼心眼太小··殷参低声一叹,就信放在桌上:“阿皆,想不想出国”·——·殷参极其不喜欢坐飞机,特别是长途的飞行,对于他来说负担都很大。
即便是相对舒适的头等舱,也没好受许多·等他落地之后,脸色那是相当难看··飞机上漂亮的空姐不止一次询问过他是否需要医生··“参少爷,这边请。”
出了机场,立刻有人过来接,能够准确地认出他,想来是费了一番力气的··“走吧·”两人走得匆忙,并没有带任何的行李·而需要带的东西,又很难出海关,所以殷参在上飞机前,干脆一股脑儿塞给了陆皆。
陆爸爸一向十分纵容这些行为,全部替他收了起来··——这是属于东方的神秘力量:)··坐上加长的林肯,一路是与华夏不同的欧式风格,来来往往也多是白皮肤黑皮肤的外国人,殷参作为一只身体柔弱的土包子,自然是从未出过国的。
此次出国,也没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自家的圆,空气也没多么清醒··果然,他就不适合出国··“阿皆,我们回去的时候不坐飞机,坐游轮好不好听说伦敦有从大西洋出发到太平洋的游轮,总比飞机来得舒服些。”
陆皆自然点头,只是匆忙出国没学英语,只匆忙在飞机上看了一些,这会儿倒是和这些英文字母较上劲了·也不知是不是修仙正统与英语系统隔阂甚深,以他堪称过目不忘的记忆,竟然有些……难搞。
他又不愿小十三发现,自然是掩饰下来··只可惜,殷参很早就发现了·事实上,他的英文也不算太好,只不过二十多年下来,日常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但你让他去考托福雅思,一准一个挂··没办法,口语对语法的要求并不过分·但正规考试就不同了,错一点儿都不行·华夏英文考试又很计较,语法是殷参的弱项。
管家是个华夏面孔,却是讲的一口流利的英音·当然,他的中文也十分标准·见殷参和陆皆在交流,他也没多做打扰,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等到两人说完话,他才恭敬地回头,询问两人是否用了饭,是否需要休息云云,堪称服务到位。
殷参随意点了点头,没去看管家异样的眼神··早就听闻夫人在嫁给伯爵之前还育有一子,今日一见,竟然是这般性子·管家脸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
车子平缓地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一所庄园,同样是欧式的风格,但往里面走,却多了很多华夏的风格·看来,何云清女士过得确实十分不错··“云清,莉莉和马尔斯肯定会没事的,你不是说殷家人肯定有办法的。”
说话的是缪杰尔伯爵,如今英国少有的伯爵之一·家族产业虽然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太少··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换句话说,就是有权有势。
“对,亚伦,管家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来”何云清长得不算太美,却很有味道,是西方人很欣赏的那种美·她的眼睛很漂亮,殷参的眼睛就是随了他。
大而明亮,里面就像有星子一般··亚伦,是缪杰尔伯爵的名··管家就是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客厅的门··等到殷参带着陆皆进去,缪杰尔夫妇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何云清的感受很复杂,她对大儿子一直十分愧疚,也一直想回国看儿子·但她不敢,因为公公在她离开之前警告过她,说若是她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她一直都明白,殷家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无害,所以她害怕了,即便公公死了,她也没敢回去。
就是这双眼睛,她愣在了原地,只讷讷地喊了声小参·她离开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双眼睛,小参长大了,长高了,身体也比以前好了,只是……眼睛里也没有了她的倒影。
不知是可惜还是悲凉,她竟然说不出任何的话来··殷参却十分平静,因为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期待母爱的小萝卜头了·他一直,都活得比较自我,比较无情。
一旦抛弃,再不回头··“缪杰尔伯爵,夫人,午安”·缪杰尔伯爵也回了礼,这是他夫人的大儿子,他的态度并没有太过客套,当然……也没有太过热情。
打了招呼,何云清明显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走出来,但殷参并不想纠缠于这个·到底是血脉的亲人,他从包里掏出那个木盒子,推过去:“这个盒子,你们打开过吗”·伯爵摇了摇头:“并没有,我们找了天父,他说是属于东方的法阵。”
……你就不会找个驻外天师吗专业不对口啊·殷参示意对方打开,伯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过盒子咔哒一声,竟然……真的开了。
他脸上立刻多了几分希望,何云清也反应过来,抢过盒子··看到里面的稻草人,立刻吓得松了手··她尖叫了一声,拉起殷参就往后面的楼梯跑去··殷参不明所以,倒也没有挣扎。
第83章 是她·因为一双儿女出了事, 何云清的脸色本就有些苍白,被这稻草人一吓,更是煞白煞白的,这么近的距离,殷参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缪杰尔伯爵也是被吓了一跳, 自家夫人端庄典雅最是讲理, 看到这东西竟然吓得失了进度分寸, 看到两人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看了一眼坐得板正的英俊青年,赶紧追了过去。
进门的时候,小十三对他说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随意出手,陆皆做到了·看到所谓的伯爵跟上去, 陆皆才迈开修长的双腿也跟了过去··这个时候, 殷参已经被何云清拉着到了走廊拐角的一个房间。
这里是庄园的主楼, 住的自然是主人家·何云清的推门的动作很利落,殷参很快就进到了里面·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房间的装饰是典型的华夏风格, 墙上的墙纸也是古风甚浓,无论是家具还是器物,都与这所庄园十分格格不入。
他眼睛微闪, 眼神已经望向了并排躺着的一双少男少女身上·外国人本就比华夏人长得快,两人的身量已经很高了,至少比他小时要高上不少了··“求你”·何云清一受刺激带着对方跑了上来,转头对上殷参平静的双眸, 只说得出这两个字了。
她知道这样对大儿子不公平,但她别无选择··因为这个选择,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做好了··殷参倒没觉得有多受伤,感受到对方的拘谨,他甚至还十分体贴地站远了一些,一边观察这间房间,一边开口:“这里,不是他俩的卧室吧”·何云清仿若触电,连忙点头:“不是,这里是亚伦为我装饰的,他说这是东方的神秘力量,就将两个孩子搬到这里来了。”
……这是迷信··无所谓是欧阳老贼的开斗信号,殷参看了看两小只,毫无所知地躺在床上,两个人长得很像,也许是何云清的基因不够强势,两个孩子的长相随了楼下那位伯爵,一点都不像混了华夏血统。
这样的带出去,哪里会有人认得出来是兄弟姐妹了··他心中微微一讪,下意识地掏自己的凤骨匕首,摸空后才记起来他把东西全塞阿皆那儿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起头来。
何云清却以为这是救不了,立刻就哭了起来·其实大儿子这么年轻,公公又早死,她心中是有希望的,可事实摆在她面前时,还是方寸大乱··那个稻草人,她见过的她前夫……就是被这稻草人害死的。
她不会认错的,多少年午夜梦回,她依然不会忘记前夫躺在血泊中的样子··也不会忘记那稻草人画着的眼睛狰狞的模样··“额……你怎么哭了”殷参一转头就看到何云清哭得不能自己,看到后面的人过来,立刻开口:“伯爵大人您来得正好,好好安抚伯爵夫人。”
他不善安抚,故而拉过后面的陆皆,走到了双胞胎的床头··陆皆就仿佛知道他所想一般,从怀中掏出凤骨匕首,又将抱在怀中的木盒摆在了双胞胎的床头。
殷参微微一愣,随即接过,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甚是美妙··——虽然,大概是他家儿砸又读心了的缘故··凤骨入手微凉,殷参将盒子打开,里面的稻草人面目狰狞,爷爷说过,欧阳一族的傀儡术神鬼莫测,据说欧阳先祖时期甚至可以做到撒豆成兵,如今自然是不可能了,但这位与他爷爷齐名的欧阳大师傀儡术造诣仍然十分深厚。
至少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胜负应在五五之数··这微型傀儡术,用的是厌胜傀儡术法,如此小的稻草人能够压胜住两个青少年的灵魂,可见其功力深厚·这种现象,若是以寻常的火攻油炸,术法是可以破掉,这人……也要完蛋。
以其自身灵魂为引压胜自身的肉体,若是在古代,不出七日必死无疑·放现代,有条件的人家也就是躺在医院里当一辈子的植物人·花样的年纪,这般困居一隅,不可谓是不狠毒。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他爷爷曾经对他说过破解这种傀儡术的法子,这法子耗费了爷爷数十年的功夫,却需要殷家人的心头血破之,破除之后,殷家人一月之内,不能妄动灵力。
否则轻则重伤,重则性命不保··他父亲……就是为了救一个被下了傀儡术的人死去的··一个完美的局,明明知道救了人自己可能会死,他父亲还是决然地赴死了。
不能动用灵力的殷家人,比普通人还要弱上几分·等爷爷赶到时,他父亲早已被迫害致死··而父亲救下的那个人,也消失无踪··这就跟射雕英雄传里面的一灯大师一样,若是救治黄蓉,自己就难以抵抗外敌,但最后他还是救了人,只是他父亲没那么幸运,没有贵人襄助罢了。
回忆完毕,殷参执着匕首将稻草人驱至空中,小小的稻草人散发着令人十分不适的气息,通过纯净的凤骨,灵力迅速地涌入稻草人之中··这稻草人的稻草应是浸泡了无数阴年阴月阴日生人的污秽之血,等足七七四十九日,枯黄的稻草变成漆黑如墨。
鲜血干透,就成了世间最邪恶的黑血··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经受得起这种阴邪之物,若非出手之人留手,恐怕当时就立时立刻死去了·自然,这也是对方故意为之。
为的,不过是试探,不过是为了让他出手··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好让人失望呢要他出手可以,但必须留下些东西来··凤骨匕首奋力一挥,原本此时该用他的心头血来引导稻草人中灵魂的,因为殷家人的心头血,天生就有引导灵魂铸造通路的作用,无论是多么迷惘多么坚固的地方,只要用鲜血开路,都能引人回归。
这点,只有殷家人自己知道,却不知为何被姓欧阳的知道了去,造了这么大的局来害他们·如今,自是殷家人一报还一报的时候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看到稻草人的刹那就决定来英国的原因。
救人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要收回一些利息··殷参微微一笑,唇边的弧度断是冷淡惑人,这是他惯常算计人时的表情,陆皆却看得十分火热·大概在陆爸爸心里,小十三身上无一处不好吧。
匕首轻轻划破空中的滞涩,灵力越过千重万重的阴晦,随之而去的还有清心普渡的佛音潺潺·这世上,殷家血脉能够做到的,并不代表其他东西做不到··殷家人,从不会在第二个坑摔倒第二次。
何云清哭着哭着就不哭了,因为她也发现自己误会殷参了··这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也勾起了她记忆深处最深刻的回忆,那些午夜梦回都难以忘怀的愧疚,一个……只有她和公公知道的秘密。
一个,她答应到死都会保护好的秘密··因为在当年,躺在地上需要殷家人以血脉之力挽救的人,是她··如此当年之事重现,何云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年的前夫,今日的儿子,两个身影陡然重合,她好像正躺在地上,又好像并没有躺在地上……·缪杰尔伯爵被眼前这一幕惑了心神,以至于任凭何云清冲了过去。
——·殷参微微有些疲惫,周身被人用灵力蓄养着也没太大的问题,只是他也有些没想到的,多年未见的母亲看到他施法这般失态,他眼睛微闪,任由这位敦厚的伯爵将人带走。
以前的事情,似乎有隐情·他轻轻用小指头扣了扣阿皆的掌心,示意他将他带走··稻草人已经失了法术的的作用已经在半空中燃烧殆尽,房间里也弥漫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恶臭味,很快就有伶俐的仆人来清理房间,安排小主人们的转移。
没有了法术的束缚,这俩孩子明日就会醒过来了·至于为什么没有立时立刻醒过来,这是未成年灵魂没成年人凝实的关系,睡一觉就好了··管家又神出鬼没地出现,说带他们下去休息。
本来殷参选择一进门就解决问题是准备干完事情走人的,但何云清这个样子,他反倒不想走了··殷参用餐的功夫,伦敦另一端的一所庄园里,一个慈祥面容的老头从闭关中醒来。
看到地上已经烧成灰烬的东西,眼中精光一闪,继而一口污血吐了出来··他脸上立刻现出怒容,但一想到对方为此付出的代价,立刻就变成了得意··“来人,去唤你们老板。”
守在外面的人立刻照做··那位老板果然来得很快,此时老者已经收拾妥当,柔和的灯光照耀下,已恢复了慈态··“欧阳大师,可是成了”·此人,正是上次殷参在郾城谭家别墅有过短暂交锋的欧阳大师。
此时,他捋着胡须,笑得矜持而得意:“幸而,不辱使命·”·第84章 知道·第二日的中午, 双胞胎姐弟就醒了过来·姐姐莉莉,一双蓝色的水眸,弟弟马尔斯虽是黑瞳,却有一头金黄的头发。
睁开眼睛的双胞胎完全是西方人的模样,两人动作还十分一致, 眼睛咕噜咕噜地盯着殷参看, 不过某人厚脸皮, 毫无所觉··检查了一番, 他向着缪杰尔伯爵点了点头:“没事了,如果你担心的话,也可以让你的家庭医生也检查一下。”
缪杰尔伯爵脸上自然十分开心,若不是因为对方是华夏人十分内敛, 恐怕都要抱上来了·他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开心, 转而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宝贝:“感谢你, 殷。
来,宝贝,这是你们的兄长, 来自华夏·”·弟弟马尔斯果然比姐姐要来得活泼,一听就开口:“我知道你,妈妈很想你,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小孩子真是什么飞醋都吃,殷参笑了笑,开口:“我太穷了,买不起机票, 请你原谅我,小绅士。”
……·这个理由真是,三岁小孩都不相信··何云清经历了昨天的情绪激动后卧床休息,一听孩子们醒了过来,只披了件外衣就跑了过来,看到两个孩子坐在床头,又是一顿抱头大哭。
殷参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房间里,应该在楼下·早知道就应该拉着阿皆一起过来的,就会躲清闲··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庄园的小主人终于恢复了健康,为此缪杰尔伯爵决定举行一个小型的派对来庆祝。
哎,贵族,没有什么是一场派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场··派对啊,殷参晃了晃酒杯中的红酒,笑得人畜无害··“怎么了,躲在这儿”·陆皆换好衣服出来找人,却发现这人并没有在走廊上,而是在旁边的楼梯间里。
两人气息相通,找起来人来自然不费劲··别提了,殷参将红酒杯放下,伸手替他整理胸前的领带:“那小魔星太磨人了,追着我就要学玄术,我敢打赌,他肯定是被缪杰尔伯爵所谓的东方玄术洗脑了。”
十一岁的小男孩,满脑子的拯救世界,说好的贵族家小孩子都是贵族英伦范呢·——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你不喜欢,我有千万种法子让他找不着你,你是想要……”·“哎,你不要老是用这种声音同我说话,我自制力弱啊,小心我——”他比了个凶悍的表情,只可惜这样的表情在陆爸爸看来,更多的是可爱。
滤镜这么严重,让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对方替他打理领带的手,轻松一带,就落入了他的怀中·真想永远都不放开他··“小心你如何”·……他就不应该说这话,嘴贱。
“好了,派对快开始了,这么热闹的场景,有些人肯定是按耐不住了·”殷参轻轻推了推他,见推不动,索性踮起脚尖碰了碰对方的嘴唇:“乖~”·这是安抚街区小朋友呢,陆皆哂笑,倒是很自觉地放开了他。
反正……来日方长··恰是此刻,寻找殷参的马尔斯推开了楼梯间的小门,见到了这一幕·外国小孩普遍早熟,学校里也教授很多东西,对于有大腐国之称的英国来说,马尔斯七八岁时就明白什么叫做爱情面前,一切平等了。
“殷,你们……”·他有些惊讶,却又觉得不那么惊讶,然后……就关上门出去了··殷参&陆皆:……小朋友很懂嘛。
马尔斯想,他就是这么体贴的人,殷会不会因此就教他厉害的东方玄术呢他托着腮望着远方,一副忧虑的模样·何云清跑来找小儿子,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脸上自然没有了忧色··“我的小马尔斯,这是怎么了”·马尔斯叹了口气,十分老成:“妈妈,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和金娜表白”哎,姐姐和哥哥都谈恋爱了,他觉得好孤单。
何云清被小儿子这副样子逗乐了,忍不住将他抱住怀中摸了摸头:“等你长到你哥哥那样,就能向喜爱的姑娘表白了·”说起来,小参也已经二十七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谈婚论嫁的姑娘家。
马尔斯竟然出乎意料地敏感:“妈妈,别担心,哥哥已经有伴侣了·”还长得比爸爸还要高,还要帅气··“真的”何云清不禁喜上眉梢,没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马尔斯和小参相处这般好,连这种话题都谈论到了,果然是兄弟情深吗·马尔斯无知无觉地点了点头,想想刚才的场景:“嗯,刚过我亲眼看到殷亲了陆。”
什么·将小儿子安抚好送去丈夫那儿,何云清几乎是提着裙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推门找人的,她的大儿子是个同性恋·这绝对不行·她横冲直撞,殷参正好将凤骨匕首放好,抬头就看到颇有些狼狈的亲生母亲一脸焦急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何云清本来想脱口而出,却在看到旁边陆皆时止住了,明显是有话说但碍于外人在场·但对于殷参来说,陆皆才是唯一的内人。
“伯爵夫人,您说吧,阿皆是我最信任的人·”·比亲人更加令人信任的人,何云清这般解读·她将门关上,自己则靠在门上,看着面前这两个青葱挺拔的青年,一时之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小参,你们俩……”·殷参一楞,想到推门又出去的马尔斯,笑了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嗯,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这是殷参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陆皆脸上虽没有什么大动静,心里却十分开心。
要知道即便是从前,小十三也从没说过,他是他的恋人··“怎么……怎么可以,小参,我知道殷家人认死理,如果你……那殷家的传承怎么办”何云清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知道自己或许没有立场去做什么,但……殷家是前夫心里最重的东西。
她已经辜负了很多,但……至少替他延续下去··传承吗殷参捻了捻手指:“伯爵夫人,这就不是您该操心的事情了·请您记住,您已经不是殷家的人了。”
“可我是你母亲·”她激动地叫了出来··“那又如何”·“你不懂,殷家必须延续下去,小参,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就当妈妈最后一次求你”何云清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脆弱,恳求很容易就让人感知到。
殷参讷讷,递了一张纸巾过去··“你不愿意吗”·殷参点了点头:“即便没有阿皆,殷家到我这里也会结束。”
何云清几乎是瞪大了眼睛,眼前的男子神情冷漠,眼睛里仿佛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前两日的风度翩翩荡然无存,她甚至觉得站在她面前的,是个无情无欲的人·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在这一刹那,她清楚地认识到,他与他的父亲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的前夫是个很温柔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嫁给了他··她的儿子却不一样,他并不温柔,相反他冷静地可怕··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为什么”她颤抖着嗓音问出来:“那是你父亲为之付出生命也要保护的存在,你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她说不出来了。
殷参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母亲真是被人保护得太好了,从前有他父亲,现在有伯爵大人,运气真的太好了,也很好套路:“以前我问过爷爷,问他老爹是怎么死的,他跟我说是为了救人死掉的,是大英雄。”
他笑了笑,示意陆皆不要插手:“不过这是他十岁之前糊弄我的说辞,当然之后也有一套,也是救人,道术界的倾轧,听上去更加合理·”·“等到我十八岁接触更多,这个说法就不牢靠了,但爷爷……已经没有第三种说辞来搪塞我了。”
他轻轻走上前,直视何云清的眼睛:“我以前一直想不通,是什么人能够让我爷爷隐瞒”·何云清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分明是过来劝告的,却变成了这样。
她想要逃离,但她的腿软得一步都迈不出去了··“现在我却明白了,这个人如果是你的话,就很合理了·”殷参又退后了一步,站得笔直:“如果知道是这样,我该早点过来一趟的。”
也省的他每年老爹祭日,跑到他坟头说那么多话,脑补一个又一个的仇家故事了··“你……在说什么,我……”·她要保密的,不能说,不能承认。
何云清摸到门把手,反手就要开门·却被殷参一把拦住:“等一下,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什么”她无意识地开口。
“我不怪你,别这么紧张·这是老爹的决定,我尊重他的任何选择·”·说完,他就松开了放在门上的手,门“咔哒”一声开了,也传来了大厅里各种慌乱的脚步声,甚至……还有玻璃器皿打碎的声音。
第85章 啊咧·缪杰尔家族祖上和如今女王家族是有些关系的, 甚至欧洲的贵族数上去几代,多多少少都有些沾亲带故的联系·换句话说,缪杰尔伯爵开派对,不说名头,来的那也是贵族中的贵族。
特别还是这种极为亲近的派对, 来的少并不代表宾客并不重要··而若是这些人出了什么差错, 整个大英帝国的政界和金融界都要七级地震, 再严重些全球经济都会有些动荡, 所以即便缪杰尔伯爵看着敦厚,庄园的安保工作却是做的十分严谨的。
但很可惜,普通人的安保只能阻挡普通人·更何况闯门的是傀儡,不会死不会痛, 便是中了流弹也依然无所畏惧地往前··尖叫声破碎声响在耳边, 这是弱者对于强者的恐惧, 也是所谓强者最喜欢听的乐章。
很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款款而来··他年纪并不算太大,大约四十不到的年纪, 亚洲人,皮肤有些略白,长得也算英俊, 只眼下青黑,看得出他身体并不好。
他身后还跟着哥慈祥的老者,一身唐装,和公园里练太极的老者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他笑眯眯地, 看着没有一点儿是危害··已经有人认出了打头的男人,尖利地声音出口:“威尔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们华夏……”只不过他还没说完,一击响亮的枪击声响起,让他再也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
“聒噪·”·叫威尔的男子扇了扇鼻尖的硝烟味,对着旁边的老者笑了笑:“大师,他可还在”·殷参,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的,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一片狼藉。
好看的水晶灯裂在地上,身着西装华服的男男女女被枪支拦在逼仄的角落里·当然,最明显的是站在中央的两个人··很巧的是,两个男人他都认识,一个是老对手欧阳老贼,另一个则是谈孟府二叔谈仲席。
他轻巧一跃,整个身体就好像鹅毛一般落在了二楼的栏杆上,锃亮的皮鞋踩在木质的栏杆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立刻就吸引了楼下人的注意··殷参甚至拍了拍手,他今天被逼穿了一身绅士十足的三件套,衬得他身姿愈发袖长。
对于外国人来说,亚洲人长得都很嫩,他如此一番,旁人看着就像是刚刚十八的小绅士一般··只见他唇边带笑,倚靠着柱子的身躯十分自如地伸展着,与此间的气氛十分格格不入。
瞬间,一柄黑洞洞的枪指向了他··有保镖为了出头竟是又开了一枪,有美丽的淑女已经闭上了眼睛,因为她们实在不忍心这样的人中枪倒地,从二楼摔下来变成一坨烂泥。
“砰——”·像是过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的重物声传来·许多人睁开眼睛,只觉得……牛顿的棺材板要盖不住了,子弹怎么可能停留在半空中的,噢,上帝啊~·殷参却轻轻一笑,将眼前停止的子弹拿在了手上,轻轻吹了口气,又放开拿着子弹的手。
子弹叮当一声落在地上,他终于开口了:“欧阳大师真是好兴致啊,这般年纪还周游世界,身体果然十分不错~”·没头没脑的话,欧阳大师却也笑了,他挥退开枪的保镖,状似呵斥:“还不退下,这殷家小儿若是一杆枪就能对付,哪还轮得到你”·说完抬头,笑眯眯道:“小友站得这般高,是怕老朽出手吗何不下来,我们切磋一番”·嘿,老不死的:“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若还是个傀儡,岂非太无趣了”·“你——”·“还有这位谈二叔,人呢,生老病死,总有个循环,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与虎谋皮,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谈仲席十分生气,但欧阳大师拦住了他,若这点养气的功夫都没有,他也不会活到这把年纪了:“小友果然好口才,只不过……”他逡巡了一遍,视线定格在一对双胞胎上:“以你现在的力量,可还有救下他们的能力”·“这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况且……”殷参好看的眼睛也学着他逡巡了一遍:“我什么时候要救他们了。”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两人谈话一直用的中文,但贵族骄矜学得很多,简单的都听得懂·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凉,但若是易地而处……脸上的绝望瞬间就显现了出来。
却谁知欧阳大师却不信:“小友真是好硬的心肠,一点儿都不像你的父亲·当*你父亲为了救你那废物母亲,耗损了八成的心头血·本来他是可以活命的,但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愣是拼着性命和我斗,你说这样的人不死,谁死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老朽也挺惊讶的,小友竟会为了这两个小家伙耗损心头血,着实也不似表面来得冷漠。”
这是激怒,陆皆有些担心地站在小十三身后,谁都看不到他,但他却能看到参星紧握的双拳,这是愤怒他立刻眼睛一利,找死·“不,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恰是此刻,何云清冲了出来,缪杰尔伯爵拼命使眼色让她回去,她却一路冲了下去,抱住了双胞胎,看着欧阳大师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我认得你”·欧阳大师却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我也认得你,当年你贪生怕死我留了你一条命。
怎么,今日不怕了”他又瞧了瞧二楼神色莫名的殷参一眼:“还是你觉得今*你的宝贝儿子会想你那愚蠢的前夫一样,舍身再救你一命”·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诛心,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人却这般侮辱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殷参的指间已经深入了掌心的嫩肉,有血腥味散开,陆皆终于忍不住上前掰开了他的手指。
“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不,你住口小参,你快走,我只求你带莉莉和马尔斯走”·缪杰尔不由地上前揽住妻儿,他也有些难以相信妻子的前夫竟是这般死去的,他很敬佩他,却也有些……害怕。
这副场景,明显十分愉悦了欧阳大师和谈仲席,他们甚至还找了把椅子坐下,就像是挥斥方遒的大将一般,在看到陆皆终于出现后,立刻开口:“这位陆小友,终于舍得出来了,真是让老朽好等啊”·陆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这种蝼蚁他没碾死过一千,也有八百,何足畏惧·“我有一个问题,比较好奇。”
被激怒地过头,殷参反而又冷静了下来,即便他心里想将此人碎尸万段,但他想如今他并非一个人了·以前死就死了,但现在有阿皆在,他不能太过冲动··“什么问题”·殷参看了看楼下空余的位置,轻巧地一跃,落地竟然也没有声音:“你这么自大,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死”·所以屁啦忍不了,先干了再说对方既然这么和他扯,肯定是有所图。
就怕他不图·凤骨匕首刺突而去,果然对方并不是想要他的命,若是真的要命,这个时候该是万枪齐鸣才是·陆皆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看着下面已经战在一出的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他想要出手,但这老头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举动,毫不恋战,以傀儡缠住了他·倒不是不能消灭,陆皆刚要抬头,却听到了小十三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试探他,不要尽全力·四目相对,陆皆抬手变幻出一把冰刃,而这位欧阳大师在看到这把冰刃后眼睛一闪,唇边的微笑已经挡都挡不住。
他毫不恋战,随手丢了两个傀儡到殷参身边··随即挥了挥手,已经有人抱着一台电脑而来··殷参假装灵力受损破开两具傀儡,却发现那个电脑高手已经连上了派对的大荧幕,此刻大荧幕上显现的正是他道人殷的作者后台·此时,陆皆也看到了,只不过……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位陆小友果然十分厉害,老朽费了些力气调查了一番,却是一无所获·”他捋了捋胡须:“不过,老朽倒是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这位陆小友在帝都平白无故在家重伤濒危,你不去探寻动手之人,反而让人查了盗用你账号写文的人。
最奇怪的是,你在修改完之后,这位陆小友隔天就恢复了,这如何不让老朽好奇呢”·殷参的瞳孔已经有些害怕滋生,他到底年轻,账号上的术法一般人破解不了,可——·果然,下一刻欧阳大师缓缓开了口:“这术法看着是复杂了些,老朽也颇费了些力气。
老朽心里也有个猜测,既然陆小友今日也在,不如……就让老朽一试究竟,如何”·不要不要不要·“动手”·殷参再也顾不得隐藏灵力,风骨匕首脱手而出,但大腐国的网速实在太快,将将击碎电脑的防护,文章《天下无双》已删除成功的提醒已经出现在了大荧幕上。
“阿皆”·殷参惊恐地转头,却发现……啊咧,难道是在外国的土地上不起作用·第86章 不走·整个大厅里霎时间鸦雀无声, 殷参甚至忘记了收回凤骨匕首。
有那么一刹那,甚至他觉得整个后背都是湿透的,等到看到那个人还活生生地站在原地后,他才惊觉透凉··有温暖的体温从背后传导过来,似乎是冰冷的血管终于开始融冰流动, 殷参转头僵硬的头部, 终于确认他的阿皆还完整地站在他的身后。
可是,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 对面的人可能比殷参更加好奇··“这不可能”·这位欧阳大师在进入这里之后,脸色第一次变得异常难看。
他生平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虚无缥缈的人物从书中出来,经过万人的祈愿, 并不是一件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因为在清朝时期, 就有案例··只不过那时是从画里面出来的, 这次是书而已。
当然啦,那个案例是比较香艳的,说的是有一书生偶得一仕女画, 画上女子美丽动人,令他魂牵梦绕·久之,画中仙竟然跃画而出·家中正妻发觉后, 请得道之人入门,将画卷投入烈火,失了凭物,家人立时香消玉殒。
任何事情的存在, 都是有媒介的·人之灵魂依托于肉身,那么从书里跑出来的人,自然是依托于书的存在·若是书不复存在,那么……一切都将湮灭殆尽。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别怕,只要不是你让我走,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阿皆,不要离开,我随你修仙,好不好”·很脆弱的,殷参以前十分鄙夷这样的声音,但此刻他全无顾忌,甚至即便知道场合不对,但他还是说了。
陆皆心里却十分开心,这闹上一场,竟然……他看着对面欧阳大师的眼神多了几分仁慈··既是如此,那便死得轻巧些吧··“参星,介不介意我来收拾他们”他附耳在他耳边:“你放心,那老东西我替你留着性命。”
随即,陆皆就单手一挥,将冰刃解除,而那把从来只听殷参指挥的凤骨匕首也飞了过来·殷参身体不好,顶多只能发出凤骨匕首五成的力量··但……陆皆不同。
“听说,你想拿我家参星的血续命”·谋夺鲜血,一为害命,而自是利己,昨日小十三已经将殷家血脉的秘密告知于他,无所谓便是那些腌臜的心思。
谈仲席甚至连一个字符都没开口就被匕首钉在了原地,不是要害,却能听到鲜血从自己身体里汩汩流出的声音·这是一种很恐怖的感官感受,他想要喊人,喊欧阳大师救命,但他什么都喊不出来。
他最是惜命,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雇佣来的顶级保镖,但很可惜,这些保镖也无动于衷,甚至……连动弹都没有动弹··欧阳大师……他的声音几乎从腹部传导出来,但欧阳大师很显然也十分慌张。
他虽也有后手,但一个没有弱点的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特别是这个对手修为还高得有些可怕··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后果··“陆小友果然了得,不知在老朽死前,能否听一下你为什么能够挣脱书籍”短暂的惊慌之后,他反而镇定了下来,不得不叹一句老而弥坚。
“哦,不能·”他挥了挥衣袖,一道电光直逼而去,欧阳大师躲闪不及,一击落在了心口·本是矍铄的老人,一刹那变成了一团空气·陆皆心道一声小把戏,虚空一抓,一缕狰狞的精神体赫然抓在了掌心。
“这次比上次大方些,竟是半个灵魂,不错”傀儡傀儡,说的便是舍身之术,但傀儡要能够活动,首先……要有精神体·在没有修炼出神识的现代,只能割裂自己的灵魂。
一缕尚且可以修复,但可以发挥出这般强大力量的傀儡……果然不出他所料··手中的精神体不停地挣扎,但即便它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对方的一个手指头,他只能看着这个冷硬的青年从虚空中掏出一个袋子,然后兜头一记黑暗就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将东西又放好,陆皆将匕首又召唤了回来,谈仲席“啊——”的惨烈声陡然响起,惊醒了已经懵逼或者吓坏的众人··那些保镖们,也仿若解脱了桎梏一般冲上前去保护老板。
只等他们要掏出枪支时,竟是已消失不见了··接下来的时候,安保人员也能处理了··这真是……一场魔术一般,只不过这些人想要诉之于口时,却发现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
简直……惊恐大于惊叹··殷参早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只是在……自责··他觉得自己变得好没用,也很没有担当,似乎安生日子过得多了,已经想不起来曾经的过往。
甚至他有了弱点,变得……他抬头,落入一泓秋水之中··何云清本来抱着双胞胎痛苦,猛地抬头看到这个场景,眼泪含在眼眶里,却再也落不下来了。
——·殷参又开始做梦了··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又梦到了那个叫做殷十三的拼命少年·哦不,如今他已经是少侠了,久未梦到,他已经有些记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醒啦·”·粗糙略带沙哑的嗓音,并不难听,反而有股夺人心魄的味道,殷参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猛地一跳,这才发现——控制这具身体的人竟然变成了他·原来的殷十三呢还是做梦可以不按照衔接基本法的·“我的眼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一点儿光线都没有。
那把声音又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浓重的,仿佛从地底而来的味道:“你瞎了·”·……哦··殷参的反应很平淡,平淡到对方很惊讶,明明那么奋力地恳求他一个魔道中人救他,现在反而却平静了下来,他心中志趣一起,便开了口:“我能治,但我不会帮你治。”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你若是想等你突破桎梏洗经伐髓,那便不用等了·”他似乎很想看他变脸的样子:“你走火入魔,心魔作祟,修为倒退至筑基,此刻没死,已是庆幸,此生——你将再无精进的可能。”
殷参有些无聊,以前能看到的时候,他无法控制殷十三的身体·现在能控制了,却是啥都看不到·做梦做到变成瞎子,估计也是头一回·不过……那人隐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无论是气息声音都是陌生的,又让他否定了这种猜测。
前日那人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后就离开了,他眼睛看不到,也不知道此地是何处,筑基修士也不用吃饭,就像是被放逐了一样··他转了个身,开始第一百零八十二次运转体内那小得可怜的修为。
虽然他不是很懂修仙,但世间万法通达,修道与修习灵力应该是有共同之处的·不过这想得简单,做起来却很困难·至少到现在为止,除了些简单的灵力丝,他什么都无法控制。
这还是因为他还记得一些和殷十三在一块儿学习的东西才用出来的··“咦你竟还能用灵力,有趣~”·总算是想起他这个人了,殷参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梦做得太真实他委实有些担心,而且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他竟然有痛感,时间的流速也变得十分漫长。
如果不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梦中,他差点都觉得自己穿越了··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按理说,你全身那点儿可怜的灵力支撑你身体已实属不易,你竟还能抽出一丝来,看来倒是本座小瞧了你。”
声音虽然依旧喑哑不堪,却带了一丝趣味··一个……奇怪的魔道中人,殷参这几天努力地回忆了晕过去之前的场景,却什么都没想起来,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殷十三那时候的眼睛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为什么要封了我的眼睛你是怕我看到你的脸,对吗”·“对·”·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我叫殷十三,多谢你救我性命。”
低沉的笑声在他耳边扩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只听得对方拿起了桌上的一样东西,只听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殷参忍不住往后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一点点地一圈圈地退去,就像是灵魂抽离一般,渐渐地,他就能够看到光点了··只是光点实在是太密集,他又久未见光,竟是什么都看不清,四周都是那把喑哑的嗓音:“我知道,正道翘楚,只可惜正道已经不容你了。”
声音渐渐就迷糊起来,等到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殷参的意识也全面暗淡下来··他就像是被强力的黏胶吸附一样被拉了出来,从宇宙洪荒的空洞之中,沿途光怪陆离,直到他唰地一下睁开眼睛。
刺目的白炽灯光绚烂夺目,他忍不住拿手挡住这刺眼的光亮··许久,等他适应光明,殷参不由低呼一声:“阿皆,你怎么了”·第87章 难做·他怎么了陆皆有些奇怪地回望他,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你怎么了,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殷参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指着他的头顶,半天才恢复了语言组织能力:“阿皆,我能看到你的气了”·卧槽, 这天是要变啊他不过是睡了一觉, 怎么……世道变得这般快·陆皆也是一惊, 活到他这个地步, 已经少有事情能够惊讶到他,但元气这种东西……他挑了挑眉:“可是黑色的”·殷参却摇了摇头:“是青色的,清气长存。”
是……青色的吗陆皆唇齿间轻轻呢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本就长得很好看, 像是春雨刚下过的江南一般清朗舒适, 殷参本来十分惊讶,在看到这张笑脸后,却被迷了心智。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一点点地,终于摸到了··“参星,你这样, 让我很难做的·”·他微微一笑:“怎么难做了”·“呵——”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笑声云荡在他的耳边,殷参甚至都没有招架之力,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招架的打算,气温陡然身高, 作者爸爸都不敢睁开眼睛看。
——·陆皆并没有杀死谈仲席,他虽然失血过多,但命至少保住了··但在谋害了诸多贵族的前提下,保住这条命比他死去或许更加痛苦·早些年谈家分裂,谈仲席早已脱离了华夏国籍加入了缅国,缅国不过弹丸小国,何谈与英国交涉。
犯下这般大的罪行,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监狱生涯··有时候,死也是一种奢侈··至于欧阳大师,倒是狡兔三窟,逃得比谁都快,陆皆在这块国土上扫荡了一圈都没看到,估计是逃到对岸去了。
不过也没关系,迟早……都会找上门来的··殷参将登陆的作者号关掉,专栏里一片血雨腥风,那欧阳老贼似乎是请了黑客直接黑进了文学网站的服务器,直接删除还不说,还设置了永久不能恢复,刚刚离水打电话给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红文无故消失,网站和读者肯定会追究·但后台显示殷参并没有登录作者号,而是有外力直接切入了后台操作,网站在这方面肯定是没有底气的·离水给他打电话的语气很歉疚,说他可以再重新上传文章,网站会一路开绿灯。
殷参推拒了,首先他和陆皆都没搞懂文章消失了,人却还在的原因,毕竟总不可能是因为盗文、文包的盛行,那一点点的原站资源起不了任何作用,额……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可能。
甚至他还提出将此行为推在他头上,理由就说他江郎才尽、不想更新什么的随便挑,他以前选择在文字中徜徉是因为一个人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现在已经有人陪在他身边,旁的什么还真不那么在意了。
陆皆进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蛋糕,蛋糕挺小的,就比巴掌大那么一点儿,长得……也不那么好看,殷参有些不解:“怎么想起来吃蛋糕了你不是不爱吃甜吗”·傻,今天是你的生日啊陆皆轻轻笑了笑,将蛋糕摆在了他的面前:“不记得了吗”修仙界并没有多少人过生日,大多什么真人摆下宴席也是因为成丹成婴,毕竟时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
普通人的一生,也许眨眼就过了·但对象是小十三,他可以付出所有的耐性··殷参一楞,这才想起来:“哎呀,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他本是调侃,却没成想对方竟然真的点了头,眼睛里还有些献宝的意味,他忍不住看向那双骨节分明仿若艺术品的手,这双手可以炼丹,可以炼器,甚至执拿兵器征战四方,却没成想有一日可以拿起裱花袋做一个并不算好看的蛋糕。
但这是阿皆给他做的蛋糕啊,有了特定的意义,有了特定的对象,在殷参看来就是世界上顶顶好看的蛋糕了··“诶,你怎么没有插蜡烛啊”他还想许愿呢说起来,殷家是传统的家族,爷爷在的时候,总是会煮长寿面给他吃,等到他大了,就只有一个人了。
没有人替他庆祝,就无所谓吃不吃蛋糕了··这些甜腻腻的西方糕点,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吸引力,甚至……他的肠胃也不能接受··陆皆轻轻一笑:“那日,你可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什么殷参佳作不知,直愣愣地看他,可是对方一如刚才的镇定,他就松口了:“修仙,修仙,我记得呢”·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果然,这话博得了对方的好感。
一番打岔,蜡烛没插就没插,两个人都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甜甜蜜蜜的东西,但也许是与他分享的是对方,所以一人一口竟然也吃完了··殷参打了个饱嗝,忽而开口:“她告诉你的吧,我今天生日。”
是肯定句··“嗯·”陆皆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对方靠得更加舒服些:“她找我谈话了,估计是那日给她的震惊太过,并没有再说那些胡话。”
所谓胡话,就是让殷参娶妻生子之类的话··“她竟然还记得我的生日”·“她说是今日,是不是”·殷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我从小就只过阴历生辰,而她给你的日子是阳历,而且……还是英国的阳历日子。”
·“……”修仙者尚且无法理解时区这个概念··见他一脸不解,殷参也不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她能记得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我并没有来打扰她的意思,人在这世上,都是独立的个体,既然从不依靠,也就无所谓其他·只是……”他不由地叹了一声,他老爹这事儿,办得真是不够漂亮。
“你在想你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殷参闻言笑了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他那时候还小又身体不好,长长久久地跟在爷爷身边续命,与父母亲的相处并不是很多,最多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见上几面:“爷爷说,老爹的性子谁都不随,长得就像是个好好先生,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据说我老爹当乘风阁掌柜时,是乘风阁业绩最好的时候。”
“印象里,他总是穿一身黑色的道袍,你也知道那个年代服装也不多样化,他出去工作,一身道袍,回来总会给我带东西·”记忆有些长,有些远:“哦对了,你还记得家里那一箱子铃铛吗那是他送给我的,每年都做上好多,爷爷说他是殷家人里面最喜欢做铃铛的传人了。”
陆皆不禁来了兴致:“那你也会做,是不是”·“那是自然,我的手艺可是爷爷教给我的,绝对的棒,等我搜集了材料,给咱俩做一双同心铃吧,你觉得怎么样”·同心同守,殷家人一辈子只做一对。
他父亲也做了一双,耗了将近十年·只可惜等到铃铛成,戴铃铛的对象却不在了··“哎,你还没见过同心铃吧你把我给你的包裹拿出来,我给你看看。”
陆皆依言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个小包裹,殷参接过,翻找了一番,找出了一个红漆的盒子·盒子有些古旧了,但木质却十分好,轻轻一扣便打开了··入目,是一双白玉般的铃铛。
是玉却不是玉,殷参取出其中一枚,上面的纹路尚且有些斑驳,但并不影响它的美观:“这铃铛是取自天上的地底软玉融合极冰之石打造的,遇冷即热,遇热即冷,是不可多得的防暑取暖的佳品。
为了这个阵法,老爹还向爷爷要了些极品的东西·我以前没心思打这东西,所以也没收集·现在想打,东西都没了·”难得的一脸沮丧··陆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想要什么,我与你便是。”
哄小孩的语气·不过这铃铛也有些意思,他轻轻摇了摇,竟真是同心同声的··一个响,另一个也会响··“这次来,我本来想她若是过得好,就把铃铛送给她当临别礼物的。
但现在,我却不想送了·”他说的是认真的··“好,那就不送·”·“咚咚咚——”陆皆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他连动都没动,就直接断言:“是她,要我开门吗”·“开吧。”
何云清有些拘束,今日她换下了一身贵妇的装扮,穿了一身靓丽的小洋裙·她年纪已经过了四十,看着却只不多三十出头,当得上人生赢家四个字··殷参手中仍然把玩着铃铛,脸上的笑意很淡。
“这铃铛……”·他抬头,否认了她的猜想:“这是我打来送给阿皆的,你觉得好看吗”·她讷讷点头,轻轻说了句好看。
她还能说什么呢,她这个儿子,比她想象得要出色得多,而那位陆先生也并不是普通的人·也是,能让她这儿子看上的,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其实,我是骗你的,这原是我那老爹打来送给你的。”
第88章 不是·何云清一楞, 瞬间进入了那渺远的回忆中··“你还记得这对铃铛,是不是”殷参将两个铃铛用手指都挑起来,一手一个,叮叮当当的,煞是好听。
殷家人善铃铛, 这个何云清一直都记得:“我记得·”·前尘往事, 过往种种, 虽已历历在目, 却早已飘摇远去·殷参并无意去翻找什么,即便他已经不在意不奢望,但对方是他的生身母亲,这是任何东西都斩不断的。
将铃铛收起来放在桌上, 他又从另外一个抽屉的袋子里拿出了两个盒子递过去:“这是送给莉莉和马尔斯的礼物, 一直都没记起来·明天我要走了, 你帮我送给他们吧。”
何云清没接:“这么快就要走吗莉莉和马尔斯肯定希望你当面送给他们的·”·“不了,总归以后不会再见了·”·两人间的相处,像是完全的陌生人一般。
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 也没有凄风苦雨的悲切,抛却母子这层血缘关系,两人的关系并不比普通人好上许多··“当年的事情, 你不必再挂心,那是老爹的选择,你也只是做了最有利于你的选择而已,你放心, 我不会报复你的。”
那是十八岁小毛头孩子做的事情··他说得一点都没有伪装,她向来看不透殷家人,其实……她对这个孩子也是亲近有余、关怀不足,这双眼睛太厉害了,总觉得在这双眼睛里,她所有的阴暗面都无所遁形,她是个母亲,却被儿子用这般审视的眼神对待,她只能告诉自己这是殷家人的特质。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当初她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与前夫相识只是意外,热恋中永远不会考虑其他的事情,况且殷家很富裕,这是一个很轻易做的选择·婚后她过得也很开心,但那时候太年轻,被人用性命威胁前夫,这样的经历,一次已经足够了。
她很清楚,如果再呆在殷家,那么肯定还会有第二次·不是殷家人,根本无法想象这种古老家族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比如……她那位早逝的婆婆··后来的日子,她一直告诉自己离开殷家,是她做的做好的选择。
如果不离开,那么她也会成为殷家祠堂里的一块牌匾·能够让她留恋的人已经走了,她的孩子跟她又不亲,留下来做什么,她这样安慰自己,决绝得不像她的性格··她双手不停地交叉着,如此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等到她抬头,眼睛里的波涛汹涌已经云收雨歇:“谢谢。
小陆是个厉害的,他在殷家应该会过得很好·”·可不,那是他写出来的大儿砸~·——·踏上这艘名为玛丽安娜的远洋客轮,殷参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的。
就好像陈年的疤痕长在脸上,不疼却一直不敢去碰·如今得到一剂特效药,将最后的疤痕除去·从今以后,天高海阔,再无心头之忧··回望英吉利海峡,已是黑黑的小点,他笑了笑,飘散在了湿润的空气中。
海风吹得他蓬松的头发晃来晃去,陆皆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外面风大,你身体不好,还是进船舱吧·别太担心,那姓欧阳的只剩半条命了,飘洋渡海是不可能了。”
“恩,而且我还知道,你暗搓搓地在何女士他们身上下了法阵,对不对”·按照基本法,他是绝对不可能察觉到比他不知高多少LEVEL的陆皆魔君摆下的阵法的。
但凡事也有超脱基本法的,他有一双独特的眼睛,可以看破世界上任何的迷惘·自从阿皆身上长出了自己的元气后,他就撤掉了与对方融合的元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头上带点青(哎呀,绿色不好听啦~)的人,但清气蔓延,即便是施法的对象,他也一目了然。
从此以后,只要他想,只要阿皆动了灵力,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陆皆点了点头,听到对方的心声,唇角微微勾了勾··轮船的船票是缪杰尔伯爵订的,豪华头等舱,船上包括游泳池、娱乐场、舞厅、图书馆等各种有钱有闲的玩法,甚至地下一层还有个小型赌场,不过两人对这些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吃过晚饭就回了房间。
虽然订了两个房间,但有钱人的殷爸爸表示只住一个,才不是那什么什么呢·两人的船舱位于邮轮的五层,远离下面销金的地方也远离上面的露天派对,今天开船,甲板上有个盛装的舞会。
到了晚上,邮轮的行驶速度放慢,连海水声都被人声鼎沸盖了过去,想来是挺好玩的··殷参窝在陆皆的怀里,手中抱着本书,书是船上图书馆借来的,全英文的哈利波特混血王子卷,看了一点,脸上就有了些睡意。
“怎么了不想睡吗”·殷参忍不住抬头,入眼便是男子好看的轮廓,也许是拥有了自己元气的关系,这人好像没有再刻意掩藏自己的存在感,上邮轮的时候,好几个颇具风情的金发女郎暗送秋波,现在沉淀下来,愈发地动人心魄。
但不知为何,自阿皆头顶元气生成,他每次看到这元气,就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很想占为己有,又很想……细心呵护··完全的毫无道理,还有那个……殷十三的梦。
“不,我最近经常做一个梦·你知道的,天师是少梦的,你说我平白无故地梦到修仙界,是不是预示着我要修仙啊”·哗啦一声,是陆皆手里翻着的另一本书无人控制翻折的声音,殷参想要抬头,却被人按住了,头顶是低沉的声音:“你……梦到我了”·“那倒没有,我梦到了一个少年郎,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还和我同姓,就是叫得不太好,也不知他父母为何如此吝啬,竟是未他取个名字”·“是、是吗”·殷参调整了一下位置,他抱得他有些紧:“是呀,上次云阳楼阁那事你还记得吧,那房子的设计图你也看过,那楼层就没有十三层。
十三的寓意不好,所以很多人都避开这个,图个吉利·殷十三,殷十三,是不是……”·还没说完,殷参整个人都被人拉了起来,手中的书被人强制性地扔在了地上,咚咚两声,滚到了椅子下面,他抬头,便落入一阵漩涡的瞳孔之中。
“阿……皆”·滚烫的唇落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温柔可言,像是褪去了最底层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鲜红的模样,殷参完全招架不住,他也没有多少反抗的意思,等到他再睁开眼睛,身上的衣服简直少得可怜。
“我不许你这么说·”·深沉的瞳仁,似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空气里竟然隐隐约约有些血腥味道,声音也不如平日里的清朗,殷参忍不住低声一叹,出口却变成了一句呻吟。
长时间的接吻使得他的嗓音变得撩人无比:“阿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没等对方回答,殷参就问了出来:“我……和殷十三,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能力没有陆皆出众,但他并不笨。
对方的感情来的莫名其妙,若他是对方,有个人竟然把持着他的生命运转,让他从童年直到长成都一直遭遇着不好困苦的事情·这些长久的苦难虽然能够锻造人,但能活得更好,这些苦难就真的只是苦难而已。
先开始他也许只是怀疑,但到了后来,对方突兀的转变,直到……他在龙泉寺,做了那个梦··虽然那时候他没有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但这些天以来他只要一睡觉就会入梦,梦里是无尽绵长的黑暗,这黑暗笼罩着他,让他的感官更加的清晰,梦里那个男人的声音、气息、甚至习惯都很不同,但也许真的应了那句话,只要他在你的心头,那么即便他化成灰你也是认得的。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他是认得的,即便先开始只是怀疑··“你……”·“阿皆,我不会读心,但我会看人,你在我面上从不设防,很多次我转头,从你的眼睛里都能感觉到一种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从他的怀抱里出来:“我总觉得,你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让我猜一猜,是上辈子的我,还是与我有着相同灵魂的人”·四目相对,陆皆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小十三果然很聪明,聪明得让他有些惊讶,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都不是。
他就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我这个人这么自私,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咦不是他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半点没有想如果对方骗他的可能。
但既然都不是,难道还是见鬼了不成难不成他失忆了·“诶,你先别说,我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接下来的,让我自己去发掘,好吗”殷参制止了对方说出事实的意图,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找起来比较有趣。
陆皆失笑,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第89章 拍卖·游轮上前几天, 日子过得还挺新奇的,毕竟这也是殷参第一次出海了··只不过过了一星期,入目都是游轮上逼仄的甬道和不太让人接受的西餐,殷爸爸就有些后悔了,果然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陆皆看他, 不由失笑, 但他也同样心疼他, 就提了个建议:“要不, 我带你御剑飞回去吧”·很心动,但……“还是算了,我不舍得你这么辛苦。”
而且,飞回去轮船上造成恐慌怎么办, 出入境记录怎么办·“那你还要忍个一个月呢”说实在, 修仙界是有法器船的, 航行速度非常快。
他在这个世界见识到飞机后,虽然觉得不算太快,倒也不慢·所以他就代入了类比, 也以为轮船运行的速度很快,却没想到……这么慢··慢得简直出奇了,沿途还要各种停靠港口补给, 一周也就行了没多少路程。
听到这个时间,殷参不由地绝望,他哀嚎了一声,猛地坐起来:“阿皆, 我们等下个港口下船吧”刚说完,自己又否定了自己:“还是算了,下个港口是到非洲了,估计出入境的人不会让我们下船的。”
虽然这个时代,出个国十分容易,但也要分国家·你去个东南亚,去个欧阳老美,还是比较简单的·但你要去非洲,那你得先去医院注射各种疫苗,要做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毕竟原生态……好吧,反正没有相关证件是挺难入境的。
左也麻烦,右也麻烦,·“所以,还是飞回去好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放两个傀儡在这,保证出不了事·”·“……”不要再诱惑他了·既然闷在船舱里无趣,那么就上甲板上吹吹海风好了。
这船是从英国去往华夏的,所以船上亚裔人还是蛮多的,殷参和陆皆走过来这一路,已经遇上了不止一拨亚裔,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但能上这种豪华游轮的,大多非富即贵,都自带小团体。
这天天气很好,一眼望去,就是海天一色的感觉··不远处有金色头发的外国人惊呼,殷参定睛一看,原是海面上有海豚越出水面·新闻上说海豚是海生动物里面最亲近人类的,轮船行得这么近都自由玩耍,心是确实挺大的。
“我们也去看看吧·”·陆皆点了点头,牵着殷参的手走了上去··两人的亲近并不十分惹人注意,在外国这种开放的环境下,同性恋并不少见。
就刚才殷参上来,就看到楼梯间有一对老外同志热情相拥··以免打扰到海豚,船长似乎放慢了行船的速度,围拢的人越来越多,船只忽而飘荡了一下,转而传来阵阵惊呼声。
殷参原以为是海豚游近了,却没成想听到“噗通——”一声,才有胆小的人尖叫起来:“有人落水了”·卧槽——玩这么大·接着,船只又轻微摇晃了一下,殷参差点没稳住,幸好陆皆一直牵着他的手才幸免于难。
但旁边的一个亚裔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他虽然没有摔下去,却也在甲板上摔了个狗吃屎··一身风度翩翩的西装,长得也是不错,摔成这个样子,他都替他疼··那边有人落水,船长立刻让人停了船。
但行船过程中落水,又是茫茫大海,找到的几率并不是很大的·这又不是小巧的渔船,说句不好听的,掉下去个人和掉下去个石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船长立刻让人下去找,一艘艘救生艇下到海水中,就像一个个希望一样。
“你没事吧”·看着亚裔一直没起来,殷参忍不住开口,用的是英语··却谁知他刚开口,这人竟然笑着坐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俩会眼睁睁看着我躺在这儿呢”用的是华夏语。
……此人多半有病··“你们也是华夏人吧,怎么前几天没见过你俩,交个朋友呗,我是抽奖抽中的这次旅行,一上来才发现好坑啊,消费贵不说,还没人理我,我简直要憋出病来了”·……·还没等殷参开口,那边又传来了欢呼声,有个老外的声音特别高,想不听见都难,却原来是救生的船员还没到达,就有海豚顶着人过来了。
落下去的是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姑娘,在湛蓝的海水中特别明显,有一个摄影师甚至掏出了摄像机拍下这一幕·这注定是这次航行一个不错的谈资··有惊无险,为了庆祝这个,船上的人决定再开一个派对。
——真是数都数不清的派对··“哎,你俩去哪儿啊,带我一个呗,我一个人玩真的很无聊啊,我叫杨文利,是个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完全自来熟,看来确实是憋坏了。
甲板上又要开派对,殷参和陆皆就没什么兴趣待下去了,顺着人流的反方向去了餐厅··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说起来,餐厅也有好几个,但在殷参看来都大同小异,类比一下就像外国人看本帮菜、粤菜、鲁菜一个样。
所以,蜗牛不吃,牛排吃厌,不吃甜点的殷爸爸只能盯着水果吃了··什么你说海鲜这东西他的胃无福消受啊··不过即便是水果,也因为轮船上的关系并非是特别新鲜的。
即便储藏很好,外观看着也很好,但他就是吃的出来,关键是还这么贵··杨文利很自来熟,看他们进了自助餐厅,自己也选了份牛排饭过来,殷参不由挑了挑眉,这饭昨天他吃过,价格可不便宜啊。
“哎,你们知道不,明天晚上楼下有场古董拍卖会,据说有一样我们华夏的国宝”他说得声音小,却自带义愤填膺的效果··这个殷参知道,他俩是缪杰尔伯爵订的船票,自然是最高等级的,每一间套房都配备了执事,前一日执事就将拍卖会的目录送了过来,他看过,确实有一样。
不过目录上写明要了要真金白银才能买卖,不接受银行转账和钞票现金··人家,只接受硬通货,俗称黄金··黄金这个东西,他家里有是有,但谁出门没事先通知带着这玩意儿啊,他也就准备去看个场面,买是买不下来了。
见他点头,杨文利立刻放下手中的叉子:“其实我刚才骗你们的,我不是抽奖上来的·”·哦,反正他也没信··“我是受人之托啊,但这东西据说……你看我们华夏人民一条心,是不是”·殷参听懂了,原来是借钱来了。
“那是,可是你看我和他,像是那种有备而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吗”殷参吞了块火龙果,摊了摊手:“我们是临时上船,拍卖会的名录也是昨天才看到的。”
杨文利有些狐疑地看两人,他其实今天一上甲板就看到两人了,穿着考究,气质斐然,一看就是有钱人·这船上有钱人确实不少,华夏人呢也不是很少,但肯借钱的给他却很少。
他看了一圈,只锁定了这二位··但是……没带钱这个真的很坑啊看两人表情不似作伪,他的心里简直像是腊月的冰雪一般·吃过牛排,便留下通讯方式离开了。
·看来这船上,谁还挺深的,殷参看着杨文利离开,摸着下巴想到··“你空间里有金子不”·陆皆想了想,又想了想,给了个回答:“不是很清楚,空间里东西太多,金子又没什么用,可能扔了,可能还在吧,等回去我翻翻看。”
……对,你是金钱如粪土··话说修仙界的流通货币好像是灵石来着,黄金确实和粪土没什么两样·想到这里,殷参又平衡了··回到房间,陆皆果然凝神翻了翻空间戒指,翻了好久,才在一个字戒指里翻出了一个小储物袋。
殷参接过拎了拎,好家伙:“你这从打哪儿来的呀这么多”都赶上银行金库了吧··“不记得了·”云淡风轻。
……殷参忽而觉得自己抱了一根金闪闪的大腿··不过他对这些黄白之物也没太多兴趣,把玩了一下就丢开了·陆皆也觉得占面积,就又给收起来了,只留一小部分在外面,等明天拍卖会,还能让参星下场玩一玩。
第二日晚间,殷参和陆皆在执事的引导下进了一个包厢··周围比较黑暗,应该是暗拍,他静下心挺了挺,外面有不少足音被引向不同的房间·拍卖会参加的多了,这在公海上举办的拍卖会,还真是头一遭。
不过既然叫拍卖会,也没有太多的花头,只是大概为了隐私,报价都是电子音,交付采用黄金同比,砸的都是真金白银··可谓是真正的一掷千金··很快,拍卖会就开场了,前几样展品都是什么某某古欧洲国的银器、剑器什么的,还有油画什么的,殷参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吃着瓜果等,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展柜上迎来了那件所谓的华夏重器··殷参眼神一凛,这是一件法器··第90章 奇迹·华夏历史源远流长, 是世界上历史最长的国家之一。
这样的一个国家,流传下来的东西自然比旁的国家要多得多··而能够被称为华夏重器的,那绝对是珍宝中的珍宝·本来看到名录的时候,殷参还有些奇怪,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被称为重器。
现在一看, 了不得啊, 和氏璧啊难怪那杨文利借钱也要将这东西盘下··现在还是暗拍, 但既然暴露在众人面前, 瞒也是瞒不了多久的·如果和氏璧被外国人拍去了,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陆皆也明显听到了他的抽气声,不由好奇道:“这……块玉玺很值钱吗”请原谅他是一只并不喜欢阅读历史的魔君··他一听,连连点头:“值钱, 老鼻子值钱了华夏历史上这么多朝代, 每个朝代都有几块玉玺, 但他们全都加起来,都没有这块值钱。
这可是顶顶有名的和氏璧啊,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加上玉璧本身的历史文化价值,你不是也和故宫那群老头打过交道吗”殷参比了比:“你要是拿着它去, 他们能给你跪下叫爸爸,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那还真实蛮值钱的,陆皆点了点头,没再细问:“那你要买下来吗”·买吗看情况吧, 如果是华夏人买下,他就不买了。
如果不是,那就……试试,反正他家阿皆有的是金子··“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古代历史上也有许多人仿造和氏璧,即便年代对了,文刻对了,那也不一定是真的。
古董这行,水深得很,古代人的智慧绝对不比现代人少·”殷参窝在沙发里,懒懒地开口:“但就凭它还是法器这一点,价值还是十分高的·”最主要的是,现在也没有真品的和氏璧,仅凭历史上那几句话,谁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呢·这个时候,展台上的展品已经介绍完毕,果然如殷参所说,是和氏璧的样式,也有鉴宝师断言,从包浆、制式和腐化程度来看,这是和氏璧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
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假的·但即便是假的,那也是两千多年的历史了,两千年山海都有了变化,一块玉却仍然还存在着,这就是一样奇迹啊这卖点卖得绝对比华夏正统的传国玉玺要好得多·一个奇迹,外国人一听就很喜欢。
拍卖就此在热烈的气氛中开始了,殷参并没有参加,因为陆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差点让他把刚喝的茶水喷出来··“其实,我空间里还有一万年产的蓝玉,这也是奇迹吗”·本身也是逗乐,却没成想他会笑得这么开心陆皆有些无奈,只得安抚他:“有这么好笑吗”·“没……没,一点儿都不好笑。”
“……”可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好吧,殷参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没什么说服力,所以他很快转移了话题:“看拍卖吧,这和氏璧估计也是个烫手山芋,这船上不少人冲着它去的,估计就是拍下了,也绝对会一波三折。”
接下来旅途还有一个多月呢,即便终于下船,想要将和氏璧运回国内,那也要费老鼻子力气了,丝毫不必在船上等一个月简单·要知道每个国家的海关管控都很严苛,这种古董要上飞机,没点能力,那是甭想。
“哦·”一看就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也是,对于出身修仙界的陆皆来说,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国家的荣誉和使命感,甚至他后来叛离教派,独闯魔族,可以说只有殷参才是他唯一的信仰。
至于其他,都是土鸡瓦狗··拍卖会的付款方式是黄金,但竞标却是用的美金,此刻和氏璧的价格已经飙涨到了五千万美金,这人民币已经差不多四亿了,一个奇迹虽然是无价的,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已经有不少人停止了叫价。
到现在,只有四个房间还在加价··殷参刚要用玄术探测一番,陆皆就开口了:“这一个是个霓虹国人,第二个是棒子国人,第三个你我见过,那个借钱的,第四个是个华夏人,身上有些灵力。”
“阿皆·”·“什么”·他忍不住一叹:“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的·”·“你不开心”·他忍不住一笑,伸出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不,我很开心,我以前做梦都想过这种日子。”
明显,这话愉悦了魔君大人··霓虹国和棒子国出手倒是不令人惊讶,毕竟这两个国家每次都喜欢“借鉴为己用”,华夏也有不少血脉纯正的人死后“被”换了国籍,甚至连祖籍都变了。
如果能得到传国玉玺,那绝对是打脸神器··两国经济不算弱,花点钱买个正统想来是能够干得出来的··倒是另一个华夏人,有些让他在意。
不过这个场合,他也不好去探测什么··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五千万美金已经翻了一番,变成了一亿美金了·这可真是钱都不当钱了·怎么说呢,一亿美金这个价格很高,但也不是没有过,但这种暗拍,估计还真是第一回 了。
气氛已经被炒到了最高端,这么高的数字,听着也是让人心惊肉跳··陆皆自己虽然不太感兴趣,但见他很想看热闹,干脆就弄了四面水镜,分别展示那四个叫价之人的场景,他本来以为能够看到这玄师长什么样,却没成想这玄术这么滑手,竟然还戴了面具,怕是真的志在必得了。
与他相比,其他三人就比较焦躁了·甚至那棒子国的叫价的代表已经有些踌躇了,想来黄金储量已经不够,霓虹国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杨文利,他倒是还好·但他似乎很明白自己的对手不是棒子国和霓虹国,表情还是有些凝重。
值得一提的是,杨文利身边也跟了个玄师,看功力还不错,与那包厢里的有一战之力·这就更加令人玩味了··价格飙升到一亿五千万,棒子国和霓虹国先后都放弃了竞拍。
虽然很想要,但钱远远超出了预计,再挣扎也没用··“看来你可以放弃竞拍了·”陆皆调侃他··殷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呢,不过我刚刚查探了一下,杨文利的钱没有那个玄师多,要不,我们帮他一把”·陆皆没开口,但很明显态度随意。
眼看水镜里的杨文利开始焦躁,两人起身由执事带领去了叫价的包厢·此时,杨文利已经殊死一搏,他前几日将能支配的流动资金都按高比例同船上之人买入了黄金,但仍然是杯水车薪。
他现在手里只有一千万美金,如果对方再不停手,恐怕……·这个时候,由人敲响了他的包厢,他是不想开文的·但出于一种诡异的直觉,他还是让人打开了房间,来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是你们”·殷参点了点头:“是我们,方便进去说吗”·叫价的人换了人,杨文利一场叫价下来,心跳到现在都是砰砰直跳的,看到两人坐下,也不太清楚两人的意思。
“杨文利先生,请问你是故宫博物馆的代表吗”·卧槽这么直接杨文利擦了擦自己的汗,没否认也没承认:“这个问题,重要吗”·“重要,因为如果你是,我可以借钱给你。”
杨文利脸上立刻一喜:“真的”上次不还说没钱吗·殷参点头,看对方有些犹豫,他又加了一句:“其实我有个疑问,你是不是知道和你们叫价的人是谁”·果然,杨文利的脸上就苦笑起来。
他果然知道,但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眼看着资金见底,和氏璧旁落他人,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承认了他的身份··他确实是故宫博物馆的人,前些年刚刚毕业参加工作,家里也有些门路。
这次出来是为了国家,但花这么多钱都搞不到,他简直都没脸回家了··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你要多少”·“你有多少”·那可真是要多少有多少,算了,殷参换了个说辞:“你叫价吧,保证你有钱付账。”
杨文利一听,脸上立刻一喜,但这么多钱……他的脸都垮了下来··果然,有了二人的黄金支持,杨文利和他的小伙伴战到了最后,最后以两亿零一百万美金成交,一锤定音,再无更改。
杨文利二人脸上明显十分欣喜,然后等到工作人员来确认黄金,杨文利脸上又现出了窘迫,殷参秒懂,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话,工作人员一楞,竟是十分恭敬地退后了,再没有说什么立刻交钱什么的,只看了眼站在门外的执事,暗叹自己接了个苦差事。
这下,便是连杨文利身边的玄师都觉得惊讶了,这船上的工作人员一直对亚裔很是冷清,怎么……“不知二位尊姓大名,等回国一定好好答谢二位”·第91章 埋伏·殷参的包厢里, 杨文利和那位名为何华的玄门中人目送着清点黄金的工作人员远去,杨文利手中抱着和氏璧,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太真实。
这五层那是贵族才能预定的房间,而且是贵族中的贵族,据说即便是空着也绝对不会出卖给其他有点小钱的富商, 同样也不会给外国人··“你们是英国人”·殷参闻言笑了笑, 摇头道:“你看我俩像吗”·“像啊, 怎么不像”这气质, 这人品,妥妥的贵族中的战斗机啊这下他也放松下来了,也没有再去深究两个外国人为何会住在五层,他只要抱紧怀中和氏璧回到祖国, 他就虽死而无憾了。
何华却一直都在观察二人, 虽然对两人也有好感, 毕竟能够在那种时刻借钱还不收他们利息的,实在太拉好感度了·但他总觉得这二人有点奇怪,他以为也是玄门中人, 但他身上探测灵力的东西却没响,可若不是,又觉得十分古怪。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做任务, 绝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想到这里,他拉了拉杨文利的衣服,示意他赶紧离开··“恕我直言, 就凭你们俩,想要守护这东西,恐怕还有些不够。”
殷参看着两人的动作,笑眯眯地开口·不管是棒子国霓虹国还是另外一个华夏人,身边都带着不少人,就一个玄师,绝对撑不到一个月··这是出于好意,杨文利不由地扬起笑容,果然他的运气不错:“放心吧,我还有不少战友呢”·殷参眼睛闪了闪,没再开口,微笑着送两人出门。
等到门关上,何华有些不同意地悄声说:“文利,你刚才不应该说的,他们只是普通人·”·杨文利眼睛闪了闪,笑眯眯地开口:“你确定他们只是普通人”·脚步声渐行渐远,殷参无声笑了笑,心道是个聪明人,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万无一失的计划都会有变数,只希望他们安全将东西运回国吧。
接下来的几天,殷参觉得自己都要变成海面上的咸鱼了,就算是再好玩的游轮,出门一看就是海,也挺绝望的··这日,两人携手去餐厅吃饭·最近殷参发现七层的一家寿司店还不错,花样也挺多,颇得他的心意。
·“死人啦”·“啊——”·忽有人尖利地惨叫,说的还是中文,接着是桌椅拖拉和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随着尖叫声继续袭来,殷参大抵已经猜到了些东西。
“看来他们动手了·”·陆皆点了点头,只开口:“我们还吃饭吗”·殷参踮脚在他耳边说:“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很冷血”·他沉思了一会儿:“应该不会。”
“那万一寿司师父不做了怎么办”·陆皆一笑,理所当然道:“这个简单,我来做就好了·”·殷参一听,十分有理,还是走进了餐厅,果然是一片杯盘狼藉,墙边还有不少男男女女,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船上的协警已经过来了。
两人看了一眼,去了最偏远的寿司店··十分惊讶的是,寿司店的师傅还在做寿司,两人也乐得如此,吃饱了才离开·出去的时候,殷参看了一眼尖叫的方向,此时那里已经被圈了起来,里面若隐若现还有人声,不过是外语,他也没仔细听。
一路回了房间,殷参刚握上门把手,眼睛不由地朝身边人看了一眼,陆皆立刻会意,拉开他利落地就推门进去·一把利剑锋芒毕露,在陆皆手中却变成了废铁,九十度的卷曲难以承受,“咯嘣”一声断在了门口。
那一小节刀片坠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显示着它曾经的锋利··殷参进来关好门,差点踩到··“哟,这是怎么了”·只见杨文利抱着个盒子,肩部的血一直流着,而何华刚刚刺出那一剑,周身的力气用尽,这会儿趴在地毯上,只有“噗嗤噗嗤”的剧烈喘气声。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殷参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越过刀片跨步到杨文利面前替他点了周身的气穴,又给他服用了一颗精气丹,好让他缓和下来··血止住,杨文利这才开口:“我们被坑了,原以为他们各自行动,却没想到他们三方合作……”·殷参也猜到了,毕竟人多力量大啊,如果是他,也会选择合作。
虽然是与虎谋皮,但眼睁睁看着……不如玉石俱焚,对方应该抱着这种心态··“餐厅里死的是谁的人”·杨文利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们在下面受到袭击,若非何华拼命阻挡,用了禁术转移到了这里,恐怕此时他们已经成为对方的刀下亡魂了··三方联合在他们的包厢里设下天斗兵残阵法,虽然他没学过玄术,光听名字就是要命的东西。
也多亏上次因为五层的地理位置,何华在这里做了标记··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看来,防患于未然是有必要的··这个时候,何华也已经歇得差不多了,他到底是玄门中人,即便受的伤比杨文利重得多,恢复了速度也要快得多。
他用断剑支撑起来,眼中仍然带着凶狠:“你们是特殊办派来接应我们的吗”组织上确实说会有后续人手,但为了确保不会暴露,所以连他们也没有告诉。
殷参一奇:“你是特殊办的人”何家难道是那个用剑很厉害的何家·何华没开口,却也默认了。
“你听到我的姓氏,难道就没联想吗”殷参盯着何华,眼见他露出惊讶的神情,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是殷家的人,可是殷家人不是……”他从怀中拿出个铃铛,摇了摇,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殷参一看铃铛,乐了:“别摇了,这铃铛对自己人,从不会出声·”·……·眼见两人露出欣喜的笑容,殷参恶劣地开口:“可是我不是特殊办派来接应你们的,我只是去英国探亲,恰好上船而已。”
却谁知何华竟然这般开口:“不,你是·殷家人的信誉,我信得过·”·好吧,既然你想这么认为,他也没有办法:“你们就在这儿休息吧,外面我会摆下阵法,三五日应当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杨文利是想与他们一起的,听到话忍不住开口:“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吗这船上的船票都卖出去了,你们睡哪”·“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安心养伤吧,有事敲这面墙就好了。”
殷参指了指旁边贴着华贵壁纸的墙体开口··殷参觉得缪杰尔伯爵太过贴心,没成想这多出来的一间房还有用,吸了吸清新的空气,他感觉脑子也清楚了一些,他转头,忍不住开口:“你说,我们上船会不会被人算计了”·按照道理,从英国到华夏的客轮挺少的,怎么他会这般巧就上了这艘船呢·他忍不住挠了挠头发,头顶的毛都翘了起来,陆皆见了伸出手替他抚平,摸着摸着又爱上这种手感,忍不住多揉了几把,然后……就更乱了:“算计了又如何,想要你保驾护航又不出钱,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是啊,他看着就这般好欺负吗·两人在交谈,隔壁的杨文利和何华也在聊天·有了殷参给的药,两人的状态并不算太差,杨文利将怀中的盒子摆在床头,自己则艰难地挪到床上,此时何华已经挪到门边,将插在地毯上的刀片取了下来。
他没想到,那个一声不响的男人手上功夫这般厉害,这是灵剑啊,那么多的攻击都阻挡下来了,这男人两根手指就能轻易掰断·这下,修灵剑又要花上一大笔钱了。
“何华,殷家人……很厉害吗”·何华捧着剑,点了点头,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很厉害·”·“比你家更厉害”杨文利在来之前,也了解了一番何家,何家是剑道世家,何华更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否则也不会陪他走这一遭。
“这个不好比,我家人多,殷家每代单传,你上次不是十分好奇我的铃铛吗这是殷家人的标志,传闻每一代的殷家人都是做铃铛法器的好手·”·“为什么是传闻”这么厉害,不是应该玄门中人都知道吗·何华想了想,这般说道:“因为很少有人见过殷家人,一来他们避市,没有加入特殊办的先例,二来……殷家传人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刚才那位殷参先生,看着有些羸弱,他根本就没看出他是玄门中人·只因为那个陆先生是个厉害人物。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何华摇了摇头,话题戛然而止·只不过殷家人这般厉害,绝非虚言,因为能够在玄门中有这种传言的,无一不是厉害人物··今日之前,他也许还有忐忑。
但今日看到那位陆先生如此手段后,他的心突然就安定了许多,甚至……在见识过这种力量后,心中的斗志重新又燃烧了起来··第92章 梦境·殷参果然没有说错, 五层的豪华包房只阻挡了那些人三天。
第三天晚上,殷参布置在门口的阵法被触动,陆皆起来解决了一批东瀛忍者·当然,说得上很轻松··但这是对陆皆而言,对于玄门中任何一个人来说, 这种阵仗都不是什么小意思。
殷参忽而觉得有些不对, 和氏璧固然十分重要, 但并没有重要到派出这种地步··若是早个千百来年, 和氏璧作为封建统治阶级的权力象征被人争抢还合理,但到了如今,这东西再好,再有历史价值, 也不值得付出如此的物力人力。
华夏尚还说得通, 霓虹国和棒子国就没有什么道理了··除非……这块和氏璧的身后, 还掩藏着秘密··这并不是一件太难想通的事情,在解决了这一批刺客后,殷参敲响了房门。
很显然, 屋内的两人也察觉到了··只殷参进来得太快,两人脸上还有微微的惊讶··“想要我帮忙,却又不向我坦白, 这天底下哪里有这般便宜的事情,两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话虽是如此说,殷参实际上是一点儿都不生气的, 也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还以为我和何华还能多瞒你一段时间的·”杨文利脸上有些哭笑:“这东西实在太重要,我不敢行错一步·”·事实上,他到现在为止都不太明白组织上为什么要派他过来,但他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将事情做好。
接下来,殷参就听了一个老套的藏宝图故事·讲真,这故事真的太老掉牙了,怎么老祖宗都喜欢找个地方挖个洞埋宝藏,还非要留下藏宝图··“所以,有传言和氏璧中蕴含着国家宝藏,这个消息又被走漏到了其他两国,所以其他两国才会派精英夺取和氏璧,我的理解没有错吧”·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杨文利点了点头:“没错。”
“那东西你到手这么久,发现藏宝图了吗”他真是顺嘴一问,却没成想这小年轻脸上竟是仓皇,听他的话立刻解释:“你不要乱说,我哪里敢……”·他还想多活两天呢·从隔壁回来,殷参推门就看到陆皆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姿势很随意,但人好看,怎么站都给人一种风景的感觉。
欧式的装修低调奢华,衬得人更是华贵清俊,一点儿都不像刚杀过人的样子··“阿皆,我有点困了·”·“困了就睡吧,我替你守着·”·殷参点了点头,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又来到了那个地方,他是殷十三,目不能视,只有一个常年飘着血腥味的男人陪着他聊天··只不过对方并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十句话有九句话在损他,还有一句是废话。
他的灵力也比前几个梦时好上许多,但于对方而已,只是蜉蝣和蝼蚁的差别··简而言之,没有任何的差别··是日,那人又来了,带着周身更加浓重的血腥味,殷参差点没吐出来。
“你不惊讶”·殷参摇了摇头:“不惊讶,你那时候不杀我,便不会杀我·”·这话果然愉悦了对方,略显低沉的嗓音竟然也清澈了三分,更像了殷参记忆里的模样:“你真不像是正道中人。
你走吧,你眼睛上的术法三日后自会消除·”·殷参感觉对方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有数道暖流汇入气脉,并不令人难受,甚至……他有些滞涩的灵力也活泛了起来。
“我不走·”·只听得对方轻呵一声:“你不走,便会死·”·“那便死,你救了我,现在这条命就是你的·”·“哈哈哈哈”他笑得很是狂放,像是要将心里所有积蓄的负面情绪都散发出来,血腥味愈发浓厚,萦绕在殷参的鼻尖,带着股莫名的悲壮味道。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掏心掏肺的朋友转眼就背叛了他,认真教养的属下隔日便想对他取而代之,曾经的师门因为蝇头小利放弃了他,这辈子他总是在被人放弃,被人背叛,临到这种生死一线的困境,竟然是这么个小子要与他赴死,这如何让他不笑·笑声里带着凄凉,这股凄凉也同样影响着殷参,他一时不察,只觉得丹田一热,身体就失去了控制权。
同时,他的身体也被传送法阵传送到了千里之外··再抬起自己的手掌,他已然躺在了一片青草地上·周围尽是大自然的青草味,可他闻来,总带着那么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越了解,就越肯定对方的身份··那人是阿皆,不是他笔下的阿皆,而是曾经的陆皆魔君··他不太明白自己是如何进入了这个梦境,只记得在那时答应阿皆修仙后,每晚就开始做这个梦。
所谓的修仙并不是在现实世界中向阿皆学习,而是……在梦中··更神奇的是,他如此在梦中学到的东西,却是在现实世界里也能用得出来·先开始他只当个例,毕竟在帝都他刚做那个梦时,会有些法术失控的情况。
后来渐渐没有了,他也没放在心上··如今想起来,那时候就应该已经开始所谓的修仙了··殷参轻轻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眼睛仍然看不到,但这并没有关系,修仙之人探索外界,靠的并不仅仅是眼睛。
五日后,坊间流传红梅魔君在星无崖被魔教中人联手打落,众人皆知星无崖是修仙界唯一一个不存在灵气也无法运用灵力的地方,即便是魔修的功法,也逃脱不得这生灵之力。
自万万年以来,掉落星无崖的人不知凡几,却无人能够从底下爬上来··这红梅魔君能够掉下去,简直就是修仙大陆的服气啊,连魔修的名声都因此好了一层·殷参坐在临仙客栈里,听着来来往往的低阶修士高谈阔论,有的义愤填膺,有的状若高冷,情状不一,却个个都认为自己站在了正义的立场上。
正魔两道不容,他握着的杯子的手紧了又紧,终于在杯子化为齑粉前放开了它,放下灵石付了账,一路去了传送阵法那边··本来去往星无崖的阵法常年关闭,但因为红梅魔君一事,不少人想前去观看,便是只能看到光秃秃的崖石,回来也可以吹嘘一个月。
这人,只要还是人,都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殷参混入了去往星无崖的传送阵内,一阵不太好受的感觉过后,灵光一闪,星无崖近在眼前··不少人已经去观看战斗遗迹,但殷参没有。
他此刻前所未有的冷静,那些所谓的遗迹没有任何吸引他的能力·他到了最近的坊市,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食物和水,在修仙界,食物和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引气未至筑基的少年人才需要吃东西。
只要筑基,都会选择辟谷··夜间,星无崖已经没有了白日里看热闹的人··殷参本来不相信的,阿皆这么厉害,怎么会被人打落星无崖·但后来他不得不信,因为房间已经有了那场打斗的影像石,他花了身上一半的积蓄买了一块,看完之后才不得不信。
但他同样不相信阿皆已经死了,即便是在梦中,他也不相信··有些事情已经超脱了秩序而去,殷参并不去管,他能管的,无非只有陆皆这个人·不管如何,他总是要与他共进退的。
这星无崖,便是龙潭虎穴,也还是要闯上一闯的··不过首先,他需要有命下到崖底··幸好,他物理学得不差,在制作了一个足够承载他的飞鸢和降落伞后,他才勉力一试。
但愿,修仙界的材料足够抗摔:)··说实话,这段时日殷参过得已经不太分得清梦境和现实了,索性他也不再去区分,总归有个人住在他心里,也唯有这点,保持着他内心不灭。
讲真,自由落体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先开始是有些没底的,星无崖果然是有结界的,有那么一个滞涩的瞬间,他身上的那点微乎其微的灵力瞬间就飘散在空气中了··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殷参倒也没那么在意,本来他就很适应这种状态。
也不知飘了多久,他再往下看的时候,已经能够看到陆地·干涸,枯裂,外面传闻的东西都没有·星无崖的下面,堪称人间仙境··但这世上,哪里又有什么人间仙境。
越美的东西越是惑人,往往在表层之下潜藏着无数的危机··下到崖底,日子就过得不像日子起来·殷参储物袋里有食物,虽然灵力不能用,但储物袋是与身体绑定的,不需要灵力也能打开。
有吃的,只要避过危险,人总是能够活下来的··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过了多久,殷参没有见到过一个活物,一路走来,皆是尸骨··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歇,一路走啊走,终于——在一个潭水之中发现了心心念念要找到的人。
第93章 回来·陆皆被泡在寒冷的潭水中, 意识沉沉的, 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前方··他有些记不清自己到这里多久了, 也有些不记得这一生所存活的意义,过往的一切如跑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一次又一次, 他看着里面愚蠢的自己被背叛,被放弃,看的多了, 竟然有种心如止水的感觉。
他想,陆皆啊, 枉你自负聪明,天资卓著, 还不是被这些不如你的人超越了, 你看看你,要是你卑鄙下流一点,这些人哪里会活得这般自在前些年不是有个小傻子,说要同你一起赴死,你就该留下他, 看看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为了他一句话, 你就用掉了最后逃跑的机会, 你是不是傻。
他想要轻呵一声,但他现在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湖底波光粼粼,倒映着天边的彩霞,这彩霞仿若触手可及, 又远在天边,就像曾经的那些美好,看得到却不属于他。
这么大的地方,只他一人,到底还是死得奢侈了一些··这一生,确实是活够了,不是别人要他死,而是……他不想活了··太累了,他是可以再拼,可是……他拼来有什么用呢已经没有了在乎的东西,他连自己都不在乎了,为什么还要去在乎别的东西呢·就像是佛家的顿悟一般,他恍然明白,除了拼命活,还有安乐死。
他已经尝试过拼命活了,为什么现在不能尝试下安乐地死去呢这一方天地,只他一人,他可以静悄悄地死去,不再牵动任何··这是——陆皆给自己选择的死法。
此刻,他的灵魂已经与肉身分开,按照修仙界的说法,他已经死了·只是这方天地特别,他的灵魂被困在这池潭水中,不得挣脱·但人已经挣脱了生死,灵魂湮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忽而,水波轻轻地荡漾了一下,仿若一潭死水被人强行注入了活水一般,他飘荡在水中,看着一个幽幽的身影迅速地朝着他游过来··这是谁·乍起了兴趣瞬间枯萎,他想了想,继续荡漾在碧波之中。
然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被人轻轻抱入了怀中,随后不停地向上而去,因身体与灵魂的牵引,他也不停地被迫向上浮去··陆皆并没有挣扎··直至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看到一身青衫的青年正艰难地抱着他的身体上岸,这青年身形很是瘦弱,因下水全身都湿透了,他甚至能够看到他背后的背骨突了出来。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微微有些心疼··晃神的刹那,青衫青年已经将他抱上了岸,他轻轻飘了过去,第一次清晰地看清楚自己死去的身体··苍白,无力,却十分平静。
陆皆的脸上很平静,他转了个身,终于将视线投射在了青年的脸上·他一楞,却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原来是他啊,难为他竟然跟着他一块儿跳下来了。
只是……这比他这死尸还要难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来给他收尸的吗难道……不是吗·自然,不是。
殷参没有想到,秉着一口气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已经死了一瞬间,心就好像被大风掏空一般,明明知道阿皆在另一个时空还活着,但……这也是阿皆啊·他坐在岸边,旁边是阿皆的身体,他从晨起坐到黄昏,又从黄昏坐到日落,殷参并没有哭泣,他只是……有些伤心。
说不出的伤心,也不知道在伤心什么,大概就像是小说里说的那种,人到了极度伤心的时候,就哭不出来了··殷参就哭不出来,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刚要从储物袋里掏出食物,一抬头……半空中飘着一个人。
= =阿皆,你不要这样吓他··四目相望,有种诡异的尴尬感,殷参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空中飘着的阿飘,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都什么事啊。
随即,他尝试着开口:“你还没离开”·空中的陆皆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殷参尝试着继续说话,对方的灵魂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不由地有些沮丧··但好在,阿皆的灵魂还没走,他一定可以治好他的··殷参如是坚定··还有,这个梦真是太长了,这么长的梦,外面的阿皆肯定等得很焦急了吧,他必须快一些,早知道就让阿皆告诉他缘由了。
干什么非要逞强··日升日落,因为身体是死的,所以殷参在找遍整个峡谷后,在寒潭里取了一块冰制成冰棺将身体封存放入储物戒指之中·放入的刹那,他终于在阿皆脸上看到了波动。
不过很快,转眼消弭··他并不气馁,反而他从另一个储物袋中取出早已购买好的东西,殷参找了一大片空地,将东西全部倒了出来··灵石在这里不起作用,同理炼制的器物也是,凡是带有灵力的东西在这片峡谷都会失效,那么想要出去,必须依靠别的力量。
也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殷参也没有功夫去算日子,他一点一点,靠着自己那点理科生的知识造出了一个热气球,当然,比一般的热气球大了许多··甜文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修仙界的很多材料,确实比现代的合成材料还要好用。
“魔君,我们要回去了·”阿皆,我们要回去了··热气球飘啊飘啊,陆皆飘在热气球的中央,下面是燃烧的热火,他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心里却平白有了一种还活着的感觉。
他再将视线投射到这个更加精瘦的青年身上,已经比之往常,温热了许多··殷参曾经劝过无数人,阴阳相隔,看开就好·这话说得轻巧,做起来却相当的难,放在自己身上,他是怎么都看不开的。
他或许终于明白,阴阳相隔的悲痛意义··再一次返回修仙界,已然是物是人非,曾经的少年修士都变成了门派大佬,曾经的敌人大多已成灰,曾经的一切……都已沧海桑田。
时间对于修仙界来说,有时候过得很慢,有时候却也很快··这个世界太过残酷,只有一不留神,就会被人算计而死·而若是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停滞不前,殷参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很好,刚刚退步到筑基。
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大门派的外门弟子都不如了··所以殷参很果断,他转而去了凡间界,隐瞒了自己的修为,到了一个山村当起了无名秀才,以替人写信抄书为生。
首先,修炼到金丹再说··殷参住得很偏僻,方圆都没有人,吃住都是靠自己,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同他说话,不过他并不孤寂,在殷家,小时候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况且……他还可以骚扰半空中的这只男鬼。
金丹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它还真不难,反正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殷参就再一次迈入了金丹,因为是重修,比上一次更加艰难··丹成后,他就离开了小山村,开始游历天下。
陆皆先开始不明白,但后来他就知道了,这小年轻是为了他在寻找复生之法··他并没有阻止,甚至长久的相伴,他已然有些喜欢这个固执的小青年,他长得并不算顶好看,却自有一节傲骨,平日里很懒散,有了目标却比他还要拼命,几次秘境,差点都险死还生。
有几次,还是他凭着灵魂力量相救,他想就凭你这修为,还好意思救他,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很是雀跃,甚至他已经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他跟着这个小青年,百年间走过了修仙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再也无需勾心斗角,他就可以平静地“活着”了。
他想告诉小十三,不要再为他费心竭力了··可是刚要开口,又怕对方真的不费心竭力后,将他的身体随处一埋,那他岂不是又要……·陆皆就不开口了。
旅程还在继续,殷参有时候也会交个朋友,他又许多朋友,萍水之交,君子之交,没有深入,但因为某个灵魂会干扰会吃醋,所以他也很控制··长久的旅行,已经让他的修为涨到了元婴后期,只要一步就会跨入化神。
化神之后,就是渡劫期了,只要到了渡劫,他就可以用那个法子救下阿皆了··殷参将储物戒指妥帖戴在脖子里,里面除了一副水晶棺,还有他搜集的天材地宝··这是阿皆起死回生的关键。
慢慢地,殷参作为一个散修在修仙大陆上名扬天下,他亦正亦邪,从不与正魔两派交涉,朋友也没有多少,很多人都想拉拢他,但大多数人却连他人都见不到··这人实在是太神秘了。
突然,就有人传说他要渡劫飞升了,这简直就像是在沸腾的热油里滴入了一滴水一般,渡劫飞升,这已经是多久没有了事情了··整个修仙界都沸腾了··即便是假的,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人。
殷参最后还是被找到了,很多人十分庆幸,这位并没有渡劫飞升成功,甚至灰飞烟灭了·但更加糟糕的是,数百年前叱咤风云的魔头,又回来了··——还不如渡劫飞升成功呢·第94章 有幸·那一日的星无崖, 连天都变了颜色。
天空中, 瑶光四射, 正是瑞气千条、万法归宗之相,这样的灵力波动让底下的正魔两道无不惊骇变色, 这样的力量还是修仙者所能拥有的吗·谁的心里都不敢确定, 他们既希望他成功,又希望他失败,利己主义, 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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