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美人[星际] by 引路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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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美人[星际] by 引路星(下)(4)
·“妈妈你相信他们,不相信我对不对”异色眼眸的虫族露出了伤心的神色:“就因为我们不是同类,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是个怪物”·“不是,”青长夜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我只是觉得……”·“你觉得我不值得你相信、也不想和我在一起。”
虫族用唇舌又一次封住了他的嘴,他像是受够了青长夜的诡辩·零大概嫌脱衣服麻烦,他直接将青长夜身上的衣物撕扯下来,破破碎碎的布条缚住了后者的双手。
零将青年修长的小臂举过头顶,这个姿势便于他更好抚慰这具完美的躯体·后者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兰斯口中失去理智的严重性,虽然零看起来精神还算正常,但他渐渐粗暴和缺乏耐心的动作令青长夜的脚底蹿上一丝寒意。
他觉得自己眼前的野兽正在脱离控制··“这么快就兴奋起来了”虫族漫不经心捏住了他,即使神经再怎么紧绷,本能却不是个人可以抑制的,青年的双唇件逸出一声轻喘。
对方因为他那个短促的音节愣了愣,零的脸庞染上笑意·他像对青长夜的身体再满意不过··“小- yín -妇·”对方边说边抬起了他一条腿,虫族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脖颈。
在青长夜说话前舌头挤进了他的口腔,滑腻的舌尖一下下吻吮他的下颚,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下流的味道·青长夜终于发现了不对··不是暴走的问题,压在他身上的家伙……根本不是零。
第92章 虫族 018·明明有着和零一模一样的容貌、连微笑时眼角上翘的弧度都如出一辙·面前的虫族却让他起了强烈的违和感·青长夜的手绕到对方身后按住后脑, 他被缚住的手腕将虫族的脸庞往下按, 这个既似引诱又若主动的姿势令虫族眼里浮出掠夺欲,他顺着青年的力道向下,直到他们双目相对、唇间只有一线距离。
“你不是他·”肯定陈述让原本迫不及待的虫族停下动作·他对上青年漆黑的眸子,那里边染上的情欲已完全消散,清澈黑色仿佛一汪潭水·虫族笑了两声:“怎么妈妈已经连我都认不出来了”·青长夜懒得和他废话, 他用力推了身上的虫族一把, 对方配合地顺着他的力道向后, 却在快要分开时将人抱得更紧。
他实在喜欢青长夜的身体, 眼前的人类一肌一骨都长成了最令他疯魔的样子, 他难得有耐心安抚青长夜:“别闹了,让我抱抱你·”·黑发黑眼的青年无声勾了勾唇角,他的手覆盖上虫族的心脏:“零被你吃掉了吗”·星际现代架空异能·“我就是零,”对方答非所问:“我是完整的。”
完整的、残缺·青长夜眼神一暗·在虫族又一次啃咬他的嘴唇时, 他注意到了对方身边悬浮的时间数字··11548654654年··……怎么会·那串恐怖的数字让青长夜几乎觉得自己眼花了,但事实如此, 这只虫子拥有的时间恍若无尽, 就算零吞噬了自己手足兄弟也不可能获得这么多的时间,一定是哪里被他忽略了, 某种联想在他脑子里迅速滑过,答案呼之欲出却又戛然而止。
对方捏住了那朵粉色的桃,手指掐挠间娇媚的红色染上花蕊,似乎对眼前绝艳的景象感到满意,虫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的身体很棒, 几万年,这是我抱过最棒的一具躯体。”
晶莹剔透的破损虫卵壳、态度模糊的女王,他先入为主将兰斯的话理解为真相·他以为零是吃了太多的同类而被其他虫子的思维影响了精神,但现实并非这么简单,大胆的猜测逐渐清晰,青长夜凝望着面前一红一蓝的眼睛。
·“你是那个不断转世的虫皇,对不对”·“我以为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后者耸了耸肩:“不然兰斯还能跟你说什么……他到现在都没告诉你真相吗那家伙真是根木头。”
话音落下时虫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青长夜趁机一脚将对方踹开·解开布条的束缚对他而言不算难事·所幸虫族似乎自顾不暇而没时间管他的动作,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几乎变得惨白,恨意在他的眼里翻涌:“滚回去……小杂种…”·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有什么在他的脑子里大吵大叫,虫皇烦躁地抓住了挣脱布条的青年。
他用的力气很大,一开始对美人尚存的怜惜心思在被属于零的情绪搅乱后一降再降,稍不注意他便抓破了青长夜的手腕·因为闻到了熟悉的血味,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逐渐变得狂躁,那毛头小子在冲他嘶吼,他警告他离面前的人类远一点。
笑话,从来没有谁能命令他··“滚回去·”虫皇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充满了威慑感和压迫力,但这一切丝毫不能影响那只眸色异常的小怪物,早在百年前零出世时他便后悔选择了这具身躯,即使是在血统混杂的虫族也少有谁像零一样长了异色的眼睛,他们将异色瞳视为魔鬼的象征:“你的价值已经耗尽了。
没有谁会需要你,你的种族不需要、你爱的人类也不需要……”·几乎是他话语刚落,一直被他压制的美人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和零的记忆还没完全整合,他并不知道青长夜的异能是什么。
力量流失的感觉令虫皇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慌乱·这只虫子的时间太多了,就算青长夜尽最大可能调动了异能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抽掉一半,他被对方一下甩开,出于警告和本能虫族毫不犹豫捏碎了他的手腕。
青长夜没有吭声、冷汗自他白皙的面颊滑下,他看着面前同零样貌一致的虫族,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混蛋你在做什么·你再动他一下试试我要你死·空气中的血味逐渐浓厚,身体里另一个灵魂也随之越发狂躁,虫皇意识到这样做只能刺激到零,他虽然暂时掌握了这具躯体大部分的主动权,但如果太刺激原本的主人会出什么意外他也说不准。
虫皇蹲下来冲青长夜笑了笑·他那张脸无可挑剔,少年时大而明亮的眼眸伴随时间流逝变得颀长,鼻梁很直、也很高,线条漂亮的鼻翼和薄唇令虫族的脸看起来就像经过精心量算。
偶尔青长夜会觉得相貌是虫子们拥有的隐藏武器,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联邦将士也会在战场上对敌人心软,出众的容颜就像是虫子们的保护色·在看见零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是尤其强烈。
“你不想拥有他吗”·青长夜愣了愣,他还没反应过来虫皇在和谁说话·和零大多数时间平淡的语调不同,虫皇说话时显得非常有蛊惑力,他就像在吟诵诗歌。
苍白手掌捧起青长夜的脸,虫族对他笑得越发温柔··“好漂亮的一张脸,难怪你会喜欢·”虫皇一只手按上青年嫣红的唇:“这么软的地方——”他的手指探入了青长夜的口腔:“里面好热,你享受过吗”·青长夜终于意识到虫皇在和零说话,他有些意外零这时还残留有自己的意识。
虫皇的手指猛地捏住了他的后颈,像提小猫小狗那样逼迫青长夜抬起头,青年发出了一声脆弱的轻吟,对方在这时舔上他的脸:“皮肤也嫩·东方人的肌肤都和绸缎一样,这么难得一见的美人,你不想要吗”·他想开口,虫皇的手指却在他的口中撞来撞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句子成了破碎的喘息,另一只手拖住了青长夜的身体,对方将他圈在怀里。
虫皇看着青长夜的眼睛,以确保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也能看见这两汪潭水·这个青年全身上下最讨他喜欢的地方便是这双纯粹如夜空的眸,那里面乍一看空空荡荡,伴随主人的神情变化却常显得说不出的魅惑、就像里边居住了引人堕落的鬼怪。
他喜欢的地方零也一定会喜欢,因为零……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你再折腾下去只可能让我们两败俱伤,我死了你活不了、你死亡我也会受损。
与其这样不如各退一步,我保证不伤害他,你也别给我添乱·”虫皇温柔如水的嗓音里带着极为强烈的引诱意味,他在诱导自己身体里那个年轻的灵魂归顺于他:“我们都死掉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能拥有他。
如果你不能得到你的爱人,你就该毁掉他,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待在角落里等待他属于别人·你想让他以后和其他人躺在一张床上吗他们接吻、交缠,直到他被驯服、变成那个人上烂了的婊子,那个人可能是兰斯,也或许是个陌生人……甚至可能是个女人。”
青长夜眸色一暗,他的情绪起伏一直不大、也不喜欢冲动做事,但听见这些话他毫不犹豫一拳砸向了虫皇的脸,他近身搏击本来就不怎么好,仅会的几招还是跟娜塔莎学的,鬼知道疯女人教学时有没有故意坑他。
虫皇轻而易举接下了他的攻击,一声细响,青长夜的左手腕也被拆了下来··“乖一点,亲爱的,我很喜欢你,”对方伸舌吸了吸他的嘴唇,语气也仿佛在逗弄小动物。
他像是在警告青长夜、又像在警告脑海里的零:“就算你们都不是什么乖孩子,也要装得乖乖的·”·星际现代架空异能·脑海里一直吵闹的声音停了下来。
虫皇对零的表现十分满意·零是他的一部分、能够配合自然再好不过,如果对方一直捣乱他其实也有些力不从心,他在继承仪式上强制入侵了零的身体,就算后者是他选定的转世者这样单方面的入侵也不能让他完全拥有身体的控制权。
况且……·他的目光转到了身下的青年,因为被强行拧断了双腕,后者本就白皙的肌肤呈现出脆弱的透明感,些许汗水打湿了漆黑发丝·即使这样对方从头到尾也没哼过一声,那双长长的腿在破烂衣衫间若隐若现,美人受难的模样极大程度满足了他的嗜虐欲。
这么好看的人类他不介意藏在虫巢养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虫皇笑着用自己的身躯顶了顶对方的腰臀··“等你们都听话了,把女王的生育系统移植到他身上,你们会有很多孩子的,”他改了口:“不对,应该是我们。”
那只手近乎狎昵地抚摸青年的脸庞:“喜欢小虫子吗不管喜不喜欢,宝贝儿以后都要趴在巢里源源不断给我诞下后代……”·青长夜眼眸半阖,漆黑蝶翼似的睫羽自然下垂,眼角的弧度也流丽极了。
虫皇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只觉得越看越喜欢,转世后心情正难得愉悦·突如其来的痛苦令他的脸色猛地一变——·“你疯了吗该死杂种”·第93章 虫族 019·虫皇的面庞逐渐扭曲, 愤怒和痛苦使他眼底的红光明明灭灭。
大范围暴走的异能几乎令空气灼烧, 青长夜趁机从对方身下离开·断掉的手腕持续传来疼痛,和安雅上次断他手脚时特意施过咒术不同,这一回强烈的痛觉几乎让青长夜难以维持理智,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塞壬的鱼鳞。
那片曾经三分之一手掌大小的水红色鳞片已经只剩下一小块,他这几年有意不使用人鱼的鳞片,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不用或许就没命了·塞壬附加在其上的异能使鳞片能解除所有负面效果, 几乎是鳞片落在他手心的同时, 断掉的筋脉和骨骼快速生长。
青长夜因为疼痛哼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回来·原本居高临下玩弄他的虫皇此刻反而显出弱态, 对方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不断从额角滑下··“疯子、垃圾杂种……”·虫皇口不择言的咒骂令青长夜挑了挑眉,他上前一步,后者察觉到他的接近抬头直直望向青长夜。
一红一蓝的眼眸写满憎恶·青长夜笑了笑,这是他们见面以来他第一次露出微笑的神情, 虫皇眼里掠过一抹的惊艳,直到人类青年慢条斯理捏住了他的下颚··“他在反抗吗”不等对方回答, 青长夜轻笑道:“你快不行了, 老家伙。”
他的手掌半羞辱半戏弄地在虫皇脸上拍了拍,愤怒使得那双异色瞳越发明亮·青年戏谑的眼神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多种情绪不受控制地混合在一起使他身体里另一个灵魂蠢蠢欲动,那只年轻的虫子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零几乎是用两败俱伤的方式来摆脱他的力量。
“——够了”虫皇怒吼··但他的怒意毫无作用,他不仅威胁不了零,就连先前被他压制的人类都好整以暇观察他的狼狈。
他必须得叫自己的后辈停下、他要开出更丰厚的条件诱惑零, 就在虫皇绞尽脑思索的同时,被他牢牢束缚灵魂突然冲破了囚牢他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零是他的转世者、零存在的全部价值就是在成年后接纳他的灵魂,但在他确信自己吞噬掉零后对方居然挣脱了他的控制,这根本……·“你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按理说这般强大的灵魂根本不可能被他轻松吞噬,难道从头到尾……他都被这个残缺的孩子欺骗了·话未出口,虫皇和零的位置猛地调转过来,前者进入了意识深渊。
面前的虫族眼睛闭了又睁开,一点红莲般的火焰于红瞳之中灼烧,熟悉的气息包围了青长夜的感官·虫子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妈妈……”·“猪猪……”青长夜故意模仿零的语调,后者眉头一拧,唇角勾起无可奈何的弧度:“都说了不想叫这个名字。”
黑发黑眼的青年敷衍般点点头,零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目、鼻梁和嘴唇,他近乎贪婪地想要记清楚面前人的样子·零动了动唇,精致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痛苦,他抬手擦掉自己唇边的鲜血:“虫皇被我暂时压制在识海,但就像他所言我只是他的一部分,他才是主体,我没办法永远困住他。
兰斯应该已经告诉了你一些事情·在我们的协议里他负责猎杀女王蜂、我负责对付成型的虫皇,这两件事情是必须分先后的,因为……”零顿了顿:“我是残缺、女王也是残缺,百年前虫皇转世时不小心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为两部分,一部分不小心附加在孕育他的女王上,另一部分分裂成了我。
原本虫皇在吞噬我时应该同样吞噬掉女王身上的灵魂残片,但兰斯猎杀了女王,这让虫皇的力量削弱了大半,我才有机会不被他彻底吞噬·”·“……”其实女王的头是安雅收的,兰斯就负责了个助攻。
想想青长夜还是决定不要告诉零这些小事,他示意对方继续··“很奇怪的,”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像是在看青长夜、又像在看别的什么东西:“女王身上继承了他仅有的良善和软弱,我明明才是比较黑暗狂躁的那部分、可我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两年前我被虫族救出了枢机会的实验室,他们告诉我我身上拥有皇族的血统,在来到腹地弄明白所有事情后,我开始调查你的消息·你早在我之间就获得了自由,可是妈妈,你一点儿来找我的意思都没有。”
青长夜张了张口··“嘘——”零对他竖起手指,红蓝眼眸上弯如月:“没关系的,我没想和你算账·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一样可以为你做很多事·那段时间我很生气、甚至在最难过时会憎恨你,有时候可能还想杀掉你·你对我说过的话有真有假,我却把什么都给你了。
这样很不公平啊·但似乎只要在感情面前,无论多强大的生物都不可能得到公平·”·星际现代架空异能·零拉住了青长夜的手,他主动将自己的手腕放到青年的手中,他示意青长夜从他那儿抽取时间。
青长夜没反应:“妈妈你不抽的话就浪费了·”零瞥过眼不去看他的表情,他的语气像是在笑,却意外显得有几分悲哀:“我就要死啦·与其死后让这些时间消失,倒不如全给你,这样算不算用时间砸死你了”·青长夜愣了愣:“死”·表面上看零已经压制了虫皇,就算后续有反噬的可能零也并非不能和虫皇生存在一具躯壳里。
零巧妙绕过了这个话题:“兰斯知道,再见面时你可以去问他,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算计好的·”·零后退了一步,他开始想象周围有亮光,凭空出现的火焰在他们四面燃烧,火光照应着那人漆黑的眼睛、将原本深沉的颜色渲染出一丝温暖。
他还是看不懂青长夜,就算对方眼里出现了惊讶和难以察觉的慌乱·流动的空气中除了逐步浓烈的灼热还伴随着青长夜的气息,虫族的五感是人类的数倍,嗅觉和听觉尤其敏锐。
黑发黑眼的青年总让他想起倒映星光的夜空与海洋,这个人就像是一阵风,那样无可阻挡又悄无声息融入了他的世界·百年前的玫瑰拍卖会上他被风的气息吸引,之后他的生命便同这个人盘根错节长在了一起。
他的心上像被谁栽了一棵树,它会因为一个笑容盛放若云雾、却又会因虚情假意烦愁枯萎,但无论树盛开还是衰败,他的心脏都得向那棵树供给养份·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累啊。
妈妈妈妈,你能不能看我一下、别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累赘那些蔬菜真难吃,但不吃它们你就会丢下我·其实我熬夜打游戏不是因为迷恋,我只是很喜欢你依赖我的感觉、即使只是在虚拟的游戏机里,所以我得把技术练好一点。
他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吸引他的风,高腐蚀性的化学溶剂钻进了他的眼睛,拍卖会的主办方想要将这颗危险的虫卵淹死在浓硫酸里·这个不幸运的开头仿佛未来的灵犀一照,他永远都在追逐那个人的背影,但是对方太聪明、走得也太快,他永远追不上他。
他记下了关于青长夜的所有事,可那个人能记下的、同他有关的记忆却不足十分之一··真不公平··那就不公平吧·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是我的孤寂生活里的绚烂白昼。
“可惜以后不能陪你打游戏了,妈妈你技术那么菜,还是找个人带吧·”零小声说:“不是我也没关系·”·“……”·他们四周的火焰越烧越大,虫族的脸在温暖火光照印下显出油画般的色彩。
零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青长夜才注意到零的脚下就是深渊,那下面更是有大片大片的火光在翻涌,金红碎屑起起落落,掉下去会有什么下场不言而喻·青长夜上前想要拉他的手,零却摇了摇头。
“这场火能够烧掉腹地大半的建筑,我不知道兰斯会不会按照约定带你出去·但还是和他一起走吧,尽量避开枢机会,就算娜塔莎对你很好·”零有些勉强地笑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示意虫皇在他的识海里冲撞:“他一直在叫,我快抑制不住他了。
别这么看着我……”他瞥了青长夜的眼睛,那里终于不再和过去一样平澜无波,零坏笑道:“妈妈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后悔的·”·青长夜蹙眉:“你不用这样,会有别的办法——”·零摇头,他控制着自己别去看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我真的后悔了,早知道比起当个英雄,我刚才就该听老怪物的花言巧语当个小贼。
先卖兰斯再抱你·但是不行啊,当初你给了我一个世界,现在该我还你了·她没有虫子也没有战争·”·零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声音也像来自于灵魂深处。
“更好的世界·”·第94章 傀儡 020·话音落时零后退一步坠入了火海, 青长夜根本来不及阻止他, 他被虫族的异能定在原地·等他能动弹时金红交错的火光里已不见零的踪影。
他攥紧了手,脚下灼灼沸腾的火海映入青年漆黑的瞳孔·就在他一动不动时,海妖般蛊惑的嗓音他于耳边响起··“你在看什么”·身侧场景从烈焰地狱变为了沙滩和海洋,幻境里的时间似乎是夜晚,一轮细细弯弯的银月悬挂头顶、篝火跳跃时火星翻滚, 透过明灭不定的火光他看见了一双绿眼, 池望目不转睛看着他, 不等青长夜说话, 对方继续道:“救救我。”
“……”·他还没来得及听池望说话场景便发生了转变, 万千画面于眼前呼啸而过,过多的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实在是很糟糕的体验,他不仅没办法分析这些画面、还觉得头痛欲裂。
青长夜蹲下来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兰斯和安雅都曾说对方身上有同自己相似的气息,不仅是兰斯, 零和米勒也是如此,除了兰斯以外另外三个人死亡时他都看见了池望, 如果排除这个共同点, 单从“看见池望”来说,塞壬和爱德温死亡时他也看见了对方。
池望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 再加上对方和兰斯相似的长相、同人鱼相似的嗓音……青长夜皱了皱眉··记忆来得太多也太快,他基本什么都没看清·青长夜来不及理清思路。
他环顾过四周,被零引起的火焰已经越来越盛、且还有不断蔓延的架势·他的通讯器早就没了踪影,想起零最后的叮嘱,青长夜站起身顺着面前的窄道向前跑·先前因为虫皇的干扰他都没观察环境, 细看他才发现这里是兰斯曾吞噬低等虫族的深渊。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兰斯、知晓零的计划,在同伴被虫皇带走后最可能去的地方应该是……·巢··虫子们喜欢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享用猎物,虫巢是首当其冲的选择,某种程度上来说零就是虫皇,兰斯很可能会去零的巢。
而且他自己现在所处的深渊和零的虫巢并不远、猜错了也来得及离开·青长夜下决定后快步跑向曾经囚禁过他的巢穴,他的记忆力很好,上一次离开时用了电子地图,这次他能直接凭记忆绕回去。
还没进巢穴他便看见了人影,对方身上着了联邦标志的白制服,青长夜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却因为女人猫一样的笑声愣在原地··星际现代架空异能·“好久不见,”被他误认为兰斯手下将士的执行官转过头,青长夜才注意到后者制服上星月环绕利剑的执行局标志。
金色卷发的女人同样着了制服,浮凸有致的身材和令人咂舌的长腿让原本规矩的制服显得格外诱惑·女性执行官手里举着枪,她冲青长夜意味深长笑了笑:“上次见面还是在外边儿,天太黑,我都没看清小夜的样子。”
“娜塔莎·”怕什么来什么,在这个时候遇见疯女人够倒霉的··“小夜为什么一脸不情愿”女人的身影就像是鬼魅,明明他们隔了三四米远,娜塔莎却一晃来到青长夜面前抚摸他的脸庞。
她的气息暧昧又温暖,还带着丝丝醉人的烟草味:“变得更帅了·”·娜塔莎动作很快,不等青长夜说话,咔嚓一声,手铐锁住了他的右手腕,另一边被女人干脆利落扣在了自己的右腕上。
娜塔莎是左撇子,右手受限对她而言几乎没影响·一位同她一起的执行官见此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蓝月你抓犯人没必要把自己也搭上,火势这么大、我们还在虫巢的内腹——”·“谁说我抓犯人了,”娜塔莎扬了一下眉毛,原本美若天仙的面容显得有些凶巴巴的,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钥匙抛进了湖泊里。
零的巢内有一汪活水湖,青长夜依稀记得好几次他被做晕后零会带他去湖里清洗:“这是我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看见我就跑,我只能把他锁起来了·”·青长夜在枢机会有案底,兰斯手下那群将士不知道他,执行局却没几个人不认识他这张脸。
先前说话的执行官反驳:“他明明是个重案犯”·“有人说你是重案犯哦·”娜塔莎抱住了青长夜的小臂,她将头倚在他的肩上,因为腰细腿长,她的个子比普通女孩高。
在执行局那种阳盛阴衰的地方娜塔莎这种级别的大美女是无数执行官心中的女神·青长夜挑了挑眉,娜塔莎冲执行官微笑道:“他和这次的任务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几乎是娜塔莎刚说完话,从虫巢外传来的动静令所有人转过头·同样着制服的将士使得执行官眼色微变,小秘书惊恐万分叫了一声陛下,在人堆里青长夜看见了兰斯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身后成百上千的虫族,兰斯似乎想要过来,娜塔莎却一把拽着青长夜冲向了洞口·隔着人群和虫子他清楚看见兰斯蹙起了眉头·青长夜的目光掠过扣住自己的拷链:“你想去哪儿”·“逃命啊。”
娜塔莎回答得理所当然:“那些虫子是兰斯引来的,他自己解——”·话音没落,扭曲的空气使得娜塔莎脚步一顿,带着一个人躲避异能袭击对娜塔莎而言并不容易,她略微思索后干脆将旁边的青年拦腰抱入怀里,青长夜愣了愣。
这个姿势让娜塔莎的行动变得轻松,青长夜脸上却难得浮现出尴尬··“喂”·这女人真是……·娜塔莎没回应他,她侧身看向追上来的兰斯,艳红唇角勾出挑衅弧度:“陛下不管自己部下的死活吗独自追过来明显是想弃他们于水火之中,好自私呀。”
“蓝月小姐过奖了,”兰斯的语气平澜无波:“丢下品级低于自己的执行官带着罪犯逃跑才是真的不可理喻·”·“陛下您这样是会失去人心的。”
兰斯哦了一声:“好可怕·”·“……”·如果不是情况不对青长夜几乎想笑出来·大量扭曲的空气被压缩为风刃,娜塔莎娇眉一拧,她的异能撕裂开空间并将风刃逐一化解。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他们四周,为了避开兰斯,不知不觉娜塔莎反而在往虫巢内部走,察觉到这一点时青长夜忍无可忍想抽她的时间·他本来就不喜欢伤害女孩子,何况即使娜塔莎曾背叛过他,她对他而言依然是特殊的。
但再由着娜塔莎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胡来没准他们都会死在虫巢里,兰斯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明明该是最理智的人,却一直追着他们不放·兰斯和娜塔莎的异能都与空间有关,大范围持续的异能碰撞让本就因火势脆弱的虫巢骤然崩塌。
头顶的岩石层逐一崩落、破裂建筑压在了他们头顶·兰斯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异能改变了一块石板的移动轨迹,让压在他们头上的建筑勉强维持成一个摇摇欲坠的三角形。
不断有重物滑下的声响落在他们头顶,糟糕的是这个三角的一端恰好跟青长夜的位置重合、他起到了关键的支撑作用,也就是说一旦他离开自己现在的位置,他们三个会立刻被这些重达千斤的建筑压成肉泥。
兰斯非常宠溺地笑了一下:“小笨笨·”·青长夜:“……”妈的··娜塔莎也受了伤,她的制服破破烂烂,黑色紧身衣隐隐露出轮廓,她索性一把扯掉了执行官的制服。
女人的长腿和白皙肩膀一览无遗,烈火自上方堕下,偶尔有燃烧的木块掉在他们脚边,刚开始兰斯还能用异能阻止火势,后来王直接停了动作:“十分钟,再不出去我们不是被烧死就是被闷死。”
话虽这么说,在场却没有一个人行动,青长夜是不能动,兰斯和娜塔莎彼此沉默对望·火星在他们周围纷飞,青长夜都能听见木材烧焦的细响·娜塔莎在这时突然猫一样钻进了青长夜怀里,某种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胸口,女人的手滑到他的腿间,被火光烧得干燥的空气间一下充斥着芬芳馥郁的味道。
女人的双唇在他的下巴轻蹭:“我以前说想上你,不是骗你的·可惜还没研究出变性手术你就跑了·”·她给了他一个吻·他已经很久没和女孩儿接吻过,她们柔软、芬芳、充满温柔的魅力,娜塔莎的吻却极具侵略意味,她咬了他的舌头,霸道又缠绵地汲取他口里的湿液。
青长夜隐隐约约猜到她要做什么,他没有推开她··“陛下,”和青长夜分开时娜塔莎回头看兰斯,注意到男人的目光落在青长夜唇角的水渍上,记忆中常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也臭得要命,她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我送您出去,记得给我追赠一个军部的黄金勋章。”
兰斯一怔:“你——”·星际现代架空异能·“出去吧,”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充满了安全感:“我去顶小夜的位置·我还想和他说会儿话,麻烦陛下您滚快点儿。”
兰斯没怎么废话走出了摇摇欲坠的三角地带,他经过娜塔莎身边时轻声道:“给你钻石的·”·“谢啦,最高荣誉·”她笑着点了点头,洋娃娃般的金发在明亮火色中愈发耀眼,见青长夜看自己,娜塔莎耸了耸肩:“我打不过他。
和他打起来最后死在这儿的很可能是你·”·“……就算是实话,说出来也很伤人啊·”青长夜无奈地笑了笑:“你想好了”·“爸爸欠你的,”娜塔莎捏了捏他的鼻子:“还给你。
以后你偶尔想起我,我在你心里就不是坏女人啦·”·青长夜摇头:“你一直不是·”·“真会说话,”娜塔莎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脸:“其实坏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我没必要惹人喜欢、也不用看谁的脸色,毕竟我可不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子啊。”
她当然不是那样的女孩·第一次见到娜塔莎时她是A捡回来的美艳醉鬼,浓妆在她脸上花开、姣好的容颜和身材让周围人看了又看·A说这是个失忆的酒鬼,但她脑子里却装了世界上最机密的情报。
打从一开始娜塔莎就不是以女人的身份进入了他的世界,在青长夜的印象里,女人美丽的外表对她来说更像一层伪装,他比谁都清楚她有多冷酷,可有时候,她却又单纯深情得像个小女孩。
就像现在··“向前走吧小夜,我知道你爱过什么,也知道你有多恨他们,说实话我也不喜欢枢机会的老头子,那些糟糕的人都还没死,你怎么能死在这里,”娜塔莎的脸在冲天火光中模模糊糊,她接下了他的位置,那具美艳的身体替他扛下了死亡重负。
解开手铐的钥匙被她亲手扔进了湖泊,娜塔莎毫不犹疑用异能割裂了自己右手,鲜血喷溅一地,她亲手扯下了自己断肢、用仅剩的左手猛地推了青长夜一把:“回联邦去,就这么走。”
第95章 傀儡X王 021·三角型的裂缝中只有一道狭窄出口, 青长夜弯腰从那儿离开·他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似乎有无数人在他耳边说话·守在外面的兰斯见青长夜愣在原地拉了他一把,他看了眼对方手腕处空空荡荡的拷链。
在黑发黑眼的青年身后女人漂亮金发正在燃烧,空气中传来蛋白质烧焦的气味·时间已经来不及他们犹豫,整座虫巢于火海中逐渐沦陷,他们不得不加快了步子··“唔”·脑海里的疼痛越发强烈、几乎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
青长夜按住了太阳穴, 兰斯在他旁边说话, 金焰近乎能晃花人眼·模模糊糊中他听见兰斯啧了一声, 对方说了句什么, 见青长夜迟迟没有反应, 兰斯索性抱起他往外冲。
·“生死关头还发呆……”·青长夜没反应,事实上,就算他想反驳兰斯也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快炸掉了,数以亿万的记忆接连不断钻进他的脑海里, 他看见了自己少年时的样子,他学雅思、参加SAT, 最终一个人跨越了世界上最宽广的海洋。
高考时其他人奋笔疾书, 就他一个人趴在位置上睡觉,监考的女老师看见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对方大概把他当成了混日子的坏学生·出国以后他和家里的联系变得少了起来,他的记忆里没有父亲、他似乎来自于单亲家庭,妈妈一个人抚养了他和妹妹,那是个很漂亮的黑发女人,眼睛的形状和青长夜几乎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记忆中开始有了池望的影子, 池望和他说话、跟他一起打游戏,他陪他破案、教他用市面上最新的软件……画面最后停留在雨天车内的亲吻,那个人祖母绿色的眼底就像有旋涡,吸引着他不断往下坠。
“青长夜”兰斯吓了一跳·他临时在埋伏点找到了先前下属停放的飞行器,确定能启动后他将另一个人丢在了副驾驶座,驶离火势最严重的区域后事态变得轻松,他这才有闲工夫注意青长夜的情况,一看他不得不把飞行器调成了自动驾驶:“你干什么”·兰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原本白皙的小臂此刻沾满了鲜血。
坐在他旁边的人一直很安静,兰斯以为他最多头疼不想说话,没想到对方居然硬生生用手抠烂了自己的手臂,兰斯抓住他还戴着空拷链的右手使劲晃了晃,那上面未凝固的血滴落在兰斯的手背:“你怎么回事”·“……”·青年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空。
平日沉静的双眼此刻毫无光彩,他有些茫然地看了兰斯一眼,像是为后者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感到莫名其妙·见他想抽回自己手,兰斯不得不加重了力气,青年的手很凉,他皮肤细腻,兰斯将他的手握住时感觉自己正在把玩一块上好的玉。
可惜不过片秒被制住的美人便开始挣扎,细细长长的手指凝聚了异能,兰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逐渐消失·他虽然不清楚青长夜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但似乎和每个人的“生命”有关系,他能给予别人生命、同样也能收回他们。
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不正常,兰斯不得不将他手折起来·这让美人挣扎得更厉害··“你忽略了背后·”有人用枪指着他的后脑,青长夜被迫举起手。
被他用擒拿术制服的学员对他竖了个拇指,几分钟前他刚被青长夜禁锢双手剥夺了行动能力·站在青长夜身后的是他们的教官,那人收回枪,冲面前的黑眼睛的年轻人笑了笑,青长夜是这一批学员中最优秀的,这才是他们第二次犯罪演习:“不过,你已经学的很快了。”
教官是个年轻的白种人,下课后他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吃晚餐·那时他刚毕业不久,之前学校里他接触的大多是黄种人,亚裔们有自己的圈子·青长夜没多想便答应了教官,吃过晚餐后他们去了一家爵士酒吧,他上厕所回来看见教官往他的酒里加了几块小药片。
他走过去时对方开始若有若无同他进行肢体接触,欧美人的体型普遍高大,对方的胸膛靠着他的后背,嘴唇若有若无磨蹭他的脖颈··“你闻起来好香·”他听见男人故意压低的调笑声:“是香水吗”·不等他说话,对方望着他漆黑的瞳孔露出了着迷神色:“你的眼睛……你是不是戴了彩色美瞳”·星际现代架空异能·“这也是犯罪演习的一部分”青长夜挑了挑眉,在对方搂住他的肩膀前他给了他一拐,声音也平澜无波:“你往我的酒里加了什么”·“噢,别、别,”教官笑着后退,下腹却蹿起了一股邪火,面前人冷冰冰的模样勾人得要命:“我只是加了点万忧解。
很多人都喜欢在饮料里加这个,包括一些老太太·”·他很轻松地化解了青长夜的攻击,男人握住了他的手腕,强健的大腿抵在他身上·教官用实践证明他之前学会的擒拿术不过都是皮毛,在青长夜的眸色一深时,对方放开他后退:“我没有恶意,你情我愿而已,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不过……”白人贴在他的耳侧说话:“别做出这幅样子,这样只会让人更想侵犯你·如果你将来当了探员,相信我宝贝儿,可能你会在不知不觉间吸引很多罪犯。
你有那个招人喜欢的本事·”·“青长夜妈的”兰斯受不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用力晃了晃意识恍惚的青年,就在刚才青长夜突然对他拳打脚踢,虽然后者的近身格斗不怎么样,但在狭小的飞行器里这无异于一场灾难:“你疯了吗想坠机”·“没,”他晃了晃头:“我头疼……”·他大概是真的难受,平日青长夜就算会借着自身优势调戏人也鲜少露出软弱的一面。
软绵绵的鼻音让他显得无精打采,兰斯被那句没什么威慑力的抱怨弄得心头一颤·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猫挠了一下,声音不觉也轻了下来:“怎么了是因为娜塔莎”·年轻的王并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一丝丝的妒意,青长夜却再也没说话,他又回到了那种恍惚的状态里,外界的一切对他仿佛毫无影响,兰斯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女巫死时青长夜虽然也恍惚了一路、却没像现在这样见人就揍。
在青长夜又一次伸手揍他时,兰斯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拍了拍青年的头··“别做白日梦了,我给你讲故事”·“……”·“你不是喜欢我表弟吗,”忽略掉自己心里那一点不爽,兰斯用青长夜最感兴趣的名字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对方果然抬头看向他,兰斯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儿,这个是他的·”·“爱德温”·“他死时他那群下属坚持把他的尸体火化,的确,如果不火化枢机会指不定要拿他的遗体去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
他们已经飞离了虫巢,从卫星地图看再过一会儿就能跟上其他人·兰斯给自己的副官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副官自己还活着以后,兰斯调整了一下飞行器的方向:“三年前的初夏我的病情开始严重恶化,医生偷偷告诉我妈可以准备后事了,她也确实买好了墓地。
令我没想到的是七月的一天夜晚一个女人进了我的病房,她有一头浅色长发、个子很高,你认识她,她是爱德温的侍女长·”·“莉迪雅告诉我现在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爱德温和我是血亲、我们的各项指数完全匹配,移植虫族基因可以治好我的病。
要求是我必须走进枢机会的视线,成为联邦下一任的统治者·她会替我安排手术、也会在暗处辅佐提供帮助,事实上,我后来能成为联邦王很大程度的确是因为莉迪雅和她的同伴。”
兰斯顿了顿:“但真要说,我成为王是因为爱德温·很厉害对不对我和他根本没见过几次面,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我·他生前就在算,枢机会以为他死后就是一具枯骨、再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宏图大略,但就算他被埋在土里那帮老头也没能走出他的控制。
这就像一个怪圈,里边的人绕啊绕,线头却握在一个死人手里·”·三年前的艾菲尔德花园紫色山茶大片大片怒放·当他问到莉迪雅会不会离开联邦时,后者告诉他处理完爱德温的事情后便会离开,他那时单纯以为莉迪雅指的仅仅是后事。
莉迪雅曾准确告诉过他枢机会将寻觅一个傀儡皇帝,他那时还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她当然该肯定,因为她正沿着爱德温留下的计划一手操纵联邦的下一任统治。
爱德温就像是最令枢机会恐惧的阴影,即使太阳照起来,夜晚降临时也依然阴魂不散··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比谁都想活下去,但又比谁都能看清死亡。
他承受了死亡可能施加的责任,且从不恐惧、亦不退缩··迟迟得不到回应,兰斯以为青长夜又发疯了,他回头看他·就是那个画面让他微微一怔·青年的眼睛里流露出某种非常柔软的东西,这种东西在安雅死时没有,娜塔莎肯为了他付出性命,他虽难过眉目间却也缺乏现在的柔软。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可奈何又温柔异常··“我好像……”兰斯将下半句话吞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面前人水墨般的眉眼·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令灵魂都仿佛颤动,不知是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他胸膛处那颗一直跳动的、灼热的心。
我好像……突然有点喜欢你了··第96章 傀儡 022·记忆变得模糊, 虫星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仿佛梦境, 快看到结尾时便愈发不真切·青长夜醒来最先感觉到的是左手的疼痛,他抬起手,那里现在被医疗绷带包裹了起来、他并不能看见具体伤势。
娜塔莎锁在他右腕的拷链已不见踪影·他沉睡的地方是一间空旷奢华的卧室,从建筑风格和家具装饰来看他应该离开了虫星·床头就有呼叫铃,青长夜按了下去。
“阿夜”三分钟以后, 小秘书一把鼻涕一把泪出现在了他的床前:“你都睡一周了医生说再不醒来可能是脑神经受损, 如果情况恶劣还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嗯嗯, ”青长夜微笑道:“这是哪儿”·“帝都, 格林塞尔老宅。”
小秘书询问过他的情况后命女佣送来了温粥, 他看着青长夜用没受伤的右手安安静静吃饭,阳光在青年长得跟女孩儿似的睫毛上投落·就算他现在是半个病人一举一动还是赏心悦目得像画。
价值千金的骨瓷被他拿在手里,他的皮肤居然比瓷还要白皙细腻·小秘书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人裸露的肌肤,不知联想到了什么, 他脸一红,眼神也变得忽闪··星际现代架空异能·这么光滑的皮肤, 跟白瓷似的, 大概一掐就会留一个红印吧。
陛下以后艳福不浅呐……·“乔伊”·乔伊是小秘书的名字,青长夜叫了几声对方都没反应,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乔伊一眼,直到后者惊醒般张开嘴:“啊”·“兰斯在哪儿”·“陛、陛下应该在皇宫开会”·“……”开个会这么激动的吗。
“怎么了阿夜,”乔伊冲他笑笑:“找陛下有事”·“没,我只是觉得……”他只是有些奇怪兰斯把他带回了联邦。
按理说对方只要把他扔在部队就行,而且回帝都后兰斯居然还带他到了自己的居所·明明兰斯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的案底, 一旦枢机会知道他的动向找上门来,就算兰斯能够处理掉麻烦付出的代价估计也不小。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得先和A取得联系,找小秘书要了通讯器后青长夜拨了A的号码··无人接听··打多少次那边都没有人接他的通讯,青长夜不觉蹙眉·他和A认识近六年,这是六年来第一次能够联系时A不接他的通讯。
他告诉自己A或许在洗澡或者睡觉,但一直到入夜后兰斯回来A的号码依然无人接听·身材高大的男人弯腰时形成的阴影几乎能把青长夜笼住,兰斯的头发在从军那段时间长长了些,浅白发丝隐约遮掩眉目,这让他的面部线条显得柔软。
“在看书”·“唔·”青长夜放下了手里的古籍,小秘书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古蓝星的书籍、上面的内容还恰巧是中文,虽然是本面向儿童的百科全书,青长夜依然看得很有兴趣。
兰斯和他靠得近,气氛不知不觉中有些暧昧,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描绘般的视线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青长夜轻声道:“我有个同伴,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以前基本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陛下能帮忙找人吗”·兰斯点头·半晌后他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祖母绿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青长夜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陛下可能认识他,他的代号是A,是个极客,枢机会三年前因为诸神之眼计划——”·“青长夜,”兰斯打断了他:“抱歉。
我不知道那是你朋友·”·“……什么”·“他现在是枢机会的执行官,今天早晨我们才在一起开过会,”黑发黑眼的青年愣了愣,这是兰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种类似于慌乱的表情:“他跟我意见不和,我说话一直不怎么客气,我和他——”·“你说他是枢机会的执行官”青长夜抓住了兰斯的肩膀,他凑近了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语气像是威胁又像在害怕:“你没骗我”·兰斯摇头。
该死·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娜塔莎背叛他一次就算了,如果连A都背叛他……假设从他们相遇开始这就是一个计中计……·“他说了些什么”青长夜手上的力气加重,空气中浮起淡淡的血腥味,不知不觉间他左手的伤口开裂,淡淡的红色在医疗纱布下浮起,兰斯示意他放松:“他没提和你有关的任何事,如果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是你朋友。
他只是觉得我想颁布的新法和联邦的实际情况不符合·不过我觉得他完全是在胡搅蛮缠,枢机会那些老头子居然会任由他胡来,现在想想好奇怪·”·“帮我联系他。”
青长夜说·他知道私下联系一名执行官有多麻烦·当年就算是A也没能查出娜塔莎的真实资料,执行官们的信息是联邦的最高机密·何况王才带着女王蜂的尸体自虫星归来,他基本已经和枢机会撕破了脸,这种敏感时期要兰斯私下联系一名执行官确实强人所难。
青长夜忽然伸手捧起兰斯的脸·同自己接触的掌心皮肤温热、肤质细腻仿佛丝绸,不等兰斯反应过来,更刺激的事情发生了·温热触感附加在他的脸颊上,嫣红双唇极快蹭过他的侧脸,那虽只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也足够让人心摇神坠:“求你了。”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那句话不断在他脑中回荡,就像小猫用爪子在他的心尖挠痒痒,一瞬间兰斯的脸颊泛起红色。
男人啧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不知不觉中便被青长夜牵着走:“嗯……嗯啊、好吧·”·“快点可以吗”青长夜得寸进尺:“我有点害怕……”·他不想再被背叛一次。
说害怕倒也不至于,只是若曾经最信赖的人都不能信赖,他难免会失落一段时间·兰斯比他想象中纯情得多,青长夜一边逗他一边忍住笑:“求你了陛下·”·“好。”
片刻过后兰斯终于受不了地瞥过头:“……求你别再求我了·”·“为什么”·妈的··察觉到自己身下某个越来越兴奋的部位兰斯的眸色不觉深邃。
看着面前人毫无知觉的脸,难以言喻的兽性在他的骨血里沸腾,兰斯勉强忍住将那张脸按到自己胯部、用实际反应告诉青长夜为什么的冲动·后者却不知死活凑了过来。
“陛下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吗”青长夜瞥了他兴奋的地方:“都站起来了·”·“……”·出乎意料,兰斯居然扭头就走。
甩门声落下后青长夜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这时站在他面前的是爱德温、甚至是米勒或零,毫无疑问情况都只会越来越少儿不宜,兰斯居然……跑了。
还会害羞,太可爱了吧··隆冬厚雪覆盖了帝都繁华浪漫的街道·道路两侧的花树上拉起斑斓夜灯·他们返回联邦时已是这一年的末尾·在青长夜昏迷的一周内兰斯将女王蜂的结晶体移交给枢机会,公开发布的新闻里大篇幅歌颂王的伟大事迹,他率领的小队不过二十人却深入到虫巢内部。
王亲手杀死了虫族母体·在未来近千年的时间里唯一能与人类抗衡的虫族将被驱逐到联邦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外,对于每一个联邦公民而言这都意味着安全与利益·新闻报道上处理了一些细节,比如说,其上并没有提到枢机会曾派出执行官阻挠王的行动。
帝都是高贵与公正的永恒象征,即使私底下兰斯和枢机会水火不容这些事情也始终不会放到表面上·当然,王肯定开出了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条件··星际现代架空异能·A的消息到来那天正好是平安夜,兰斯说他有了A的信息,却不肯在通讯器那头说到底是什么。
他只说晚上工作结束后会回来告诉他·兰斯回格林塞尔老宅时已接近深夜,新年的气氛倒是非常浓厚·窗外盛大礼花于漆黑夜幕盛开如莲,只有这一天联邦会允许帝都的居民们私自燃放烟火。
格林塞尔老宅坐落在帝都的东区,几乎所有显赫的贵族世家都将家宅建在东区·因为远离城中心这边倒是不怎么吵闹,放烟火的也只有一些贵族家的小孩子·被兰斯从温暖的室内拉出去时青长夜努力忍住了揍他的冲动,他还在等A的消息。
看见兰斯,那些漂亮的孩子们愣了愣,问好后便自觉地跑到了一边,有个别不断朝他们投以余光,青长夜冲一位裹在粉色大衣里的贵族小姑娘笑了笑,小女孩脸红后也甜甜地对他露出了笑容。
“你一直都这样吗”旁边的兰斯声音显得有些阴森,青长夜回头:“怎样”·“……没什么。”
兰斯摸了摸鼻子,他们手里都没有拿烟花·常青树青翠的树顶与皑皑白雪交错,冷空气让人变得清醒·走了一会儿后兰斯拿出了一只录音笔,他很细心地给了青长夜左耳机,他们一人一头,兰斯按下了播放键。
“嗨·这里是天才中心,你想要橙汁、咖啡,还是可口可乐……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陛下,您是对我的开场白有什么意见吗”·“录音时我在他旁边。”
兰斯解释道:“他……挺有趣的·”·“嗯·”·“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那端A收起了不正经的语气:“就像你知道的,我确实成为了枢机会的执行官,今天是我上任的第六天。
大概一周以前我主动联络了执行局,原本我因为当年的诸神之眼计划一直在躲避他们的追踪,那边虽然惊讶却也同意了与我见面·我答应今后为枢机会做他们感兴趣的研究,条件是他们必须放弃追究一个人的案底。”
“你应该已经猜到是谁了·”·“娜塔莎在虫巢内救了你,活下来的执行官们告诉枢机会你被陛下带到了联邦·你一直是枢机会缉查的对象,何况……你明白的,这一次又是联邦的王,相似的情况总会令人警惕,他们非常想要你的命。”
“我不知道陛下能不能保下你,但我估计他不行……呃,陛下您息怒、息怒·我是技术人员,揍一下躺三个月那种,您要真不高兴回去揍小夜吧,母债子偿啊。”
A顿了顿:“陛下您现在和枢机会处在一个非常平衡的状态,您才开始试着摆脱他们禁锢,如果在这个关键点被抓住了把柄将来很可能会全盘皆输,何况小夜犯过的案子的确洗不掉。
您保他不划算,还是我这个当妈的来保比较好·”·青长夜不觉攥紧了耳机线·他知道A有多不喜欢枢机会的研究工作,在娜塔莎口中,诸神之眼便是开发出能够看见每个人时间的仪器。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被研究出来,将来会有无数人生活在枢机会的监控之下·A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一定是个有底线的家伙,这种研究触犯到了他的底线·可是他同意了。
“不用太内疚·不是因为你·”A懒洋洋地继续道:“我喜欢你、肯帮助你,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我才喜欢·她死得很惨吧听陛下说是被活活烧死的。”
“对不起……”青长夜小声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A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这是她的选择·虽然我也真的没想过她会死在那么阴暗的地方,就算被子弹一枪爆掉心脏也更适合她啊。”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A喜欢娜塔莎·娜塔莎要吸毒、也喜欢赌博,她还像所有女孩子那样爱好化妆品和漂亮衣服,现在看来也许是假装,但当时的娜塔莎的确经常上顿喝几百年时间一瓶的红酒,下顿就缩在街头啃最便宜的快餐。
A经常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把自己的时间塞给她·A的时间基本三分之一都给了娜塔莎,后者则一直疯疯癫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受·这是当然的,她从小就是人群里最美的女孩,她见惯了向自己献殷勤的男人,就算那个人是A,在娜塔莎眼里大概也没什么两样。
反而是青长夜,从头到尾他什么也没给过她,她却愿意为青长夜交付性命··这真的很不公平,很卑微、甚至很卑鄙,但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
“新年快乐吧乖儿子,”A说:“天国的爸爸会保佑你的,妈妈也会保佑你·总之,你不需要觉得愧疚或者对不起什么的,我心甘情愿·”·就算到她死时你都没表白过吗·青长夜想笑,他的唇角弯了一下,却又很快变成一条平线。
青年漆黑的眼睛映着漫天白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漂泊于天地间,像是一群孤寂的精灵··“新年快乐·”兰斯摘下了他的耳机,他揉了揉青长夜的头发。
像是看不惯他的表情,兰斯难得认真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第97章 傀儡 023·平安夜过去降温寒流席卷了联邦·和A分道扬镳后青长夜基本处在了无牵挂的状态, 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他疯狂想要回家, 爱德温死后回与不回变得不那么重要。
三年时间他曾经熟悉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兰斯在他状况恢复后询问青长夜是否想留在帝都任职,后者笑着点头··“陛下知道我的目的还愿意让我留在联邦,我很感谢。”
“和以前一样的职位,行么”·意识到兰斯指的是贴身秘书,青长夜微怔后应声:“只要陛下不担心枢机会起疑, 我没关系。”
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将接触的很多东西无疑都与联邦机密有关, 兰斯现在肯让他坐上这个位置, 将来会不会放他离开便有待斟酌·他才知道乔伊表面虽是兰斯的秘书, 实际却从不会替后者处理文件, 乔伊更多时候只负责规划兰斯的日常起居,尤其是行军时。
回联邦后青长夜见到乔伊的次数反而少了许多,他猜测乔伊在兰斯身边的位置或许和曾经的莉迪雅于爱德温一样,他们更多是在暗处辅佐·因为在虫星深渊吞噬了大量的虫族, 兰斯的身体状况相较过去稳定了不少。
青长夜现在都不必为他输送时间,但兰斯身侧悬浮的透明数字还是和过去一样少, 他能容纳的时间总量并没有增加·也就是说, 他的病况本质而言并没有改善··星际现代架空异能·青长夜上任的第一天恰好赶上枢机卿召开会议,这一代的枢机卿较他记忆中已经有了变化。
十人之中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名外表非常俊美的年轻人·枢机卿们无一例外拥有大量时间, 这令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枢机会内部依照血缘继承,这些人皆背负着联邦最尊贵的姓氏。
最开始的十位枢机卿分别代表了联邦的十大家族,随时间变化这些聚集在一起的大贵族逐渐有了同最高统治者抗衡的权利·这次会议的时间不长,枢机卿们同兰斯简单讨论了新政,双方的看法意外相似, 初步达成一致后会议截止。
青长夜在其中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曾经在镜宫审判中坐在他的对立面·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退出议事厅时,那名最年轻的枢机卿和兰斯打了个招呼。
“陛下的新政非常贴合民众需求,”那人笑道:“有您这样贤明的君主,我们跟着混口饭吃就够了·”·兰斯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半晌后慢悠悠点头:“约瑟夫先生身为枢机卿才着实为联邦的发展付出许多。”
“哪里,陛下谬赞了·”那人话锋一转,视线投向青长夜:“这位是陛下的新秘书”·“您好,先生·”青长夜主动伸手,见约瑟夫和他握手良久还没有放开的意思,兰斯挑了挑眉,他这才开始正眼看这位最年轻的枢机卿:“你好,或许你不认识我,但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镜宫审判”·“答对了·”约瑟夫的笑容有些花哨,说话时不着调的样子也很容易给人轻浮印象:“除了那次以外还有一些机缘巧合。
我跟赛杜家的大儿子和大小姐关系都不错,你知道的,他们都很迷恋你·”·安雅是赛杜家的大公子,大小姐应该指的是奥萝拉·约瑟夫和奥萝拉认识再正常不过,但和安雅认识……枢机卿和星盗,听起来就像把羊和狼放进了一个笼子里。
青长夜礼貌地笑了笑,他不动声色打量面前人的长相,记忆里却从未有过对方的影子:“约瑟夫先生和安雅很熟吗”·“我和他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如果你想知道我不介意全都告诉你·恰好今晚在鄙宅有一场小型的私家晚宴·”那名年轻俊美的枢机卿转脸望向兰斯:“我保证不会和您的秘书聊任何与工作有关的话题,陛下。”
兰斯拉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工作之外的时间我不会干涉他·”·“那真是非常感谢,说实话陛下,”约瑟夫压低了声音,他的语气里带着柔软笑意,说话时就像在倾诉一个秘密:“这样的美人给您当秘书真令人艳羡,若不是因为东方的玫瑰太有魅力,我实在不会贸然打扰。”
约瑟夫和青长夜交换了通讯号,他给他发了电子请柬后告别离开·等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兰斯转头,先前虚伪的笑容消失不见,王面无表情:“你去不去”·青长夜笑笑:“其实他是在约我上床。”
兰斯一愣:“真的”·当然是假的··青长夜点头:“您想,私人晚会、盛宴佳肴,三杯酒喝过后再开始聊骚,接下来基本——”·兰斯蹙眉:“不许去。”
“好的吧,”青长夜耸耸肩·他本来就不怎么好奇约瑟夫口里的交易,对方花花公子式的做派也令人难以生出好感:“说好的不干涉”·“骗猪的你也信”兰斯忽然冲他笑了笑,祖母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薄薄的唇翘起略显得意的弧度:“小笨笨。”
“……”有点撩··新年过后他和兰斯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原本兰斯私下看谁都没什么表情,他那张脸不说话时就像最完美的人工智能。
但现在遇见青长夜他会时不时露出笑容·事实上,他们基本整天都待在一起·他们一起吃早餐和午餐,自回到帝都后青长夜就一直住在格林塞尔老宅·偶尔青长夜会试着自己做中餐、兰斯就在旁边对着筷子一脸纠结。
和王相处过一段时间后他才知道对方的作息非常规律,跟爱德温那种爱玩的人不同,兰斯在某些方面很有真正的贵族派头,他会按时用餐、按时入睡,除了必须参加的宴会外兰斯通常喜欢看书或者发呆。
这大概是从小生活环境的差别,爱德温十多岁时就被放逐出了联邦,他享受过上流社会的风光、也经历过普通人的生活·而兰斯囿于身体不适基本一直待在格林塞尔老宅,直到莉迪雅找上他的那一天生活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兰斯在对待感情的方面意外的单纯,青长夜每天看他小心翼翼又纠结地试探靠近自己就觉得非常有意思··他是真的没想到兰斯会喜欢自己,如果说对其他人还有刻意的成分,兰斯则是唯一一个他没有故意接近的对象。
周一的新闻头版花大篇幅报道了兰斯的事迹,自他们回到帝都以来,头条新闻基本一直围绕着兰斯,但这一次有些不同·报道上称下个月的周一是王的生日,那则报道难得提到了爱德温。
执笔记者以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上一任王在二十多岁时宣布订婚、兰斯到现在却都未有过任何花边新闻·青长夜看得饶有兴致,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给兰斯准备生日礼物,但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想不起来对方需要什么。
接到乔伊的通讯时青长夜刚放下液晶屏,电话那端的小秘书问他方不方便去接兰斯·今晚兰斯受邀参加一位枢机卿举办的晚宴,邀请函上只邀请了兰斯和他的女伴,青长夜也没兴趣凑热闹。
乔伊说兰斯喝挂了,因为时间已到凌晨,如果他不方便的话乔伊会驾飞行器送兰斯回来·上司需要的时候做下属的当然不能不方便,青长夜让乔伊报了地址,给飞行器设置定位后他按下启动键。
晚宴的举办地是一栋私家花园别墅,因背靠帝都新建的人工海,这栋别墅的价格几乎能买下一座小宫殿,别墅主人也没有辜负那些花掉的时间,雕花铜门两侧巨大的装饰夜樱在深夜里仿佛盛装歌伎,白粉色花瓣铺满了整条高空滑道。
青长夜有乔伊给的电子请柬,门口的保安核对身份后便恭敬地替他放下滑道·晚宴在大厅举行,大概是由于主人的趣味,进入别墅前大片大片的接骨花丛蔓延无际,空气中传来这种植物特有的清浅香味。
混着潮湿的夜露令人神清气爽·他在大厅的一角找到了兰斯·小秘书和兰斯的副官待在一起掷骰子,旁边空掉的酒瓶被这些无聊的男人垒成了炫耀战绩的金字塔。
只看一眼青长夜就明白了兰斯为什么会喝醉,他酒量一般,小秘书和副官这两个酒鬼拉着他玩游戏兰斯不挂才怪··星际现代架空异能·“阿夜”乔伊兴高采烈冲他招手:“这里这里”·青长夜两三步走了过去。
他在这个时间到来很容易吸引目光·宴会进行到了后半场,酒气熏熏、人也微醉,大家都在尝试从这场慢慢变得乏味的晚宴中寻求新乐子,而那个黑发黑眼的青年实在很像宴会进行到最后才会出场的压轴品。
他看起来干净又优雅,和周围物欲横流的环境格格不入,裁剪合身的衬衫长裤包裹住腰和腿,光裸肌肤在灯光映射之下仿佛羊脂·何况他还走向了王的位置··“幸好你过来了,你不知道,上一次陛下喝醉时差点拆掉皇宫的宴厅。
他喝醉了基本没有智商、做事全凭本能,”小秘书叽叽咕咕:“阿夜你今晚睡觉记得锁好门啊,小心陛下兽性大发把你按住一遍又一遍……”·“嗯嗯嗯,”青长夜对待小娘炮一如既往地有耐心:“陛下还有意识吗”·原本神游天外的兰斯抬了抬眸,他似乎听见了自己最想听见的声音,但不对啊,那个人现在该待在格林塞尔老宅睡觉才对……·“应该没有了,”乔伊嗤嗤地笑道:“陛下刚才差点交出自己的初吻,太搞笑了,他不小心把一个黑头发的男生认成你——嗷”·小秘书一声惨叫,踩了他一脚的副官冲青长夜勾出笑容:“乔伊也醉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这儿现在有点不清楚。”
青长夜摸了摸鼻子,他试着去拉兰斯,后者被他一扯居然乖乖地站了起来·乔伊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一阵狂笑,平日里小秘书矜持得像个姑娘,酒果然是会让人性情大变的东西。
兰斯站起来后和青长夜靠得极近,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边,酒精与果香于他的吐息之间模糊·在青长夜反应过来前对方突然一把保住了他,兰斯的吻落在他的耳侧,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那是王喝挂之后下意识宣布所有权的行为,对方像兽类一般在他的脖颈和耳侧蹭来蹭去,直到把那片白腻敏感的肌肤蹭得绯红,兰斯才有些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这个人身上现在都是他的味道,尽管周围讨厌的目光依然如影随形,但朦胧中察觉到那些人因为畏惧收敛了视线,兰斯速度极快勾了勾唇·他现在对一切满意极了,无论是怀中这具温热媚人的身体、还是周围怀揣嫉妒与探究却不得上前的宾客。
直到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袭蓝裙的女人··“阿、阿夜”·对方睁大了那双宝石色的眼睛,高跟鞋在丝绒地毯上踏出悄无声息的步伐。
那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赛杜家而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青长夜在听见奥萝拉的声音后怔了一会儿,黑色的卷发、苍白肌肤,还有他熟悉的蓝眼睛·她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大小姐盛装的样子同几年前艾丽西亚拍卖会上她买下他时如出一辙。
尽管她有所掩饰,但女人目光中的惊喜和近似于病态的爱慕依旧没能逃过兰斯的眼睛·贵族之间皆知她喜爱收藏人体,尤其偏好黑色的眼球·兰斯第一次听说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十之八九是因为青长夜。
“你不是只招惹过男人吗”·兰斯的声音有些阴测测的,因为醉酒,平日里他绝不会说出口的言辞被轻而易举说了出来·朦胧中青长夜看见了一脸笑容的约瑟夫,他正冲他举杯致意。
几乎一瞬间他便知道后者是故意的,约瑟夫身为枢机卿自然知晓兰斯醉酒后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约瑟夫和安雅有交易、十之八九也知道他和奥萝拉曾经那层暧昧的关系。
把这几个因素放在一起会引爆什么样的后果不言而喻··约瑟夫在报复他没有赴约,真是……麻烦的家伙··第98章 傀儡 024·接骨花木特殊的香气在于空气中徜徉。
大小姐宝石蓝色的眼睛直直凝望这边·青长夜在心里一声叹气·他早该想到的, 除了赛杜家族, 整个联邦之中少有谁会大面积采用接骨花布置场地·和奥萝拉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四年前,青长夜眨了眨眼,他唇角上扬,轻松勾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赛杜小姐·”·兰斯因为得不到他的回答不满地收紧手臂,青长夜不得不安抚犬类那样反手揉了揉后者的脑袋·奥萝拉惊讶过后很快换上了笑容, 她总是很容易给人娇矜的印象, 无论是因为那身色如湖水的昂贵礼服、还是她看人时肆无忌惮又满含趣味的视线:“阿夜不用这么客气地叫我。
还是像以前那样……直接叫我的名字最合适·”·她说话时语气暧昧, 轻而易举便能使人浮想联翩·兰斯的眼里划过一抹暗芒, 一直观察他们的奥萝拉自然注意到了王反常的神情。
在她的印象里青长夜欠过的情债一直不少, 无论是上一任的王、还是她曾经不可一世的哥哥都心甘情愿栽在了这个人手里·兰斯的私生活一向很干净,但看他俩现在的样子没谁会相信他们没有特殊关系。
奥萝拉眼波流转,她装作不经意般侧身看向角落里的约瑟夫,后者正冲她抬眉浅笑··她和约瑟夫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约瑟夫所属的家族虽是百年望族,近些年却由于几次失败的风险投资一落千丈。
赛杜家于名利场上风生水起, 但若想进一步靠近联邦的权势中心体面身份必不可少, 奥萝拉和约瑟夫的年龄相差无几,俊男美女的贵族联姻便理所当然被两大家族敲定·她和约瑟夫都知道对方并非真情实意想要结婚, 约瑟夫花天酒地、奥萝拉则近乎病态地迷恋黑眼睛的年轻男性。
但无论如何,婚约会让他们最终走到一起·奥萝拉很聪明,加上前些日子约瑟夫给她的暗示、稍微思索她便明白了未婚夫的目的··想到即将可能得到的东西,她不动声色拽紧了自己的裙摆。
“奥萝拉·”青长夜轻轻叫了一声·他只是随口喊了她的名字,她却感觉灵魂都在雀跃·三年了啊, 哥哥因为这个人死在了冰冷的星舰上。
表面上她和安雅的关系一直很糟,但在家族内部的夺权斗争中肯帮助她的只有安雅,对方不止一次威胁过奥萝拉再敢收集青长夜的信息就把她的指头剁下来,可从头到尾,和她拥有同一个姓氏的人里唯一没伤害过她的只有那个凶巴巴的哥哥。
兰斯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他瞟了奥萝拉一眼,敌意蔓延在他的眼角·因为喝醉了酒组织出有逻辑性的语言对他来说有点困难,兰斯直接硬拉着青长夜转了一个方向。
奥萝拉红唇上扬:“陛下是不想和我说话吗如果今晚我和约瑟夫哪里招待不周,我很抱歉·”·星际现代架空异能·“不是的不是的,赛杜小姐别多想,”乔伊出来打圆场:“陛下他只是喝醉了哈哈哈哈哈哈。
想回家而已·”·“那阿夜也想走吗”一袭蓝裙的女人目光一转,某种难言的娇媚于她明艳的眉目间弥漫:“这么久不见,没说几句话就要走,我很伤心呢。”
兰斯头也不回拽着青长夜往外走,后者只得冲奥萝拉抱歉地笑了笑,他虽然也不想和大小姐叙旧,但兰斯也着实不给面子·奥萝拉攥了攥裙摆又松开:“陛下您不满我就算了,阿夜是您的秘书,但现在并不是他的工作时间,和老朋友聊一会儿不过分吧您干涉他的私生活似乎不太合适。”
他们这边奇怪的氛围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乔伊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尴尬的场景·约瑟夫好整以暇呆在角落的吸烟区里抽烟、丝毫没有上来插一脚的意向,光是身为女主人的奥萝拉和他们几个男人在这边僵持实在不合适,偏偏大小姐十分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
就在乔伊想方设法挽救这场尴尬的局面时,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兰斯原本懵懵懂懂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像是一瞬间恢复了清明,说话时慢条斯理:“赛杜小姐是想问我凭什么干涉他的私人生活”·奥萝拉笑着不说话,眼神却流露出挑衅。
兰斯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在青长夜毫无防备的时候,他突然回身勾住了他的肩膀,两人距离靠得极近··“就凭这个·”·话音落时,兰斯的唇贴上了青长夜的。
面前人漆黑的眸子微微睁大,兰斯有些着迷地看着这双幽潭般的眼睛不再平澜无波·他不愿错过对方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和他相贴的唇柔软又甜蜜,仿佛毒药般令人上瘾。
接吻是应该伸舌头的吧,奇怪,这样不会恶心吗但若对象是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而且伸舌头的话,应该就能舔到他的齿列和上颚……·“哇哦,初吻送出去了。
天才第一步·”小秘书捂住脸,半晌后他才察觉到不对,往四周一看,果然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来宾一脸震惊,他下意识捅了捅副官:“陛下的危机公关要忙死了。
得一个一个逼迫他们签署保密协议·”·“甜心,”约瑟夫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姗姗来迟搂住大小姐瘦削苍白的肩膀:“陛下和阿夜显然不希望被打扰,我理解你想要叙旧的心情,但这样重要美好的时刻就算是陛下这种好脾气的君主也会生气。”
他说完紧了紧手臂,笑道:“男人永远更懂男人,您说对吗,陛下”·兰斯面无表情不说话·青长夜只得向奥萝拉和约瑟夫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今晚打扰了。”
等他把喝醉酒的兰斯弄上飞行器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回格林塞尔老宅后他把兰斯交给了管家,自己洗澡后青长夜沉沉睡了过去·睡前想起乔伊的玩笑,犹豫过后他还是锁上了门。
第二天青长夜接到了乔伊的休假通知,他原本以为喝得昏天黑地的兰斯会和他一起休假,结果八点多起床时管家告诉青长夜兰斯已经去了皇宫··这么勤奋的吗··他昨晚一夜都没睡好,难得放个假,青长夜吃过早餐干脆回房间继续睡。
下午睡醒他吃了饭玩了会儿游戏,见兰斯还没有回来,考虑过后青长夜决定抢救一下自己爱岗敬业的形象·进皇宫后他向兰斯现任的侍女长询问对方身在何处,被告知陛下刚离开办公室,青长夜找了最近的路往兰斯的方向去。
经过拐角时他隐约看见了兰斯的身影,不等他上前,走在兰斯后面的女人出声道:“陛下·”·奥萝拉··青长夜愣了愣,他想走上前,大小姐的话却让他停下步子:“有些事情我想告诉您,关于阿夜的,您或许不清楚……”·“赛杜小姐不该和约瑟夫一起离开吗”兰斯脸上挂着虚伪又温柔的笑容:“想不到上午的表彰会过后您还留在皇宫。”
“那是因为我想和您谈谈,”奥萝拉明艳的脸庞巧笑倩兮:“我和约瑟夫都知道您与枢机会不和、而今您和枢机卿们之间的争执到了白热化阶段。
如果在这个关键点上得到一名枢机卿的帮助,相信一定能让您走得更顺利·”·“赛杜小姐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兰斯装傻充愣·奥萝拉风情万种撩了撩自己漆黑的发丝,她上前一步,高跟鞋和长摇曳生姿:“我的意思是,希望陛下能慷慨给予约瑟夫一个助您成功的机会,我们都认为在同枢机会的对决中陛下会最终赢得胜利。
我是商人、他是商人的丈夫,比起枢机会内部可有可无的联系,陛下您才是更好的未来啊·”·兰斯轻笑:“这种帮助是无偿的”·“我们保证不会干涉您的任何决定、将来也绝不会影响您的权利,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您如果肯听我分析,您会觉得这并非一桩坏事。”
奥萝拉顿了顿:“是关于阿夜的·联邦的贵族都知道赛杜家的长女喜欢收藏黑色眼球·我曾经的确非常爱他,坦白说,现在我也依然迷恋他·我想要他的眼睛。”
·“赛杜小姐要我把他的眼睛挖下来送给你”·“很抱歉,这听起来实在粗鲁又无礼,但您如果足够了解阿夜,您会知道他并不适合正常的恋爱的方式。”
奥萝拉说:“他和上一任王订过婚,您一定比我更清楚爱德温陛下曾为他付出过什么,但他要了他的命·我最先和阿夜相识是在一场拍卖会上,他是拍卖品、我是买主,我向您保证拍下他是我做过最痛苦的决定,却也是我最不后悔的决定。
他总是显得很温柔,我那时非常天真地相信他也一样喜欢我,但等我对他来说没价值了,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离开·”·“还有我的哥哥·安雅和他上过床、他甚至为他用了禁咒,可到最后我连安雅的坟墓在哪儿都不清楚。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您想要查证,我可以给您提供当年拍卖会的交易记录和一些录像·安雅曾经囚禁过他一段时间,但这没用,他实际上是个非常自由的人,一旦被他抓住了逃跑的机会便会毫不犹豫离你而去,等您将来和他走到了那一步,再想挽回几乎是不可能的。”
星际现代架空异能·兰斯似乎饶有兴趣: “所以……”·“没有眼睛和被囚禁是不一样的·您完全可以制造一场意外将责任和自己撇干净,等他失去了视觉,即使是阿夜也难免会陷入失落期,您最好在这段时间走进他的心里,就算不能建立起坚固的感情,您也要让他习惯依赖您。”
奥萝拉循循善诱,她的面容在金红夕阳下模糊,不断变幻的流丽光影让她宝石蓝色的眼睛显得诡谲又美艳,她看起来就像童话故事里用红苹果蛊惑人心的坏女巫:“想想看,阿夜以后的衣食住行全部都要依赖您,没有您的帮助他甚至不能自己走出房间。
失去了视觉的人其他感官会变得敏感——”她笑了笑,丝毫不介意自己说的话有多露骨:“您知道的,绿野是帝都消费最高的销金艳窟,绿野之所以能吸引整个帝都的贵族纨绔,每个包厢里都配有的盲妓无疑是一大缘由。”
“赛杜小姐似乎很明白这些的样子·”兰斯的笑容看上去真诚了些:“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奥萝拉脸色一喜,见兰斯似乎有了松口的意思,她继续道:“位高权重的男人总是很有占有欲。
等他再也离不开您时,您可以给他做手术恢复视觉·如果您需要我找人制造意外,我会和约瑟夫仔细商议,做得天衣无缝·”·“听起来不错·”·青长夜挑了挑眉。
他在想自己现在走出去奥萝拉会有什么样表情·但他实在摸不准兰斯的心思,他不知道兰斯是表面应和还是真的觉得可以一试,毕竟如果他站在对方的位置,这种丧心病狂又成功性较高的事情他的确干得出来,从这个角度想他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等奥萝拉出声,兰斯祖母绿色的眸子同她四目相对,后者的脚底渐渐升起寒意·她开始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的计划里忽略了什么·王色泽剔透的瞳孔璀璨异常,奥萝拉却觉得毛骨悚然。
她想起了一些谣言,曾经的兰斯身体病弱,有人说他突然得到健康是因为和魔鬼做过交易,面前这双绿眼里毫无感情,冰冷得仿佛某种冷酷的爬虫·她的身体禁不住颤抖。
“可是我宁愿把他的眼睛挖下来吃了,也不想给你,”兰斯像是知道青长夜在哪儿,他直直看着那个拐角,夕阳在那儿涂抹上重重色彩·王唇角扬起的笑容懒散又不怀好意:“怎么办啊”·第99章 傀儡 025·理智告诉青长夜他不该在这个时候上前, 某种危险的气息自兰斯身上蔓延。
黑发蓝眼的美丽女人在听见那句话后神色微变, 气氛十分怪异·奥萝拉微愣后很快反应过来,她勾出微笑:“陛下如果没有这类打算,您就当我讲了一个笑话。”
兰斯耸肩:“即使你说的玩笑对象就在就在你身后”·奥萝拉下意识回头,她背后是空空荡荡的走廊,就连远处也了无一人, 回过神的刹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兰斯骗了。
她掩去了眼里那抹愠怒:“陛下您真爱说笑·”·“天色不早了, 赛杜小姐, ”兰斯看着还没落下去的夕阳睁眼说瞎话:“您再不回家, 约瑟夫可能会担心。”
她能出现在这儿约瑟夫不可能不知情, 十之八九是后者和她共同商议了计划·就算兰斯不同意,责任也能全部推给奥萝拉,联邦的王当然没必要和一位有特殊收藏癖的女人计较。
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但兰斯给了她台阶, 她没理由不顺着下去·奥萝拉颔首:“打扰您了·”·大小姐离开后兰斯站在原地,隔了半晌, 他冲逆光的角落轻笑:“还不出来吗”·黑发黑眼的青年自拐角处走出, 橘红落日于他白皙的肌肤上涂抹出暧昧模糊的颜色。
他眼眸半阖,水墨般的眉目在暖光中显得流丽极了·青长夜和兰斯视线相撞, 前者张了张口,兰斯抢在他之间说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如果你以后出意外都可以赖在我头上,所以——”·所以·兰斯的神色略略不自然,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不禁放小了些许:“我会尽可能保护你。”
帝都的寒风在一月愈发厚重, 皇宫穹顶多日堆积着一掌厚度的白雪·若要说近些日子最引人瞩目的盛事,十个联邦公民里九个都会回答是下月初兰斯陛下的生日宴会。
这位陛下不仅年轻有为、样貌俊美,最重要的一点,他目前还是单身·联邦的贵族们费尽心思想要将家族中最漂亮的女孩送往皇宫,模样出挑的男孩同样是这场宴会的装饰品,不少人还记得三年前上一任王曾肆无忌惮迎娶男后。
快到兰斯生日的前一周,于格林塞尔老宅中出入的生面孔多了不少,青长夜经常在睡醒后吃早餐时看见餐桌对面坐着一位陌生人·这些人身上都有剑和羽毛的契约标志。
如果仅仅是为了庆祝生日兰斯实在没必要将自己信任的部下秘密聚集在一起,就在青长夜快要忍不住询问时,生日宴开始的前三天,他在格林塞尔老宅看见了一位故人··浅色的长发、浅色的眼眸。
上一任王的侍女长穿着护士装在沙发边嚼口香糖,她红色的阳伞放在茶几上,莉迪雅看见青长夜后眉梢微挑,她眼里闪过惊讶,旋即便露出了然神色··“两位陛下的品味意外非常相似,嗯”·“莉迪雅。”
青长夜和她打了个招呼·她看起来同记忆中别无二致,脱下那身侍女的制服后她显得更有女人味,见他的眼神一直往自己身上瞟,莉迪雅笑道:“别看了,我身上没有奴隶印记。
我和他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我猜也是·”青长夜跟着笑起来,他以目示意莉迪雅身上那套白色护士装:“你是改行了吗”·“计划里会用到,熟悉一下这个角色。”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窈窕修长的身材一览无遗:“我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护士吗”·“很像,而且很好看·”青长夜说:“不过你得吐掉口香糖。”
“当然·”莉迪雅点头:“这身衣服让我感觉有点蠢·不知道兰斯的脑子里到底装得什么,居然想出这么疯狂的计划……”·从刚才起莉迪雅就一直在提计划,她大概以为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大胆猜测一下,莉迪雅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错觉很可能是因为这栋别墅里的人都知道兰斯打算做什么·青长夜不动声色应和:“他一直这样·”·星际现代架空异能·“我知道,当初我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选择兰斯,但看到他现在打算做的事情,只能说陛下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
莉迪雅只会称呼爱德温为陛下·她理了理自己蓬松的长发,这个举动令女人被护士服包裹的身体曲线愈发完美:“可能因为他们心里都住着狮子吧·就算三年前的兰斯是那样孱弱的小家伙,现在也变成猛兽了啊。
只吞掉枢机会就算了,他居然想将他们背后的家族都连根拔起,”女人深红的唇一弯,洁白贝齿若隐若现:“真是不畏天高地厚·”·……什么·青长夜彻底愣在了原地。
王的生日宴会如期到来,各大家族都接到了皇宫派出的请柬·尽管从莉迪雅口中得到了消息,青长夜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兰斯早晚有一天会向枢机会复仇,但他没想到这场行动来得这么快、而且竟是以这样直截了当的方式进行。
但转念一想,而今兰斯与枢机会的斗争到了白热化阶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消灭虫族赢得的民众效应比预想中还要好,毕竟千百年来联邦一直活在虫子的阴影下,兰斯的举动无异于改写历史。
在这个关键点推翻枢机会或许会引起部分民众反感,可只要兰斯的后续公关处理得当、将枢机会曾做过的破事一一放出去,光一个诸神之眼计划就够他们引起众怒了·兰斯的确胆大包天,但他并不冲动、也不盲目。
上午兰斯陆续接待了向他道贺的贵族和重臣·卫星将皇宫里发生的一切转播给全联邦·人们很少有机会接触到王的日常生活、民众对这些拥有超乎常理的热情。
那天帝都观看转播的人数甚至创下了新记录·直到晚宴开始前的两个小时青长夜都不见兰斯的人影,反倒是乔伊驾驶飞行器到了格林塞尔老宅,他让青长夜换上适合主题的礼服后接他去了皇宫。
路上小秘书噼里啪啦说个不停··“阿夜,今晚发生的事情可能有些恐怖·陛下原本不打算让你参与进来,但我们一致认待在他身边反而更安全,你不需要担心什么,枢机卿的战斗力都是负一百……”小秘书半天没说到重点,青长夜猜他大概是不想让即将发生的血腥场景吓到自己。
黑发黑眼的青年温柔笑了笑:“他要把他们都杀掉,对不对”·“……”·小秘书满脸卧槽你怎么知道的··“不用担心我,”他说:“如果陛下忙不过来,我会帮忙杀。”
复仇的机会并非每个人都能拥有,这么好的馈赠摆在他面前,如果他因为顾忌畏手畏脚,恐怕不止爱德温,娜塔莎的鬼魂都会从地狱里爬出来嘲笑他吧··宴会定在皇宫的双生花大厅,一踏进宴厅,淡淡的酒味和各类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角落的乐队正在演奏舒缓的轻音乐·女孩子的裙摆仿佛黑夜中盛放的花朵·远远地他看见了人堆中的兰斯,他正和内阁的参议员长谈话,议长旁边站着他如花似玉的女儿,不用想也知道那边在干什么。
乔伊看了看时间,他低声对青长夜道:“八点以后记得去陛下身边·”·“你们呢”·“有别的事情要做·”乔伊仍不放心:“莉迪雅也会来,看见她你可能会轻松点”·青长夜心不在焉点了点头,这场宴会的盛大程度超乎想象,全世界的光亮仿佛一夜之间落在了皇宫。
如果兰斯想要在这里杀人,不仅整个联邦会在第一时间看见王的暴行,这么多有头有脸的来宾兰斯也实在很难解释·再怎么说事后听说屠杀和亲眼目睹依然是两个概念。
他吃了些东西,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情,青长夜吃得并不多·八点时乐队演奏起轻松浪漫的爵士乐,青长夜在这时向兰斯走去·他陪着兰斯应酬,快到十点时,他看见角落里的乔伊命令摄影师关闭了几个镜头,不过一会儿,兰斯示意青长夜拉住自己的手。
“抽我的时间·”·青长夜没怎么犹豫调动了异能,兰斯的肤色本来就白,他身上的时间不过5000年,被青长夜一下抽掉三分之一整个人都苍白得像纸。
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兰斯的身躯开始发抖,在近处的一位枢机卿望过来时青长夜一把扶住兰斯,他低声道:“陛下”·兰斯摆了摆手,他像是不想引起骚动,身体的不适却令他移动一下都困难异常。
青长夜立即明白了他的计划,枢机会知道兰斯的身体状态不稳定,十位枢机卿皆因兰斯的生日宴到场,从头到尾他们或他们的下属都紧紧盯着兰斯的一举一动·很少有人会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砸自己的场子。
就算心存疑惑,枢机卿们大多也会相信兰斯是真的旧疾发作··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证明了他们的猜测,尽管兰斯的贴身秘书一直在控制场面,还是有人看见了角落里悄悄到来的医疗队。
半小时后枢机卿们陆续接到了通知:王的旧疾病发,他请枢机卿们在临时病房外等候·宴会气氛已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青长夜不知道兰斯先前为了今日能让十位枢机卿一一放下顾虑来到临时病房外做了多少繁复准备,但显而易见,他成功了,尽管这些人都带了自己的保镖。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抢救后,躺在病床上的兰斯示意枢机卿们将保镖留在外面,他要单独与枢机会谈话·全透明的病房里只有一位背对着他们收拾医疗器具的女护士、还有一位则是兰斯的秘书。
枢机卿们都知晓那名黑发黑眼的青年的身份,他是个优秀的异能者,但仅凭他的异能并不可能做到同时压制十个人·况且没谁会料想兰斯胆大包天到了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大开杀戒的地步·他们陆陆续续进了房间,玻璃房门落下,一直背对他们的女护士微微侧身,约瑟夫原本还在欣赏她姣好的臀背曲线,直到女护士的脸微微侧转,她柔声道:“陛下现在感觉好些了吗”·约瑟夫睁大眼睛。
他经历过镜宫审判,当然不会忘记那个气势汹汹的侍女长·她崩掉了他们所有的计划·青长夜在此时迅速抓住兰斯的手腕,他将抽走的时间全部传给了兰斯。
心电图于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之后传来代表死亡的报警声响,床上安然无恙的兰斯证明这是一个十足的圈套··女人扯掉了白色的护士帽,浅色长发蜿蜒而下,她后退一步,手术刀在她的手中旋转。
认出她的枢机卿发出不可置信的叫声·兰斯从床上下来,他没有穿鞋,白蓝条纹的病号服让身材高大看起来难得有些孱弱,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厚毯上,祖母绿色的双眼不怀好意微微眯起:“诸位今日能赏脸参加这场生日宴会,我不胜感激。”
星际现代架空异能·“陛下——”·“陛下不太想和你们废话,让我们直接杀杀杀·”·“这样是不对的,”莉迪雅瞟了眼神情冷淡的青长夜,说话故意嗲声嗲气。
果然其中几名枢机卿一脸厌恶地望向她:“难得有个耍帅的时候,兰斯你要学会把握啦·”·“即使你是联邦的王,说出这种放肆话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其中一位枢机卿慢悠悠开了口,他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位高权重·曾经的爱德温将他视为最难缠的对手,兰斯也在这人身上吃过不少亏:“陛下既然想在自己生晨这天送我们下地狱,那可曾考虑过枢机会解散的后果你原本是我们扶植上位的傀儡,格林塞尔虽是老牌的贵族,但在联合起来的其他家族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失去了家族的庇护、陛下一旦得罪了枢机会背后的十大家族,将来——”·“说得很对,所以我准备连你们背后的家族一起干掉·”兰斯没理会对方看神经病的目光,他淡淡道:“你其他话都说得很对,唯独一件事上错了,我并非你们扶植而上的傀儡。
扶植我的人是上一任联邦王·他给你们留下了具有误导性的信息、最终让你们愿意选择我作为继承人·”·“你是认为我们没有防备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终于有枢机卿沉不住气,他激动地看向最先说话的枢机卿:“罗斯先生,告诉他当年那场手术里我们在他身上装了什么,整整十二个纳米炸弹只要你今天敢上前一步,罗斯先生手里的操纵器便会将你炸成灰,你以为我们是明知圈套往下跳的傻子狗总会误以为自己拽着主人走,殊不知从头到尾狗链都被主人牢牢握在手里”·约瑟夫耸了耸肩:“陛下您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就算您移植了虫族的血统,十二个超级纳米炸弹一爆炸后虫皇也会四分五裂的。
而且您一爆炸,可惜您周围两个美人啊,”他话音一顿,目光中原本收敛起的狎昵肆无忌惮显露出来:“要我说,您的秘书穿护士装可比这位小姐火辣多了,我保证替您好好疼他……”·他下流的玩笑缓和了气氛,好几位枢机卿跟着约瑟夫哈哈大笑。
兰斯也笑了起来,但他色泽璀璨的眸子一片冰冷,仿佛极寒的结冰湖泊:“你们确定当年替我做手术的医生将纳米炸弹放进了我的体内”·“帮助兰斯的人是陛下,你们竟然相信他会被你们牵着走”莉迪雅微笑道:“那些炸弹确实被放进了人体,只不过并非他的。
罗斯先生按下您手里的遥控器,看看到底谁会突然爆炸”·罗斯神色微变,伴随一声轻响,他的身躯里迸发出一道巨响,血肉如烟花那般炸裂开来。
站在他旁边的几位枢机卿接沾染了肉泥和血浆,迎着一道道恐惧的目光,莉迪雅舔了舔自己树莓色的饱满双唇,·“罗斯先生三年前恰好做了换髓手术,很不巧的,就是在兰斯手术后的两星期,那些炸弹正愁找不到主人。”
她看着地上那摊血水,语气平澜无波:“现在看来罗斯是个很好的宿主呢,毕竟这些小家伙在他身上安然无恙了三年·”·兰斯上前一步,他指尖微动,强悍又霸道的异能在整间玻璃病房翻涌。
外面的保镖看见里面的动静居然一动不动,终于有枢机卿眼里流露出绝望之色··“当初你们放逐他时,大概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变得强大重回帝都;在他死后,你们同样也没料到自己将来会败在一个傀儡手里,我的确是你们选的狗,只不过粗心的主人不小心弄丢了狗链。”
“这是格林塞尔家族的问候,”兰斯眸色一深,空气中暴走的异能近乎能毁天灭地,他轻描淡写道:“五天过后是爱德温的祭日,如果老头子们不介意,麻烦带我向我弟弟问好。”
第100章 傀儡 026·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王绝对的力量前剩余的九名枢机卿毫无反抗之力·莉迪雅最先出手·风刃割破了好几名枢机卿的喉咙, 约瑟夫作为当中唯一的A级异能者,水系异能替他挡下了莉迪雅的攻击。
后心传来的疼痛令他不由自主一怔,低头时匕首闪闪发光的尖刃恰好刺出他的胸膛,他被人握住了手腕,记忆的最后他看见了那双潭水般幽深的眸子·片刻间流失的大量时间让他的生命特征迅速下降, 偏偏在这时匕首拔出了他的胸膛。
“哇·”看着面前鲜血飞溅的景象, 莉迪雅吹了个口哨:“我还以为你不生气的·这么记仇”·青长夜没有说话, 他微微笑笑。
在他杀掉约瑟夫的时间里兰斯和莉迪雅解决了所有枢机卿·除了自爆而死的罗斯, 他注意到他们特意保留了枢机卿的完整头颅·想必兰斯是为了向外公布时能够确认身份。
莉迪雅的鞋跟在地上转了个圈, 她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人人都能看出她现在很轻松、像是彻底卸去了所有重负·她刚想说话,兰斯的通讯器在这时响了起来,他开了外放。
“陛下, 一切顺利,基本处理得差不多了·”乔伊的声音有些模糊, 他那端隐隐传来枪火交战的声响:“您那边怎么样”·“都死了。”
兰斯祖母绿色的眼眸看着地上一只只鲜血淋漓的头颅·这些曾经操纵全联邦的大人物死得毫不体面, 着实与他们的尊贵身份不符:“剩下的抓紧时间处理,让危机公关准备发言稿。
记者的镜头在我离开后打开, 新闻社有了明天早晨的头条,他们该不该给我劳务费”·“当然该·”乔伊笑道:“先恭喜您了,陛下。”
听见一切顺利,莉迪雅轻轻呼了口气·她伸了个懒腰,最后一丝紧张在她的眼里散开·挂掉通讯后兰斯按了几下病床边的仪器台, 病床向旁侧移开,一条暗道出现在眼前,莉迪雅向他们点点头:“我会在这儿待到记者过来,兰斯先走,青长夜你——”·“他和我一起。”
“哎”衣着护士装的女人睁大眼眸:“他留下来不是更好吗,毕竟你对外的说法是同陛下的旧部联合起来铲除枢机会,青长夜在的话更有说服力。”
·星际现代架空异能“是这样,”兰斯说:“你留下来应付记者,他跟我走·”·莉迪雅忍了忍,良好修养让她把到了嘴边的粗口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很想说你不舍得他暴露在镜头前就委婉一点,这么直截了当让我上简直欠揍·反倒是青长夜不好意思说了声麻烦了·莉迪雅最后只掏出了一块口香糖,她边嚼边看着他们从暗道离开。
在最初拟定计划时兰斯给她看过皇宫立体投影图像,如果她没记错,从这条暗道走出去应该是……·时值二月初,台泊河水薄冰未融·星群和路灯斑斓的影子倒映于冰封河面,冬夜里的台泊依然如梦似幻。
他和兰斯自暗道出来后便走到了长河沿岸·现在不过十一点左右,两岸酒吧气氛正好,经过时偶尔能察觉里面的彩灯和音乐·路上兰斯又接了一次通讯,听见那边汇报情况后他彻底放心了下来。
这个时间多的是醉酒的情侣,他们正对面女孩给了男孩一巴掌,装满化妆品的小包被女孩拿去砸自己的男友,小物件摔出来时的声响噼里啪啦·半晌后两个人又如胶似漆吻在了一起。
青长夜看得兴致盎然,兰斯忽然出声:“我小时候经常来台泊河边·”·格林塞尔老宅的背后就是蜿蜒的台泊河,它贯穿了大半个帝都·从代表新兴工业的西区流向最贫穷的南区,最后再流入贵族们居住的东区。
稍微想象了一下兰斯小时候的样子,青长夜点头:“那时候还没得病吗”·“没有,我得的是一种很特殊的隐性遗传病,十岁过后才开始逐渐严重。”
兰斯略略垂眸:“十岁前我是家族最受重视的孩子·当初台泊冬天结的冰比现在厚很多·我第一次见到爱德温就是在台泊河岸,那天很冷,但他却穿得很单薄,我妈向我介绍他,说这是我的表弟。”
青长夜应声··“他很高、但是也很瘦,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第一眼我下意识就不喜欢他·这么多年我一直说不出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最近想明白了,每一次看见爱德温,和我看见安雅、零,甚至你那个死掉的朋友时都是一样的。
那种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的感觉·”兰斯顿了顿:“或许他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他才把心脏给了我·这条路走到尾能到艾菲尔德花园,再往前一点就是他死的地方。”
绿眼的男人犹豫过后揉了揉青长夜的头:“你愿意和我继续往下走吗”·他明白兰斯的意思·从这里走下去并不仅仅是走一条路那么简单,这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经历,他在台泊河边亲眼见证了那个人的死亡,对方的骨灰则永远送葬在艾菲尔德的山茶花下。
和兰斯从这里走下去意味着他愿意舍弃一部分过去·站在他面前的王眉目间划过一丝紧张、丝毫不见先前舐血杀人的狠历·良久得不到回应,男人微微蹙契眉心、随即又很快舒展。
兰斯绿色的狐狸眼弯起来:“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好·”·“……”兰斯愣了愣:“嗯啊哦……好,那走吧。”
“艾菲尔德现在能进去”·兰斯点头·实际上,艾菲尔德作为帝都的标志性景观之一过了夜晚九点便会闭馆·但他耍了一些小手段。
到达公园时空无一人,夜灯将整座悬苑照得通明,出乎青长夜意料·大半个悬苑都盛放着颜色特殊的紫山茶·和白日不同,这些花朵在夜间显得妩媚又热烈,浓郁的暗紫色仿佛树上饱满的浆果,稍不注意就会将色彩溢出来。
这种茶花原本应在三四月份开放,不知兰斯用了什么办法使它们在一夜之间全然盛开·明明今晚整个联邦都被闹翻了,罪魁祸首拟定杀人计划的同时居然还有心情准备这些讨喜的东西。
他原本觉得兰斯什么都不懂,没想到撩起人来还是一套又一套的·青长夜忍不住笑了笑··“笑什么喜欢这种花”·“嗯。”
青长夜垂眸看向近处大面积的紫山茶,他今晚的态度一直很模糊·兰斯原本早有心理准备,青长夜肯和他一路走下来前者基本就满足了,没想到模糊了一路的人突然直接道:“陛下是从多久开始喜欢我的”·“……”·半晌听不到兰斯说话。
青长夜有些疑惑地侧过头·因为明亮的灯光兰斯的神色一览无遗,看见他脸红的样子青长夜挑了挑眉:“陛下这么容易害羞的吗”·“……我不知道。”
兰斯瞥开眼,他现在完全不能看青长夜,一旦对上那双奇妙的眼睛他的心跳就会加速,他都想怀疑自己挂掉的表弟是不是在这颗心脏上施加了魔咒:“做过移植手术以后我脑子里经常多出莫名其妙的记忆,尤其是一些夜晚我经常梦见自己变成了他。
最开始我觉得这种感觉是他的记忆在作祟,但当我吞噬掉那些虫子、身体状况变得稳定后,我还是会做关于你的梦·”·“梦”·“大多是啪啪啪的梦,”兰斯的声音闷闷的:“每天早上都洗澡换内裤好烦的。”
“……”·“不过后来我也不想纠结到底是因为心脏还是我自己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有过冲动的人,无论哪方面·有时候我觉得或许正是因为我继承了他的心,所以得替他来喜欢你。”
兰斯侧头,绿眸与那汪黑色相对:“我知道让你现在做决定有些强人所难·我只是想说出我的想法,毕竟憋久了憋变态就惨了·不过你如果接受我的话,”兰斯试探性地轻轻拉住面前人的手,见青长夜没有抗拒,他将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胸膛:“你会同时得到两份爱意,很划算对不对”·黑发黑眼的青年他抬眸看了眼兰斯的神情,又看向自己的手。
透过衣料和兰斯的肌肤,他能感觉到手掌下的心脏在稳定跳动·良久以后,青长夜动了动唇··“可能会吧·”他笑起来:“毕竟很少有这么买一送一的事情。”
王的眼里迸发出一丝惊喜,兰斯直愣愣地看着他·尽管那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只要不是拒绝他便心满意足·青长夜正想取笑他,周围的山茶却忽然开始蔓延,艾菲尔德的花园的玻璃隔板消失不见,其他的花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铺天盖地的紫色取代,空气里茶花的清香逐渐馥郁,花蔓自他们脚下向目及之处延展而去。
·星际现代架空异能·整个帝都的建筑步步塌陷,皇宫穹顶于夜空下黯淡,今夜死掉的贵族们尸骸之上开出绚烂花朵,月下蜿蜒的花海仿佛一袭笼罩天地的华盖。
青长夜愣在了原地,眼前的场景已经超出了任何逻辑能解释的范畴,兰斯却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的神色还停留在欣喜之时,直到大片大片的花瓣升腾而上,遮蔽了青长夜的全部视野。
世界在崩塌··“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可以把它想得很轻松·”·“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那部电影吗贾老板主演的《时间规划局》,时间取代了流通货币、人一旦失去所有时间便会死亡。
我觉得这是个很棒的设定·你即将进入的世界便同此类似·”海妖般的嗓音在他耳侧轻言细语:“为了保护你的精神状况,一旦开始治疗你的记忆会被完全封锁住,等小夜回收了碎片,记忆也会慢慢回来。”
是的,什么都回来了··他看见了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每件事、他上学、考试,和妈妈妹妹一起生活·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去当个探员·他的父亲死于一场抢劫,自那天后某种东西在他的心里生长,那或许是悲伤和愤怒、也或许是正义,他的人生因此变得不完整。
他在等待爱、同情,和一些怜悯·他看见了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办公室、同事们于闲暇时刻嬉笑聊天·他还看见清晨准备早餐的自己,他似乎在和谁说话,他应该是很依赖对方的,因为在看见那个熟悉的模糊残像时安全感注入了他的灵魂。
所有的画面渐渐重叠,最终依次归于虚无,记忆的最后,他看见了那人线条流畅的绿眼睛··“每回收一个人格,我的病情就会减轻一些,回收的方法可以是杀死他们,或者……让他们心甘情愿放弃抵抗。”
紫色的山茶风暴消散不见,再睁开眼时,记忆碎片和情感在他的骨血里燃烧,强悍得足够令那人构建的虚拟王国彻底崩塌··“有一个人格最特殊,他是分裂中的分裂,简单点说,这个分裂出的人格又将自己分裂成了两部分,你应该会在游戏的一开始遇见他,遇见另一个他时便标志着这场游戏走到了结尾。”
我拿了他的心脏,所以呀——·我会替他喜欢你··第四卷 仙谣·第101章 池望 008·鼻尖传来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意识慢慢变得越发清晰·黑发黑眼的青年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他想要睁开眼,双眸却无比沉重,不知过去多久他勉强抬起眼皮。
看见床头的呼叫铃后青长夜没怎么犹豫按了下去,正是按铃的同时他注意到自己旁边还有一架病床,如果记忆没有出错, 在他旁边的应该是……·值班的护士很快到达了病房, 棕发碧眼的女人快速查阅了他的各项数据。
原本青长夜想问问她自己的情况, 但见对方冲他笑了笑, 知道身体没有大碍后他又倒头睡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既像刚生完一场大病、又仿佛刚做完一场大梦·后来病房里似乎又来了其他人,朦朦胧胧中青长夜听见他们的对话:“既然他醒了,池先生应该也醒了吧……”·时值初春, 粘稠阳光涂抹于落地窗玻璃,病房里的冷气打得很足。
青长夜正慢悠悠地喝粥, 度过危险期后医生终于允许他进食, 再打葡萄糖他都快忘记正常食物的味道了,在他的病床旁边一头白金短发的男人还在沉睡·负责特护他们这间高级病房的护士名叫米娅, 她留着一头棕色卷发、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米娅是个让人很容易有好感的姑娘,闲聊时青长夜知道她为了让自己最好的朋友体面去世,在朋友出车祸死后米娅亲手替尸体画好了遗妆·米娅告诉青长夜其他的护士都很羡慕她被分配到这间病房。
“因为你们都是大帅哥哦,”米娅替他换好了点滴瓶:“而且风格还不同,每天看着心情都很好, ”·这是一座建于加州的高级私立医院,池望曾经在这里接受过精神治疗。
米亚说这里待过政商界名流、好莱坞明星和美如天仙的超级模特·池望的病情在这些人中其实不算严重,一旦他醒来,距离池望清醒估计也不远了·大概三个月前他们来到了这所医院,经过检查后,池望本该好转的精神分裂症变得异常严重,医生询问他近期是否受过刺激,那时他和池望才确立恋爱关系不久,后者的公司也一切顺利,按理说不可能有恶性事件刺激池望病发。
检验报告出来后医生告诉他们池望在近期服用了高浓度的精神类药物,具体的药物名称青长夜已经记不清了,但医生非常明确地告诉他们这种刺激性药物在一些国家是被明令禁止的。
其中就包括他们所在的国家·烈性药带来的后遗症也十分明显,一天中池望主人格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记忆严重混乱、和青长夜说话时经常切换人格,有一次跑出来的人格具有极端的暴力倾向,如果不是青长夜反应快,大概他已经在午睡时被池望一刀捅死了。
“小夜·”·那天他回到家,啤酒和烟灰散落一地·池望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中他听见男人低沉清澈的声音,对方说话时音量不大,池望显得有些疲惫。
他告诉青长夜认识的人向他介绍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法,如果青长夜愿意,他们可以运用仪器将两人的精神世界联通起来,但这种救治是有风险的,不仅池望可能突然脑死亡,就连青长夜也随时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愿意吗”对方冲他笑了笑:“其实我反而不怎么希望你冒险……”·不等青长夜说话,对面人神色一变,主人格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锋芒毕露的尖锐和戏谑。
绿眼的男人对他哈哈大笑:“你在说什么啊青青我昨天梦到你的手脚都被砍了下来,只留下躯干,你看起来好乖呢……”·“好。”
青长夜轻声道·他回答的是主人格··“好什么”对方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明明是这个人格先说出这种话来恐吓他,听见青长夜应声,他反而不开心:“你还真以为我要砍你白痴吗”·青长夜懒得理他,他近期已经对池望各种乱七八糟的副人格习惯了。
确认参与治疗后池望和他来到了这座位于加州私立医院,他们分别同医院签署了保密协议,在看见用户在治疗过程中因非技术性原因导致死亡概不负责时青长夜挑了挑眉,他没怎么犹豫地在协议上落了笔。
反倒是池望磨蹭了一个小时还不肯签字,他一再询问风险,并且他只询问了青长夜可能遇见的危境··星际现代架空异能·“池先生真的很喜欢你,”贝丝给床头的瓷花瓶重新插上娇艳欲滴的花朵,新送来的花束还带着朝露,很凑巧的,那是几支色泽绚烂的山茶。
只不过是粉色的:“后来主任说他当时被秀了一脸,如果不是因为和池先生有交情,他都不想回答他反反复复的提问了·”·青长夜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下意识看向隔壁床的男人,池望这几天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因为长期挂葡萄糖,他的脸庞有些缺乏血色,浅色睫毛遮掩住颀长眼型,他的唇很薄、颜色也非常淡。
“阿夜以后打算和池先生结婚吗”贝丝道:“今天看见新闻说十月大选如果新总统上任,国家会支持同性结婚·虽然这样有可能是为了赚LGBT群体的选票,不过也算是好事情。”
“还没考虑过,”青长夜对上贝丝浅绿的猫眼:“感觉有点早·”·“哇不,”贝丝一愣:“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把池先生当成现任男友完全没考虑过结婚的吗”·听见青长夜答应,护士大姐姐惊讶地笑道:“那你真是个很好的人。”
在正式开始用仪器治疗前,医生让他们先做了准备工作·他让池望尽可能告诉青长夜他会遇见的人格,最好给每个人格取名字以方便辨别·池望猜得很准:“你应该会遇见,嗯,一个很爱装纯的人格,几年前我不是和朋友一起录过歌吗用的塞壬这个假名,就叫他塞壬吧,塞壬有狂躁症。
还可能遇见异装癖……喂,别那么看着我,就是我梦里的那个女巫·也可能还有高中生和中二病什么的……”·“很丰富·”青长夜言简意赅做了评价。
“有一个人格最特殊,”池望说:“他可能比较蠢,他一直相信自己是两个人,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分裂中的分裂人格·叫什么比较好”·“鸡瘟。”
“……爱德温”·“可以,好听·”青长夜很擅长应付神经病,他以一种哄小孩的语气道:“那他分裂出来的那个叫什么”·“兰斯吧,谐音懒死。”
“……”·就这样,他几乎熟悉了爱德温所有的人格,安雅的名字来自于一部叫《女巫》的电影,里面的女主演名叫Anya·米勒的姓名是把《越狱》的男主角倒了过来,零则是因为池望到最后懒得给他们取名字了。
在开始治疗的五分钟前,医生最后一次向他们确认意向,池望突然从自己的病床边走了下来··“我想和他说几句话·”·主治医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他关上门离开了病房。
池望示意青长夜不用动,他走到了后者的床边··“小夜有没有后悔”池望低头,祖母绿色的狐狸眼仿佛宁静湖泊:“你看见他们打麻药的针了吗虽然是半麻醉,但打针还是很疼的。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没关系,”青长夜说:“你很害怕”·“一般的,”过了半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耸了耸肩:“好吧,我比较害怕你如果开始治疗后害怕因为如果那样你就可能恨我了,我很害怕。”
青长夜忍不住笑出声,他都来不及仔细想池望说了多少个害怕·稍微犹豫过后他拉了一下对方手,池望愣了愣,他们确认关系后基本是池望天天耍流氓,青长夜平时很少有主动的时候:“不要怕,”他示意池望弯腰,在对方低头时他猛地拍了池望的后脑一巴掌:“小笨笨。”
“……”·池望当时的表情实在很精彩,那种介乎诧异和郁闷、还携带着丝丝忍俊不禁的神色想起来青长夜都觉得好笑·确定他没有反悔的意向后池望按了呼叫铃,记忆在麻醉的场景戛然而止。
青长夜回过神来贝丝已经离开了病房,床头盛开的茶花娇艳欲滴,他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喝几口,他感觉到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青长夜侧头,对上了一双色泽璀璨的绿眼睛。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后者也同样沉默不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现实的记忆与虚拟的精神世界交织在一起,他现在对池望这个人的感情真的非常复杂·他不知道池望有没有那些人格的记忆,如果有的话,自己面前这个人就是爱德温加兰斯加安雅加零加米勒……世界爆炸算了。
“看什么看,再盯着看我把持不住了·”·懒洋洋的音色打破了沉默,池望才醒,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混血儿英俊精致的面容在春日朝阳下仿佛诗画,这么好看一张脸,主人说话时却一点都不要脸:“把持不住的话,就上你了。”
第102章 池望 009·“好啊·”青长夜应声·见面前人一愣, 他笑笑继续道:“不过你现在这么虚弱……”他俯下身子, 手顺着男人的肩线下滑:“还是我辛苦一下吧。”
池望也笑起来:“小夜变了·以前都会不好意思的·”·“多亏你·”青长夜往后退了退,确定池望精神状态不错,他收起玩笑的心思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感觉过去很多年的样子。
都快忘记你这张脸了·”·“王不是和我长一样”·“稍微有点区别·”在按铃后贝丝很快到达了病房,她看见清醒的池望有些吃惊地笑了笑,简单替后者做过检查, 贝丝朝青长夜眨眨眼:“看来你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打赌会有一半的小姑娘心碎的·”·“包括你吗”·“当然, ”贝丝红唇轻扬, 莫名的, 她这个样子让青长夜感觉像是看见了娜塔莎。
自从他们抵达医院来贝丝便接手了他和池望, 池望不知不觉中受到贝丝的影响创造了人物也不是没有可能·她笑起来时同样明艳得像太阳,贝丝开玩笑般抛了个媚眼:“我最爱你啦,我的东方小甜心。”
星际现代架空异能·在医院观察一星期后他们离开了这座位于加州的私立医院,前后的治疗时间加起来差不多三个月, 池望最初请了半年假,就算病好了他也没有回去敲键盘的意向。
全世界的人每天都在使用他编写的社交网络, 在一些充满战争的中东国家, 许多根本弄不懂英文的小孩也在同样使用那些网页,这是一个奇迹·令青长夜最在意的是池望当初不小心吃下的那些烈性药, 这说明有人知晓了他的病况、并且对方已经试着用某些恶性手段来干扰池望的生活。
在一天晚上打过游戏后,青长夜开口道:“我有点担心你,有很多人知道你有精神分裂吗”·“嗯”池望拿着手柄看过来:“不是很多,这几年和我接触过的医生都签了保密协议。
不过上大学的时候犯过一次病,如果有人有心调查可能会查出来·”·“那个药”·“不清楚, ”池望摇头,旋即他又轻笑道:“担心也没用,况且我现在基本已经稳定了。
以后如果还有动作再查就行,比起这个……”他放下手柄,几步走过来后伸手抚摸上青长夜的脸,男人绿色的眼睛里暗芒一闪而逝,他的声音故意压得低了些,原本清澈的音色异常蛊惑:“现实里我还没碰过你,能不能——”·“不能。”
“听不见,”池望厚颜无耻地凑了过来:“先让我们么么哒一下,再来干一点羞羞哒的事情,今晚的活动就这么轻松地决定了·”·男人的手T恤下摆一路探向面前人白皙柔韧的腰肢,青长夜最开始没怎么在意,池望平时流里流气惯了,他以为对方和往常一样闹着玩,况且他们现在还在客厅。
直到对方压住了他的腿,就在客厅的地毯上开始扯他的裤子,青长夜才有点察觉到不对··“喂”他推了他一把:“现实和想象是不一样的吧”·“也许。”
“会很痛——嗯”·对方揉了揉手里逐渐精神起来的东西,青长夜倒吸了一口气,他感觉眼眶都有些发烫·池望看见他的反应有些诧异,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敏感到这种地步,简直和梦境中最完美的想象如出一辙,他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小家伙,直到它流出眼泪。
男人用黏糊糊的手指刮了刮怀中人柔软嫣红的唇:“你的味道·”·青长夜说不出话,他甚至没什么力气抗拒那只手伸进自己的嘴里,口腔被强制入侵的感觉陌生又恶心,甚至还有种诡异的愉悦,他想要出声,池望却咬了咬他的耳朵:“看小夜现在这么虚弱,还是我辛苦一下吧,”·这么记仇的吗。
青长夜下意识咬了咬池望的手指,他用的力气不大,后者低声笑笑后任由他在自己的指腹上留下齿痕·他不怎么费力打开了青年修长的双腿,亚洲人的皮肤触手生温,一点细碎黑发仿佛落在白肤上的鸦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青长夜更适合粗暴些的对待,被他压在地上的美人正毫不客气地盯着他,后者的眼里同样翻涌着某些难以言喻的东西·意识到青长夜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想反过来上他,池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相信我,你会很快乐的·”·“把你交给我,你也会很快乐的·”·“好啊,”混血儿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池望的面容在光下显得英俊又性感:“把我的鸟交给你。”
“……”·“小夜要珍藏好,鸟长大后可以孵蛋·”·青长夜啧了声:“敢不敢要点脸”·“嗯,”池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的目光有些狎昵地游弋过青年白皙的双腿,直到落在那片漂亮的地带:“其实我想舔舔鸟巢。”
“……”妈的··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青长夜勉强抬起手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整,他饿的要命·昨晚池望跟个畜生一样听不懂人话,幸好身上除了酸涩外倒是没有黏糊糊的感觉,大概对方在他昏过去后做了清洗。
记忆变得越来越完整,他基本回忆起了所有事情·困意再次向他袭来,朦胧中他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门外的家伙嘀咕了一句还在睡,青长夜心说还不是你干的,他懒得出声,闭上眼后又沉入了黑暗。
他的病假和池望的一样长,出院后青长夜给分析组的组长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后者开玩笑说他再不回去副组的位置就要让给别人了,代替克里斯汀的新秘书长得那叫一个靓,长腿翘臀,换身行头就是维密天使。
聊到最后青长夜从旁侧击问了问组长关于池望服下的药物,后者明确告诉他这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违禁品,这种药物会让人产生大量幻觉、严重时甚至可以致使暴毙·青长夜边听边记,虽然池望似乎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对方见他打完电话丢来了手柄··“妈妈来,”池望说:“躺好,带你飞得更高·”·青长夜一愣:“你有零的记忆”·回来以后池望一直没跟他提过虚拟世界发生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怎么想回忆,很多记忆都羞耻又黄暴,把那几个迥乎不同的人格想象成一个人则更让青长夜觉得奇怪。
池望边启动游戏机边用温柔得让青长夜毛骨悚然的目光看他:“我就是零啊,青青·”·“……”稍微有点接受不来··“他们都是我的人格,”池望收起了那副阴森森的样子,他很快选好了自己的游戏角色:“没区别的。”
这么一想池望脑子里至少有六种性格,世界不会爆炸吗·“不会·”池望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对待他们我都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很和谐的。”
“什么精华”·“从后面的时候要按住肩膀,因为痛起来你会乱动·可以咬腿,但是不能碰腰,偶尔粗鲁一点你虽然会反抗,但其实你也不讨厌,最好会舌吻,小夜嗯嗯啊啊的时候最好听了。”
池望速度极快勾了勾唇:“这种技术流的东西我全记下来了,其他的拜拜·”·星际现代架空异能·“……”有毛病吧这人。
游戏让青长夜暂时忘记了思考·屏幕上的角色冲过来冲过去,到后来他有一些头晕,池望看出来后结束手头这局主动关了游戏机·夜晚他们上到别墅的屋顶,啤酒的清香散在浮动空气之中,池望递给了他一盒烟,他示意青长夜看向烟身上的两粒爆珠:“读书的时候都是抽一粒的。
你知道吗,大三在电玩城见过你之后,我大概找了你……”他算了算:“五六年吧·当时朋友都觉得很奇怪,我就这么单了五六年,明明在那之前我也只喜欢女孩子,而且只是见过一面的人,一见钟情听起来真的很不可思议。”
“一直没和你说,再得到你的消息也是因为办案·你机缘巧合问询过我一个朋友,他告诉我有个探员和我念念不忘的人很像·然后我就确定是你了,”池望笑起来。
他色泽璀璨的眼睛似乎倒映着漫天星尘:“最开始我不敢找你,那时候我的病情很糟糕,而且我有点担心,万一你没我想象得那么好不就很尴尬吗,可是,幸好我还是找你了。”
青长夜嗯了一声·池望揉了揉他的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小夜是大海呀,”池望笑起来。
见青长夜莫名其妙,混血儿笑嘻嘻地点了点他的鼻子:“都不需要润滑·”·“……”·“开玩笑的·”绿眸的男人将他轻轻拉进怀里,池望的唇擦过他的脸侧,他的声音柔软又轻缓,仿佛在述说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那其中蛰伏的感情不足为外人道,却又真挚又剔透,一如那颗矢志不渝的心:“我最爱你了·”·第103章 终章·入夏后青长夜的生活逐渐回到了正轨·池望原本想借着病假的名义到处旅游, 和他共股的朋友却一再催促池望回去工作。
一家全球上司公司的CEO长期不露面不仅会影响股价、同时也将影响公司内部的气氛, 加上青长夜那边也不方便旷工太久,权衡以后池望打算九月份再装病请假··“到时候签证应该也拿得到了。”
池望说:“欧洲那边一些小国家我没去过,从这条线下来可以过俄罗斯和泰国……最后能到你家·”·“”·“你们国家好大啊,”池望笑着点了点电子地图:“这么多个州。”
“不叫州,”青长夜纠正他:“我们叫省·”·“我想去这里, ”池望的手落在西藏的位置:“电视台拍过好多关于这儿的纪录片, 我外婆也说这里很美。”
池望的外婆是一位贤淑静美的华裔女性, 他身上那部分属于亚洲人的血统便是继承于她·青长夜应了一声就算他不愿意池望最后也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拖着他一起走, 况且他现在越来越习惯和池望相处, 对方就像空气般融入了他的生活。
加州夏日的阳光明艳刺目,鲜榨果汁的香味和女孩们的长腿构成了令人流连忘返的风景·接到贝丝的电话时青长夜正在窗口买咖啡·收银的女孩看着面前漂亮的亚裔青年逐渐皱起眉头,他后面还站着一长串顾客,尽管不怎么忍心, 女孩还是柔声催促道:“先生,您需要什么”·他心不在焉点了单, 电话那端贝丝还在说话。
女人的声音在炎炎夏日里令他浑身发冷··“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太恐怖了, 告诉你也不符合我的职业要求,但我不想欺骗你·”贝丝道:“我一周以前偶然看见了池先生的病例, 上面显示他的病史已经达到了二十三年,和他的年龄基本等同。
治疗报告上详细记载了池先生和你一起完成的这次治疗,表面上看非常正常,报告的大意是他的精神状况达到了稳定,其中一个人格获得了身体和精神的主导权·这里的用词不符常理, 它用的是‘一个人格’,而不是‘主人格’。”
“你是说……”·“是,”贝丝说:“后面的文字证明了我的猜测,池先生的病史有二十三年,按理说这种自幼年起即患有的人格分裂不可能到成年后才表现出来。
那份报道说,池先生的主人格已经在这场治疗开始前就消失了·”·“……”·“现在的他是一个副人格,”贝丝听出了青长夜的沉默,但她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她害怕一旦她停下就再也不敢说出来·女人握住手机的五指微微颤抖,她也曾纠结过到底要不要把这种事告诉青长夜,她为此犹豫了整整一周,最后良知和某些莫名的情感战胜了踌躇,贝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可信:“池先生这次病情恶化的原因是因为误食了刺激精神的烈性药。
这种药很难弄到、知道他病情的人也不多,你肯定调查过,或许还怀疑过是熟人作案……”·贝丝说的没错,即使池望显得漫不经心,青长夜依然在留意可能下药的人选,他甚至怀疑过分析组的组长。
毕竟对方是他唯一一个知晓池望病情的同事··“那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吃下去的呢”贝丝说:“这种药本来就很难弄到,就算加在烈酒里也会有奇怪的气味,池先生不太可能毫无察觉吃下那么多的剂量。
为了铲除那些不利于自己的人格,他故意选择了加重病情的方法,他已经除掉过一次主人格了、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用命在赌你对他的感情”·青长夜愣在了原地。
“还有,”贝丝有些犹豫:“人格分裂患者通常都是由于童年不完整导致的·即使主人格已经被池先生消灭了,但主人格的影响不可能彻底消失。
从这方面来说主人格默许了他的作为,无论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他这么执着于你,你们真的成年后才第一次见面吗”·你们真的成年后才第一次见面吗。
如果电玩城那次搭讪是他和池望的初遇,池望这种人,真的会对只说过几句话的他一见钟情吗·星际现代架空异能·“谢谢,贝丝,”青长夜道:“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不会对别人提,如果方便的话,请你——”·“我不会说的,”贝丝的声音很轻:“我也不会打扰你们。
只是,你或许该想想,他只是个取代了原主的人格,你真的该和这样的存在过一辈子吗万一哪一天他被别的人格取代了,或者原主回来了……你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三个月前的他在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街头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三个月后,他和池望裹着冲锋衣缩在布达拉宫人挤人的小广场上,青长夜依旧回答不了贝丝随口的询问。
天色灰暗,太阳还没升起·他们周围全是裹得厚厚的游客,很多是骑行进藏的大学生,还有一部分是藏人和票贩子·他和池望自驾游进的西藏,初到拉萨的第一天青长夜因为高反睡了一夜,等他恢复后池望问他想不想去看布达拉宫,网上的票价炒到了七八百,想买正常的票就得自己排一天一夜,池望闲的无聊拉他来体验生活,前者的脑子转得非常快,布达拉宫的票是一人一买,票数10张以下不限,池望说他们两个到白天可以卖一个人数出去。
这样不仅有票买、还有钱赚,简直美滋滋·青长夜嗯嗯嗯点头答应··他这几个月满脑子都是贝丝的那通电话,和池望相处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其实并不介意对方是副人格还是主人格,毕竟池望喜欢他、他也喜欢池望,这样就很好了。
但当青长夜再次回忆整场治疗时,他终于发现了不对,整场治疗最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便是他进入了池望的精神世界·如果真如池望所言那些都是他的副人格,那也该是每个副人格一个精神世界。
更奇怪的是,贝丝说池望也是一个副人格,一个副人格创造了精神世界、将所有的副人格全部放进里面……这根本不符合常理··逆向思考一下,假设星际世界才是真实,他现在所处的现实世界是虚假的。
主人格创造了星际世界,里面有王、虫子、幻兽、人鱼和女巫这些各种各样的副人格,而池望作为能吞噬掉主人格的特殊副人格,在反抗过主人格后将他带到了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治疗”其实只是借由他“杀死”那些副人格的手段……这样反而更符合条理。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贝丝对他没有撒谎的基础上·青长夜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想什么”池望凑过来:“叫你半天不答应。”
绿眼的男人手上拿着热饮,他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青长夜·天边已经有了薄薄的金色,西藏的天穹总是非常晴朗清透,没有太阳时这里冷得像是冬天·池望的长相一看便不是纯粹的亚洲人,周围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青长夜接过后喝了一口,望着目及之处逐渐攀升的红日,他一瞬间有种将所有疑问全部扔给池望的冲动:“你对我真的是一见面就喜欢吗”·“唔”池望微笑:“怎么突然问这个”·不等他说话,对方眯起祖母绿色的眼睛:“当然喜欢啊,最喜欢小夜啦。”
面前人说话时语气格外真挚,青长夜狠狠掐了把他的脸,后者一边呼痛一边嬉皮笑脸伸手想要搂他·看着他的样子青长夜就觉得没脾气,池望的脸冻得有些发白,青长夜估计自己也和他差不多,偏偏池望在这鬼地方待一整夜还有闲工夫逗他。
青长夜啧了声:“一见面就这样了”·“是啊,”池望应声,隔了半晌,青长夜听见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小夜从小就很可爱。”
青长夜僵了僵··如果没有贝丝那通电话,他大概只会把这当成池望一句普通的赞美·可贝丝说得没错,人格分裂患者大多是幼年时的精神阴影导致的。
假设他的猜测成立,池望那么多的人格都喜欢他,对方很可能自幼便和他相识,可他根本没见过池望、他确定自己的记忆很完整·有没有可能对方一直默默看着他从小孩变成成人,甚至他会出国、当上探员,都是因为池望在潜移默化影响他的人生·青长夜因为这个猜测很不爽地踹了池望一脚。
“哇,小夜你最近脾气好大,”池望不怀好意瞥过他平坦的腹部:“是不是……”·“要脸吗”青长夜比了个停的手势:“少开点黄腔。”
池望点头,半晌后他很狗腿地冲青长夜笑了笑:“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笑够以后我一定尽可能帮你解决·”·青长夜挑了挑眉。
如果他真的直接向池望询问,先不说违背了对贝丝的承诺,再者他也实在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原本熹微的太阳已完全升了起来,娇艳欲滴的初生旭日映照布达拉宫白蓝交错的墙体。
他们前面的队伍慢慢移动,票贩子们正热情地向迟来的游客倒卖即将到手的黄牛票·夜灯逐渐熄灭,街道开始焕发生机··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无论是进藏路途的山峦斜阳、白色的羊群黑色的耗牛,还是曾经他念过的学校、在分析组见过的犯罪现场……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但同样的,在那些扑朔迷离的长梦里,热血会在尸堆里长眠不醒,死者也将因爱情重回人间·闪烁星尘覆盖于台泊河面、接骨花和飞鸟停歇在女巫的坟前,帝国英雄的尸骸随风飘逝、旅人在人鱼的故乡醉生梦死。
他曾经拥有最好的同伴,那个满口谎言的女人美得像是天使,A敲打键盘的响声在凌晨也持续不绝·还有记忆里异色眼眸的孩子,直到对方死时他都没给过他一个正常的名字。
那些好的、坏的、灼热的、卑微的、真挚的、封闭的、浩瀚的,即使想要紧握,最终也都在他脑海里走马观花般缓慢散去·那么真实,却又如梦似幻若难以掇取的水中之花。
“我们去买票吧·”池望说:“我觉得刚刚那个花裙子美女对你很有意思,你问问五百一个位置她买不买”·“有点贵”·“499不能再少,”池望说:“等你把美女迷得神魂颠倒,999她都买。
加油,你最棒·”·“……”神经病··星际现代架空异能·阳光越来越明亮,世界生机盎然·池望还在寻找可能买票的冤大头,青长夜忍不住笑起来。
没准这一切只是贝丝给他开了个玩笑·他现在到底是活在现实里还是虚拟中,其实或许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重要··“说起来,你知道昨天晚上有彗星吗”池望比划了一下:“拖着很长很长的尾巴,闪亮亮的,周围没睡着的小女生都在闹腾。
不过你那个时候靠着我睡得特别死,我想拍照都不敢动·”·“彗星在我们这儿就是扫把星,”青长夜开玩笑:“看见了会倒霉的·”·“就像你啊,”绿眼的男人揉了揉他的头,他的手指顺着抚摸上青长夜的唇和脸,触手的肌肤冰凉又细腻,仿佛丝绸般惹人上瘾:“又漂亮又会带来灾难,真要倒霉的话……”·他和池望双眸相对。
对方深邃的眼眸里隐含笑意··“——那就让我一个人来倒霉好了·”·那颗遥远宇宙外到来的星子在经过大气层时燃烧发光,点亮了无数人的视野。
它或许独自度过了数不清的漫漫长夜,亦或从虫洞的边缘险然擦过,但最后它在某些人眼里成了永恒的唯一··跨过苍穹顶、蜒入铁森林,爱能翻越时间与空间,爱能彻裂黑暗。
一梦醒时,彗星已悄然远去··作者有话要说:完啦~·下一本大概在暑假后,超级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写文会遇见很多好的事情,也有不怎么开心的时候,不过还是很开心遇见大家哈哈哈哈哈。
近期会在微博给大家开个车,有什么想看的play说说吧,微博名 @睡雯雯的露露·下个故事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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