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青丘 by 清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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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青丘 by 清遗
文案:·【青丘之王】狡黠俊美,重情重义,应天命而生··    【上古神祗】风姿绰约,容颜倾天,却从未动情··    劫非劫,缘非缘,梦中来,往生去。
一世泪,二世情,三世逢,眷属成··首卷:相见相知·前传·若是提起今日那九重天上最热闹的地方——·呵——不是凌霄宝殿,亦不是瑶池仙地,而是——莲华殿。
若是再提起这莲华殿是什么地方——·呵——不是天君的宝鸾,亦不是王母的池苑,而是——莲华上仙的府邸··若是再再提起这莲华上仙是个什么人,掩唇失笑:那莲华上仙,乃是上古便存在的神祗,没有人知晓莲华上仙的由来,更没有人知晓莲华上仙已有多少个年岁。
唯一之唯一知道的便是——今日是莲华上仙的生辰,亦是唯一能够见到莲花上仙真人的日子··所以——未等莲华殿殿门打开,便已有众多仙家云集莲华殿前,甚至连天君的朝会都没有参加。
然而这些,天君倒是不在乎,因为他邺已随着众人摆驾莲华殿··天君大驾一至,须臾间莲华殿门开启,两名青衣仙童奉手相迎,天君满意的摸着自己稍长的胡须,看来还是他的架子比较大了,虽然,正主没有出现。
随君进殿,众人哗然不已·原来,这莲华殿内常年流光溢彩,满殿的碧水之湖倒影着绰绰人影,湖中乃是极其珍贵的千年白莲,朵朵奇葩,株株称绝·正欷歔着,却见一浅白素袍拖曳而出,其貌之摄人心魂无法用天地间的言语以形容,甚至是年轻的惊人,莫不是哪只白莲修成了精,诞于世间·“莲华拜见天君。”
声音清隽空灵,甚是好听·不过——也是这句话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便是莲华上仙了,果然是上古神脉,自不是众人不可比拟的··天君点头与莲华同入席,位至最上。
但令众人诧异的是,莲华上仙竟然一并坐于上位且依旧是嘴角噙笑,不改半颜··席间众人谈笑祝辞,莲华风姿绰约淡笑若风,气氛一时惬意得紧·然而,席到一半,却听得殿外天地间突现异象,天君正欲遣人相问,但见莲华殿内莲花池面竟是化作了一面明镜,恍惚后清晰,镜面显示的是某湖之畔,景色之美仿若仙境,只不过——那湖畔似有一团发光的白色不明之物正欲挣脱而出。
天君震惊,该不会是什么妖孽欲逃脱牢笼危害三界众生了罢··“天君不必讶异,容莲华去去便知·”见天君眉间晦涩不安,莲华倒是一脸的从容,依旧嘴角噙笑不失雍容。
“上仙可是已知晓那湖是哪里不成”即便是他贵为天君,也没有看出那湖是什么地方,没想到莲华竟然是看出来了··“大概。”
若是他忆的没错,千百万年间那湖他该是去上过那么一次··天君点头表示允许,于是莲华只是长袖一挥便将湖面呈现的明镜掩去,然后翩然而去·而那去向之位,却是远古狐族栖息之地——青丘之山。
青丘之山,山涧湖畔·虽是狐族禁地,但是莲华却还是轻易的进了去,毕竟这天地间还没有什么是他莲华上仙不能自由进出之地··绕过重重树障,美湖呈现,那本是发光的白色物体此时已然幻化成为一只九尾之狐,而且不仅仅是一只普通的九尾狐,却是一只——九尾仙狐。
绥绥白狐,庞庞九尾,通体上下长有微红色的绒毛,片刻后微红褪去淡若无色,皮毛如月华般清濯明净,血曜双眸正好奇的盯着一旁的擅入者·之后竟然缓缓穿越草丛向着莲华走来,皎洁出尘却伴着沙沙的声音,像是鸡毛掸子划过紫檀木面。
莲华浅笑于这灵兽大胆的举动,仙狐顿步不敢向前,可仅仅是顿了几秒,复又向前,甚至是直直的扑向莲华的怀中,似是想汲取些许温暖·至少,它觉得面前此人的笑容是如此温暖。
没有诧异没有推脱,一双素手伸出揽起欲掉落的仙狐,而另一只却是抚上了它柔软蓬松的狐毛·如玉般的手指慢慢捋过,白狐舒服的叹息了几声,莲华失笑··“未经修行便已成九尾之狐,倒是一奇。”
自古以来,普通白狐修行一百来年才不过是可得一尾,修行千年才可九尾聚齐,其间若是遇到什么雷劫之类的意外,甚至连本体都未必能够保存得完整,没想到眼前这只倒是前所未见的异数。
“不过——”莲华喟叹,仿若是叹遍了众生之苦——“不过这第二奇却是,九尾之狐历来存在但天生的九尾仙狐却是——”却是、不怎么多见。
即便像自己这般活得不觉天荒地老是什么道理的仙人也没有见过很多人这般狐中之强狐,须知青丘之山的狐族亦是上古遗留的强大神民,除却从未降生过的天狐外,仙狐算得上是九尾狐族中最强的存在了。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怀中的小东西竟然有些感应般的抬首望向一直抱着自己的莲华,于是一人一狐偏偏这么蹊跷的对视起来·仅是片刻之后,莲华又笑,只因为适才不经意间察觉到怀中之狐竟然是一只——公狐,公狐么·“尾狐不——兴是女气了些,不如——”灵机一动,既然是于此地所幻化——“唤作青丘如何”青丘,青丘,倒是个好名字。
不知为何,他无欲无求的莲华竟起意为一只仙兽取名字,也算是两厢有缘了··然怀中的仙狐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是呆呆的望着噙笑低语地莲华,直到莲华缓缓将它放下,渐行渐远——多年以后,青丘依然忆得那人走时莲华七重、步步生莲,依然忆得那素袍不染半缕尘埃,依然忆得那人怀中的清香一馨,依然忆得那一双如同莲雾般的美眸,流转心间。
第一章·“君上,你在么”听闻银湖唤我时,正于清泉中沐浴,周身竟是未着半丝衣缕·不过,我倒是一点不觉尴尬,只因——银湖自小双目有疾,眼前的一切均是瞧不上什么个清楚,即便是百年前我从招摇山为他寻得了迷榖之木,也不过是能够保证不让他再不小心失了方向罢了。
·果然,在唤了半晌后还得不到我的回应时,银湖失望至极,正欲转身离去却不料分神之际被脚下的石子牵绊了一下,摇摇欲坠·无奈叹息,我只得随手披上一边搁置的月白轻衣,而后快速的掠过去将银湖的身子扶正站稳,唉,倒是不得不暴露自己的存在了呢。
·“君上”略带着惊喜般的口吻,这短短二字本身虽是问句,可即便是三岁的奶娃子看来也定会觉得那绝对是肯定又肯定。
听到银湖这般称呼眉心不适得皱了起来,心里亦泛起微微的不乐之意·有如此之反感,一来是因为银湖与我乃是最好的朋友,这般称呼倒是生疏得很;二来是因为我根本是不喜欢别人唤我君上这个称呼,即便是接管本族大权已有些时日,可因着我常年不在族中,所以一切都是看得很淡,甚至连族内少许老家伙都看我颇不顺眼,若不是因着我身份特殊怕早被逐下这君上之位了。
不过——略略的瞥过银湖那没有焦距般失神的双眸,妥协般吟道:·“眼神不好就不要乱跑·”对于他,或许更多的是怜惜,责备也就都是省了。
银湖是一只可怜的狐,自打从娘胎中下来便被抛弃,而原因不过是那些什么天生残疾,不详之照之类的屁话·天生残疾呵——我却是觉得堪堪可笑得很,银湖不过是双目失明、双耳失聪而已,他的心善却是任谁都比之不上,亦从未曾占据这龌龊的寥寥几字之污。
“还有,以后唤我的名字,否则我可是不会再理你了·”这件事不知道我是曾警告过他多少次了,真是个死板教条的笨狐狸·“呵——银湖知道了。”
微微抚上腰畔系着的迷榖之链以及玄龟之佩,心中却是开心的很··“我要出趟远门,这边帮我照看着·”一群老狐狸而已,银湖足矣应付得了,这么多年可不都是这般过来的不是么,如此说来我可真的算不上什么好明君呢·“可是君——呃不,青丘啊——”在银湖说完这句后我又是一番皱眉,不是因为他再次险些唤错我名字的原因,而是因为我的袖袍此刻正被银湖紧紧的攥在手心,很显然,尽管是活了一千余年了,可还是不喜欢被他人触碰,即便是我最好的朋友。
“明日是火颜成亲的日子,他希望——”这话,银湖没有说下去,却是成功的勾起了我的止步沉默以对··火颜是青丘之山中一只顶漂亮顶漂亮的红狐狸,因着皮毛之色火红火红所以唤作火颜。
呵,忘记说了呢,那火颜亦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如果说这个世间真的有什么东西是我一直想要守护的,那么大概就是银湖与火颜了·不过——几月奔波下来,我倒是真的将这码子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银湖,你替我——”虽然是忘记后又想起,但我还是打算不去·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应该不会生气于区区小事吧可话还没有讲全,身后的银湖已经连连叹息了许多遍,叹息中带着哀怨,哀怨中生着无奈,无奈得让我生生不忍再说下去——·“你已经寻了整整一千年了——”一千年内,除却去过万万遍的天宫外,三界仙山邺已经历南方四十座、西方七十七座、北方八十七座、东方四十六座……就连自己身上的迷榖与玄龟也是顺便从列山中寻得之物,只为了自己能够听得见声音,迷不得山路。
可是——可是他青丘究竟是想寻人寻到个什么时候——天荒还是地老那些连自己都不信的骗子神话··良久无语甚于之前的沉默,银湖说的不错,算到这个年头,我是已经寻了那人整整一千年,仿若只是儿时做得一个梦,那梦中之人素衣美眸、轻衣暖息,甚至为我取得如今这个名字。
可是,倘若真的是梦,又怎会那般真切,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认命的狐,所以不停的追寻·有些人,即便是寻上个万万年,也是值得的·况且,我根本不觉得辛苦,只要能够再见一面,便是幸福……·“怎么,银湖你莫不是不知道我们君上的时间是紧的很的么成亲哈,要我说,就是哪- ri -你们兄几个的祭日他也未必抽个闲空去悼念呢”我尚未答复银湖的话,身后却是传来另一番声音,傲慢中夹杂着不屑的声音。
呵,敢用这种语气在我面前讲话的整个青丘之山不过一人,所以不用回眸我便知道是哪个想死的人来了·但这却不值得我动怒,反正这种讥诮已不是一日两日,随他去好了,然——·“青辞”银湖有些动怒,本是带着苍白之色的小脸顿时涨得难堪的红,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青丘不在族中之时,青辞总是愿意帮助他,可青丘一回来,两人又针锋相对,唉,真的让他很头疼唉·“银湖,记得明日叫上我。”
轻轻丢下一句不疼不痒的话语,不是因为怕了青辞那家伙,只不过不想让银湖为难而已·其实,若不是我天命所在,身为先族长之子的青辞该承继大位的,这般一想,似乎又是我唐突的出现让大家不太愉快了,可见他不喜欢我也是正常中的必然之果,我——并不介意。
第二章·翌日起了个大早,我很欣慰的发现阳光似乎还算不错,火颜总算是选了个好日子·哈,那只终日闹腾不已的狐狸终于要成亲了呢,虽是与一凡间女子··随着银湖前去火颜所居之地已是正午,本以为以火颜那急- xing -子定会披一袭火红杂着笑颜璀璨冲过来搂紧我大呼开心,然这番却是被我算漏。
只因着——·此刻火颜住所周遭清凉无比,仅仅是在门上一角夹上了一张随时都可能被风不小心带走的破黄签,继而更大的震惊却是在我取下细瞧之后··火颜他平日不按常理出牌也罢,可今日是他结姻之日,竟然不负责任的丢下一张便条走掉了,说是什么昨晚突然决定的——偕同爱妻同游天下。
爱妻他寻得的那个凡人怎么就随着他一起瞎闹了呢难不成古人之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狐还真的遂了狐- xing -不成·眼角旁的太阳囧突突的跳动着,我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特意为了他留下来,结果却是让人家生生的将我抛到了脑后,且让我最最郁闷的竟是那黄签上的最后一句:烦劳青丘代本狐照顾桃烬数月。··桃烬,是此地之名,取自火颜游戏凡间之时所居之所,只因着十里桃林蔓延于此·每至春日便有大片的桃花盛开灼灼其华、极其美哉,而每至秋日便有多汁的蜜桃成熟味甘肉厚、令人垂涎,当然除此之外最最最令我愿意来此的原因却是火颜每年均会酿造的醉颜,那醉颜酒之醇冽不可多得。
所以,当银湖请求回去时我并没有搭理,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而我自己,随后几步便跨入院后的十里桃林之中·火颜啊火颜,你平日看守这美酒看得也忒严了些,这桃烬我自是会替你看守,但却不是数月,只能是——酒尽之时。
·行至桃烬之内放眼望去,足足有十里之阔的桃烬之中的每株桃树之上已然诞满花骨朵,大概是不久便能满厢芳华·悠然的在桃树丛中走着,闭眼享受着清新的空气,心下想着若是住到桃花繁盛亦不错,那时桃粉沁人心脾真真是美妙的很。
要不要,就再多住几日·拈起双指轻轻念了一个决便将火颜埋藏于桃烬之下的大半醉颜佳酿顺了出来,虽然这埋藏地是火颜不曾告诉过我的,可若是肚中的酒虫子兴奋不已,任是何处亦是寻得到的。
开坛取封之时已是暮之昭兮、月亦现哉,诱人的香馥甘醇之味儿对着我那早已蠢蠢欲动的酒欲袭来·也罢,顾不上火颜生气不生气了,举起坛子便直生生的往下灌,不一会儿,那算得顶沉的酒埕子子竟是已经空了——满腹的愕然与不舍,还真是不经喝呢爽然大笑一番只得再开封一坛,如此般酣畅淋漓已是最近百年不曾有过的快意,这番我倒是要全数讨回来。
这般想着却已是五六坛子的佳酿下怀,心中愈是爽快的很,谁叫火颜那厮这般小气从不许我喝上个痛快好,那么今日且来了不醉不休喝空了酒埕子便扔至一边,扔完了便顺起新的一坛继续喝,直至身旁已经堆满了碎坛子差点扎到自己,嗔怪般的咒骂了声后挑着一个还未喝完的酒埕子子晃晃悠悠的向着桃林外走去,只不过是点酒而已便已觉得面前一片恍惚,我这酒品堪堪不值一提。
不过,待我回到火颜的院子里美美的睡上一觉,那才是我青丘狐之王最完美的计划··可是——谁能够替我解释一番,为什么此刻我却是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呢一阵冷风迎面而上,酕醄大醉的心思似乎醒了那么些,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察觉到自己的身子竟然是飘在半空之上,而且更为郁闷的是,不仅是飘在半空之上,甚至是直直的往下坠——·糟糕我突然忆起火颜这桃园子的另一个尽头是一悬崖,敢情我是酒醉后走反了方向,没有走到火颜居住的院子倒是直直的走下了悬崖。
心中顿时苦笑得很,想着念个什么诀再飞上去,可是——为什么我千年修为尽数不见周身竟是提不上一点力,莫不是火颜所酿造的醉颜醉的不是红颜,竟是封住自身修为不成真是——·下落——迅速下落,失意后泄气般押了一大口酒,快意却是又生,心中竟没有将死的失落,倒是挺想知道这火颜的桃烬之下究竟是个甚样地方,或许未曾去过便堪堪称得上神秘二字。
还好怀中的酒埕子还在,否则可真算是倒霉得很了··“嗯——”蓦地闷哼了一声,不是因为已经落地,实际上是离陆地还远得很,只不过降落之时似是有一块山石之类的突出,碰上了我的脚踝,一阵阵钻心的痛传至心口,怕是骨折了。
不过这可算不上什么倒霉事儿,最为倒霉的却是我那酒埕子子竟因颠簸而先我一步掉落下去——·然而,更倒霉的事儿竟是接踵而至·起先是受伤的脚踝竟是碰到冷冷的东西瞬间舒坦了许多,可下一瞬我突然意识到脚踝接触的是什么,那是——水一眼瞄去豁然是一大潭子的冷水,桃烬之下的谷底竟是一大潭子的冷水——天难不成我是要醉没淹死在这谷底深潭之中我可从未说过自己能在受伤且无法术之时还能活着游上这深潭哪·须臾间任由潭底之力将我吸下去,懒得去划水了,那般挣扎后的死状可是很难看的哎。
只不过我是没想到,我这一代九尾狐王竟是葬送- xing -命于这莫名其妙的破谷底,若是说与他人听,定是笑的满地找牙了··第三章·“咳咳咳——”艰难的将满腔的潭水吐尽,腹内千翻万覆,乃是难受至极。
唉,千想万猜,却也知道自己并非似凡人那般不堪忍受死亡的平庸之躯,说得难堪点便是,想死倒是没那么容易·只是这番将水咳出可是差点让我丢了半条小命,胸腔真是好生难过。
“从上面掉下来的,你却是第一个·”银铃般清脆悦耳之声自外面传来,我才注意到此刻的自己竟是栖于某床榻之上,看似是被他人所救,没想到这崖底竟是住着人。
这般想着已然抬头准备询问对方需要我怎生答谢才好,我青丘虽是一狐,但却从不曾欠过他人什么人情,人情这东西你若不及时还上便是缠人得紧,真可谓是天大的事情。
然而,抬首等待虽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但内心却仿佛是经过了几个万年的煎熬··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虽然并不浓郁,可是仿若是曾经相识——是,那个梦中之人么·“怎么,我脸上是刻了什么花纹么”来人一脸的玩意戏谑,然而我的心却是彻底沉了下来,论到底、也不是他——是我执念过重了些,虽然知道明明没有那么巧合能够遇到那个人,可知道真实答案的一刻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你是在玩变脸么”带着些许好奇之意的声音继续嘈杂着我的耳朵·而我,听闻面前忽的抬高的声线,总算是从自怨自艾中恢复过来,兴然的欣赏面前青衣童子。
虽然没想到面前此人竟会长得如此玲珑可爱得紧,水灵灵的大眼睛伴着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圆润的小脸被我看得满目绯红,呵,倒还是个孩子呢··“我可不是个孩子,莫要以这般的眼神望着我。”
对方似乎是参透了我所想所惑,根本不避言讳说了出来,这一点,我倒是喜欢得很··“我说小狐吖,你是哑巴了还是——怎么滴”来人见我仍未答话,竟是接着又说了一句,但仅仅是一句却是惊得我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家伙。
眼线收紧,精光乍迸,能察觉到我的本元是狐的,绝不是凡人··“真是个哑巴”得到了这一结论,便自顾自的帮我上着药不再问话,只是边上还边咕哝着:“算啦算啦看在你天生残疾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马,只要付了医药费便可以走啦额,对了,这医药费算起来大概是——”未说完,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精致的银算盘,噼里啪啦的开始计算起来,看得我那个忘乎所以好似见了鬼一般。
“好啦,总共是一千三百五十六两银子,呐呐呐,再给你个优待,除去零头,就给一千三百五十两就好·”说完,还无辜的向我眨巴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是吃了什么大亏般。
殊不知现在的我简直是想笑到了极点,只是一个小骨折而已竟然要价那么贵真是,真是个爱财的小家伙呢·“怎么嫌贵诺诺诺,这些给你上的药可是得来不易被仙障所灼伤哪有那么容易就恢复吖你若是凡人,估计早就呜呼哀哉咯”来人一脸不屑的指着我伤了的脚踝,满心不甘的给我解释着,似乎就怕我会赖账似般。
·而我却是分了大概清楚,原来不是我喝多了醉颜法力尽数失去,而是被这里的仙障所阻不得施展·至于那碰上我脚踝的亦不是什么弯曲的山石,而是仙障的一角,可面前这位山谷主人的所作所为倒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怪异得紧。
“好啦,好好养你的伤吧我乏咯,该去小憩一会儿啦”估计这位是看我皱眉沉思,实在是乏味得很,终于忍不住离开房间,倒是,甚合我意。
于床榻上只缠绵了一日,我便出了屋·更大的伤亦是受过,此时仅仅是脚踝小小的伤而已,何劳如此这般费心·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推开房门的一刹那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里——的确是仙境也比不得的··虽然我是不喜水亦不厌水,但真正的看到满眼的潭水逐波于脚下,心还是狠狠的跳动了一下·放眼望去,潭之上朵朵白莲奇葩争妍怒放,说是清丽无暇倒是不失风华,说是幽静轻淡倒也不失高雅,甚至就连这居住的几间小小茅竹之屋亦是建于水面之上。
“喂,是不是觉得这里美得仿若仙境呢”昨日仅是在我面前出现过一次的声音复又响起,不用看也知道那小子肯定是洋洋又得意了,不过,倒真的很有品位呢那么爱财的人还这般情趣高雅,这创世者真的是很会造人啊·“喂——”·“青丘是我的名。”
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不知道连续叫了那么多次的喂喂喂会不会很累,虽然此刻如愿般的看到了他脸上无限的惊讶之色·呵,他该是没有料到我是会说话的吧·“你”看来这位小朋友真是气上了,竟然拂袖离去。
甚至在几日后亦对我未加理睬,怎么,还记仇了不是·第四章·不理会他几日的冷落之意,随- xing -晃悠于潭水之上的最左间竹庵之外,闭目轻嗅,呵,那不小心先我掉落的酒埕子竟是、在这里,原来从未丢入那厌人的湖水之中,如此、甚好甚好。
轻轻推开竹庵之门,眼睫轻扫略观·这屋子,很普通,甚至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就连屋内的装饰也少得可怜·心下少许失望,正准备拿起那本该属于我的酒埕子,可目光却被酒埕子一旁未书完的半纸丹青所吸引。
那宣纸之上是工整的蝇头小楷,仅仅‘月满月缺月弦半’七个字,不沾胭脂却风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被火颜强行扯着去风流人间所致,竟是着了魔般的研磨、提笔、顺着那七字于纸上狼毫轻挥了‘花开花落花对眠’,点墨成韵正欲搁笔便听见身后一阵寒气倒吸之声,回眸一看果真是那与我生了几日之气的小朋友。
“你、你、你、你——”·“怎么,那番伶俐的口才今日倒是生疏结巴了”面前的小朋友全心不满的指着我轻笑的颜,半晌才接出下一句:“你、你谁让你进来的”·“怎么,不可以么”看他这副神情——呵呵,怎么办,我有些好奇了呢本是准备明日伤好留下那一千多两的银子便走的,可现在却是被一副未书完的半纸丹青所吸引,可再深究个什么因由我又说不上个一二,总是觉得内心有微妙的情愫在暗生,且留下看看果真是好奇心害死人,额不,是害死狐呐·“这是——”没有理会我的反问,令我惊讶的是,面前之人竟是惊喜满腮的指着我手中托拿着的酒埕子这般问道。
“这酒唤作醉颜,乃是酒中极品·喜欢么”火颜所酿之酒的确是我见过最好的琼浆,只可惜有机会尝过的人却是不多,所以并没有太多人知晓,否则我的福利亦是要去掉很多了。
怎么,难道这酒埕子不是被他捡到的那么又是谁——·“给我尝尝”闻言,手上托着的酒埕子已被人抢了去,仅是手尖留有余香,呵,天下男子谁人不爱酒不过——不留痕迹的转了个身复将张口欲尝醉颜之味儿的人拦住,顺带着将酒埕子抢过,整个过程不过半秒之辰,甚至那小朋友只是闻到了酒味却一滴未尝到,不过,闻到了、便好。
“我们交换一个条件怎样”其实这才是我的真实目的,天下哪有恁多好事儿让人占个遍眼前人愣住沉默,半晌呐出一句:·“呐呐呐,若是想让我免了那一千三百五十两,那可不行”瘪瘪嘴,小朋友似是有些不愿意了。
“这倒不是,青丘只是想——”·“成交”想也未想对方一口应承,顺带着将酒埕子瞬间取了去,比之我刚刚那速度真是有过之而不及。
看来除了爱财这一遭,倒是个好骗的呆子·等等——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写出那般隽秀之字、筑得如此巧妙之所莫不是——·“若是、我再告诉你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还有很多这般佳酿,取来了我们五五分成,你可否愿意再与我交换一个条件放心,无关于银子。”
带着醉人般温柔的笑意巧声问着,看他刚刚那般享受的样子,大概也会像刚刚那般应承的很爽快吧·“两个条件换美酒”此番没有我想得那番痛快,沉吟半晌后方回道:“我兮凰可从不做亏本生意,这样,第一个条件我现在兑现。
可第二个——等那酒属于我后才可以噢”··“呵——成交”话说,这唤作兮凰的小朋友倒是蛮聪颖的呢·“先告诉我如何抵消那仙障销蚀法术的法子。”
其实我的要求是如此的简单,而那兮凰听完此言后竟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略有不满微微挑眉看他,这娃娃大抵是把我想的太俗恶了些··“这个没问题,但是——”兮凰本是轻松的表情蓦地变得严肃得紧,我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可当他说出下一句话时,我几乎是要绝倒·因为他说的是:“先说好,那酒五五分成,谁是那个五”·安抚了兮凰那无知的脆弱小心灵,他终于肯将一粒微微透明、珍珠般大小的丸子交与我吃,说是吃下去便可以随心所欲施展自己满身的修为了。
果然,虽是不起眼的小丸子但食下后顿时觉得身体内热力源源不断的聚集,确是很受用··“喂,若是你一去不回,我的钱怎么办”衣袖被兮凰一把扯住,眉皱一晌,倒是让我一瞬间想到了喜欢拉住我衣角的银湖。
呵,我看起来就那么像无赖之极的人么·“这样,你把那腕上红绳送我做抵押怎样若是你回来了便还你,若是——”其实他兮凰早就注意到这狐腕上所系红绳了,流光溢彩绝不是凡物,说不定——·“对不起,此物从不送人。
若是你真的不相信,自可随我而来·”呵,心中赞叹这小子眼里的确不错,不过这姻缘之绳怎可轻易送人关乎的或许是本狐此生的红尘。
“嘁,什么好东西如此宝贝,我才不稀罕”说完便转身而去,只是嘴中还絮絮叨叨·微微一晒,这兮凰不知是甚么仙物所化,我竟是未看得出,不过倒真的是好玩的很。
第五章·拥有上千年的修为真真是好得很,不一会抵达了桃烬,几日过去,桃烬之中仍然无人,这倒是方便了我行事·略略的拿了几个酒埕子便再次纵身而下,我青丘从不是失信之人,要么从不给他人承诺,要么给了便如何也会做到。
只是,脚尖轻落竹庵之上三番大唤兮凰却未见那玲珑小巧的身形,怎么,仅仅是这一会会便出了什么事情么左耳轻动,似乎听见刚刚误入的最左边屋中有些什么动静,咦,那不是兮凰再三嘱咐不要进去的房间么,他还在那里·心情大好的推开门正欲开口奚落他一番,眼神却直直的定格在屋内那袭纯白之上。
不错,兮凰的确是在这件房内,只不过不是大摇大摆的在房内乱晃,而是恭敬的站在一边·而那个让他如此恭敬的人竟是——竟是——·“早些日子便听说青丘之山有狐擅酿酒,只、没想到竟与本仙住得如此之近。”
空灵温润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仅仅是声音便似乎将我带回了半城柳色清遗、丘坡衰草涟漪的春暖花开之中,甚至我并未听得清楚他说的是些甚么··“兮凰不懂事了些,还请多多包涵,莲华代他致歉。”
“我早该料到……”呐呐的吐出半句呢喃,虽知道是答非所问,但是这句话却是回了我心底的那个问句·梦中那般莲华七重、步步生莲,为甚我就是从未想过是九重天上那个高高在上不可攀比的莲华上仙枉费我用了千年寻边仙山无数……·“这是你写的么”眼前之人似乎并未在意我答了些甚么,只是拣起木桌之上的半纸丹青,额不,现在应是一纸丹青了。
“月满月缺月弦半,花开花落花对眠·”微笑着念着纸上所写之句,容颜顿时斑驳了整个心房·我从不知原来除了狐一族,竟有人俊美如斯,比我梦中依稀可辨的模糊影像要美得多上许多,无暇的颜,通透的肤,眉目间隐约散发的光洁似有不可侵犯的光华,如神祗落入凡间,瞬间成梦,化却世间尘烦。
心神恍惚间正想着如何回应,却是听见谷外似乎传来嘈杂之声,且是——女子之声·怎么,这几日从未有过这般情形,如今又是唱的哪一出·“兮凰,去谷口请众仙子且回罢。”
莲华开口,我却顿时明了于心:莫不是……·“是·”兮凰自是很听从主子的话,但是凭甚要将我一并拉出了房间我好想从未开口说要与他一同出门,且一出门他便絮絮叨叨的讲了一通乱言:·“话说我将那辟障丸给与你吃,主上虽是没有说什么但是大抵是有些不高兴滴。
况且若不是当日主上于水面泛舟随手将你救起,你怎可现在这般与我讲话呢,所以啊,今日这个忙你是一定要帮,不帮不行”·“……”一晌无语,甚么忙需要这般循循善诱且不像有好处般不过——是那个人救起我的么心下有些许开心,既是这样,帮一帮似是没有多大的坏处了:“说罢,什么事。”
“咳咳,你看主上容颜也就知道他是有多受众人喜爱了,况且——关于莲华上仙的事情你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噢”·望向一脸兴奋的兮凰,眉梢轻挑,的确,关于这莲华上仙的事迹我也是略有耳闻,他算是火颜崇拜的仙人之一了,传闻莲华上仙风姿绰约、容颜倾天,多是众仙人倾慕的对象。
而我一直认为这样一个人定是爱慕虚名,且向来火颜赞道之人都不怎么让我待见,所以千年以来一直没有甚么交道,今日看来倒是以讹传讹,是我先入为主,误人误己了,若是知道——·“呐,看你这副样子也是知道主上如今是有多么心烦啦自从我跟着主上这几百年来,不知道换了多少地方,甚至是用仙障屏蔽隔居,谁知道还是被那些烦的要死的仙子们追得无法,唉,我想过啦,这样躲可不是长远之计,倒不如——”·没有听清兮凰接下来想要说出的话,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那人风华的身影。
原来仙障之设是为了避开那些仙人骚扰,我还以为那人是有多孤僻呢·“呐呐呐——你有听到我说话么”·“嗯你说什么”刚刚走神那么久,的确没有留意到。
“我说我想找一个人冒充主上心爱之人,气走那些无聊的人”兮凰无语,搞了半天这狐竟是没有听得清他在讲甚么哎失败……··“冒充”那人没有喜欢的人是么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欣喜似是又加深一层,正欲再问关于那人的情况,可兮凰的一句话让我实乃无话再言。
第六章·“这主意——你该是算计许久了罢”竟是想让我假扮女子,怎么,他就那么笃定我会答应·“呵呵——若不然那一千多两银子我便不要了,你——”其实,自从见到这狐的第一面他就已经打定这样的主意了,虽然那时的狐正处于昏迷中,但是睡颜之美,从所未见。
只是——他哪敢让这狐知道吖·“那倒不必”其实想让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况且又不是杀人放火之歹事。
只不过——先前与这厮交换的第二个条件是改改得好了·本是想问这谷底是否有第二人存在的,而现在我倒是想——·“此事倒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若想在这谷底小住几日,如此这般,你看——”·“……”兮凰沉吟,若是受伤之因住于此还无可厚非,可如今他该如何向主上解释唉,这番可愁死他了,明明知道主上喜静不喜闹,可总是被这些莺歌燕舞的追逐着真的很累哎想着想着——又想去睡觉了,话说最近自己好像越来越嗜睡了呢·“看你满脸惫色,且如此定下。”
至于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说,因为谷口那些莺莺之声也吵得我头疼不已,这些个女子真是烦得要死,也不知道火颜那家伙通常是怎样应付的,况且——眼角余光瞥向兮凰不远处那角,一袭纯白衣角若隐若现的浮现,既然那人没有阻止兮凰这稍作荒唐的做法,那么我似乎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不是么·“耶,你答应啦”出乎意料噢·“等我一下。”
转身走进最前的房中放下一直没有来得及放下的酒埕子,准备做些女子打扮·此刻虽是嘴角噙笑,但心思却颇是有些无奈,男扮女相,今日我算是栽在兮凰与那莲华上仙的手上了。
随手幻化出一根木簪将长发绾住,利落的将外衫褪下,正准备穿上刚刚幻化出的女子单衣,身后却是传来一句好听的声音:“这样的扮相只能是无功而返·”·“呵——”我还以为他真的是袖手旁观的,怎生这般耐不住寂寞:“那么上仙觉得青丘该如何着衣”·“若是这件定不负兮凰所望。”
说着,莲华手上已呈现一件雪白纱衣,颜色与他身上所着之衣甚是相像,除了——我的这件绣满了许多淡粉花瓣,这倒是让我瞬间想起了桃烬之桃花瓣随风飘落时的美景。
呵——这主仆两人究竟是安的什么心兮凰胡闹一晌,这莲华上仙倒不像是会胡闹的人·不过——·顺着莲华的意思接过那纱衣,还好里面有丝缎所做之衬,否则光是外层曼妙的纱物岂不是要大羞我矣虽然现在的我已是微有羞色于脸。
咳,豁出去了等这事过之后,如莲华这般聪明之人定是会给我一个解释,如此亦好,起码有接触他的机会··“(⊙o⊙)啊”这这这——本是准备进屋看看那狐有没有弄完的,怎知此般打扮的人——兮凰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千万别告诉他眼前这位柔媚入骨、天生绝色的美人是那只臭烘烘的狐吖他可承受不住——·“天色不早了,你是想今夜留那几位仙子入宿么”让我扮女子的是他,可现在如石柱般站在原地不动的亦是他,我说这兮凰究竟是什么心思包括他那主子,在兮凰将进之前便已隐身与空气中,是怎样,怕被兮凰看去了·无奈了……若不是听得那熟悉的狐声音,他定是会认为这狐有一同胞妹妹了。
兮凰心下这般想着,还不时的偷窥身旁之人的反应,咦,倒是很镇定嘛但是——若是以这般姿色倒是与主上可比上一二了,额,等等:“我说你这身形似是比一般女子高得太多些了……”·“是么”若不是兮凰这般提醒,我倒是差点忘记自己身形过高的问题。
不过这倒无妨,只消是个法术便可以缩上几尺·摇身一闪,看得兮凰那个目瞪口呆,呵呵,现在这个样子算是女子之中的亭亭玉立了吧·“咳咳咳——我们走”他兮凰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当初给他辟障丸是不是错了·“上仙,我们姐妹几人只是想在——”未至谷口先是听见了一句好听的女子声音,本是想听下去这厮想说些甚么的,怎奈兮凰似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直直的打断了人家未完的话语,故意大叫道:·“夫人您慢些,可千万别伤到了。”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上前扶上我的手,呵,演戏也要演个全套呢果然,本是在谷口伫立的三个女子顿时诧异得紧,脸色亦蓦地变得甚为难堪··“兮凰,你这话是甚意思”中间的金衣女子似乎不是很死心,开口想追问个究竟。
不过这人——若是我没有记错,似是哪个海底龙王之女吧·“南海三公主,还有两位仙子,兮凰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们主上的未婚妻子——青……青儿姑娘呐呐呐,我们主上事物繁忙,不过倒是交代了各位若是有什么紧要事宜,倒是可以请夫人定夺一番——”话未说完,但是这言下之意似乎大家都明白了。
此时那三位仙子均是面面相觑,尽数将眸光停驻在我的颜上,本以为她们自知没有甚么好回旋的余地,况且来得过于突然,片刻后只能是婉言辞句离开,却不料——·“青儿姑娘哈,不知是哪位仙人家眷”右边的女子有些傲慢的打量着我,虽不相识,但言语中仿若那个青辞附身般的无礼,还是让我忍不住眉皱几许。
“额,我们夫——”兮凰正欲答话,却被那傲慢女子凌厉的眼神制止,唉,这番倒是真应了凡间那句古话: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嫁夫从夫,若是这位仙子真的想问个清楚,那么此番我也只能回答是莲华的家眷了。
兮凰,我们且回罢,各位仙子若是喜欢在谷口吹冷风,请自便·”淡笑着回答了几位难缠之人,与兮凰递了个眼神过去便往回走,总之是有仙障护谷,她们是进不来的。
·“你你你——你的声音”回走的路上,兮凰诧异程度不异于谷口那几位仙子··展颜一笑,不错,我从未说过我不可以捏细了嗓音学女子说话不是么作为狐一族,虽从未做过什么狐媚之事,但是这些特- xing -是我族特有的,天生奇葩怎可奈何·第七章·“为什么是我”回到谷中便看见莲华正独自泛舟于水上,看似是在等我了,只是为什么会选定是我来假扮呢而那兮凰此刻已不知所踪,怕是又是甚么困乏了之类的理由睡觉去了,这厮倒是懒惰得很。
“可否介意与我共饮一番”独坐船上的仙风绰约之人没有理会我先前的话,只是眼神递向木桌对面,那里,正放着一未饮之杯··“茶”顺手端起一旁早已备好的水杯,本以为是薄酒一杯,怎生倒是清茶一盏。
“本仙不喜饮酒,委屈青丘之王的地方还请见谅·”祥和的声音在我稍稍异颜之后响起·竟是知道我是青丘之王那么他是否还忆得我曾经与他——·“是不是很惊讶今日我为什么会随着兮凰一起胡闹”未等我问出心中的话,他倒是提起此番我坐下的缘由,算了,且先听听他的故事或许也不错。
而且——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好听得让人翩然若于飞天··“兮凰是一只不足千年修行的凰鸟,不过却是身带暗疾·”悠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是在诉说着前尘往事,甚至——夹杂着不可察觉的怅:“百年前与鲛人一战,作为凰族王上之子的兮凰身受重伤,三魂七魄尽数散去之际,那日正巧我路过,凰王哀求我救救他的儿子。”
“你不像是多管嫌事之人·”轻轻喝着清茶,虽然我们并未接触很多,但仅是先前的事宜便足以证明他淡薄尘缘的- xing -子了,否则也不会一躲又躲,躲到如今这般需要我替他出头的田地。
·“算起来我与兮凰亦是有主仆之命,所以我为他续起了即将散掉的魂魄,不想还是晚了一步,其中一魄竟是已随着轮回之道遁入凡人之身·”没有理会我的话,算是默认般的继续讲了下去。
主仆之命,他倒是事事清楚得很,那么我的出现是否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呢·“但是如今兮凰还活着——”且是以人形这般活着,看来,这莲华该是用了很多方法才保住了兮凰的小命。
鲛人,确是比较凶悍勇猛的一族,我见过但幸亏未起冲突,否则亦定不能全身而退··“不错,我向天君借了几样宝器,总算是为兮凰恢复了大半,除了嗜睡倒是没有太大的遗患。
在此之后我便带着他追寻那剩下已转世的一魄,如今总算是寻到了,所以此地不宜离开·”·“于此地那一魄是”怪不得宁愿随着兮凰那小子胡闹亦没有劝阻呢这番看来这莲华倒是有情有义得很,当初只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子亦用心至此,呵,倒是很像佛家之人。
“天机不可泄露,莲华言尽于此·”喏,又是一句佛家箴言··“这莲与佛家自古便有分不开的缘,不知上仙——”唉,我承认,自己有时候是心直口快了些,但是他若是佛家之人——·“莲华与佛无关,不过是远古小仙。”
说完便站起飞身入岸,其姿翩然若蝶之轻翼,甚至曼妙,不过竟然回答了我这个无厘头的问题·且即将入岸之际还不忘又言一句:“你于兮凰提出的条件我代他答允便是。”
默默的看着那袭入房的身影,轻轻的抿下一口清茶·代他答应就是说我可以在这里留住几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莲华上仙不是一般的人物,即便与佛家无关,但- xing -子却是清淡得紧,倒是不似我那梦中温柔之人,难不成是我误认了茶,有些涩却又有些香。
第八章·漫无边际的梦——·梦之中是那个我降生的美丽湖畔,只是——何时又多了一个蓝衫女子背影伫立,于我的记忆里好似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物。
等等,她在做甚么修炼么,可是我怎不记得有这般修炼之法,甚至要将她自己的内丹自体内升出·内丹可若不是那内丹明晃晃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又怎会知道那是一只狐的本元狐么——心下好奇丛生,缓慢地走向那背影之人,只是——为什么无论我如何向前亦是靠近不了,为什么愈离愈远——“你是谁”焦急中大呼一声,然而令我惊讶的是,我明明喊过的话却没有呈现出一点的声响,怎么会……·猛得惊醒,心悸之感颇有剩余,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在此住下后便接连三晚同做着一个奇怪的梦境,似有预言,可究竟预告着甚么却不是我能够知道的。
既是惊醒了便再也睡不着了,可夜依旧漫长,好在皓月当空,亦不算寂寥一人·提起桌上那坛兮凰送来以作谢礼的醉颜,呵,似是好久没沾酒了,不如小酌几杯既是小酌几杯,这最好的地儿莫不是房外一直停驻于潭面上的木舟了。
酒,还是醉颜好··悠然饮酒于舟上,只是不知这酿酒的主人如今过得如何,怕是又快活得甚于神仙了·心下有些记挂,随手幻化出一把焦尾古琴,其实银湖说得不尽对,这一千年来我虽不常在族中,可对于族中之人仍是记挂得紧,尤其是他与火颜。
每每感思之夜,均有习惯拿出这一把上好古琴弹上一番,聊以慰藉·只是今夜——·弹琴未至一半,却是有玉箫之音相随,且出乎我意料之外配合得天衣无缝。
“没想到莲华上仙竟是这般精晓丝竹之乐·”我还以为九重天上那些个闲得无事的神仙只会乱管不该管的凡尘之事,总是用他们那些所谓的高高无上的权利便轻易否决他人。
“只是略懂·”似乎今夜有很多人睡不着了··“喝酒么”轻颜璀璨一笑,虽是问句,可手上的酒埕子已脱手而出,至于那厮接不接便是他的事了。
然而——·“这醉颜确实酿的不错,堪比王母的琼浆玉酿·”出乎意料的,那人竟真的接过轻轻的喝上一口,且动作优雅之极,甚至没有嫌弃我先前亦是直接对着那坛口饮酒。
只是——··“醉颜多的是洒脱豪迈,那九重天上的东西又怎能与之相比·”·“你似乎对仙家的事情介意的很·”总是句句针对仙家之贬言,难不成让他莲华认为这狐是喝醉了不成于是,一狐静坐于木舟之上,一仙独站在木桩之岸,良久相视无言却又在片刻之后爽声大笑。
不错,我对那九重天上的仙家是颇有意见不错,谁让他们如斯霸道如斯无情,见多了被那天条天规拆散的有情人多了,自然而然生出一种不屑的抗拒之感·但是,这莲华上仙似乎没有沾染那些个恶习么,否则亦不会陪我疯笑一场。
“作画还是题诗”如斯问不是我想作画抑或题诗,而是若我料得没错,这莲华亦应该是一宿未睡·既是一宿未睡——眼前突然浮现那日所见的半纸苍蝇小楷。
“怎知我一定是在作画或是题诗”他似乎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这只聪灵的狐为证吧·“墨香·”须知我甚是喜爱那墨香之味儿,且连着火颜亦常笑我为墨找了迷,倒不如寻个墨精潇洒的娶了回去,也不枉作一回青丘之王。
“呵——”这狐,究竟还有甚么足矣让他惊讶的地方即便是狐族王者也不会对这些个东西如斯兴趣所致,甚是通灵··我自是不知这莲华为甚如此若有所思般的微笑,只是似乎此时的莲华与白日常见的那个不像是同一人了,莫不是夜薰人,陶染无声咦,他的脸色——呵,没想到这莲华上仙竟是沾酒一丝便呈出醉颜,也怪不得他不爱饮酒了。
那本是纯粹莹白的肤,此刻却是润出婉约的淡粉,清雅脱俗,加上那抹微笑,柔媚更生·如此这般,怎生不让人心动——·是夜,两人各执心思不语··“在想什么”·“噢,我是在想——为什么这里设了仙障可我还是跌落进来。”
或许是上面的仙障比较薄,又或许——是缘再或许——总之可不能让他看出我刚才那些个龌龊的想法·“再或许,你将那仙障撤去更好。”
这偌大的潭面虽是寂静不假,但是也过于清凉,况且等那几位仙子回去谗言几句,自是没有太多的人再敢造次··“你醉了·”若不是醉了怎么会这般爱管别人的闲事·“呵——醉了,真真是醉咯——”即便是喝尽桃烬之酒亦没有此刻这般大醉之感,抑或不是酒醉,而是——陶醉且罢,若是想缓解一下此刻的尴尬,倒不如回去歇上一晌亦好。
第九章·话说若不是因着昨夜一叙加上今日那人久久未起,我亦不曾明晓那莲华竟有连夜失眠的习惯·就为这,兮凰那是千恩万谢,甚至是感激涕零,倒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甚么”眼见兮凰自怀中掏出一样宝物,貌似是七彩缤纷的——羽毛·“这可是凰族的圣羽,送与你算是你的荣幸了。”
况且——他倒曾经是想送与主上的,怎奈主上根本不喜欢这彩色圣羽,否则今日也不会便宜了这狐··疑惑漫生,为甚要送与我就是因为那个人能够熟睡一宿关于这点,与我可说是几乎扯不上关系。
再者,好似很多人都喜欢送我羽毛呢,可不,我随身还带着一把白羽制成的锦扇呢说起这白羽扇,乃是百年前我逛到长留山时,因与那白帝相谈甚欢,临行之时,于他那禽鸟身上取下送我的羽毛,色泽莹白润厚有光泽,柔美符彩璀璨无暇,千百年来未曾损坏丝毫。
所以——·“这个,你还是留着日后送与有情人的好,青丘就不收了·”·“……”兮凰无语,怎么他想送个羽毛还送不出去了呢先是主上,后是这狐,怎么,他的羽毛是有多丑——论起来常人想要得要凰族的羽毛可谓是千缘难求的。
“额,对了,这块是峚山的瑾玉,亦刚亦柔光辉溢彩,据说佩戴上它,能够抵御妖邪不祥之气,算是付那未清的一千多两银子罢·”若不是刚刚掏出白羽扇时触碰到这温润的瑾玉,我倒要差点忘记曾经的约定了,不仁不义的小人之举可不是我的作风。
看那兮凰欢喜摸样,也该是挺喜欢这玉石了,如此甚好、甚好··“呀”我正怀想着,却是听见兮凰见鬼般的大叫起来,怎么,我送的瑾玉是有甚么问题然而,随着兮凰惊讶的目光望去,情况根本不似我想得那般。
只是——为什么那潭面上空竟有片片桃花碎瓣落下,似是天女散花·如此这般美景也难怪兮凰禁不住讶异大叫了··“居于此地数年之久,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景呢莫不是庇护山谷的仙障受损了不成”喃喃自语后,兮凰便是一惊,正准备去唤醒主上,哪知却是被我拦住。
虽然我不知道昨晚我那最后一句话听在莲华耳里是个甚么味道,但是从他解除仙障此举来看,倒使我满心欢喜··桃花花瓣,今年的桃烬之花竟开得如此之早,前几日看到的不过是些许花骨朵,这几日竟开得这般香艳。
慢着——昨夜可曾有风有雨么若不是有大风大雨怎会有如此多的花瓣在花朵初开期大肆飘零下来·可若是我记得没错,昨夜夜谈之际不仅是云淡风轻,甚至是皓月当空,这番说来——桃烬出事了·不等如何与兮凰解释,人却是已飞身上寻,最最让我心存不安的是,不知为何愈发向上愈加传来一阵血腥味,甚至是愈来愈浓,糟了·及至崖顶,满目疮痍更加让我心下大乱,双耳灵动——前方似有打斗声传来,闻声之际身形亦陡转疾行然继而让我撞见的竟是数十天将与火颜大战之景。
火颜啊火颜,莫不是你与凡人结为夫妇的事情败露了算了,若是我再不出手,看那暗红的衣襟我亦知道火颜他定是撑不了多久了··速速自怀中取出羽扇,只是轻轻一挥便掀得狂风四起。
其实对付这几个小啰啰倒是不废甚么事,虽然我仅是一只一千多岁的仙狐,但是修为却早已超过三千多年,对于此,族中没有一个人可以解释缘由,我更是懒得去管,又不是甚么坏事。··趁着狂风乍起,翩然的穿梭于那些天将之间速速分离其阵势,然而被我算漏的却是未发现这些小将们的主帅——天神大金乌竟是从我身后突袭而来,不曾留意间身中一招,顿时血雾弥漫,最后竟使大好形势急转之下。
呵,看来倒是我先轻敌了,不过——及至那大金乌的第二招袭来,出乎他意料的是我竟不避反而迎招而上,算准了他惊愕的一瞬,九尾迸现,只是一甩尾的功夫便将那可憎的兵器卷落,且——他的手腕亦被我反手抓住,只听“噶嚓”一声,骨折甚好而且——现在只要狐尾再紧上那么一紧,他那纤细的脖子怕是要保不住了罢。
其实,我并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般善和,若是他人犯我,没来由要顺着他人的意思罢·正想着最后一击将那可恶的金乌彻底废掉,却不料耳边传来一阵轻语:“杀了他只会给你招来大祸,这边我帮你,且先去看看你的朋友- xing -命如何的好。”
狐尾微滞,激怒的心情亦纷纷顿止··不错,若是今日我杀了这厮恶鸟,明日便无法向天庭交代··“哼,今日且放你一马,他日再犯上你狐爷爷我,便不会有这番好运了。”
九尾齐齐撤去松开,一瞬间那大金乌便立刻抱着手腕痛苦的跌坐在地上,又是惹得我一番讨嫌··第十章·“若桃若桃——”未曾离近火颜,便听见他大声的呼叫之声,声声凄厉,撕心裂肺。
看来他是没有甚么事了,但是他那凡人妻子——唤作若桃的女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怕是——·守于一旁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哪知这火颜也太不知轻重,竟妄想拿出内丹救治这凡人女子。
“她只是囧囧凡胎,根本承受不起你的内丹!”严厉的将他那颗火红的内丹抢攥到手中火气顿生:“若是你强用这种方法,不止她死,甚至连你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青丘,你帮帮我可好,帮我救救她——”听闻我的话,知道无法再救的火颜竟是跪地扯住我的衣角苦苦哀求,唉,向来张扬孤傲的家伙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这般求人,难道这短短数时他真的是爱上这个女子了么可是——可是我根本没有救人的法子……·“她命数至此已销蚀殆尽,任何法子也救不了她。”
祥和温润的声音于身后响起,这人那么快就将仙界那些蠢货打发了么真真是快得让我不敢恭维了·只是——·“你是谁,凭甚这般妄言”火颜顿时恼怒起来,以致有上前打斗的趋势,只为了莲华那句实话中的大实话。
·“其实这位姑娘还有一息尚存,可否让莲华与之相谈一二·”没有介意火颜的怒气,莲华依旧是淡笑如风,轻语温润··“颜……颜……”然而此番我以为火颜会真的打过去,正愁着该如何阻止,却听见若桃几不可闻的细语之声,她该是有甚么话要讲的。
“上仙——你的条件……我,我答应·”艰难的说出最后的决定,若桃眼角有泪滑落但面容却是从容得紧·可是——甚么条件蓦地我的脑海中响起前几日莲华与我讲的话,说是兮凰的一魄转世投胎到了一凡人体内,当时未曾细想,可于此地又是凡人的可不就只有若桃一个,难道——·“好,莲华允诺你的事情也一定做到。”
两人仿若是前世有约般相互承诺着,火颜一脸茫然,而我却是心明如镜·看来——火颜是必定要失去若桃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人心存不甘·“不——若桃,我不许你走”果然,火颜还是不愿意放手,可作为旁观者的我却发现那若桃一直搁于胸口的手在得到莲华的承诺后,顿然滑落于地……·此事之后,无论我与莲华如何劝说,火颜亦不肯将若桃交与莲华取出那一魄,只因若桃会因此魂断三界,再也不见。
很多时候看见火颜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也很想问问自己,如果我是火颜,是否也会做出如此痴情之事·“明日便是若桃死后第三日,若是那一魄不归位的话——”月色初上,莲华约我与舟上。
这两日我自是知道兮凰的状况亦是不好得紧,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若是那一魄不归位的话,是不是消失不见的便还有那个贪财贪得可爱却又诚挚得想送我七彩凰羽的人儿·“我会去劝说火颜。”
死者已逝,何必在牵连生者··“谢谢·”·未曾答话只是泯然一笑,倒是很难得听见他说谢谢的,虽然那人一向是温润如玉的仙··“你的伤”正欲离去却是听见这一句,是在关心我么不经意的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一袭白裳,是那日他见我染血过多而暂借与我的,净洁纯白。
其实,若是有心留意便知他的衣裳并不是全然白,那下摆竟是用白线绣满了盛开的白莲,用功极细·呵,怎么办——心下有些感动了呢·碾转至火颜处,他依旧还是保持抱着若桃不言不语的姿势,除了屋中多了两个人:银湖与青辞。
银湖我叫来的,可这青辞是怎么跟来的,我管不着亦不想管,只要碍不上我的事,便是大幸··“今日若过,若桃不但不能死而复生,而且会因着她曾有灵物之魄附生之由幻灭于三界,你确定要这样决绝么”后来我问过莲华,原来无论是否能够取出那一魄,若桃亦逃不过这一劫,况且我也希望火颜能够走出- yin -影。
“不过——若是你放过若桃,或许今后还有见面的机会·”·“机会”果然听说还能够与若桃相见,呆滞了两日的眼神终于有些松动。
“既然那一魄是那凰族之子的,及至他醒后,或许有法子留住若桃本元的精魂也说不定·”这句话不是莲华教的,倒是我编的——善意的谎言,只是从未料到只是这一句后来竟害的兮凰那傻小子爱上火颜——难过、不得。
“真的么”本是绝望的黑洞之渊似乎有一丝细弱的火苗蹿亮·只要是希望,他火颜都不会放过:若桃,你听见了么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呢,还有机会,机会……··第十一章·“如何”及至莲华带着若桃进屋已有半日之久,不止是火颜,就连我与银湖、青辞亦等得有些焦急。
好在此刻莲华终于出来,否则以火颜的- xing -子定会耐不住冲了进去··“那一魄与本体分离太久,兮凰还未醒来——”然而,不等莲华讲完,火颜果真是迫不及待的冲进那屋,甚至来不及听我一言:那若桃已不在,即便他进去——·“青丘,我进去瞧瞧火颜。”
最懂事最乖的莫过于银湖,知道我心下担忧火颜便主动提出进屋陪他·微微顿首默许,火颜啊火颜,你是要多少人担心于你……·“我扶你。”
接上此话的是一直无声的青辞,此番情形倒是让我小小的惊讶一番,他们——·待至银湖青辞二人进了屋,屋外边只有我与莲华两人了,许是心有灵犀般的两人同时将眸光转向潭面,有些疑问也是该有答案的时候了。
“兮凰是百年前受伤的,可若桃只有双十年华·”这是第一问,问的便是这年岁如此不符却为何是若桃,且这也是我一开始就没有想到那一魄的寄主是若桃的原因。
“兮凰丢失的一魄虽是投入轮回之中,但是一直未找到合适的寄主,这也是我与兮凰一直未寻得的原因·”或许若桃的体质最符合那一魄的要求了,百年来唯一的寄主。
“你与若桃交谈过”且似乎有甚么约定··“托梦相见而已·”只不过是与她讲个明白,也好圆了她的夙愿。
他莲华不喜欠人··“那——”莲华要的条件不过是归还一魄,那么,我好奇的是莲华应若桃的承诺——·“不可说·”·却是没想到这莲华竟是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也罢·“呵,再论起来倒是谢谢你那夜将那仙障撤去,否则此刻的状况——”扯开稍有尴尬的话题。
不过若是此刻我要将火颜也失去,该早已打上那九重天上去了··然莲华淡笑无答,其实去掉那仙障的原因连他自己也没有弄个明白,或许是投缘罢了··“明日我便带火颜回青丘之山。”
目前只有回山才是最安全的,虽然前几日莲华将那些个天将打发回去了,但是难保他们不回卷土重来,我——不能让火颜出事··“好·”转身离开——他们本是青丘之狐,自是该回到最熟悉的地方才最安全。
“喂——你还记得我么我是说、是说一千多年前……”眼见他愈来愈远,这话问的虽是突然了些,但现在于我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是否有缘岂知料。
其实一直以来我最想问的是这个问题,他,还记得么还记得一千年前、青丘湖畔、那个刚刚诞生的九尾仙狐么·然而,此番亦是没有得到回答,甚至那人连回眸都未曾留下……难道真的是梦一场可——梦中那人与这莲华如此相像,天下哪有这般机缘巧合……·“他就是青丘梦中之人么”独于原地惆怅良久却被银湖的一语惊醒。
苦笑一晌,这个问题教我如何回答,连我亦不知这人是否便是那个我寻了一千年的人··“虽然银湖看不见,但是莲华上仙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呢”以为青丘算是默认了,银湖呐呐的说道,此番他倒是后悔身上带有玄龟之佩了,若是没有这仙物他便甚么也不会听见,便更不会因为那莲华的风华而自卑。
只听那声音便知晓那人定是美的很——美得很,青丘亦美的很,那该是多好的一对……·“带火颜回去罢·”没有理会银湖的话,只因我的心已乱,只为暂时的离别。
“银湖终究不是那人……”银湖于心中默默的小声哀叹了一句··上百年来,即便自己是做得再好,亦不是青丘那梦中之人……且罢且罢……·然而,银湖不知道的是,他满脸的失色正好被刚刚出屋的青辞撞了了满怀。
青辞亦是顿时心下刺痛不已:青辞、青丘不过一字之差,可银湖看到的永远只有青丘一人,从未看到过他……·第十二章·“本族可有喜穿蓝衫之狐”即便回到族中,那梦仍旧是一日又一日的侵袭于我,甚至昨夜我竟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乃是一极其美哉的女狐。
蓦地我想起火颜欲用内丹救治若桃的情形,心下顿时窒息得紧,莫不是曾经也有一人为我……内丹消损岂不是会形神俱灭,那么我又是欠了那人多少呵——·“回君上,族中身着蓝衫之狐数多,不知——”想他九诛作为族中长老已有二千多年,见过喜穿蓝衫的不知多少。
只是——为甚么一向不爱管族中事物的君上突然关心这件事来怪哉怪哉·“是么”既是如此之多,我又该如何查寻·“额对了、君上,前些日子为您作的画像已摆挂好,您是否去看看”须知历代仙狐都有资格作画像一副置于圣堂以供世代膜拜的。
狐族爱美,自是早在年轻之时便作好放置了,此番亦然··“嗯·”火颜伤情中正在休息,既是无聊便看看也无妨·不过——·“的确不错。”
这画像中的我,神韵、气质一丝不少·不知是族中哪位巧匠能手做得这般精致,倒是好好感谢他了··“这是银湖大人亲自监工的,许多地方甚至是他一点一滴做得。”
银湖大人本就是身存暗疾还能这般灵巧倒是让他们汗颜不已··“怎么会……”银湖双目本就不清朗,竟然还、还忆的我的模样·我记得曾让他试了试那些个甚么明目之药,确有一次不过是恢复短短几刻便又复落黑暗之渊,怎么还会如此清晰的记得我的模样·“哎呀,这些小狐是怎么管理的哟竟然来上届仙狐的画像都弄脏了呢”九诛长老自言自语的说道,我顺着瞧去,画像被他挡住,不过好似只是画像的一角有损。
说起来众多族中长老里也就只有这位九诛长老对我恭敬不讳了···看着九诛将画像擦了擦又放回原位,可我的眸光却在不经意看到那画像后顿时愣住·只见那画像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第二十代仙狐:素岚。
素岚原来我梦中那女子唤作素岚……“九诛,将上代仙狐的资料呈于我·”·素岚,青丘第二十代仙狐,止逝约二千岁,逝向不明。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无他言··“就这么多”怎么可能一个活了二千多岁的仙狐竟然只有这么短短数句的记载·“是,素岚仙狐我是记得的,因着她一向沉溺于钻研仙术且长期不在族内的因由,一切记录都模糊的很,再加上那两千内没有发生甚么重大的事故,所以并没有特殊的记载。”
而且他还记得那素岚仙狐真的是美得很,只可惜与之无缘··“那这逝向不明是甚么意思”甚么叫做不明·“这——”眼角望向神情严肃的君上,却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话直说·”看那九诛唯唯诺诺的样子,怕是与我有关了··“是·”算了,此事君上早晚会知道的:“那日,我依稀记得自己正与族中小狐戏耍,突然被告知仙狐于湖畔仙逝,及至我与其它长老赶去时,只看见——看见——”·“看见我是不是”·“是。
看见的正是幼时的君上·”·“她是我母亲”·“不、不是·君上天生便是仙狐,乃天地万物所生,天父地母。”
关于这一点他们也没有想通,历来大多仙狐是自身修行才得以升仙,可是君上却是天生仙狐,九尾仙狐··“素岚素岚——”沉吟片刻,自知是问不出甚么了。
诞生之初的事情我记得很周详,只是这个素岚是个甚么来由,为何用内丹,为何又不见·“君上,不好了君上,天庭来人了”正想得出神,倒是有人冲进来报忧。
天庭来人了么算了,是祸躲不过,且去看看再论··第十三章·待至屋外,却见黑压压的一片天将守于半空之上,惹得大片族人围观·怎么不过是一厮小狐也需要那天家遣来如此多的杂碎如此这般更是让我看不起。
“青丘之王——青丘之王——”未等开口,那半空已有人大呼我名缓缓降下,定睛一看可不是那九重天上的太上老君么呵——这天君倒是长情得很,似乎无论是何等“叛逆”之徒都会遣这老君前来劝降。
只可惜了,我亦是个爆脾气,劝降且趁早作罢此想的好·“青丘之王,老君此番前来是要与你——”·“青丘知道,是为本族火颜之事前来是么”·“狐王所料不假,不过——”不过,此番似乎还有关乎眼前这位年轻狐王的事情。
大金乌告御状说是被狐王所伤,天君似是觉得仙家威严被辱,这不大家连着遭殃··“老君直说无妨·”最多是那恶鸟告状,将我一并罚了去··“天君希望狐王你交出犯错的火颜以儆效尤,这般狐王你的罪过倒是可以缓一缓。”
论起来,那火颜与凡人私结之事只是恰巧被巡游的大金乌发现,谁料得狐王又插足一番,到头来反而罪过愈加·可若是天君处责了这青丘之王,怕是——怕是又会酿造出那大闹天宫的惨景。
“用火颜的命换我的自由”呵——异想天开·“论起来,狐王你也算是仙家之人——”·“老君此言差矣。
青丘虽是仙狐但极少与那仙家之事相关联,还是莫讲错话得好·”·“可——”脾气甚好的老君正欲再讲甚么,却见先前几日被我打得重伤的大金乌一路赶下,不分皂白便大呼道:·“老君,你与这野味儿有甚好谈,不如先平了他青丘之山的好”·“哎呀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大金乌别动气别动气,且容老君再谈谈、再谈谈”冷汗涔涔而下,老君急急劝住大金乌。
唉,这金乌年岁甚轻,他是不知道这青丘之山居住得多是上古神民,连天君亦不敢说平就平,他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狐王你看——”老君微微忐忑的看向那傲气自生的狐王,想得个答案。
“本王不会交出火颜,若是老君觉得不妥,青丘自可与老君回天庭一趟·”·“你不要太过份不要以为当初一个掌风便将我们扇回天庭的仇便可如此了结,我大金乌可没这般好糊弄”这金乌到底还是冲动了些,再也不顾老君劝阻便大肆辱骂起来。
不过、这话听在他人耳朵里,尤其是我的狐族们,却是嘲笑声四起:君上只是一个掌风便将这大金乌扇回天庭哈、哈、哈——·“你”眼见周围的人,不、只是一帮禽兽之类笑话自己,大金乌总算是按捺不住了,撩起兵器便准备带领部下擒拿妖孽却不想——·“大金乌息怒,可否给莲华一个颜面”婉约温润的声音响起,顿时化解箭弩拔张的气氛于祥和。
莲华上仙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尽数被半途来客所吸引——即便是后来的几万万年,青丘狐族老辈们无不清晰忆得那时从空中徐徐降下的仙人:风兮华兮,倾国倾城。
“老君,烦请您带着众将士返回天庭并禀告天君,此时莲华日后会交予他一个解释,还请——与莲华一个面子·”·“这——上仙何必如此为难老君。
若是天君问起缘由——”一边是天君一边是莲华上仙,这教他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那火颜有恩于我·如此回答天君便是。”
“额,好、好,老君这便回去转告·”即是有恩,他老君怎可傻傻的搀扰此事,倒不如卖个人情与莲华上仙的好·说完便扯着敢怒不敢言的大金乌回天,瞬间黑压褪却,天晴气朗。
·“原来那日上仙不过是一掌扇走了那群乌合之众·”本以为那日将我激走后,他曾与那大金乌交谈后再打发人走的,我还纳闷怎生如此之快,不期然竟是直接一掌风扇走的,至今还让那金乌误认为是我所为,呵——如今倒是害惨了我。
“你所谓的回山便是与之厮战么”若是今日他没有及时赶到的话,是不是早已恶斗了·“我倒是不觉得天君敢动青丘之山的神民。”
不错,我承认我是拿青丘之山的威望作了一个小赌注,不过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天君亦是有底线的·”若是挑动了天君那根敏感的神经,就算是至亲也逃脱不了何况只是区区青丘一族·“是我疏忽。”
其实早在火颜与若桃结合之初我便已预料到有这般恶果,不过,此番就算是在莲华面前稍稍示弱又怎样若是他,怎样都可以的罢·第十四章·“火颜想过了,不能连累青丘与族人,只是上仙可否允诺火颜一事”话说我正与莲华室内相谈,火颜竟是闯了进来,且说出此番之言,不似他先前张扬的风格,倒是成熟了很多。
看来经过此劫并不是全无好处··“甚么事”他莲华曾应诺过那个凡人女子,保护好火颜与他的族人,既然允诺便是要做到··“我想回桃烬料理那些受损的桃花树。”
那些是若桃的最爱,他怎可让那树凋零至于其它事情他不想问亦不想管……·“好·”反正他莲华一向闲散惯了,再加上兮凰住于谷底- shi -气过重也不好,倒不如一起住进桃烬,可以同时照顾火颜与兮凰两个人。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正讲着,门外却传来女子之声,怎么,不会是我族中之人亦看上了莲华之姿——·“九诛”出门一观,看到的不止那女子竟然还有九诛长老。
“君上恕罪,花梨她不懂规矩,还请君上责罚·”看见我走出,九诛倒是立刻拉着那女子跪地请罪,看来关系匪浅呢·“花梨”不是狐却是一只狸一眼便看穿了那花梨的本元,不过——似是面熟得很。
“回君上,花梨是我妹妹的女儿·”九诛叹息不止,唉,这丫头总给他添祸··没有理会九诛的话,我却是在想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名唤花梨的女子。
啊,是了,是在莲华的谷外那日前来闹见的三个女子中,其中一个似是文静的从未讲话的女子,可不就是——·蓦地转身背对九诛与花梨,怕被花梨认出那日我与兮凰搭档的好戏。
这个世界可真是小得很,怎么就会这般巧合··“怎么了”听闻门外一阵无声的莲华亦与火颜走出屋内,怎料——·“上仙,你还记得我么”花梨一见到莲华便扑了上去,甚至要将我刮倒,这是个甚么情况——·“你是”莲华双手撑着扑至而来的女子,心下微微惊诧但面色却依旧是淡然若风。
“我是那只小花狸啊,你与素岚姑姑见面时发现的那只小花狸·”难道他不记得了么可是千百年来,她花梨却一时一刻没有忘记。
“素岚”蓦地听到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幻觉·怎么会这样,莲华与素岚认识·“记得·”莲华微笑,那日的确是从草丛中滚落出来一只小花狸,原来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那素岚呢”似乎有一千多年没有见到素岚了··“素岚姑姑,她——她——她不见了。”
的确是不见了,甚至连九诛舅舅亦不知素岚姑姑去了哪里——·“不见了”莲华语闷,怎生会不见了·是——去往西方极乐了么·虽然花梨的话让我觉得惊讶至极,但是对于她一直缠着莲华要与他一起去往桃烬的举动甚是郁闷。
这个丫头倒是精灵的很,一会儿说是甚么照顾他们几个大男人的起居,一会儿又说是甚么自己最擅长种花种草了,一会儿——总之很让我头疼,莲华亦是·不过——·“帮我好好照顾银湖与族人。”
邀约青辞于青丘禁湖之地相见,虽然我一向不怎么喜欢这厮,但总比那大金乌看得顺眼的多·况且他对银湖的情意——·“你才是青丘之王,青辞可做不得这般大事。”
他青辞从不屑这狐王之位··“你对我的敌意不是来于王位,而是银湖是不是”若是我一早看出他喜欢银湖,怎会让他误会到现在。
青辞瞬间无语,他不知道是甚么时候被这讨厌的人瞧了出来··“就算你不要王位,无妨,且协助银湖管理便好,你也不希望他太累不是么”·“你想做甚么去”虽然自己对青丘是有偏见,可听着语气似乎——·“我自有我的打算。”
先是与火颜他们一道回桃烬,其次——我想弄清楚素岚与我的关系,可隐隐之中,我总觉得此行或许——归不得··回到桃烬,兮凰已醒,似乎恢复得不错。
而桃烬的树,竟是比我们想象的好得多上许多,甚至开的比以前更艳,除却物是人非·几个人就此住下,除了花梨的无语行径以外,倒也其乐融融,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第十五章·“为甚要回桃烬来。”
一日闲适得很便与那莲华上仙下棋于桃烬之内,那时桃花纷繁美景之色不似凡间倒是胜过仙境,只是未过三盘,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莲华竟如是问··“我道是莲华上仙从不喜多话,今朝却是问出青丘这样一个无谓的问题。”
“呵——失礼了·”为甚总觉得近来这狐似乎并不是很开心,或许他自己不知道的是,这几日他蹙眉的次数远远甚过以前··“失礼倒不至于,只是上仙这局似是又输了。”
若是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定论,今日我已然赢了两局,呵,心下瞬间开朗几许···“到底是狐之王,这般聪慧·”或者该说是狡黠,素来下棋能赢过他莲华者不过尔尔。
“青丘不过想做一个凡人,平平凡凡安然此生·”起身半倚至最近的桃树之上,怅然若失般低叹·虽说一千年来多是将时间用于寻人之上,可这凡间我却未曾少去过,有时是与火颜厮混,有时却是我一人独往。
看惯了人间的风花雪月,看惯了人间的生死别离,反而有一种恬静的淡然心- xing -··“呵——”莲华失笑,也怪不得这狐竟然琴棋书画之类五一不通了,只是——他独独觉得,那闲云野鹤的生活反而未必适合这狐。
“那上仙呢”论起年岁怕是无人能及莲华之一二·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问他觅得他想要的东西了没,只是总觉得这人虽然面色温和但骨子里却总有一种清冷,难以接近的清冷。
“时辰不早了,我先去看看兮凰·”说完便缓缓离去,独留下属于他的那种馨香之味儿,久久未散·然我心下惆怅却顿时更生几许,他连素岚的存在都可以允诺却偏偏对我若即若离,其实他该是记得我的罢,一千年并不长,只是我从未走进过他的心,知己难寻……·“耶,莲华上仙呢刚刚不还在这里的么”脆丽的女声于耳边响起,可不就是一直嚷着要随众而来的花梨么,且这几日总是缠着莲华不离,无论莲华到哪里总是能够被他追踪到,真是比那二郎真君的哮天犬还哮天犬。
不过,虽然这花梨比较难缠,好在还算聪颖,即便是看到兮凰惊讶之色、再多番打量过我的容貌之后只是乖巧的说了一句:“君上真的很像花梨认识的一位故人呢”言语之中闪烁迷离,可言外便已让人知晓她不会将那件糗事说出去了,况且就算是说出去于她也没多大好处。
所以有的时候我还真是不明白女子的想法,似是心机丛生,防不胜防··“花梨,你过来·”脑间思绪千回百转,花梨见我无反应正欲离去,却不料被唤了回来。
“花梨可知那素岚是甚么人”这件事压在我心头已多日,这丫头片子不是唤那素岚为姑姑的么,或许知晓什么也不定··“君上是说素岚姑姑么啊,素岚姑姑可是上代仙狐,君上不知”花梨天真狡黠般望向我,最后反而是我尴尬不已。
怎么我该知道么,若是我知道的话,又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其实花梨和素岚姑姑也不熟的,非亲非故,若不是那次撞见她与上仙相谈我也没有那个机缘唤她一声姑姑的。”
素岚姑姑是位列仙班的仙狐,而她只不过是一只小狸,若不是当时莲华上仙说她可爱,她又怎可能接近素岚姑姑呢·“真不知”这么说来这条线索岂不是断了可冥冥之中我总觉得那素岚与我定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罢了罢了,断然没有为难花梨的道理。
又过几日,火颜似是又恢复如初那般快乐张扬,倒是让我欣慰得很·但是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火颜竟要在桃烬盛开最美的山坡设宴答谢莲华··是夜,月色初生,桃粉沁人,其实毋用饮酒便已觉心醉了,但是——·“这第一杯算火颜于上仙赔礼,先前多有得罪抱歉。”
说完便一饮而下,看似这般我正要告知火颜这莲华不喜饮酒之事,但那莲华竟邺已将酒饮下··“这第二杯算火颜谢上仙搭救之恩·”说完又是一饮而进,莲华亦然。
“这第三杯算火颜代若桃谢上仙·”说完再次一饮而进,然而,我却是坐不住了,不等莲华饮进便将莲华那杯抢过:“火颜,上仙他——”·“醉颜之味儿如此醇香浓冽,莲华岂能错过。”
没想到那莲华竟是不等我讲完,复又饮下那第三杯醉颜,这番我倒是无语应答:人家自己要喝的,赖不得别人··“呵——上仙真是好酒品。
若不是桃烬之酒被那大酒虫偷喝了去,说什么今日火颜也定于上仙不醉不休·”许是饮了几杯豪气上扬,火颜便有意无意的暗指我曾经所为·算了,我自知理亏。
果然,未至几旬莲华已然桃粉上脸,甚至连着兮凰于花梨亦有些个头晕目眩起来,而我,今夜不知为何倒是一点饮酒之意也没有··“我去方便一下·”众人正至兴起兮凰说是要去方便,唉,看他那摇摇晃晃的样子,当初还以为他酒品多好呢,看来不过是贪杯而已,无法,只好扶着他前去方便。
第十六章·“其实,以前我都是骗你的”大醉后的人果真都是语无伦次之辈,包括现在的兮凰··“喏,你方便完再过来我扶你回去。”
“呵——怎么今- ri -你语气好好哦”从来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或许是他兮凰醉了罢··“你——”说什么疯话呢,我青丘甚么时候对人不好了·“可若桃真的是死了,那些只是幻景,真的。”
方便完后的兮凰竟直直扑入我的怀中,楞的我止步相扶却不敢前,原来他是将我当成了火颜只是——甚么幻景·“你生气了么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那些你与若桃相见的场面只是我用法幻化出来的,虽然她曾拥有过我的一魄,可那一魄怎么可能记忆住你们的一点一滴呢是我不好,是我骗你——可是、可是兮凰真的很怕看到你失望的表情……”听着兮凰呜咽的声音,心下有些生气的抬起他的脸,却看见蓄满了满眶的泪水。
“你”这只傻鸟,我说这几天怎么总看见他脸色苍白无力呢敢情自己伤未愈便如此损耗灵力还有火颜那个蠢狐,怎么可以这般折磨兮凰·“火颜,你生气了么”怎么不理他了呢,真的生气了,但是——·“啪”的一巴掌打在兮凰脸上,冷风拂过酒亦醒。
兮凰顿时惊愕,原来、原来不是……不是火颜·完了,他答应火颜不说出去的,如今却偏偏让青丘听了去···“这一巴掌是让你清醒”竟然傻到这个地步,兮凰啊兮凰,你是甚么时候爱上那只蠢狐的“还有,以后不许再滥用灵力,你早晚会死的”若不是今日我的意外发现,或许火颜终究又会酿下大祸了,甚至——我亦会内疚一辈子,因为那些甚么鬼话是当初为了让火颜放弃若桃,我说出口的……·“喏,这个是姻缘之绳。”
细细的将手腕上系了千年的红绳取下,顿时流光溢彩:“去往那九重天上的天缘宫,趁那月老未发现之际将这绳系在你与火颜塑像之上,红绳隐去七日之后便可重结尘缘。”
若这是我唯一可以帮他们的那么就做吧再者这姻缘之绳,留也无用·是我的便是我的,不是我的便怎样也不是我的··“咦,你们终于回来啦”稍稍有些清醒的是花梨,而莲华与火颜似乎已沉沉睡去,好在兮凰已被我打醒,心情本就是不甚高兴,此番只得简单交待了兮凰将火颜扶回房,花梨留下收拾残局,便准备扶着莲华向着他的起居之地走去。
“喂、我说、为甚么不让我扶上仙回去啊”一坨桃红之色的花梨似是对这样的安排不甚满意,呵,她想扶么·果然,当我将醉倒的莲华推到花梨肩侧时,花梨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幸好我早有预见未将莲华所有的重量全压在花梨身上。
呵,真是傻瓜,男子和女子的承重里绝对是不一样的,况且还是一个喝醉了酒的女子··回去的路上,或是因着刚刚那一闹的缘故,那莲华前额的一缕青丝竟垂落下来,甚至于青丝之上还沾染了些许美酒,心下微微叹息,若是那一向整洁的莲华知晓如今他这般不羁定是觉得荒谬得紧了。
顺手将那缕青丝绾上,静静的望着那露出的醉颜出神,良久始复听到自己幽幽的说了一句:“人生总要有一次忘却自己,遇上你,是我的宿命·”·轻轻将莲华放于他自己的塌上并将门掩上之后,便独自一人坐于屋外石桌之上寂静无声。
呵,似乎今夜我的心情特别杂乱呢,罢罢罢,且似往常那般取出焦尾抚奏一曲,有的时候乐曲总是能够平复已乱的心境·其实若不是因着仙狐之身,作为凡人我也该是轮回不知多少次了,人生来就有生老病死的,我——死·灵感遁现,蓦然间,琴声止曳。
我或许想到了一个办法寻找那个唤作素岚的仙狐了·这般想着,身形已急转向着想到之地前行··第十七章·“哎呀,狐王您就饶了老儿吧”森寂的阎王殿内传出一阵极哀怨的话语,而那讲话之人可不正是那鬼界之王——阎王本人是也么·“只不过是查一个人,阎王爷不会这般不给颜面吧”·“可这生死簿向来——”·“看过的人多的去了,阎王爷为何偏对本狐如此小气”今日,我定要知晓那素岚是生是死。
“可——唉,好罢,不过狐王可千万别告知别人老儿我将那生死簿与你想看之事啊”若是他人知道了,尤其是天君,他这阎王爷也别做了。
“这个阎王爷自请放心·”我青丘自问嘴巴还是很严实的·然而独独未曾让我料到的是——·迅速的翻阅着死簿,这页没有、这页又没有、这页还是没有……怎么、怎么会没有素岚之名那么生簿呢——搁下死簿拿起生簿迅速浏览许久——竟然也没有·“阎王爷,这世间万物都于这生死簿上记得一清二楚,怎么会没有素岚的存在”·“额,这个嘛”世间万物众生至多,他哪有时间管着一点小事呢·“莫不是阎王爷失职——”看来不做些威胁,这阎王倒是不愿意帮忙了。
“当然不是以老儿作想,定是那素岚曾施过仙法,或许虽是肉身虽不在可元神却留存,所以这生死簿上便无记载·”除了这个,他真是没有其他的解释了,唉,若是这狐王再闹起来——啧啧啧·“谢了。”
于我而言,知道这么多就够了,至于那素岚的元神究竟在哪里……·回到桃烬时,已是天色微亮,可那几人却仍旧在睡,罢了,我也去休息一番·然而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就连睡熟后于心中还是反复疑问着自己:究竟那素岚在哪里呢·“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第一次,那梦中的素岚与我相谈,温柔倚丽·只不过却不是在青丘禁湖之畔,而是在一个封闭的黑暗空间··“若是青丘料得不错,前辈你的元神……莫不是在我的体内。”
虽然只是妄言,但是谁又能告诉我这素岚为甚千百年来不缠别人,如今反而出现在我的梦中,且梦的这般真实·“不错·”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可我的心没有轻松之感反而沉重愈加,天生敏锐的直觉让我觉得接下来的事情未必是我想知道的,或许会是一个深渊。
“为何”一千年以来,我竟从不知道原来我体内存在两个元神··“你且看好了·”·话音刚落,周围的情景便瞬间变幻做一金碧辉煌的宫殿,因着黑暗突然转向光明,我便只得本能得以手遮面。
可即便是这般,还是晃的眼睛微疼··慢慢的耳边传来熟悉的清朗之声:“开始吧”·轻快而又愉悦的丝竹之声顿时响起,伴随着惊讶的目光我看到的竟然真的是稳坐于銮殿上的莲华,而那句话亦是出自他之口。
只是,为甚么此番他却身着帝王之服,褪去了少许的仙风道骨之感,更多的竟是人间帝王般的霸气与英姿··然而,更令我惊讶的是一直淡笑的莲华,后来似乎像是看到甚么人般径直向殿下走去,眼神所指之处竟是那随着丝竹而舞的女子。
额不,那多名舞者间扮作花蕊的红衣女子竟是、竟是……·“没错,那便是我与莲华上仙第一次相见的情形·”隐约中有人出声打破我的疑惑,可我却不曾预料到原来那莲华与素岚还有如此这般渊源。
·“且继续往下看——”·随着素岚一言,周围的情景又变成红灯笼高挂,甚至于整个皇宫一片火红,接着我便听到那宫殿之内似有内宫太监高呼:“礼成”·未及细想其原由,眼前的情景又变,却是一新婚洞房之内,而那床边——·“皇后娘娘请在此等候。”
似是宫中嬷嬷般的人便说着便将门掩上,便只留下新娘娘一人·然新娘娘似乎坐不住般偷偷的掀开脸上一层红纱细细的观望着屋中布置,幸福之感满溢而出。
而我的心却是狠狠的颤了一下:果真是她·第十八章·“不知道素岚前辈将这些前尘往事告与我是甚意思”待到景象渐淡,除了心中惊讶疑惑之外,我最想知道莫过于这个素岚究竟是想做甚么。
“你所看那一世,莲华应劫遁入凡间做那皇帝,而我亦是为历仙劫,做得莲华的表妹以及——他的皇后·”素岚细细的叙述着那些曾经的记忆,言语之中幸福之感显而易见:“可是——可是又怎可料到那一夜竟有边关军情告急……”·画面急转,我看到的是那身着明黄之人为军情转下而焦急不已的情形,甚至于最后他竟做出了一个连我亦没有想到的决定:亲征沙场·“他战死于沙场”虽然只是猜测般的问话,可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回答我。
“没有·”若是战死于沙场,岂不是太凄惨了些··随着素岚的回忆,眼前的情景又恢复到那个銮殿之上,只是,似乎这一次气氛有些肃杀与凝重,因着我看见一中年男子身着囚服跪拜在冰冷的地上……·“皇叔,我待你向来不薄,甚至娶你女儿为后,去不曾料得你竟做出如此通敌叛国之事”原来那一切不过是这皇亲国戚主导的闹剧,而目的、只为有朝一日登上那九重宝塔。
接下来便是做了皇帝的莲华与他那皇叔的对话,但模模糊糊的让人根本听不清·然而更为奇怪的这个时候我竟浅浅的感受到了属于莲华的那种熟悉气息,温润祥和让心舒坦得许多。
正准备细细感受一下这熟悉气息的来源,素岚却是又开口了:·“之后,他便将斩掉我那所谓的爹爹,甚至将我打入冷宫·”自古以来,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些与我有甚干系”他与那莲华同去历劫有缘得识,可这些与我又何干·“因着这一劫,那凡间的皇后年纪轻轻便病逝于冷宫,而我亦因劫历尽之因位列仙班。
然而比那升仙更让我高兴的是,莲华上仙历劫升天后竟对我百般照料·可是——却只有短短一年·一年而已——一年之后,我竟然知道了一个让我心伤又心痛的秘密……”一年的时光是那么短暂,可是却足以将她从极乐打入地狱……·“甚么秘密”虽然意识到她与莲华的关系已不仅止于匪浅,可是我还是好奇她下面的话,究竟是甚么秘密,竟然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然而,即便是我再加询问也没人愿意回答我,蓦地梦惊醒。
心似不安的望向自己的身体,怎么会有两个元神究竟那素岚与莲华甚至与我有甚不解的渊源听着那素岚的倾诉,就连我自己也隐隐感觉到这事情一定于我相关,可这素岚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便使我分清不得,毕竟这一千年来她从未做过伤害于我的事情。
可是,我该去问莲华么·“醒了么”还真是想谁谁到,问话之人可不就是莲华··“上仙有事”理了理失神的思绪只好起身相迎。
“那倒没有,只是兮凰他们似乎醉得很还在熟睡之中·”言于此便没有续下去,可是明白人早已听懂他的话,说白了就是他闲得很··“上仙有何指教”望了望门外的太阳,没想到只是小寐一会儿便早已是日上三竿之时。
“唤我莲华便好·”·温润的声音令人愣了一愣,是了,我总是那样上仙上仙的唤着,也忒清冷了些··“那莲华亦唤我名——青丘,如何”算起来,这名字还是——·“算起来,这青丘的名字倒还是莲华为你起的。”
莲华如此戏言,但是足以让刚刚愣住的我再次愣神,甚么意思,他竟然这么容易的就承认——呵,我青丘怎么今日会这般好运只不过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只是不知青丘可否有空”·“……”半晌无语,历来都是我邀请莲华下棋、饮酒,今日怎么、怎么突然转变得如此之多·“走吧。”
说完,莲华已然驾雾离去,似乎笃定我绝对会随着他去似的··不过——好吧,我认输微微一晒只得随着莲华所往之向而去。
第十九章·“其实你是避开兮凰他们有事与我说罢”直白的说出心中的疑惑,呵,这里算甚么好地方,不过是他莲华上仙的莲华殿而已。
“青丘果然是聪明·”不错,他的确是有话与青丘说,只不过若是留在桃烬或谷底都不是甚么好选择,因为接下来他们要说的事情不宜外人听到··“好青丘今日便洗耳恭听。”
其实他的宫殿的确是个雅静之地,虽然稍稍清冷了些··“这便是你出世时的情形·”说着,莲华只是长袖一挥便那莲池的水面化作明镜。
而接下来我看到的不仅有众仙群聚、天显异相、还有那个青丘湖畔刚刚出世的我·呵——说来也奇异的很,虽然已是一千多岁的狐了,但是看到自己儿时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小小的感动了一番。
“若是青丘料得不错,定是莲华你将此事压下,并未引起天庭恐慌是么”否则亦那些糊涂神仙的想法,怎可能还有现在的我呢这般说来,还是要好好谢谢莲华的好。
“那时我只道是仙狐出世之异景,可现在——”莲华轻轻将水镜掩去,转身面对于我言道:“莲华妄言,你体内有两个元神且俱是狐的元神·”··“你——”他怎会知道此事,就连我亦是昨夜才得知。
莫不是——突然间我想到与那梦中素岚对话之时感受到的那股熟悉的气息:“唉,你竟然跟踪我·”·“不是跟踪,当时莲华路过你屋子之外听到你的呓语,只是施了些小法遁入你体内看上了一看。”
“……”路过真真是巧的很·弄了半天倒是我自己一直以来强装镇定,却不曾料想他已经知道这些个荒谬之事。
“你想知道的事情,莲华会一一道来·”·良久、良久……·听完莲华所道之后,我连怎样离开莲华殿的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心情复杂得很,复杂得不知该如何形容,甚至不想回桃烬。
呵——若不是莲华相告,我又怎知原来素岚那个所谓的秘密便是我与莲华有三世姻缘··算起来,那莲华虽然活了几万个年岁,烂桃花虽多,但真正的桃花却是一个蓇葖朵也没有。
究其原因,莲华说是远古之初,他不过是天地间第一朵白莲,父神喜爱的紧便赐予他仙躯,可又因着父神觉得这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所以便将属于他的姻缘全数勾去。
可后来不知是甚么原因种下了甚么果,到了这一世,一向无红尘之缘的莲华竟多出了一个姻缘··原来从一开始,他便知道我会以甚么样的方式出现,所以那日他泛舟于谷底潭上只是为了顺应天命将我救起。
甚至——他亦知晓火颜与若桃的结局,每一个人的出现与离去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他想让自己知道便可以知道,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便假装不知道·万万年来,日复一日,从未改变。
而那素岚该是经不住知晓这样事实的打击,便趁着我幼体未成形之际施法将其元神与我相和·其实,我本该是一只普通的狐罢因着素岚的仙体所以一出世便是仙狐,甚至——怪不得仅仅是一千多岁的我此番已然有三千年的修行。
若料不假,那多余的二千年修为该是素岚的,算算她所活年岁倒也符合··可是这样,到底是我害了她,还是她错害了我以她的想法应该是想着与我相合便能够永远与莲华相守,可是她是否又曾问过我的意思·这样的莲华让我害怕,甚至是绝望。
若是所有的风景未观便已看透又有甚么意思人生总要有几次去忘却自己——·第二十章·“谁”无知无觉中竟是回到了青丘之山,本想着借由泉水冰冷一下有些混沌的头脑,哪知沐浴之时却迷迷糊糊的听到些许声响自那边的树后传出,惊觉之下便喊出了声音。
“是我·”树后之人缓缓走出,其实只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了,除了他这山内怎么还会有那般傲慢之人·于是,在确认来人身份之后,便没有再加理会。
“怎么,前些日子还一副不会回来的样子,可如今看来倒是早的很了·”当初他还以为这个青丘是有甚么灾祸呢,呵,不过是唬唬人罢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此处一般鲜少有族中之人流连。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了回去火颜那里的么·“银湖呢”怎么只见他却不见银湖,他不是一向喜欢跟着银湖东奔西跑的么·“我问的问题全都没有回答,反而让我回答你的那些问题。”
真真是没礼貌得很·“我要起身更衣了,青辞你莫不是想观摩一下本君的风姿”·“哼,我才没那嗜好”说着便不屑地转了身去,留给我穿衣的空间。
不理会青辞的无聊行为,穿好衣物便径直向着我的起居室走去,可哪知路过银湖的居所时我却看见那银湖竟然在院子中认真的做活着,而旁边石桌上搁着均是一块块的桃木。
“他在刻木雕·”追着我来的青辞看见我的目光,没有适才的嘲讽,反而说了这么一句,甚至让人明显得感到他心中的不甘与失落··“眼神不好还做这种事情,真是个傻银湖。”
嘴上如此说着,心思却随着银湖手上的刻刀一刀一刀的跳动着,深怕他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不想知道银湖他刻的是甚么么”青辞问道。
“没兴趣·”挥袖离开,现在我需要的是好好的睡一觉,忘记那些乱心的烦事·然而令我无从所料的是,次日却是- yin -差阳错的在银湖的房内看到了那些木雕品。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愿意看呢”揶揄嘲讽之人正是青辞·今日我本是打算与银湖道别然后出去散心的,可哪知银湖不在房内,倒是青辞一人孤单的坐在桌边,出神的望着桌子上众多的木雕。
而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银湖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刻出的木雕竟是我的样子··“对不起·”虽然青辞总是与我作对,可这件事总归是我未知未觉中酿成的错误……·“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没想到话未说完,青辞却突然发怒,甚至露出尖尖的狐爪掐在我的脖颈之上,而我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开,这青辞的怒气该是积累很久了罢。
·“青辞,是你在么”门外突然传来银湖的声音·尽管青辞依旧还气愤得紧,可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开掐住我脖子的手,因着银湖已然推门进屋。
“银湖”轻轻的唤了一句银湖的名,眼中似有热雾弥漫,不知作何原因·可令我讶异的是,银湖第一秒的动作竟是迅速的将自己的手背向身后,虽然我已看到他手上那些刀划伤的血口。
“青丘你甚么时候回来的那个,我只是邀青辞过来帮个忙·呵,银湖这就去给你沏个茶·”银湖仿若甚么事也未发生般的问着,甚至解释起青辞为何在他屋内的原因,可接下来却又不等我回答便早已转身出门去沏茶。
于是心下顿时又疼上几许,唉,银湖你到底是还想隐瞒我到甚么时候·“若不是银湖那么喜欢你,你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待银湖离去之后,身后传来青辞的愤慨之言。
可是事已至此,我又能做些甚么··“呵——”青辞苦笑一声坐回原处:“没想到,其实我们都是一种人·”·没有听明白青辞的意思,所以只好静静的听着青辞似笑而非的叙述:“银湖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可一旦喜欢上了便会毅然反顾,这一点甚至包括你我,逃不脱不得。”
“呵——是么”原来在他青辞看来我们都是这样痴情的人··“银湖喜欢你,我却喜欢银湖,可你——你喜欢的该是那个莲华罢。”
总之是求不得·“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们倒还是有一个共同点··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从不曾想过原来这青辞竟然是如此细腻的一个人,甚至将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晓的清清楚楚。
只是,我好奇的是我们还有甚么共同点·“默然相爱、寂静喜欢·”只要那个他过得好,纵使自己再伤也没关系,他青辞是,那银湖是,甚至这青丘亦是。
“可是,我青辞却不愿再等下去,如果连第一步也跨不出去,如果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剩下的只有遗憾,人生——总要有几次要忘却自己·”·“茶沏好了,来尝尝味道如何”青辞的言语被门外传来的银湖欢快的声音打断,看着银湖忙碌着倒茶,青辞从旁协助的场景,我似乎明白了些甚么。
其实,不管今日银湖如何,可是他已遇到了那个愿意为他勇敢、为他去爱的男人··第二十一章·人生总要有几次要忘却自己——·一直以为这句话只有我挂在嘴边,原来青辞亦懂得这其中的道理,而且他做得比我做得更彻底亦更实际。
若不是青辞的一番言语撼动了我沉睡的心,我又会醒悟的如此之快·不错,我青丘就是爱上哪莲华又如何,或许是早在千年前便已爱上·纵使他甚么都知晓,纵使他是远古之仙有许多尘缘,那又怎样至少现在,我明白自己想要的是甚么就好。
“银湖,你我兄弟那么多年,不论是福祸青丘亦愿意同你承担,从前是,今后亦是·”拍了拍青丘的肩,虽然明显得感觉他的身体微微的僵了一下,但是早说清楚晚说清楚都是要说清楚的,而且还有一句未语之言是:“记得珍惜眼前人。”
这世间有多少离散是祸起不愿珍惜如果每一个人都明白珍惜眼前所得,又怎会徒生如此多的遗憾·“我走了·”有青辞相伴,我是放心的很。
而我,或许也该去寻找那份属于我的珍惜了··回到桃烬,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改变,莲华依旧是那样清出浅居,花梨亦是那般甜美可爱,而兮凰与火颜,似乎也相安无事,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原来有些时候不是现实有多可怕,而是在没有看清现实之前,我们早已被自己的心魔先吓退。
“啊——”陡然间从睡梦中惊醒·不知道为甚么最近这些个关于素岚的梦似乎越来越多,甚至越来越真实·这日是她素岚与莲华谈笑于天地间的景象,那日又是她素岚与莲华畅游人间的回忆——虽然这些梦我从未与莲华提起,可每每想起来还是心中难受得很,尤其是素岚说过的一句话:既然你的仙躯与道行是我给的,自然要代替我活下去。
若是我猜的没错,这素岚的元神在分离肉身之初受了伤所以修养了一千多年才得以恢复几许,如今更是日益强大·呵,如今甚至想霸占我的身子,是否异想天开了些我青丘可从不作代替品。
总有一日,我会寻个办法将她这元神取出,即便是损了大半的道行又怎样我青丘可不是那般容易受到威胁的狐·“喂,我给你的红绳用了没有”心情- yin -郁便在外散心,恰巧遇见兮凰独自徜徉于花丛。
于是便好心的上前询问·其实之所以有此一问也是事出有因·或许是我的神经敏感了些,虽然近来兮凰与火颜相安无事,但是隐隐之中我总能感受到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儿。
莫不是兮凰没有用那姻缘之绳·“额、那个绳子——我用过了·”兮凰吞吞吐吐的讲着,我却错以为他只是为了避免我笑话他所以编造的谎言,于是决定得个闲去往那九重天上的天缘宫看一看。
一来,我想快些撮合火颜与兮凰·二来,其实自从回来我便一直躲着莲华,至今未言一语·或许,心里还是迈不出那道坎,逃避虽然不是甚么好办法,但是我亦想不出比逃避还好的办法。
话说回来,虽然我很讨厌那九重天上的神族,但至少还有几个老头不是全数列在我那讨厌的范围之内的,包括这天缘宫内的月老··“怎么今日狐君有心情来我天缘宫转上一转哪”装模做样抚摸着自己胡须的月老如斯问着,想这狐上一次来还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怎么月老不愿意见我”说着作势欲走——·“哎呀呀,怕了你了,这狐崽子”总是捉弄他老人家·“呵,老头子你也不差,都几百年了,还是如此红光满面,看来养得不错么”不知道是甚么仙丹雨露食的多了,好像比百年前还年轻上许多呢算起来,这月老不仅是没有列在我那讨厌的行列,反而是与我有忘年之交。
“喂,最近有没有一只神鸟来过”其实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鸟儿没见过,倒是见过一只偷偷摸摸的凰。”
在他天缘宫转悠了一个大轮回,哎呀,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的宫殿招小偷了呢哪知这只凰鸟倒是甚么都没有偷,一会儿便走了··“是么”不等老头引路便走进那红线满匝的屋子中,又是引得老头一阵嘟囔。
不过我却是如期看到了属于火颜与兮凰的雕像之间有细不可见的红线飘出··“他们只是缺少磨合,你倒是- cao -个甚么心”千百年来,这狐崽子总是时而不时的留意他的那些个朋友们尘缘如何,倒是从未看过自己的,不知道他是傻还是怎么的哎呀,罢了罢了:“快快快,陪老头子我下几盘棋吧,最近手痒的厉害了”·“你啊”这老头就这么点嗜好,且每次来都要与我大战几百回合却鲜少赢过,弄得我却一点兴致也没有。
不过,耍耍这老头子倒也不错噢··第二十二章·我就知道,只要是陪着那老头下棋便会误了时辰,还好我趁着中途方便之际偷偷从后门溜了走,要不然那凡间的桃烬不知道要过往多少了日子了。
只不过不曾让我料到的却是从天缘宫后门溜走的时候,无意间看见远远的有人走来·若是常人便算了,哪知正是那可恶的大金乌·既是不想正面起冲突便只好躲避在一旁的仙树之后,想是等他走了我再离开也不算晚。
“大哥,天君真的是这样吩咐”只见另一只不知是排行第几的金乌有些不相信般的问向大金乌·呐呐呐,不是我青丘喜欢偷听别人谈话啊,只是事出突然,完全不在控制之内。
“不错,这次定要那个目空一切的莲华吃点苦头,顺带着好好惩处那只妄为的青丘之狐·”大金乌说的起劲,可听到我的耳朵里却是心思蓦地沉了下去。
“可是这样做的话,岂不是会引起其它仙众的不满”无名金乌似是担心的很,要知道那莲华上仙在各个仙人的心中地位之高绝不在他们估测之下。
“呵,众仙若是不满,天君便会更加愤怒·”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君主可以容忍他人地位比自己还崇高的,人间帝王如此,这天君亦如此·这次表面上是他大金乌添油加醋的多说了些话,引起天君的愤怒,可实际上这天君早已有了二心。
“只盼不要弄巧成拙的好·”若是错了一步,后果可不堪设想··“放心,一切尽在掌握”说完,两人便走了过去,甚至因为得意之至便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怎么天君是想对付莲华了么呵,看来不管是甚么样的统治者也逃不过至高无上的权利之益,伴君终是如伴虎·不过,就算是这金乌想动莲华,是不是太天真了些若是今日的话没有被我青丘听去倒还好说,可惜了可惜,机不逢时啊·“青丘是去了哪里”前脚刚落地于桃烬,后脚便听见熟悉的声音,竟然是他。
“上面·”随手向天指了指,只消得这一个姿势,他便该懂得吧·“你不是一向对那天上之人无甚好感的么”原来离开桃烬几日之久是因为到了九重天上。
“可不是,不巧让我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额不,或许不该称为秘密,若是莲华,他该是能够推测出自己灾祸近了·果然——·“不要胡思乱想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知道”眼见莲华转身欲去,谁料我着急之中便拽住了他袖袍的一角:“咳,对不起,是我失礼·”唉,怨自己,怎么能这般冲动呢·“青丘指的是甚么事”看他一脸焦急与担心的模样,一阵暖流似曾于心内流过。
“这万千年来,莲华你——”唉,该怎么问才能将正题扯到天君欲对付他的事情上呢·“但说无妨·”看这狐吞吞吐吐的样子,或许真的有甚么不好开口的事情。
“总之我听说天君似乎会对你不利,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一口气将想说的话说完后似是舒心了不少·不过我能做得只有这些,以他莲华的实力,不会连那些个残兵残将也打不过吧·“我知道了。”
原来是关心自己,他还以为那日坦白所有的事情之后,青丘便不会再理他了,没想到却是这番情景··“喂,我不是开玩笑”眼见莲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离开,无奈之中还是没有忍住再次拉向他的袖袍,只可惜,这次袖袍没有握个正着,却是触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是不是吓到你了”呵,只要是碰到自己手的人都会显露惊讶之色,这青丘亦然。
“没、没有·”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冷甚至冷的似块冰··“去歇息罢,自上面回来也是要耗费一些元气的·”说完,又是翩然而去。
唉,既然人家不肯承你的情也没有办法,算啦,还是回去歇着吧这样的日子也忒无聊了些,早知道便在天缘宫与那老头下棋了·现在的他,估计是在上面气得吹胡子瞪眼,大肆咒骂我不守信用了。
呵——下次再去看他估计就麻烦咯·第二十三章·“修养了一千多年,我也该出来透透气了·”正喝着淡茶一杯,却是听见这句清脆的女子之声。
于是,手上的茶一个没端稳,差点全部翻出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候——不是,我是说你为甚么会在我醒着的时候出现”以前只有入梦后才会见到这个素岚折腾我,可现在她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白天·“怎么,你不会让我永远沉醉梦中,见不得光吧”她早就说过了,她会回来的,早晚会回来。
“你想怎样”既然她的元神已经完全苏醒过来,是不是代表大事不妙·“你不会那么单纯的认为我们真的可以同时享用一个肉身吧”天地下哪有这样的奇事以前是她的元神没有苏醒,可现在就不同了。
因为——她的元神已经修复,已经变得够强大··“你是想独占”看来这个素岚的心机倒是不小,宁愿忍辱偷生一千年换来这样一个法子。
“不错,我与你的元神只会二存一·”关键是看谁的斗得狠了·反正现在无论是想甚么办法,也不能将她的元神脱离这个肉身了,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呵,我奉陪·”哼,倒是先来挑衅了,难道我青丘怕她不成·“耶,君上你在这里自言自语甚么哦”花梨路过我的身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怎么,她是听不到那素岚的声音么·“我的声音只有你能听的见,不过——只是暂时而已。”
或许等她再修养了千年,斗过青丘的本元后完完全全的占有这个肉身便可以让所有人听到属于她的声音了··“呵,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了我这副肉身便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吧”简直是异想天开莲华是有多好蒙骗··“喂君上你怎么还在自言自语啊”一旁静等我说话的花梨对着我的双眸挥了许久的手,终于又忍不住问了一遍:“真是奇了怪了……呀,君上不会是得了甚么病了罢”·“休要胡说。”
我怎么可能得病,只不过是被一个缠人精缠住罢了··可稀奇的是,在花梨与我攀谈直至离开之后,那素岚的声音便没有再出现过·而再次出现却是在多日之后,那时——·“你是甚么人”话是火颜问的,而我却是被兮凰拉着过来的,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兮凰说火颜发现有人在桃烬外鬼鬼祟祟的打探里面的事情。
可他又不敢请莲华,所以便将我带了过来·但是话说回来,这个突然出现在桃烬外围的人,额不,该说是老人,男- xing -的老人·其实长相算是平和,实在是算不上甚么大女干大恶之人,真是搞不明白兮凰与火颜他们紧张个甚么。
“请问此处可有莲华这个人”苍老的声音听得我的心一颤一颤的,为甚么他要找莲华突然间我想到天君那档子事。
“不要误会,老夫只是受人所托,将此物送与莲华·”说着,便掏出一个檀木盒子,做工倒是精致得很,可就是不知道这盒中装着甚么东西·听闻此言,火颜伸出手去欲接——·“且慢。
此物必须亲手交与莲华本人·”·看来,这老头还真是铁了心要将东西交给莲华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冒充一下莲华拿了算了,却不料,火颜已经出手拨开盒子,于是一粒火红的丹药出现在众人面前。
“快去抢过来·”心中素岚的声音响起,怎么,她也想要只因着这一句话,动作已慢了一步,可火颜却已经去夺取那粒丹药·虽只是瞬间的事情,那老头亦不是甚么平庸之辈,竟是反手欲将手中宝贝收起,哪料到这么一冲一撞一躲,丹药竟然直直的飞了出去。
其实飞出去倒是不打紧,关键是兮凰心急去接,却是用嘴··“天意、天意啊”老头眼见此景没有愤怒却是哀叹不已·而兮凰那边却是怎样也吐不出来了。
眼见如此,我早已现出狐爪掐住那老头的脖颈:“说,这是甚么药丸”·“唉,是老夫不该趟这浑水,千年之前与人有约却不料害了这位小哥。”
他只不过是稍微得到神仙指引的凡夫俗子,擅长救治用药,可哪知——唉·“毒药”指尖力道又加深了一分,似乎已见血溢出。
“不是·”说着便想用手将我的狐爪挡开,虽然我本意不愿松手,可看他那样子似乎也不算是甚么厉害角色·于是,在意料之中,那老头竟慢慢的附上给我的耳朵与我讲了一段话。
第二十四章·听完那老头的话后,我的神色是变了又变,直至火颜紧张的问我是甚么药丸——·“倒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可能会难受上一阵子,戏弄人而已。”
没想到这药丸竟是无色无味,且入口即化·看来这次兮凰是死定了··“你这老头”火颜似是有些生气,正准备打过去却是被我拦住。
“他不过是受人所托·”也算不得是甚么罪过,只是:“敢问这样的药丸是否还有若是有——”销毁最好,否则就不好办了。
“仅此一枚而已,老夫亦不想危害苍生·”可只是这一枚,似乎便已经伤到人了··“那么你说是千年之前受人所托——”可这人看似平凡无奇,不像是能活千年之人啊·“正是那人承诺老夫不死之身,如今却——”唉,罢了罢了,天道循环又待如何。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告知他们的·”虽然嘴上说着,可心里却依旧在盘算着该怎么对兮凰说·那枚药丸虽不是甚么毒药,可与毒药也无异了,这世上怎会存在这样的药丸·“甚么”待到那人走后,独独将兮凰拉进了屋子。
这事虽然不是甚么见得人的事情,可至少当事人需要明了,否则以后发生甚么怪事他还不被自己吓死于是,当我告知这药丸的真正功能时,本还是抓狂状态的兮凰竟沉默了良久。
“怎么会是——”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药丸雌雄同体就是说以后他兮凰连生孩子都可能了——可是一只凰与一只狐的后人——是甚么·“或许暂时你还不能接受,可是事以至此——”没有甚么可挽回的余地了,所以——·“我知道了。”
兮凰安静的走出了我的屋子·唉,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这天下之大,还真是甚么出奇的事情都有··“我让你抢过那丹药,你怎么无动于衷”此刻出声的是素岚,听起来似乎有些愤慨。
“千万别告诉我那一千年前托付那老人的就是你——素岚·”连这样的丹药也想好了,呵,究竟这个素岚还有甚么事情是我不敢想象的··“不错,是我又如何”她不过是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一直以来她都想拥有属于莲华和自己的孩子,哪知现在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啧啧啧,让莲华- yin -差阳错吃下那药,然后——真是不知你怎么想的·”幸亏今日没有惊动莲华,若是他在场的话,唉——·“坏我好事”竟然让莲华错过了这样好的机会,这个青丘真的是可恶的很怎么,难道他不希望他自己与莲华有甚么永久的联系么·“可是我好奇的是,那人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若是莲华今日住在那九重天上的莲华殿,那人也能够追过去么·“怎么,你就不许我做过甚么小动作,不过,现在看来都是无用。”
枉费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你觉得你这样苦苦相追是爱情么”难道她这样做真的是在爱那个高高在上的莲华么女人啊女人,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这世间,唯一值得我素岚去爱的人只有莲华·”·“唉——可是你那早已不算是爱——”长叹一声却是成功引起素岚的怒意。
“那你说是甚么”若不是因为她爱莲华,怎么可能会放弃位列仙班的机会,怎么可能做到如此这般田地··“执念。”
若是爱,便希望对方更好,而不是想出这样恶毒的伎俩去留住他·这样,不是执念是甚么就像当初我一心寻求莲华所在,而待到真正见到时反而觉得以前做得似乎只是执念。
其实只要缘分到了,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然而,即便我这般指责,素岚亦没有再出声,呵,又修养生息去了么看来她倒是很希望快一点控制住这个肉身了。
只是——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不过——看着今日火颜的反应,似乎是挺在乎兮凰的,否则也不会多番生气·银湖与青辞,火颜与兮凰——如果他们都一双又一对,我倒是多得了一个媒人的称呼了呵。
第二十五章·近日连绵有雨,空气- shi -潮,甚是难过·就连整个被窝都有一种水气弥漫的异样之感,唉,实难入睡,这样的天气真真是好不喜欢·而今夜,似乎水气稍稍干燥了些,加上近来睡眠甚是不好,所以寤寐得比较快,只是,半睡半醒之间——·“吱——”很轻微的开门声,本以为是招致了甚么贼前来,可直到那人逼近,我才感觉出一阵熟悉的气息,呵,原来是莲华。
不过,在我的印象里,莲华似乎不是那种喜欢在半夜便偷进别人房间的人··于是,在我意料之外,莲华那独有的冰凉触感的手掌竟是微微扫过我的额头,于是本不敢醒来的我便索- xing -装作睡觉,免得大家尴尬。
“素岚——你,还好么”屋子中寂静了半晌,却是蓦地听到了莲华如是唤道·而未等我反应过来,体内素岚的元神似乎是先苏醒过来:“莲华,你是在叫我嚒�
磕慊辜堑梦业氖敲矗�”只是,素岚焦急的问话只有我听得到,可惜那莲华却是半点也未知··素岚似是心有不甘,继续高呼,但是莲华在讲完这句话后便准备离开,留下的是素岚的眷恋与我的失落,原来——他在乎的竟是素岚。
不过,我可以是当做是一场噩梦的,只要噩梦醒了便忘却掉便好,可谁知,未等莲华关上门,隐约之中似乎有嘈杂之声响起·微微睁开双眸,却看见门外窗外是红光漫天,雨似乎也早已停歇,然后我便听见那熟悉的却又讨厌的大金乌的声音。
可再过不久,外面的景象便消失了,一切回归正常·是梦么一定是梦——·“青丘,求求你好不好,带我去找主上·”面对哭得稀里哗啦的兮凰,我才开始无奈,唉,我只道是当做一场噩梦便好,可是怎料兮凰他们竟然也听见了,且在莲华去后撞开了我的门。
“青丘,莲华上仙于我们有恩,况且这事也是因我们而起,若是你不去,那么我火颜是一定要去的·”于是,在看见我没有回答的情况下,火颜竟然也挺身而出,虽然我知道火颜那个嫉恶如仇、深明大义的- xing -子,可是我又怎么跟他们解释,其实那个时候我亦是眼睁睁的看着莲华被天将们带走的,只是我为了麻痹自己先前莲华来过的事实,所以根本没有出声。
“兮凰,我们走·”火颜拉着兮凰便向外冲去,只是未等飞身变被我先拦了下来··“你疯了么,上去自投罗网是不是”若是火颜上去了,以他那点道行岂是可以对付众天将的无法,只得拉着兮凰往那九重天上飞去。
但是我似乎小瞧了莲华在众仙中的影响力,正如大金乌所想,本来天君似乎是不准备对莲华怎样的,岂料众仙听闻此事,一个比一个焦急,纷纷前往天君处求情,哪知这人愈多天君的气便愈发的大,于是最后莲华竟然被关进了天牢。
“你确定”天君怎会如此糊涂·“当然,我老头怎么可能说谎话倒是狐崽子你,上次竟然不告而别,让我老头我在那棋盘边期期艾艾了好久,可恶啊可恶”月老越想越是生气,早知道刚刚就不告诉这狐崽子关于莲华上仙的事情了,哼·“呵,老头你还算计我起来,那才是可恶呢”本来也没想到这么早便能够见到他的,若是想着还有事情要他帮忙,那日我该多陪他一会儿的。
“好啦好啦,不要跟我打哈哈了,你们想怎样”话说回来,没想到那天在他天缘宫内鬼鬼祟祟的小鸟竟然是这只狐崽子的朋友,怪不得那日这狐笑而不语呢,原来是此等交情。
“怎么,老头你想帮我”不过这老头不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呐果然——·“我我才不帮你呢,开什么玩笑”连下棋都唬自己,现在还让自己帮他,嘁——·“好了,不多说了,现在我们就去天牢。”
看见兮凰焦急不已的神情,若是我与月老再调笑下去,估计他一定又要忍不住大哭起来,那时岂不是丢了我这张狐脸·“喂——说走就走,有没有天理啊喂喂喂——”身传来的是月老的大叫声,不过——呵呵,走自己的路,让他喊去罢·第二十六章·“青丘,你确定你真的认识去往天牢的路”兮凰如是问。
好罢,我承认,我是不认识——所以我们现在似乎有些迷路,而且差点几次碰到巡逻的天将·唉,现在怎么办早知道刚刚问一下那老头了,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瞎逛,浪费时间。
咦,那边悬空的平台是什么地方似乎没有人看守嘛·“喂,等等,等等吖——”正准备向着那边悬空的平台走去试探一下,岂料传来月老的声音。
于是我同兮凰一起向后瞧去,果不其然便是那老头一路小跑的追了过来··“喂、喂、喂,我说——你们怎么跑的、那么快啊”欺负他老头年纪大,跑个两步就气喘吁吁的好玩是吧··“啊对了,天牢如何走”面对这种时刻还是转换话题的好,省得老头纠缠不休。
“东面啊这里是诛仙台,你们是想死还是怎么着”真是一群不懂得天高地厚的小家伙··“诛仙台”一眼望进那个悬空的平台,周遭均是闲散漂浮的白云,看起来美得很,可我记得这诛仙台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人神,只要遁入下去便是神形俱灭,也难怪此地无人看守了。
“好啦好啦,我是过来给你送虫子的·”哎呀,施施然的便去闯那天牢可不是什么上上之策··“什么虫子”看见月老手上普普通通的木瓶,怎么,还有秘密武器不成·“瞌睡虫”若是来硬的,就这两个小鬼怎么也斗不过那看守天牢的人,况且就算是斗过了,也会惊动天君的嘛所以,要来软的。
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瞌睡虫,只要它叮到所叮之人,此人便会沉沉睡去,即便是醒来也会以为是自己疲劳过度所至,绝不会怀疑甚么·”·“谢了,老头”抓上木瓶,拉着兮凰便向东面走,看来有时候多一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果然,按照老头指的路,不久便找到了那天牢所在·于是偷偷的放出那所谓的瞌睡虫,几近莹绿色的小虫飞出,只消片刻,那看守正门的人便沉沉睡去,而且是以站姿睡去。
于是,我与兮凰二人便可以安然的进入天牢重地·其实若是我一个人来倒也不用这般麻烦,倒是变成一小飞虫,只可惜,兮凰不会变身··“主上——”一见到莲华,兮凰便开始红了眼眶,哭哭啼啼不成样子。
但是除了囚禁,似乎一切都还蛮好的,天君亦没有怎么虐待于他··“回去罢,你们不必为我忧心·”这话虽是讲了两个人,可莲华的神情却是一直停留在兮凰的身上,反而是我,半倚在旁边的墙壁上听着他们主仆俩的讲话,没有半点插嘴的意思。
“可是主上,为甚么天君会突然这般无情”以前天君对主上很好的么·“人言可畏·”不过是些莫须有的罪名,其实天君只是一时气愤,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反而让他担心的是青丘他们会为了他大闹天宫··“主上——”兮凰正欲再讲什么,耳尖的我却是已经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于是便与莲华使了一个眼色,便拖着兮凰速速离去。
“青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出了天牢,兮凰似是还在担心天君会对莲华不利··“不用担心,我们且回去从长计议·”或许等一段日子,莲华便能自己回来了。
谁知回去的半途,竟是让我们遇上了花梨,她怎么会在这里呢·“火颜回青丘之山了,花梨担心,所以上来看看·”·“噢,现在可以回去了。”
其实没那么严重,不是所有人被天君抓了便会大灾的,莲华更不是凡人,天君奈何不了··“不——”我与兮凰已经准备回去,可花梨却是大叫道拉住了我的衣角。
眉头微皱,眼神却是看向花梨扯住的那片衣角,于是在花梨慌慌忙忙的将手放下后,我回头等待她不回去的理由··“那个、那个——其实刚刚——”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有话直说便可。”
这样吞吞吐吐的反而让我郁闷··“那个,其实刚刚我在、在找莲华上仙的时候,偷偷的听到了几个人聊天,他们说、说虽然天君无意处置莲华,但是,他们可以用私刑。
就算、就算最后莲华上仙不幸遇难,也是突发暗疾,所以——花梨好担心,真的好担心”·“是谁”竟然有人胆敢用这么歹毒的计谋所幸被花梨听了来。
“好像就是上次大闹青丘山的那个人·”如果她花梨没有记错的话··“大金乌”这个人倒是- yin -险得很,只为一点私怨便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我青丘岂是坐观之辈,这一次一定要让他- yin -谋败露,这个女干诈的小人·“君上,那我们现在”花梨一脸担忧的望着我,想寻个答案。
“回青丘山·”此事必须好好筹划,要保证万无一失才是··第二十七章·“我的对策便是无对策·”冷静的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宣布,果然当即收到非常激烈的反对。
“莲华于我有恩,我绝不袖手旁观”火颜如是说··“你怎可放任主上- xing -命不管枉费他当初救你一命”哭得稀里哗啦的是兮凰。
“君上莫不是胆小怕事不成,竟然连搏一搏的勇气都没有”花梨的斥责声甚至是压过了兮凰的号啕大哭··“我觉得,君上还是再慎重考虑得好。”
这是九辞代表族人讲的话··……·总之,担忧、哭闹、不甘甚至谩骂之声阵阵相间互传,无奈之下只好先行离开··寂静的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听着耳边咕咕的泉水声,可心思却是不知飘向何方——·“如果真的担忧,何必这样做。”
银湖挨着我身边缓缓坐下··“你怎知我定是在担忧”笑容满面的对着银湖璀璨一笑,似乎是想证明我并没有银湖想的那般担忧。
“火颜不懂你,不等于银湖不懂·”仰望了身边这个人几百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呵——算我输·”很自然的双手一松搁至脑后半倚在大石之上。
不错,我是担忧,可若是采取火颜、花梨他们的建议,那么莲华便无全身而退的可能·况且以莲华的本事,只是应付大金乌那几个小角色该不是甚么难事·但是——·“青丘最喜欢的生活是平平淡淡的,哪怕是学那普通的凡人耕田织布。”
这些他银湖最了解不过:“可是,这世间之事哪有那般如意·”··“你想说甚么”银湖,决不会这样平白无故来这里说上这些无关大碍的话。
“我已经放下了·”银湖轻叹半晌,幽幽的说了一句··“甚么”似明非明的望着银湖,只是觉得此刻的他特别平静。
“我是说,连我都肯放下那些执念,为甚么青丘你就不可以为爱豁出去一次不要永远那么平淡无味,或许爱情就该来得轰轰烈烈·”·“轰轰烈烈”甚么才叫轰轰烈烈,是像火颜与若桃那样的义无反顾么·“青丘不是常说这一生总该有几次要忘却自己么那么为甚么不可以放下心中那些顾及,大胆的去做呢我认识的青丘可一直都是自信满满的狐王。”
只不过是爱情便让他找不到自我,这样的青丘不该是那个他记忆中的他··默然望着银湖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一直无奇得紧,可此刻却充满了奇异的色彩。
要豁出去么依稀记得青辞这般与我讲过,现在又是银湖·呵,为甚么觉得身体中有些暗涌在蠢蠢欲动呢……·“银湖,谢谢你。”
想透许久,心下终于开朗·或许我是该搏一把,这样消极等待可不是我青丘的作风,虽然我依然相信莲华有办法做到保护自己,可是他是他,我是我,我希望从此刻开始——保护他。
·寂静的天牢重地,囚禁着的不仅是天神界的罪臣,还有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只不过此人不仅没有他人那般烦躁不安,甚至是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不喜言谈。
然而,他虽有心不理闲事,闲事却是不请自来——·“咻——”的一声似乎是甚么暗器之类的东西袭来,但只是轻拈双指便已将那物制住。
缓缓睁开莲雾般的双眸,浅浅一笑,原来不过是一张折了几折子的笺纸·然而,观摩笺纸的刹那,他的表情却是愈发的平静,甚至是先前的浅笑亦一带而过··“喜欢么”缓缓走出黑暗的牢角,有些好笑的看着莲华一变又变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这样的东西,不是让他与兮凰不用担心自己的么··“哎,真的要让我现场演绎一遍”虽然有些丢人。
于是不等莲华回应,便已经默背到:·“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好了。”
未及说完已被莲华打住,只好作罢,况且下文他该是看完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与素岚——”·“我知道·”我知道你那夜深情呼唤,但是——“爱你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说完便准备拉着莲华的手离开这个该死的天牢,虽然明知他的手冰冷若寒,但是触碰到时还是仍不住心惊了一下·“好在我的手掌还算热乎,以后就让我来温暖你好了。”
出乎意料的,我以为这样不轨的行为会被莲华狠狠的责骂,岂知他竟是无意将手抽离··“你确定要这么做”本来呆在这里倒是没有甚么大事,但如若这样离去,可就说不定天君会如何处罚了。
“是·”异常坚定地看向莲华双眸,今日,不管是天君还是大金乌,抑或是那个死缠不休的素岚,只要他莲华敢跟我走,无论是甚么样的风雨,我亦承担绝不退缩。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莲华如是说道,这句话是代表他愿意跟我走是么·但是我只记得那时的他音容风华举世无双,霎时惊却了我的心。
第二十八章·“你们,觉得走得了么”未至天牢门口,竟是正好赶上了那个可恶的大金乌而他的身后,整整齐齐的一排一列正是天庭重兵。
“就算这个天牢奈何不了你们,就算那只泼狐甚么都不懂,上仙你也该知道私自离开天牢的后果·”·“所以呢”莲华一脸从容,所以按照大金乌的意思他们该怎么做·“啊,或许就算你们现在后悔了想回去继续呆着,恐怕也不能如你所愿了。”
他大金乌等了好久这样的机会,岂能白白放过既然当初有种那样羞辱自己,今日必须付出代价·“看来在劫难逃了。”
与莲华对视一眼,虽然只是一眼,可对方是怎样的意思似乎早已明了··“不如,我们比一比谁先出了这个天牢的门·”莲华如此建议,却是甚合我意。
既来之,不妨放开一点,不过是打一场··“输的人可要受惩罚的·”如果没有赌注,岂不是无聊的很·“好·”温润的回答,代表着赌局的开始。
或许那时的大金乌还未反应过来,两股强劲的风已然穿透层层重兵·我惯用那白帝送的白羽锦扇以及——我那独一无二的洁白九尾,以一敌十倒是不在话下。
可是看向另一侧,我似乎从一开始便低估了莲华的修为,若是说我只是以一敌十,那么莲华似乎更强些,就算不是几百,亦不再一百之下·只见他手掌之中不停的结出晶亮的水晶莲瓣,瓣瓣洒出,只要中招之人便会瞬间倒地,不过死没死我是不知道。
哈,如此看来,我岂不是要输定了呐呐呐,莲华你怎可一开始就这样暴戾,算你狠·不过——·九尾陡然伸长,齐齐卷住几十天兵,无需多留颜面,直接扔出去便是。
而手上的白羽扇亦是不假思索的一阵狂扇,虽然效果不佳,但是大头还在后面呢·“你输了·”同时与莲华落地于天牢之外,虽然是刚刚打过架,可是他莲华却依旧是不染尘埃。
相比之下,我的衣襟似乎有些凌乱·不过,莲华之所以说出此话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他手边正在吐血的大金乌··“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我青丘亦懂,只不过——”有时候结论不用下得这么早嘛··“磁——磁——”如果耳尖的话你会听见有细小的声音响起,像是甚么裂缝的声音。
“轰隆——”如我所愿,如雷般的坍塌之声在耳边响起·哈,你以为我真的会在牢内做那些个无效果的狂扇么,现在天牢塌陷了,谁赢谁输还说不定呢·“天牢一塌,那牢中恶人可就一并跑出来了。”
这个青丘,好顽皮··“正好这些天兵天将闲得无聊,让他们忙上一阵子也不错·”省得总是无事生非:“对了,刚刚你说要带我去哪里”被这些个鸟人牵绊住,倒是差点忘了。
“这次怕是真的走不了了·”因为——·顺着莲华眼神所向望去,正是天君一干人等··“要不要再玩大一点”或许是打架打上了隐,心里想什么便说了出来。
“怎么玩”若是以以前那些认识他莲华的人听见现在这般对话,一定是要骂他疯了·不过,这万万年来平淡如水的日子过得似乎还没有刚才那短短瞬间来得爽快。
所以,此次,他想将一切抛诸脑后,轰轰烈烈的玩上一局,况且——他已经找到了愿意陪他玩的人··“喏,先听听那天君老头喊的是甚么·”远远的便听到那老头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看来在开打之前要先挨骂了,果然——·“妖孽,竟敢威胁天庭仙人大闹天牢,还不乖乖受降”·“妖孽威胁受降”为什么这天君说什么我似乎不懂呢一来我是一只九尾仙狐,并非妖孽;二来,就算你天君有心包庇莲华,也不用说是我威胁他大闹天牢的吧三来,反正我已经豁出去了,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爽快过呢,就这样草草收场岂不可惜为甚要降。
·第二十九章·不知是打上瘾了还是气不过,总之未等对方如何再言,身形已陡转直上与那众天神厮打起来,不过好在莲华似乎也与我心有灵犀般即刻移动起来,否则这样的局势我还真是压力很大,毕竟现在面对的不是什么虾兵蟹将之辈。
“原来我从不知晓莲华你也有这样叛逆的时候·”一边打一边与身边的莲华讲话,似乎也是一种享受··“现在不是知道了么·”他莲华虽体寒,可亦不算是什么冷血动物,无情无感。
“看打——”没有回答莲华的话,反而是大喝一声攻向眼前攻上来的不知名神仙,只当是试试我这三千年的道行如何好了,说不定亦有大增·甚至,这边打着,那边便瞄见许多原先是被关在天牢里的东西仓惶而逃,呵,有意思得紧。
可哪知,场面一片凌乱之时,平白无故的竟然有道道金光闪现·你狐奶奶的,刚刚打斗时才把那只大金乌的金弓折了去,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只金乌拿着同样的灼热之箭- she -来,真是找死·身形微侧已挪至莲华身边,唉,若不是此刻的莲华是背对着那箭的,我也不会闪过来帮他打掉那些可恶的箭,只不过——·“住手”适逢此时天君大喝了一声,弄得众天神差点停手不及,伤及同伴。
“莲华上仙,你果真是想与这狐闹下去不可”·“呵,莲华岂敢·”似乎起因不是因为自己罢。
“那还不速速受降”·“受降不如莲华与天君打个赌如何·”·“打赌”·“是,若是赌输了,莲华与青丘愿承担一切后果。
若是赌赢了,天君也该许莲华一个诺言便是·”这样的赌局,不知他天君愿意接受与否·“哈,好大的口气,不知莲华上仙你想赌甚么”·“一炷香之后,我们会前往一个地方藏匿起来,天君尽可派出所有的天神天将搜寻我们,时限是七日。
若是搜寻到了,便是天君赢·”若是搜不到——·“好”这三界之内都是他的天下,哪有寻不到的道理·况且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那么,莲华便先走一步了·”说完,便不管我是否应允即刻离开··******·“极寒之地·”跳出三界的极寒之地,乃是天底下最寒最冷的地方,果真是冰冷刺骨。
“不错,我只是说一个地方,可没有说是三界之内·”而且这里可是与他联系最亲密的地方·“伤势怎样”·“你——”他甚么时候知道我受伤的·“若不是你为我挡箭受伤,我也不会与天君打这个赌。”
褪下背后的衣物,被灼热之箭打伤的伤口立刻囧露在空气中,伴随着的却是深入髓骨的寒意。幸好我道行不错,否则定是要被这里活生生的冻死了。·“那些金乌手中的箭没入身体后除了表面略微的烧伤,其它并无伤痕存在。”
莲华缓缓的解释着,其实这个我也知道,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不过,这箭伤及的却是元神,一日不处理,一日元气便大损·”·“那现在该如何”如果我的元神受损,岂不是预示着素岚的元神便可以占据我的身体。
对了,自从那夜莲华被抓,这素岚的元神似乎就没有骚扰过我,这其中又是甚么道理,良久也没有想通··“这便是我带你来极寒之地的原因·”这极寒之地可以拖延元神受损的程度,那么他就可以用药慢慢医治灼热之箭造成的伤害。
“可是你能想到的,天君岂不是也能够想到”·“一来,他并不知晓你受伤了;二来,就算他知道了,这极寒之地不仅天气恶劣常人无法进入,而且洞窟甚多,一时半会绝不会找到。”
狡兔三窟,就不许这极寒之地也有上千洞窟么在这里藏匿七日,绝对是个好法子··第三十章·“先前你想带我来的便是这里”这里是极寒之地的中心。
看着眼前淡碧的湖水,原来这极寒之地还有比较温暖的地方,虽然也温暖不到哪里去···“这里是千万年前我修行的地方·”千万年前这里周围遍布汪洋,而这一小潭水却是淡水之湖,亦是他修炼成形的地方。
“这世间的事情还真是无奇不有·”外面冷成那样,可这里却与外界的冬日所差不多··“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药·”·“喂,你出去的话——”·“没关系。”
以他的本领,那些搜寻的人不在话下··“嗯,小心·”看着莲华步步远去的身影,现在我们的命运已经是紧紧联系在一起了罢·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没有一丝不安,反而甚是心安。
或许是元神受损的原因,最近只要是喝过药后便会沉沉睡去,与莲华相谈的时间反而少了,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过了四日,似乎那九重天上的人并没有甚么发现··说起来,这药也算是比较难喝的一种,好在是莲华亲手熬制而成,每当看到莲华熬药时的认真,我都觉得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不过,莲华就是莲华,就连熬药也不会像常人那样弄得灰头土脸,反而是丰神依旧,笑意浅浅难掩风华··不过今日,趣向之至,再加上我觉得元神修复大半,竟是顽皮的想元神出窍一会儿,只不过是想满足一下我的小小好奇心:每日我熟睡之时,莲华在做些甚么·趁着莲华不注意悄悄的将药洒落于暗处,然后元神出窍,身体顿时委焉下去,就像是睡熟一般。
于是我便亲眼看到了莲华替我将那前几日与药一起拿来的被褥盖好,然后静静的坐在旁边,不知在等待甚么·呵,难道我的睡颜是如此吸引人么·“莲华,我来了。”
蓦地,我看见那个本是躺着的身体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若不是此刻是元神出窍,叫唤不出声,我定是会大叫起来··“今日素岚觉得如何”温润的是莲华的声音,可是我的心却是一点一点的下沉。
或许我本不该这样调皮看到这样的一幕··“还好,上次因为他的本元突然醒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对了,我们谈到哪里了”掌控了我的身体的素岚讲着话,虽然女子之声怪怪的,可是更让我心痛的却是她的话。
不错,上次我醒来之后,看到的是莲华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不过只是一瞬,所以也未加留意,而现如今——·“我已为素岚你寻得最适合的身体,只要你愿意,可以立即将元神转入。”
“漂亮么”她本是女子,况且以前是那般美貌,现在自然希望拥有一具漂亮的身体··“漂亮·”他岂是不知这狐一族天生爱美的特- xing -。
“那么,如果素岚真的愿意的话,是不是以后便能够永远与莲华相守了呢”她要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身体,而是这个承诺,这个他莲华亲口说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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