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诺大陆百科全书 by 喵的神奇(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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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诺大陆百科全书 by 喵的神奇(上)(2)
·帕洛斯认真地想了一下以后才说:“如果这个考验指的是承受背叛和失望的打击,我想我可以做到·”·“我相信你可以,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方面。”
肯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曾经有一个圣殿骑士,和你一样年轻、优秀,并且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也许是光明神有心考验他的忠诚,于是让他面临了一个非常两难的局面。
你是见过地精的,也杀过不少,告诉我,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瞬间对它们起过同情心,它们会穿衣服,会使用武器,甚至会说简单的通用语,除了比较蠢笨以外和人没什么不同,你怀疑过自己的杀戮是否正确吗”·“怎么会呢”帕洛斯说,“它们没有做过任何对这个世界有益的事情,只会成群结队地抢劫路人,杀害村民,还将尸体带回去当做食物,要是这样的东西也值得同情,那谁去同情被杀害的无辜村民”·肯特示意他轻声些别激动,帕洛斯心虚地回头看了看依然在睡觉的埃文德尔和罗勒,还好谁也没有被吵醒。
“那个圣殿骑士曾经和你一样坚定,直到有一次奉命剿灭地精村庄的时候,一只母地精用身体挡住他的剑,拼了命地保护自己的幼崽,垂死之际还苦苦哀求圣殿骑士放过自己的孩子。
这让年轻的圣殿骑士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也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产生了怀疑·那个在尸体旁边大哭的小地精几乎还是个婴儿,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如果他痛下杀手,就相当于在杀害一个无辜的婴儿,但是如果放过这个小地精,它将来总会长大,长大以后总要去劫掠,被它抢劫杀害的村民也同样是无辜的,而且相当于是被他的一时心软害死的。”
肯特抬起头来看着帕洛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帕洛斯陷入了思索··肯特也不催,他就欣赏帕洛斯这一点,这个年轻的圣殿骑士在面对提问时从来不会轻率地扔出一个答案,而是会想清楚以后再给出认真的回答。
但这一次,帕洛斯却在想了许久以后放弃了:“那个圣殿骑士最后是怎么选择的”·肯特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人知道,就像这个问题一样,没有标准的答案,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
我提出来只是为了让你学着思考,有时候你很难判断怎样的选择才是对的,有时候正义也许看起来不是那么光辉纯洁,而是充斥着肮脏和血腥,你以后总有一天也会面临一些两难的选择,那就是考验你信仰的时候。
如果你能够通过考验,你将走上圣殿骑士长的道路,承担更多责任,也面对更多挑战,如果你没能通过,那也不表示你不虔诚或者不优秀,仅仅是你不适合作为决策者而已,所以不必有什么负担,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出选择就好。”
“嗯·”帕洛斯点了点头··第16章 信仰的考验(一)·光明神教会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一次大灾变时期,那时候它还只是诸多信仰中的一种,直到第二次大灾变来临,其它的教会中那些被信徒们称为“神术”的能力都失去了作用,光明神教会却发明了一种普通人经过训练之后也能够掌握的力量,他们称之为圣光之力。
他们组建了最早的圣殿骑士团来对抗当时疯狂的法师,也因此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和救世主,在消灭了所有发疯的法师之后,教会将目光对准了那些天生拥有法术天赋,但还没有学会怎么使用魔法,也没有发疯的孩子们。
无差别的杀戮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引起了众怒,虽然当时的人们已经对魔法深恶痛绝,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无辜的孩子仅仅因为“可能拥有魔法天赋”就被教会带走处死。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教会被迫找到了替代的办法,他们将所有带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抓到教会管控下的魔法学院,强制他们作为学徒在里面学习一种不用接触魔法本源的全新施法方式,避免了他们陷入疯狂的同时,也让他们的力量可以为教会所用。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虽然当时他们往下坠落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沿着通道往上走却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也许更久,毕竟在这样的地底下,没有人还能够保持准确的时间观念。
当他们终于见到佣兵队伍的时候,几乎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菲尔斯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就说他们没事吧,既然我还没有被这个魔法项圈勒死,就说明埃文德尔肯定还活着。”
“哈哈哈,等我出去以后一定请你喝一杯·”佣兵队长赫里斯看样子已经在这段时间内迅速地和菲尔斯建立起了莫名其妙的友谊,这会儿更是心情大好,搂着相对与他的体型来说格外瘦小的混血精灵的肩膀拍个不停。
队伍已经在这个路口等了差不多三天了,本来以为圣殿骑士们八成已经凶多吉少,毕竟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没吃没喝又势单力孤,也许早就迷路饿死或者被怪物吃了,幸好这黑皮小子坚持让他们再等几天,不然他们就拿不到剩下的报酬了。
“这可是你说的·”菲尔斯眉飞色舞地说,“放心,你还来不及反悔就可以兑现了,这里离地面的出口最多也就两天的路程·”·佣兵们欢呼起来,圣殿骑士长肯特看起来却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等等,你说的出口难道不是我们进来的那一个”·“当然不是了。”
菲尔斯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称呼那个地方的,这个出口在咏歌森林的南边,黑水河北的一个山崖底下·”·肯特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最好是从原来的入口回去。”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要去原来的入口,我们得多花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原路返回到你们抓到我的那个地方,然后再走一段我不知道多长的路回去,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非要绕这么大的一圈,不过我得提醒你现在吃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盐也没有了,燃油只剩下最后一瓶,照明都不够,这个时候再回头深入地底可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埃文德尔抱着胳膊看着他:“继续,你还有话没说完·”·在目光如炬的法师注视下,菲尔斯只能沮丧地叹了口气:“是‘血蜘蛛’,就算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也不会放任我这个叛徒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地底迷宫去过好日子的,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暗处盯梢着,寻找机会下手,我们在地底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佣兵队长赫里斯见怪不怪地说:“你这小子果然是不怎么老实,还是法师先生治得了你·”·“好吧,就先不要管我的死活吧·”菲尔斯说,“难道你们就不想早点吃到新鲜的水果蔬菜,在火炉旁边喝上一杯热腾腾的麦酒吗”·佣兵们哗然起来,且不说补给确实见底了,不见天日的艰苦生活已经持续了那么久,除了几个本来就在地底生活的灰矮人以外,任何人都不想再在地底多呆哪怕一分钟了。
这样的情况下肯特也无法继续固执己见下去,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随便你们吧……”·一想到这已经是旅程的最后两天,不需要谁去鼓舞,队伍的士气就十分高昂,尤其是佣兵们想着出去以后就能领到一份十分丰厚的报酬,还能在酒馆里大吃大喝个痛快,一个个简直恨不得脚下生风。
不过圣殿骑士罗勒看起来却没有高兴的表现,甚至还有些坐立不安,他最近经常在埃文德尔身边晃悠,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在一个角落里拦住了法师:“法师先生,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嗯”埃文德尔刚应了一声,帕洛斯就找了过来,他既然负责法师的安全,就不会让埃文德尔离开他的视线太久,而且也确实是有话要说:“埃文德尔先生,该吃饭了,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我这就去·”埃文德尔对罗勒说,“有什么事晚些再说吧·”·埃文德尔走后,罗勒带着愤然和怨念看着帕洛斯:“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要粘着他啊,难道你真的以为多献点殷勤就有机会跟他发生些什么吗,别做白日梦了。”
帕洛斯不想理会这种无端的挑衅,越过罗勒就走,罗勒在他背后不忿地啐了一口··——·当他们终于走出那个隐藏在山中的地下通道出口,重新来到地表的时候,时间正是黄昏,太阳即将落山,余晖算不上明亮,却依然照得已经在黑暗中呆得太久的人们睁不开眼睛。
没有一个人想退回洞- xue -里去等到晚上再出来,有的佣兵激动得跪下来亲吻脚下的土地,有的揪起一把杂草放在鼻子下面使劲地闻,说想死这个味道了··他们兴冲冲地沿着小路找到了最近的村庄,村民们被这群全副武装却一脸菜色的男人吓坏了,还以为遇到了劫匪,看到他们拿出来的钱袋时,才喜笑颜开。
肯特拿钱给村子里据说腿脚最快的年轻人,让他带个信去镇上的神殿,看在钱的份上,小伙子毫无怨言地连夜出发了··佣兵们嗷嗷地恨不得像蝗虫一样啃掉一整个菜园子,村里唯一的小旅店被挤得满满当当,实在坐不下的佣兵就在外面空地上架起了篝火,旅店老板跟左邻右舍借了桌子凳子,还拿出了所有窖藏的麦酒,场面热闹得就像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有了那么大的一笔钱,我可以在黑水城的妓院里醉生梦死好几个月”·“啊哈我打赌你第一个晚上就会打赌输光。”
“我要买一把可以作为传家宝的双手剑汉斯你呢”·“啊我要回老家结婚了,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说服安娜的父母把她嫁给我了。”
“我也要回老家去,我答应了妈妈干完这趟就不冒险了,回家买块地当个农夫,也许还可以再买头牛·”·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佣兵们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即将到手的钱应该怎么花,肯特却一个人抱着生命之球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没什么食欲的样子,帕洛斯端了一些吃的过去找他:“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对了,埃文德尔在哪里”·“应该在楼上的房间里休息吧,我刚才看他上楼了·”·“你去看看他,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不能放松警惕,别让他一个人呆着。”
帕洛斯感到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问什么:“好的·”·——·楼上的房间里,埃文德尔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并不多的行李,冷不防有人打开了身后的木门。
埃文德尔回头一看,来的是菲尔斯,黑皮肤的精灵手里拿着酒杯,嘴里还叼着一根芹菜,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说:“你怎么不下去一起吃喝下面可热闹着呢。”
“我要走了·”埃文德尔语气平淡地说,“你也趁机赶紧离开这里吧·”·菲尔斯惊讶地嘴里的芹菜都掉了下来:“现在就走你不等他们付报酬吗,那可是一大笔钱呐。”
“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给·”埃文德尔说,“在肯特最早来找我的时候,我嫌他们给出的报酬太少,把价钱抬高了近一倍,他却连回去商量一下都没有就答应了,按照教会僵化的作风,他一个圣殿骑士长肯定无权调动那么多钱。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根本没打算支付报酬·”·“卸磨杀驴算盘打得不错啊,他们也不怕踢到铁板·”作为在幽暗城长大的菲尔斯对这些- yin -谋诡计完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态度。
“算是给你的最后一个忠告吧,地面上的人也许大多都比黑暗精灵要善良单纯,但是其中有些人玩起- yin -谋诡计来,一点都不比幽暗城的人逊色,你要多加防范。”
埃文德尔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启程了··他的话让菲尔斯感到不太妙:“道理我明白,不过你说的最后一个忠告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埃文德尔说,“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菲尔斯急了:“等等,那我脖子上的项圈怎么办”·“自己摘下来就是了,我只是骗你的,那上面并没有什么古代魔法。”
埃文德尔说,“我在黑市商人那里看到这个项圈,因为上面的宝石价值不菲,就买了下来,本来是准备找个机会卖个好价钱的·你可以留着它做个纪念,或者卖了当路费吧。”
·法师说着就出了门,菲尔斯可不关心埃文德尔和圣殿骑士们有着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只知道就算他来到了地表,“血蜘蛛”也不会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忘记他叛逃的事情,想要另找一个靠山谈何容易,所以他说什么也要继续抱紧法师的大腿才行。
“你要去哪里”菲尔斯跟上了埃文德尔的步伐··“离开这里·”法师含糊其辞地说··“这么巧,我也正要离开这里。”
菲尔斯死皮赖脸地说,“不介意让我再跟你同行一段时间吧,反正顺路啊,我保证我会是一个有趣的旅伴,当然,如果你喜欢安静,只要说一声,我的嘴巴就会像装了封条一样闭得紧紧的,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随你吧·”埃文德尔无所谓这种小事,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要是磨磨蹭蹭的被圣殿骑士发现了,事情只会更麻烦··当帕洛斯来到楼上推开埃文德尔的房门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埃文德尔先生”他试着叫了一声,附近也没有人回应··帕洛斯感到有点不安,人类的村庄应该还算安全,就算埃文德尔真的遇到了危险,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也许他只是嫌闷或者嫌吵,到附近去散散步,帕洛斯决定先在周围找找看。
第17章 信仰的考验(二)·魔法学院里的学徒实际上形同囚徒,随时被监视着,不许离开学院半步·在最初,这种囚禁是终生制的,但是没有人会愿意永远被囚禁,尤其是一个掌握着特殊力量的人群,在爆发了几次叛乱之后,教会调整了规则,法师只要完成特定的试炼,证明自己已经能够熟练地掌握魔法,绝对不会因为失控而陷入疯狂,就可以离开魔法学院,成为自由法师。
这给了法师们一个看起来比叛乱容易些的渠道,不过由于试炼通常又难又危险,远远超出了一般法师的能力,想要通过试炼往往需要几十年的学习和积累,还需要一定的运气。
许多优秀的法师都白白死在了试炼中,更多的学徒根本没有勇气进行试炼,只能在魔法学院里安分守己地度过一生··至于侥幸通过了试炼的自由法师们,虽然名义上不再受到教会的约束,但是一个人如果从儿童时期就被关在一座高塔几十年,直到白发苍苍才获得自由,外面的世界之大会让他感到害怕,于是多数自由法师都选择了加入在教会管辖下的法师协会,领着一份和他们的能力不相称的微薄薪水,过着和从前差不多的生活,继续为教会服务。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肯特派出信使才过去了几个小时,狂欢的篝火尚未熄灭,就有一队圣殿骑士来到了这个小小的村庄··虽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村民们依然纷纷出来看热闹,这个无人问津的小村庄从来没有在同一天里来过这么多人。
更何况这队圣殿骑士非常引人注目,他们队伍整齐,纪律严明,银白色的盔甲在火光下闪闪发亮,连战马都披挂着统一的护甲,甚至还牵了好几条猎犬,这些狗被训得非常听话,安安静静地跟着,一声也不叫。
肯特听到动静就从旅店里出来,看到带队的圣殿骑士长时,他有些吃惊:“拉法齐大人,怎么是你”·“因为你们没有在约定的地点出现,正在附近的我收到了消息,不得不改变原有的行程过来接应你。”
拉法齐从马上翻身下来,朝着旅店的大门抬了抬下巴,“到里面说话·”·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他们来到了旅店的一个单间,让两个圣殿骑士守卫在门口,拉法齐点亮蜡烛以后压低了声音:“东西呢”·“在这。”
肯特打开袋子,露出了他们千辛万苦弄来的生命之球··“居然是……这么不起眼的一个东西·”拉法齐伸出手想碰,但肯特后退了一步拉上了袋口:“我必须亲自交到团长大人手里。”
拉法齐悻悻地收回了手:“我只是想看看,又不抢你的·”·“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这是团长大人特地交待的·”·“好吧。”
拉法齐问,“法师呢”·“刚才还在楼上,应该没有走远·”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警告说,“你要小心,这个法师非常危险,他对魔法的应用娴熟到了极致,而且诡计多端,不是一般的法师能比的。”
“开玩笑,我是什么人”拉法齐骄傲地说,“‘法师屠戮者拉法齐’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我亲手处死的野法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法师们光是听到我的名字,都会吓得连咒语都念不利索,我很清楚应该怎么对付他们,谢谢你的忠告,前辈。”
这个年纪比肯特小很多,却已经手握重权的圣殿骑士长有意无意地把重音放在了“前辈”这个词上,肯特咬了咬牙,没有发作··“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到头来还是得我给你收拾残局。”
拉法齐像是接到了什么棘手的工作一样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侍从说,“叫他们都准备好,等我一声令下,就格杀勿论·”·肯特连忙说:“等等,有这个必要吗这些村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我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可听到佣兵们正在大声吹嘘着你们的冒险经历和拿到的神器呢·”·肯特无话可说··“既然你把团长的话记得那么清楚,也应该记得他说过这一次的任务保密等级是特级,所有无关人等都要灭口,是你把这么多人牵扯进来的。”
拉法齐淡定地好像是在谈论一窝蚂蚁的生死,“别摆出那样的脸来,和即将到来的牺牲相比,这一村子的人就连零头都算不上,你既然参与到这个使命中,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圣殿骑士刚进村的时候,埃文德尔就已经不在村里了··他没有经过人多热闹的村口,而是从村子旁边半人高的栏杆翻了出去,本来以为大家不是在吃喝玩乐就是在看热闹,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想不到刚走出去不远就被独自一人坐在草垛旁发呆的圣殿骑士罗勒发现了。
罗勒马上迎了上来:“法师先生,正好,我有些话要和你说·”·埃文德尔只好停下来,头疼地看着他:“什么事”·罗勒看了看跟屁虫一般的菲尔斯,犹豫地说:“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不能。”
埃文德尔拒绝了,圣殿骑士作为法师杀手的身份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也猜不透这个成天一副不高兴脸的圣殿骑士在想什么,如果对方突然放一个驱邪圣言,再冲过来给他一剑,他可没有把握一定能应付,菲尔斯的存在多少会让对方有所顾虑,毕竟精灵脖子上的项圈还没有摘下来,在别人看来他就是法师最忠诚的狗腿。
“有什么话就请说吧·”菲尔斯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说,“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保证会安静得像个树桩一样·”·虽然觉得这个黑暗精灵非常碍眼,但是罗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错过了许多次机会,如果这次再不说出来的话,很可能就没有下次机会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会来找你的,埃文德尔先生,教会正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 yin -谋,而我们正是这个- yin -谋的执行者,你知道他们打算拿生命之球做什么用吗”·这本来不是一个疑问,只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但是埃文德尔却回答了:“我大概可以猜到。”
“呃……”罗勒要说的话就这样被他噎在了嗓子里··“我读过的古代文献比你们唱过的赞美诗还多,生命之球在古代语里的正确含义是‘复生之球’,夏尔玛用它来- cao -纵亡灵大军对抗敌人。
教会这些年的影响力在不断下降,这个时候如果突然冒出大量的亡灵,大主教们再站出来发表一些‘都是因为人们没有信仰才导致邪恶复苏’之类的演说,人们一定会因为恐惧而倍加虔诚。
而且不管人们信不信,都必须正视一个事实,圣殿骑士是亡灵的克星,只有圣殿骑士可以救他们·”埃文德尔讽刺地笑了一下,“我还知道肯特根本没打算支付报酬,而是早就做好了事成之后杀人灭口的打算。”
法师竟然凭着一个词语,就把前因后果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罗勒难以置信地问:“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接下这个委托”·“你这是在质问我吗”埃文德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们可不是什么可以互相倾吐烦心事的朋友,还是说你指望我这个‘法师’站出来主持正义,破坏光明神教会的邪恶- yin -谋”·“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罗勒说,“一个叛教者想要活下去,也许唯一机会就是投靠教会也惹不起的人,你连黑暗精灵都愿意收留,也不差我一个对不对,如果你要走,请务必带上我。”
“为什么你们想要脱离原来的组织时,一个两个都会想到来投靠我呢”埃文德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才会让你们产生出了连教会也惹不起我的错觉”·“我不能确定,但我没有太多选择,再不走我就要被逼疯了。”
罗勒表情痛苦地说,“在教会的内部,他们会严酷地对待一切言行不合规范的人,这些年来我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什么光明和正义,只学会了怎么伪装自己是个虔诚狂热的信徒。
也许是我伪装得太成功了,他们才选中了我来参与这一次的使命,从我无意中得知了这次使命背后的真相,我这一路都在挣扎,我不能再继续这样伪装下去,昧着良心假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我真的受不了,拜托你”·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如果有着这样的隐情,也就难怪罗勒一路上的态度这么奇怪,埃文德尔没有马上答应:“有个问题你得先回答我,你当时是故意失手摔下去的吗”·“不,不是”罗勒立刻斩钉截铁地否认了。
“不是”埃文德尔抱着胳膊看着他,“那么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带着一个说谎成- xing -的人在身边,那可比追在屁股后面的敌人麻烦多了。”
说着他向菲尔斯打了个眼色,就往远离村子的方向走去··“等一等”罗勒追了上来,有些焦急地说,“是,我承认,我当时是有了一种就这样带着生命之球跳进大裂隙深处的念头,这样教会就再也不能拿它去害人了。”
“很有牺牲精神的想法·”埃文德尔不咸不淡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还挂着其他的人,有没有想一想我愿不愿意为了满足你的伟大情- cao -摔死在大裂隙底下”·“不,我的意思是说,我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在攀爬的时候就不太谨慎了,才导致了失手,我并没有想自杀的意思,更没想过要牵累你。”
罗勒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法师,因为菲尔斯一直在旁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他不敢靠得太近,“我只是习惯一时还没有调整过来,不是有意对你说谎的,只要你愿意提供庇护,我保证会是你最忠诚的手下”·埃文德尔停下了脚步,罗勒不明所以地也停了下来,继续殷切地看着法师:“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给我戴上那种项圈,我肯定会比黑暗精灵更有用的。”
“我想我不得不提醒你·”菲尔斯懒洋洋地说,“第一,我不是黑暗精灵,第二,说这样的话总得看看场合,且不说我听了会不会不高兴,至少前面的那个人听了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只有月光隐约地照亮了周围的事物,罗勒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帕洛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第18章 信仰的考验(三)·即使在教会势力全盛的时期,也依然有一些具有魔法天赋的人躲在教会的控制范围之外,没有被抓进魔法学院,他们有的因为没有正确地学习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在本能的驱使下接触了被污染的魔法本源,因而陷入了疯狂,也有一些人及时找到了可靠的老师,学会了施法。
这种从头到尾不在教会管辖内的法师被称为“野法师”,和魔法学院“毕业”的自由法师相比,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安静学习的环境和可以随便翻阅的海量藏书,往往理论知识较弱,但是魔法- cao -作和实战能力却甩了学院派好几条街,因为他们可能一生都得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在和追捕他们的圣殿骑士斗智斗勇中度过。
任何法师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都很可怕,但是野法师的名声尤其糟糕,由于本来就已经是通缉犯一般的存在,他们没有任何顾虑,更有可能利用自身的力量作恶,或者研习一些教会禁止的魔法,比如死灵魔法。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帕洛斯已经顾不得去问埃文德尔为什么会散步散到离村子这么远的地方来了,他紧紧地盯着罗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叛逃是不可饶恕的罪,如果被执法队抓到,你很可能会被处死。”
“要我继续留在教会,我还不如去死”罗勒恶狠狠地说,“怎么,作为教会的忠诚走狗,要替执法队抓我回去受审么”·“我没有权力替执法队抓人,不过你最好尽早放弃这个念头。”
帕洛斯还想劝他回头,“如果没有实行,判决还不会太重·”·“少在那里假惺惺了,装什么好人,你就和你的导师一样,都是为了教会的利益,即使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也在所不惜的屠夫”·“你胡说什么”帕洛斯对他实在是已经忍无可忍了,手都按到了剑柄上,“收回你刚才的话,不管你跟我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也和肯特无关,不许你这样污蔑我的导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装什么无辜”罗勒冷笑了一声,“你不是肯特最得意的弟子吗,难道你对他正在谋划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那你总应该知道,教会内部早已贪腐横行,名声越来越臭,人们提到教会想到的早已不是什么光明和正义,而是恐怖、血腥、残暴和专横,高层已经急眼了,让我们来找‘生命之球’就是为了发动一次亡灵天灾,牺牲无数的无辜者,来迫使人们因为恐惧而重新投入到光明神教的麾下。”
“你不要信口雌黄”罗勒的话帕洛斯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语调严厉地说,“不管你有什么样的不满,也不能这样公然亵渎我们的信仰。”
“信仰”罗勒很响地笑了一声,“埃文德尔就在这里,你干嘛不问问他,‘生命之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话题被引到了法师的身上,但埃文德尔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只是回头沉默地看着村子的方向。
菲尔斯也手搭凉棚向着那边看去:“我好像听到那个方向起了一些骚乱,发生什么了吗”·埃文德尔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他们要铲除的目标只有我,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残忍和不择手段,娜塔莉看到圣殿骑士团……正在屠村。”
“……这不可能”帕洛斯根本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很遗憾,事情就是罗勒说的那样,所以他们要杀掉所有的知情人士,尤其是我。”
埃文德尔看着帕洛斯说,“他们随时会追过来,我必须得走了,你要拦着我吗”·之前他对这个年轻的圣殿骑士印象还不错,也相信这件事情帕洛斯应该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但埃文德尔可不觉得一个人从小到大信奉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凭他一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改变观点,所以他已经暗自准备好了攻击- xing -的魔法,如果帕洛斯真的要阻拦他,他就先下手为强。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我不能就这样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帕洛斯皱着眉说,“但我也相信您的人品,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会去找我的导师核实,你们先离开这里吧”·说着他越过埃文德尔,向着村子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去。
——·佣兵们沉浸在狂欢中,一个个醉得舌头都大了,看到圣殿骑士来了也没有一点防备,而是仿佛看到了亮闪闪的金币和银币在向着他们招手,甚至还有人兴高采烈地拿着酒杯去向他们敬酒,这当然被严词拒绝了,圣殿骑士是不能饮酒的。
等拉法齐和肯特说完话出来,佣兵队长赫里斯就迎上前去:“大人,我这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请原谅我的直接,您把我们的报酬带来了吗”·“当然。”
拉法齐面不改色地说··“太好了”赫里斯转身对着手下们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啤酒杯,“都听到了吧,我们马上就可以分钱啦敬圣殿骑士团”·“呀呼”佣兵们此起彼伏地欢呼起来,在嘈杂的欢呼声中赫里斯没能分辨出身后拔剑出鞘的声音,直到圣殿骑士长手中锋利的剑刃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口,醉得反应迟钝的赫里斯都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胸口染血的剑尖,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喉咙里只挣扎着发出了几个气声。
拉法齐的行动就是信号,旅店里的圣殿骑士们全都拔出了长剑,对醉得稀里糊涂的佣兵们发起了攻击,猝不及防的佣兵们根本没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抗,稀里糊涂地就做了剑下亡魂,旅店的老板和招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但随即这刺耳的声音就因为喉咙被利刃割断而消失了。
拉法齐大声下令道:“烧了这个村子,不许放走任何一个人·”·很快,村庄里就惨叫声四起··圣殿骑士的效率很高,何况他们的对手只是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醉鬼和手无寸铁的平民。
当帕洛斯赶回来的时候,村子里已经血流成河,圣殿骑士正在做着善后工作--将现场伪装成被土匪劫掠的样子,一些房子被点燃了,烧得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几个圣殿骑士提前带着猎犬在村子的四周埋伏着,等着袭击逃出村子的人,确保不会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他们看了一眼帕洛斯身上的铠甲,没有拦着他进村。
村中的惨状让帕洛斯难以置信,旅店已经烧起来了,肯特和拉法齐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土坡上,看着手下的圣殿骑士们四处点火··帕洛斯震惊得都忘记了应有的礼节:“肯特,还有拉法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啊,看看这是谁来了。”
拉法齐的神情平静得完全不像是刚刚进行完一场血腥的杀戮,倒像是在酒足饭饱的午后悠闲地钓着鱼,“我们在做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难道说你的导师什么也没有告诉你”·“拉法齐大人”肯特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然后一脸焦虑地对帕洛斯说,“你先不要说话,我晚些会跟你解释的。”
“你要怎么解释,这些村民还有佣兵们都做错了什么你以圣殿骑士的荣誉担保会在事成之后支付报酬,结果你就这样支付你的报酬吗”帕洛斯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看着自己一直很尊敬的导师,“我刚刚从埃文德尔先生那里听到了非常严重的指控,说你们正在策划一个完全违背了道德和教义的- yin -谋,因此要将所有知情者杀人灭口,即使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能做出做这样的事情”·“哦”拉法齐的身体前倾了一些,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法师人在哪里”·“先回答我的问题。”
帕洛斯丝毫不怵地瞪回去,“他的指控是真的吗,你们去找‘生命之球’是为了发动一次亡灵天灾,用无数生命为代价来挽回教会的影响力”·肯特摇摇头,有些着急地说:“等会儿再解释,赶紧告诉他法师往哪边走了,这非常重要”·“告诉你们好让你们去追杀他吗”帕洛斯从肯特闪躲的态度中已经意识到,恐怕这些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事情都是真的,“他这一路上救了我们多少次,你不但不支付约定好的报酬,还要杀了他”·“有意思。”
拉法齐冷笑了一声,“肯特,这就是你最优秀的弟子他居然这样义正辞严地维护一个法师,谴责我们的计划,真有意思·”·“拉法齐大人,我相信这只是一个误会。”
肯特看起来更焦急了,他拼命地给自己的学生使眼色,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恳求:“帕洛斯,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拜托,想想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信仰的考验’”帕洛斯觉得后背发冷,他再也不能安慰自己这只是肯特的一时糊涂和小部分圣殿骑士的堕落,“我明白有的时候是非黑白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但是靠着违背自己的诺言、杀害无辜者来达到的‘正义’,我绝对不能认同”·拉法齐淡淡地说:“根据团长大人的原话,这次的任务知情者只能有两种人,‘自己人’和死人。
肯特大人,既然您是如此忠诚地执行团长大人的命令,想必在这个问题上也不会徇私的·既然您的弟子已经已经清楚地表明了立场,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们几个,去杀了这个叛教者,其他人跟我来,趁那个法师还没走远”·第19章 信仰的考验(四)·在神魔战争期间,神族笼络了人类、精灵、兽人、矮人等大部分这个世界的住民作为他们的追随者为他们而战,而魔族制造了大量的恶魔作为他们的仆从。
这些为战争而生的恶魔形态各异,不过基本上都是凶残暴戾,力大无穷而且恢复力惊人的存在··在英雄王夏尔玛摧毁了通往天堂和地狱的传送门,并且杀死了所有残留的魔族之后,失去主人的恶魔大多因为没有了力量来源而死去,也有极少数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生存了下来,时不时地就被人发现一两个。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有许多迹象都表明被打败的魔族从来没有放弃过再度占领这个世界的努力,恶魔的存在就是其中之一,几千年来它们一直在被消灭,却从来不曾真正绝迹过。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形生物篇》·——·拉法齐点了一个五人小队留下来对付帕洛斯,在等其他人集合的时候,他又对肯特说:“肯特大人,既然您坚持神器不能经过别人的手,那么您最好带着它跟我一起行动,还是说,您想要留下来看看心爱的弟子最后的下场”·“肯特”帕洛斯最后叫了一声自己的导师,他心里仍然不愿意相信那个从他十几岁开始一手教会他战斗和信仰之力的男人,那个严厉但正直的导师会这样对他,但肯特只是有些不忍心地转过了头不看他:“拉法齐大人,我们走吧。”
“很好,给他一匹马·”拉法齐看人集合得差不多就踢马先行一步了,脚伤还没好的肯特爬上马跟了上去,再也没有回头看帕洛斯一眼··其他圣殿骑士也都向着帕洛斯跑来的方向追过去,只留下五个圣殿骑士来对付这个拉法齐大人亲自指定的“叛教者”。
帕洛斯从记事起就在教会孤儿院长大,他在教会呆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个虔诚又忠心的圣殿骑士,更是年轻一辈中的楷模,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这样不明不白地就成了“叛教者”。
但他当然不甘心坐以待毙,就这么以一个“叛教者”的身份含冤死去,帕洛斯看着那些围上来的圣殿骑士:“你们真的要对我动手吗即使你们明知道我没有做任何违背教义的事情”·圣殿骑士们发出了奚落的笑声,其中一个圣殿骑士说:“抱歉,我们只是执行命令,至于是非对错,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好·”帕洛斯的表情和语气这会儿已经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的打击从未发生,他拔出了剑,“既然这样,我就没什么好顾虑了。”
这一批圣殿骑士都听说过帕洛斯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不论言行还是能力都是年轻一辈圣殿骑士的楷模,也许正是因为知道他不好对付,拉法齐才留下了整整一个五人小队来确保他们能够干掉帕洛斯。
不过他们觉得拉法齐大人未免有点小心过头了,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五打一对付一个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楷模”还不是小事一桩赶紧解决了去追拉法齐大人才是要紧事。
——·罗勒依然跟在埃文德尔身后,不敢靠得太近,但也始终不曾远离··埃文德尔叹了口气:“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做不了你的庇护者,我没有那个能力,你看我自己都已经快要自身难保了。”
“可这是我们说好的”·“我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你提供的消息对我而言也并无用处·”埃文德尔说,“再跟着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罗勒不甘心地咬咬牙:“你放弃了一个非常有用的盟友,你会后悔的”·“不必替我感到可惜·”埃文德尔说。
罗勒原本的打算落空了,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他都已经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却仍然没能获得法师的认同,这种时候硬是跟着埃文德尔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他也不能回头,帕洛斯那个家伙看起来对肯特正在谋划的事情真的不知情,他回去肯定是找肯特当面对质了,谁知道他都对肯特说了些什么。
他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了狗叫声和马蹄声··罗勒僵硬了一下,随即换上了那副狂热信徒的表情对着追来的人迎了上去:“拉法齐大人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发现法师想逃跑,就暂时没有打草惊蛇,一直在跟着他,他往这边去了。”
拉法齐让手下带着猎犬继续去追踪,他则停了下来,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勒:“圣殿骑士罗勒,我听说过你,一个虔诚又坚定的圣殿骑士·”·“拉法齐大人,您真是过奖了。”
拉法齐话锋一转:“同时你还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伪装者,骗过了几乎所有人,连肯特都上了你的当,居然选择你来参加这么重要的使命,根本不知道你这虔诚的表皮下藏着多么污秽的灵魂。”
罗勒心里一抖,脸上尽量做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来:“拉法齐大人,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这显然是非常严重的指控,您不能毫无根据地就这样污蔑我的名誉。”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的好战友、好伙伴马特阿斯被人举报行为不端而受到审查,在审讯室里还没受什么刑他就把一切都交代了,包括你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连你们平日里怎么苟且的细节都一点也没落下,啧啧啧,真是恶心,你居然对自己的同僚,另一个圣殿骑士产生了污秽的欲望。”
罗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脸色苍白地一直摇头:“不不不,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拉法齐满意地欣赏着刚才还强装镇定的罗勒如今崩溃的样子:“为什么不会只要进了我的审讯室,没有人能够藏得住秘密,你也一样。
等我们回到圣城米卡兰,我也会好好地挖掘一下你身上隐藏的秘密·”·罗勒还是摇头,他一步步地后退:“不可能,他只是屈服于你们的严刑拷打才会说一些神志不清的话,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会说这些的,不可能的……”·拉法齐眯起了眼睛,对手下说:“抓住他”·罗勒很清楚审讯室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如果被抓进审讯室,没罪的都能审出罪来,就算他可以咬死不认罪,也一样会被折磨致死。
他绝望地拔出了长剑:“你休想抓我回去受审,休想”·“要反抗吗,很好·”拉法齐笑了,“这么一来,你就坐实了自己叛教者的罪名。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的手下们吹响了口哨,猎犬咆哮着扑向了罗勒,肯特有些看不下去,但是他摸了摸挂在身上的生命之球,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开了脸。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走了一段路以后,菲尔斯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带上那个圣殿骑士,多个帮手不好吗”·“有的时候队友可能比敌人还危险。”
埃文德尔说,“我宁愿单打独斗,也好过时刻都要提防从背后捅来的刀子·”·“所以这也是你不愿意带上我的原因”菲尔斯说,“其实你不应该告诉我那个项圈上的魔法是假的,这样的话你至少可以多信任我一段时间,现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随时会从背后捅你一刀”·埃文德尔笑了一声:“你和他不一样,虽然你是一个危险的刺客,但我至少可以分得清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在说谎,而罗勒这种人,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是说我不擅长说谎,让人一眼就能够看穿吗”菲尔斯完全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承认我确实不太擅长,虽然谎言是在幽暗城生存的必备技能,不过我一直觉得说谎这种事比打架还要累人,得时刻记得自己对谁说了些什么,有时候一个谎言就得用十个谎言来圆谎,不然一不留神就会穿帮露馅或者前后矛盾。”
“没有人天生就喜欢说谎,不过对有些人来说,谎言已经是他们- xing -格的一部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叛离教会,不过原因恐怕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简单,他知道说什么我会爱听。
也许他甚至都不是故意说谎,只是脸上的面具早已经摘不下来了,让这样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圣殿骑士留在身边,我就再也别想睡个安稳觉了·”·“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我没兴趣了解他,不过这类人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埃文德尔说,“也许是从小的经历教会了他们只要说实话就一定没有好下场,他们一刻不用谎言掩盖真实的自己都会觉得不安心,哪怕你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地说假话。”
“听起来居然有点可怜·”·“确实可怜,不过那也不关我的事·”埃文德尔说,“话说回来,你听到身后的狗叫声了吗”·“当然听到了,我这对尖耳朵可不是白长的。”
菲尔斯动了动他三角形的耳朵,据说精灵的听力有人类的两三倍那么好,菲尔斯身为黑暗精灵和地表精灵的混血,听力似乎比一般的精灵还要更加出色··埃文德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你看起来也一点都不紧张啊。”
菲尔斯把手垫在脑后,嘴里嚼着一根草,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加快半分··“如果你恰好不会游泳的话,现在差不多可以开始紧张了,因为我要渡过前面那条河。”
“还好我会·”菲尔斯笑眯眯地说··追兵离得更近了,已经可以透过树丛看到他们火把的光亮,埃文德尔从容不迫地对自己用了一个漂浮术,直接踩上了水面。
他就像一张莲叶一样漂浮在水面上,一步步地向着对岸走去··等他踩上对岸的地面之后不久,落水狗一般的菲尔斯也爬上了岸边,这时候打着火把的圣殿骑士刚追到河边,可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根本游不过河,现脱盔甲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在对岸向着这边挥手告别,生怕气不死追兵的菲尔斯还抛了个大大的飞吻。
领队的圣殿骑士恨恨地说:“去通知拉法齐大人,我们从下游的桥上绕过去,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第20章 咏歌森林之风(一)·魅魔也是恶魔的一种,她们的外表看起来就像是长着翅膀和尾巴的女- xing -,有的头顶还会长出角,与之相对的还有男- xing -的夜魔,魔族创造他们的最初动机可能并不是用于战争,而是- xing -玩具,因此魅魔和夜魔本身并没有强大的力量,而是以- xing -感美丽的外貌和魅惑人心的本领见长。
不过在后来的神魔战争中,她们也发挥出了供人玩乐之外的巨大价值,比如刺探情报,策反敌方人员,或者用来奖赏有功的部下··魅魔的存在意义就是满足主人的任何- xing -癖和欲望,因此一个成熟的魅魔也可以暂时变化成其他人的样子,只有极为亲近熟悉的人,或者强大的法师可以分辨出来。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形生物篇》·——·菲尔斯看着那群圣殿骑士向着下游的方向跑去,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们可是带着猎犬的,等会儿找到桥渡了河以后,再沿着气味找到我们怎么办”·“没关系,等他们千辛万苦地追到这边时,我会再过一次河。”
埃文德尔沿着河岸往上游的方向走去··“我喜欢这个主意·”菲尔斯光是想象一下追兵们气得要吐血的表情都觉得有趣··埃文德尔不论是能力还是头脑或者行事作风都很对他的胃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收留他,放着白捡的手下不要,这样的人菲尔斯也是第一次见,只希望他能够在法师赶他走之前让对方改变主意。
知道埃文德尔喜欢安静,所以菲尔斯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开路,不过没多久他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想着是不是应该发挥自己甜言蜜语巧舌如簧的本领,说些逗乐的话来活跃一下气氛,可埃文德尔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们追上来了吗”·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们行动时的动静在菲尔斯听起来就跟一个敲锣打鼓的军乐队一样明显,但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听到。
埃文德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叹了口气:“真是麻烦……”·菲尔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直到耳朵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妙的动静··一些专业的潜伏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包围了,现在包围圈正在缩小。
在菲尔斯惊恐的目光中,树丛的- yin -影里走出来一个黑暗精灵,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女人,身材惹火,容貌美艳,腰带上别着匕首和长剑,手里还拿着一条让菲尔斯时隔多久都能记忆犹新的蛇首鞭,涂成艳红色的丰满双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黛米菈……”菲尔斯一看到这个人,就不由自主地浑身僵硬。
“你熟人”埃文德尔抱着胳膊看着围上来的一圈黑暗精灵,他们就像是从树丛的- yin -影中凭空长出来的一般,接近得毫无声息,要不是飞在树梢上的娜塔莉发现了他们,埃文德尔可能被- she -死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啧啧,看看这是谁,我们的任务目标,一个应该早已葬身在大裂隙底下的法师·”黛米菈代替菲尔斯回答了埃文德尔的问题,“看来我的小男宠还没有向你介绍过我,我是‘血蜘蛛’的首领,幽暗城的黛米菈。”
埃文德尔点了点头:“很荣幸·”·“我是来找我那个不听话的小男宠回去的·”黛米菈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菲尔斯身上打了个转,让菲尔斯背上的冷汗又冒了一层,“虽然你是我们的刺杀目标,也害我们折损了许多人手,不过任务已经完成过一次了,我也不想为了那点和任务不相称的报酬再惹不必要的麻烦。
不要多事,我就当做没有见过你,否则我们能够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菲尔斯做梦都想脱离“血蜘蛛”的控制,甚至为此做好了送命的觉悟,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事到临头他居然能这么害怕,想到被抓回去以后可能面临的生不如死的折磨,菲尔斯连反抗的勇气都失去了,只能不抱什么希望地看着法师,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拜托……”·埃文德尔姿态放松地抱着胳膊,微笑地看着黛米菈:“你这是在威胁我么”·“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黛米菈一手掐腰,傲慢地抬起了下巴说,“我当然是在威胁你,人类,赶紧让开,我可没有多少耐心。”
“很好·”埃文德尔摊开了手,“我这人一向怕麻烦·”·在菲尔斯绝望的眼神中,他继续说:“所以更倾向于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比如说,杀了你们。”
“可恶,- she -击”黛米菈大声用黑暗精灵语下了令,早已瞄准好的黑暗精灵刺客们纷纷扣下了手弩的扳机,不过埃文德尔一扬手,旁边的河里就像是长出了一支水做的胳膊,一大股水流突然窜到埃文德尔和黑暗精灵刺客们之间,并且顷刻间就变成了冰块。
这堵将近十米长的冰墙冻成了一个泼溅的半弧形,把埃文德尔和菲尔斯护在了里面,一根根冰棱向外支棱着,有的- she -得快的弩箭甚至被冻在了冰块中间··“赶紧敲碎冰块,别让他们跑了”·黑暗精灵刺客们刚凑到冰墙旁边,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火星飘过了冰墙的顶部,然后猛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强光。
“你以为同一个坑我们会跌进去三次吗”黛米菈讽刺的声音从冰墙的另一边传来,但随即那个声音就开始咳嗽,“咳咳……呃咳咳……什么东西这么臭”·法师连续放了三个瞬发魔法,几乎精疲力尽,尤其是冰墙术,即使是在河边水流充足的地方,一下子冻住这么多的水也几乎要把他的魔力榨干了。
他用最后的魔力对自己放了一个漂浮术,然后向着河面走去,还回头看了菲尔斯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游过来·”·菲尔斯如梦初醒地扑下水,游到半路的时候,他听到了后面远远地传来马嘶狗吠声,还有圣殿骑士的大吼:“杀了这些邪恶的种族,杀了他们”·“让猎狗跟着臭味找到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还有那个法师呢,他去哪儿了”·“这里太乱了,先杀了这些黑暗精灵再说”·菲尔斯游得更加安静和小心了,激起的波浪甚至不比一只鸭子大多少。
他明白了法师的用意,圣殿骑士和黑暗精灵都要杀他们,但圣殿骑士和黑暗精灵之间又是死敌,刚才的闪光术并不是为了刺瞎黑暗精灵的眼睛--当然,如果能刺瞎更好,而是为了给圣殿骑士指明方向。
臭云术既是为了阻挡黑暗精灵的行动,也是为了给他们打上记号,让圣殿骑士带来的猎狗可以一个不落地找到他们··而且猎狗如果一直追寻着过于强烈的气味,鼻子就会废掉,大概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都没法帮圣殿骑士追踪法师的下落了。
等菲尔斯- shi -淋淋地爬上了岸,还没来得及对埃文德尔表达感谢和敬佩,法师就先开口问:“既然她是‘血蜘蛛’的首领,那么如果能在这里杀了她,是不是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血蜘蛛’的问题了”·“理论上来说是这样,‘血蜘蛛’在幽暗城也树敌不少,而且最近人手折损得厉害,如果首领也死了,很快就会被其它势力趁机清洗掉的。”
菲尔斯想起那个女人还是心有余悸,“不过黛米菈凶狠狡诈、诡计多端,那么多年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就凭那些圣殿骑士们恐怕杀不了她,只要让她逃回了幽暗城,她总有办法恢复元气东山再起,然后在每一个夜晚都潜伏在黑暗中寻找机会割断我们的喉咙。”
“不要小看这群圣殿骑士,他们可是教会里最专业的追猎者·”埃文德尔的态度不再像刚才一样轻松淡定了,“恐怕我们得走快些了·”·——·黛米菈从一个泥潭中爬出来,一边拔掉吸在身上的水蛭一边用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言语诅咒着该死的叛逆者和杀千刀的法师。
他们招来的圣殿骑士杀死了她带出来的所有好手,尽管她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第一时间下令分散撤退,但是法师用魔法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挥散不去的臭味,那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臭,强烈得就像是一百只臭鼬用臭腺给他们洗了个澡一样,恶心得简直要令人窒息,别说圣殿骑士们带着嗅觉灵敏的猎犬,就算是一个在鼻子下面绑着条咸鱼的普通人类都能闻到他们去了哪儿。
在手下们一个个被猎犬追上扑倒的惨叫声中,黛米菈狼狈地逃进了一片沼泽地,扑进了一个恶臭的泥潭,将自己完全埋在了里面··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她在泥层里屏息了好几分钟,直到犬吠声靠近又远去之后,才悄悄地露出脸来呼吸一点空气。
不久后,圣殿骑士果然去而复返,重新往回搜索,黛米菈以惊人的耐力和耐心逃过了搜捕,这才爬出泥坑··她现在狼狈极了,衣服里- shi -透的烂泥令她无法呼吸,她一边走一边脱下挂满了烂泥并且依然恶臭无比的皮甲丢在地上,报仇雪恨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她只想赶紧找地方洗个澡然后回到幽暗城去。
树梢突然有了一点轻微的响动,风声鹤唳的“血蜘蛛”首领紧紧地握住仅剩的匕首,警惕地看着那个方向,发现一只蝙蝠从树梢飞起··只是一只蝙蝠而已--她这样安慰自己,但随即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她想起了那个法师的魔宠就是一只蝙蝠··然而就在她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只尖利的爪子刺入了她毫无防护的单薄后背,一下子捏住了她的心脏··黛米菈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气声,她拼命地转过头想要看清楚是什么袭击了她,在并不明亮的月光下,她看到了两只螺旋形的长角,波浪形的卷曲红发,一个相貌比她更加美艳的女人缓缓地舒展开背后的肉翼,微笑地看着垂死的黑暗精灵。
“我的主人叫我代他向你问个好·”这个出现在人间的魅魔这样说着,捏碎了手中的心脏··第21章 咏歌森林之风(二)·大法师费斯坦提斯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法师界都认为他没有出生在盛魔时代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不然谁知道他能发明出什么样的强力魔法来不过即使如此,他对于法师界的贡献依然是无与伦比的。
他一生都致力于在法师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的情况下,提高法师的实战能力,费斯坦提斯最大的贡献之一就是发明了瞬发魔法·在此之前,由于魔法卷轴和魔法物品都失去了作用,法师只能每一次都亲自施法,在他们还没有念完冗长的咒语,比完复杂的手势之前,敌人恐怕早已一箭- she -穿了法师的咽喉,再不济也跑掉或者躲好了。
瞬发魔法可以让法师提前默念咒语,压制不发,在合适的时机突然施放出来,给别人造成措手不及的打击,这当然会对法师的技巧有更高的要求,而且就像举起一把百斤大斧却迟迟不砍下去一样费力,不过自那以后,法师终于从学院里的书呆子重新变成了令人畏惧的存在。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帕洛斯茫然地在田野间小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只知道他必须要逃离那个地方。
就在刚才,他亲手杀死了五个同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对方五打一几乎将他逼到了绝境,要不是圣殿骑士的铠甲十分坚固,连他们自己的剑都难以轻易刺穿,他恐怕早已经千疮百孔,尽管如此,他的下颚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离颈动脉只差两三公分,流下的血染红了胸前的光明神徽记。
帕洛斯曾听说过人在绝境中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就像是有另外一个人在- cao -纵着他的身体战斗一样,身体快于意识做出令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要赞叹的反应,对手一个个地被他砍倒,而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直到最后一个圣殿骑士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一边爬一边用吓得变了调的声音祈求他的慈悲,帕洛斯走上前去平静地将剑刺进了对方的咽喉,然后才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套开始发呆。
他不可能再回教会去了,这是一个自上而下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其中的- yin -谋,虽然他认识许多表面上虔诚善良的圣殿骑士前辈、主教或者牧师,但是就连他最信任的导师,平日里以严厉正直出名的肯特都是这个- yin -谋的直接执行人,甚至默认和坐视了他们将他作为“叛教者”灭口,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比他的导师更加可信,在那些虔诚善良的表象下面,谁都有可能是这个- yin -谋的参与者,他能去找谁·而且就算找到可以相信的人,他要怎么证明他这个杀死同僚的凶手是无辜的,又拿什么证据去指控他的导师以及另一个位高权重的圣殿骑士长才是亵渎信仰之人·肯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甚至这一路上都还能够使用圣光之力驱散邪灵。
想到这一层,帕洛斯突然觉得事情非常不对劲,他找了一个角落,悄悄地念起了驱邪圣言··他很认真、很虔诚,一字不差地念着,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肯特依然受到圣光的眷顾,他却失去了圣光之力。
帕洛斯绝望了,他有些心灰意冷地跪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的战斗中用力过猛了,他的手指至今还在颤抖着,帕洛斯看了一会儿,嫌恶地将沾满了血的手套摘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
他突然发现扔下手套的地方有新鲜的马蹄印和许多人踩过去的痕迹,在月光下这些痕迹并不容易被发现,以至于他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是圣殿骑士们留下的痕迹,他们应该是追踪法师去了,帕洛斯突然很想知道埃文德尔怎么样了,虽然拉法齐是圣殿骑士团里有名的法师追猎者,只要出手就从来不曾落空,但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埃文德尔的话,帕洛斯莫名地觉得,即使拉法齐也未必是埃文德尔的对手。
这种没来由的信心是怎么来的,他不知道,也没心思去想,帕洛斯沿着痕迹,小心翼翼地追了下去··没有追出多远,他就看到了火把的光亮,两个圣殿骑士把火把插在地上,一个在挖坑,另一个正从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上费力地脱下盔甲。
他认得那具尸体,那是罗勒··“就这样死掉真是太便宜他了·”在挖坑的那个圣殿骑士说··“别废话了,赶紧干活,等埋了他我们还得去找拉法齐大人,不知道他抓到那个法师没有。”
帕洛斯心中一动,不过他行事一贯光明磊落,从来没有试过怎么悄无声息地隐藏自己和跟踪别人,所以他也不敢靠得太近,等到那两个圣殿骑士掩埋了罗勒的尸体,收好了东西去追大部队的时候,帕洛斯才远远地跟了上去。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到天亮的时候,埃文德尔已经走出了相当远的距离,圣殿骑士们完全没有追上来的迹象,想来是因为猎狗的鼻子废了,他们也找不对方向,所以埃文德尔也就没有继续在荒野中前进,而是回到了道路上。
这是菲尔斯在地面度过的第一个白天,虽然今天是- yin -天,光线并不刺眼,但是对于长期生活在地底的菲尔斯来说还是太亮了,他一直用手遮在眼睛的上方,把眼睛眯得就剩一条缝,希望这样可以让眼睛不那么刺痛一些,一句都没提找个- yin -暗的地方休息什么的。
埃文德尔又恢复了那种悠闲的步调,甚至还跟拉着水果路过的农民买了几个苹果,他丢了一个给菲尔斯:“是时候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菲尔斯有些郁闷:“为什么你一定要赶我走呢,你看我们不是相处得挺愉快的吗”·“这样对你来说比较安全,毕竟我是圣殿骑士团势必要除掉的人,你只是个买一送一的赠品,如果我们分开行动,他们应该不会专门派出人手来追猎你。”
埃文德尔说,“而且你的外表太显眼了,很容易被打听到,分开对我来说也比较安全·”·“其实我可以进行一些伪装的·”菲尔斯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你真的没有必要再跟着我,‘血蜘蛛’的首领已经死了,我可以肯定这一点,没有人会继续追杀你了,你完全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再继续跟着我只会让你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菲尔斯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他有些可惜地摩挲着那个法师丢给他的苹果:“在分开之前,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你说吧。”
埃文德尔赶了一夜的路,也想休息会儿,就坐在一块石头上啃起了苹果··“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刺杀过你,还对你说谎,先前我以为你对我的帮助是为了得到我的忠诚作为回报,可你又要赶我走,这样一来你岂不是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决定去做一件事情的理由也不一定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你的身世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在逆境中努力求活总是令人敬佩的,所以能帮的时候我乐意帮你一把,但我可不能一直做你的保姆,咳……”埃文德尔挥挥手说,“你走吧,咳咳……”·他好像被苹果呛着了,弯下腰用力地咳了几声,菲尔斯看他咳得脸色都变了也停不下来,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妙,丢开手里的苹果凑过去:“喂,你还好吧”·埃文德尔对他摇摇手,开始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把刚才吃下去的半个苹果全吐了出来,等吐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了,他依然脸色发青地干呕着。
“你中毒了”菲尔斯慌了神,作为“血蜘蛛”的刺客,他跟不知道多少种毒药打过交道,但从来都是他拿毒药对付别人,所以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怎么办谁干的难道是刚才那个卖水果的我这就去找他逼问解药在哪”·埃文德尔抓住了他,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菲尔斯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只见法师把手伸进装书的包里慌乱地摸索着,拿出了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瓶子,拔开瓶塞把里面的药粉抖索着倒进了嘴里。
“那是解毒药吗,有效吗”菲尔斯惊慌地扶着法师,埃文德尔依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摇着头,指着一个方向,用嘴型试图告诉他“进森林去”。
“你想让我带你躲到森林里去”·埃文德尔点了点头,这毒来得猛烈又迅速,他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也有些昏昏沉沉,但是他知道,敌人既然来了这一手,就一定还会有后招,留下来只能是坐以待毙。
菲尔斯咬牙背起比他高了一大截的法师,往他指的方向跑去,但是没有多久,他就犹豫地停了下来··他突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是咏歌森林的边界··菲尔斯对埃文德尔说过他向往森林里的生活,但其实他只短暂地到过树木并不密集的小树林,对真正的森林一无所知。
眼前一整片高大的桉树标志出了这片森林的边界,再往前去,层层叠叠的树木遮天蔽日,密集得连头顶的天空都几乎要看不见,菲尔斯倒不怕黑,问题是树木下方也完全被灌木丛、荆棘和杂草填满了,几乎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而且更可怕的是,不管是脚底下、擦身而过的枝叶上,还是头顶的树冠中,到处都是不知名的蛇虫鼠蚁,菲尔斯习惯了周围都是死气沉沉的冰冷岩石,太多的活物让他感到不安。
不过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犹豫,法师气息奄奄地趴在他的背上,看样子已经昏过去了,而且菲尔斯听力出众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妙的动静,那是金属的摩擦声、人员的嘈杂声和马蹄踏地的声响。
菲尔斯咬了咬牙,背着埃文德尔踏进了眼前的森林··第22章 咏歌森林之风(三)·咏歌森林是指黑水河以北的那一大片森林,面积几乎有小半个国家那么大,周边的三个国家都不要脸地将它划入了自己的版图,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实际控制着这片区域。
咏歌森林唯一美好的地方恐怕只有它的名字,这片林区在人类眼中是真正的不毛之地,到处都是毒虫毒蛇,就连树木也大多都是有毒的,地面上不是荆棘就是沼泽,不仅没有任何值得人们进去冒险的珍贵矿石或者特产,还有危险的野兽出没,连周边的居民都没有兴趣踏足其中一步。
·这片森林是无情并且富有侵略- xing -的,与它相邻的国家都不得不用税收优惠甚至倒贴来确保森林周边的伐木场能够运营下去,如果不是伐木场每年砍伐大量的树木,并且为了砍树铲除和焚烧荆棘,森林用不了几年就会扩张并且吞噬更多的土地。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地理篇》·——·天亮之后,帕洛斯就更难躲藏了,好在这一带树木越来越密集,圣殿骑士们不得不分散队形往前搜索,他也干脆站了出来,光明正大地隔着一段距离跟在队伍的后方。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他的盔甲和其他圣殿骑士并没有什么不同,从远处看,他就是这支搜索队伍中的一员,就连警觉的猎狗也对他的存在毫无反应··从这些人的行动来看,埃文德尔应该是跑到前面的那片森林里去了,他们在森林的边缘犹豫了一下,好像还起了一些争执,最后留下两个圣殿骑士看着马匹和行李,其他人牵着猎狗往森林里找去。
帕洛斯也从一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钻进了森林,继续远远地跟着那支搜索的队伍··森林里根本没有路,他们每一步都得披荆斩棘地前进,速度比在地上爬行还慢,也有些地方比较平坦,没有大树和荆棘,地面看上去只有一层苔藓,但是这样的地方却往往更加危险,一脚踩上去就会陷入烂泥不可自拔,帕洛斯远远地看到一个圣殿骑士险些被沼泽吞没,周围的同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圣殿骑士拔了出来。
如果他也陷入了沼泽,大概是不能指望什么救援的,昔日的同僚们不来补一刀就不错了,帕洛斯只能解下了剑鞘用来探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因为太专注于脚下,等帕洛斯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连个人影都没有了,放眼望去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和荆棘,圣殿骑士们发出的嘈杂声和狗叫声从他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由于隔着不知道多少树木,已经听得不太真切,甚至连声音的方向都很难分辨。
在森林中迷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大概是正在搜索的圣殿骑士们也意识到队伍太分散了,吹起了集合的哨子,帕洛斯在被发现的风险和迷路后被困死在森林中的风险之间权衡了一下,小心地向着哨声的方向摸了过去。
哨声比他以为的还要近,帕洛斯刚绕过了一棵好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就看到了吹哨的人,他赶紧缩了回来,躲在一蓬荆棘后面,小心翼翼地向着那边偷看··那是两个圣殿骑士,他们手里还拖着一个人,看到那低垂的金发和灰色的斗篷,帕洛斯感觉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那不是埃文德尔还能是谁·想不到埃文德尔最后也没能逃过他们的魔爪,帕洛斯不知道法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想到写下了《费诺大陆百科全书》的作者,那么聪明博学的一个人就这样葬送在这个卑鄙的- yin -谋中,帕洛斯又气又恨,只能狠狠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克制着自己冲上去跟他们拼命的冲动。
拖着埃文德尔的那个圣殿骑士停了下来,把法师的脸掰起来看了看:“你说他会不会醒过来”·另一个圣殿骑士不屑一顾地说:“他中了剧毒,说不定都快断气了,而且在驱邪圣言的范围里就算他醒着也不能施法,你还怕他跳起来掐死你啊”·“我觉得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干脆割断他的喉咙吧,反正拉法齐大人要的只是一具尸体。”
“不要自作主张,说不定拉法齐大人还有话要问他呢·”·偷听到埃文德尔还活着,帕洛斯再也不能克制自己了,尽管知道其他的圣殿骑士随时都会找到这里来,帕洛斯还是拔出剑扑了上去。
被偷袭的两个圣殿骑士猝不及防,其中一个被他用剑柄狠狠地敲在后脑上,当场就晕了过去,另一个连忙一边拔出剑,一边把哨子放进嘴里急促地吹了起来··这个动作使他分了心,从双方剑刃交击的瞬间就已经落入了劣势,没几下手里的长剑就被帕洛斯打落,帕洛斯追上一步,用尽全力将剑刺进了对方的胸甲。
附近的圣殿骑士虽然看不到情况,却听到了急切的哨声和战斗的声音,他们大声呼喊着往这边赶,可是荆棘和矮树丛绊住了他们的脚步,不管怎么心急如焚也快不起来··帕洛斯来不及感慨自己又杀掉了一个昔日的同僚,他伸手去拉倒在地上的埃文德尔,想要背着法师逃走,却看到法师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并且抬手就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把帕洛斯打懵了。
“你这个蠢货”埃文德尔发出了分明是女- xing -才有的尖细声音,“本来我差一点就骗过他们了”·帕洛斯捂着被打的左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埃文德尔”化作一团黑雾,然后变成了帕洛斯背着埃文德尔的样子。
那个“帕洛斯”指了一个方向,用刚才的女- xing -声音说:“别在这碍事,去那边找他们”·说着背着“埃文德尔”就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很快就有圣殿骑士看到了那个“帕洛斯”,大呼小叫地向救走了法师的叛徒追了过去。
帕洛斯还是有点懵,甚至都没来得及问问对方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不过看起来这个会变化成别人模样的、有着女- xing -声音的生物是友非敌·圣殿骑士们正在靠近,帕洛斯别无选择,只能向着对方所指的方向逃去。
——·在森林里行动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往前挪动的每一米都是艰难的,菲尔斯已经气喘吁吁,并且觉得背上的法师越来越沉,身为一个刺客,耐力从来就不是他的长项,但是他却不能停下来休息,因为背后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法师的臭云术虽然废掉了猎狗的鼻子,但是菲尔斯背着一个比他还重的人在完全没有路的森林里前进,肯定会不可避免地留下一些明显的痕迹,圣殿骑士们就跟着这些痕迹一路追了过来。
菲尔斯根本就没有余力分心去提防周围可能的危险,只能尽可能快地往前跑,脸颊和耳廓都被荆棘刮出了血,他也顾不上擦一擦,要不是用岩石蜥蜴的厚皮鞣制而成的皮甲足以挡住荆棘的刮蹭,他恐怕早已衣衫褴褛并且满身血道子了,因为走得太急,他甚至差点一脚踩上了一条蛇。
突然,一支箭钉在了他面前的土地上,把正在全神贯注赶路的菲尔斯吓了一大跳··他的反应不能算慢了,瞬间判断出箭是从前方某处树冠上- she -出来的,身体一歪就想躲到大树后面寻找掩蔽,但是另一支箭马上又钉在了他的脚尖前面。
菲尔斯立刻站住不动并且识相地大叫起来:“我投降”·对方明显是在警告他而不是想杀了他,菲尔斯像木头人一样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睛不停地转动着,试图找到对方在哪,但是箭- she -过来的方向除了被风吹动的枝叶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在对菲尔斯来说无比漫长的十几秒后,一个足以让人背上的冷汗都结冰的声音冷冷地说:“放下他·”·“好,我放、我放。”
菲尔斯慢慢地蹲下来把埃文德尔放到地上,然后缓缓地站起来举起了双手,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使劲地找着,可还是什么也看不到··“让开·”那个声音好像又移动了一下位置,不过就连菲尔斯这样听觉敏锐的精灵都无法捕捉到对方移动时发出的动静,那个向他- she -箭的人简直就像是森林中的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菲尔斯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经完全握在对方的手里,但他也不想把昏迷不醒的埃文德尔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只能额头冒着冷汗说:“嘿,打个商量,你跟那些铁皮罐头不是一伙的对吧,我们只是路过,请不要……”·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森林中的幽灵终于现身了。
那个人悄无声息地从一丛灌木后面走出来,身上穿着用藤条和树叶做成的斗篷,头上也完全被树枝和树叶覆盖着,整个人的轮廓都隐藏在这些枝叶中,就像一团会移动的植物混合体,而且他不管是握着弓的手,还是枝叶间露出来的脸,都涂满了黑灰绿相间的迷彩,甚至无法分辨出属于什么种族,要不是那高挑的身材,菲尔斯几乎要以为那是一个黑暗精灵,因为那双眼睛,双瞳分明是黑暗精灵才有的血红色。
对方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拉开了弓··第23章 咏歌森林之风(四)·精灵族是费诺大陆上历史最悠久的种族,早在人类文明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建立起了辉煌的精灵文明,精灵语是费诺大陆上最早的文字,如今人们所用的历法、计量单位,以及遵循的许多习俗,都是由精灵族首创的,虽然精灵族如今风光不再,但他们在艺术、工艺等方面的成就至今也无人能及。
精灵的个头普遍比人类高挑,骨骼密度却不如人类,他们的身体轻盈敏捷,却也更容易受到骨折之类的伤害·精灵的智力与人类没有明显区别,但是长达一千多年的寿命和比人类一辈子还长的童年足够让他们学到人类望尘莫及的知识和战斗技巧。
毋庸置疑,精灵普遍都比人类聪明博学并且善战,但是让人类羡慕得要死的寿命却也限制了这个种族的发展,他们生育不多,成长缓慢,而且很难接受新的事物,当人类一代代地不断开拓新的居住地、学会新的生活方式、创造新的环境时,精灵却一直沿袭着在树上居住、以狩猎和采集为主的生活方式,就如同他们远古时期的祖先那样。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型生物篇》·——·“我让我让他是你的了”菲尔斯立刻举起双手,乖乖地让到了一边。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继续冷冰冰地看着他,不过对方好歹松开了手中的弓弦,菲尔斯看着他将弓收起来走向埃文德尔,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手指也不安分地向着腰间的匕首挪动过去……·突然一股没来由的恶寒让菲尔斯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种非常不妙的、让人觉得自己仿佛死到临头一般的感觉,这种直觉曾经好几次在生死边缘救了他的命,所以菲尔斯绝对不敢忽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头灰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不足五米远的地方,黄绿色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菲尔斯一动都不敢动了,冷汗一滴一滴地沿着他的鬓角往下流,他连擦一下都不敢,生怕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这头野兽认为是挑衅或者攻击··那团会动的枝叶已经把法师从地上抱了起来。
埃文德尔稍微清醒了一下,看到那张被迷彩完全盖住的脸时,他明显地松了口气··“阿尔凯……”法师艰难地发出了气声,“有群人在追杀我,是圣殿骑士……”·抱着他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往一个方向走去,那头灰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感觉到那令人如坐针毡的视线消失,菲尔斯也赶紧跟了上去。
埃文德尔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我需要月光草、鬼针草、猴面兰……”·法师报出了几种草药的名字,然后放松了精神,又晕了过去。
菲尔斯看明白了,这个叫阿尔凯的家伙显然是法师的老相识了,而且埃文德尔对他相当地放心··就算对方是友非敌,菲尔斯也无法放松下来,因为阿尔凯给他的感觉比那一整群带着猎犬的圣殿骑士还要可怕多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个游侠,菲尔斯听说过这类人,他们离群索居地生活在森林中,不为任何国家或者势力效劳,而是自诩为森林的守护者,驯服动物作为伙伴,擅长使用弓箭、捕猎和追踪,人们一般称呼他们为“游侠”或者“巡林客”。
他还听说,游侠对自己的森林就像一般人对自己的家一样熟悉,阿尔凯显然也是如此,虽然这鬼地方在菲尔斯看来遍地都是荆棘丛,但这好像完全不会给阿尔凯造成困扰,他每一步都踩在荆棘丛之间不会被扎到的地方,抱着个百多斤重的男人却走得比菲尔斯还快得多。
没有了负重又有人带路,菲尔斯渐渐地将追兵的声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可是阿尔凯走得太快,他几乎跟不上对方的步伐,也不敢叫对方停下来等等他,估计叫了也是白叫。
还好在菲尔斯彻底被甩得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之前,阿尔凯到达了目的地··他抱着埃文德尔来到了一个半山坡上的洞- xue -里··一头熊正在这个洞- xue -深处睡觉,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阿尔凯一眼,不怎么感兴趣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阿尔凯从角落里拖出一张毛皮抖了抖灰尘,把埃文德尔放在上面,又从他那身由藤条和树叶编织成的斗篷里拿出一个皮制的水袋,给神志不清的法师喂了点水。
菲尔斯气喘吁吁地爬到山洞口的时候,就看到阿尔凯摸了摸那头灰狼的脑袋,轻声地对它说了句什么,就径自出去了,仿佛菲尔斯只不过是一只完全不需要在意的过路山雀。
“嘿,你去哪儿”菲尔斯叫了他一声,游侠没有理会,从洞口小跑几步,跳到了下面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身上没有负重的时候,阿尔凯更乐意直接在树冠之间移动,他沿着树枝从一棵大树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又像猿猴一样抓住树枝的末端荡到另一棵树上,很快就彻底消失在菲尔斯的视线中。
菲尔斯悻悻地回头,看到那头灰狼在法师的身边趴了下来,一头棕熊在旁呼呼大睡,这场景怎么看都有点吓人,他既不想拔腿就跑,也不敢过去查看法师的情况,就坐在了洞口,有点忧郁地把手遮在眼睛上方,试图早点适应地面上的刺眼亮光。
——·阿尔凯对这片森林就像对自家后院一样熟悉,法师要的草药他很快就找齐了三种,只有月光草麻烦些,只在某个背- yin -的山谷里有··至于埃文德尔说的那些圣殿骑士们,阿尔凯并不放在心上,甚至都不需要他去做什么,这片森林就会慢慢地消磨直至消灭这些不速之客,只要他们胆敢继续深入,森林自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过如果恰好被他碰上了,阿尔凯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一程··正在努力钻过荆棘的帕洛斯在阿尔凯眼里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兔子一样,这个圣殿骑士似乎掉队落单了,正独自一人向着一个错误的方向前进着,离他的同伴们越来越远。
阿尔凯大可不必管他的死活,不过如果任由他继续往这个方向找下去,他可能会发现那个黑皮精灵留下的踪迹,继而沿着踪迹找到法师藏身的山洞··虽然以帕洛斯的前进速度,一两个小时都未必能到得了那个山洞,就算找到了也只会被一头熊和一头狼撕成碎片,但阿尔凯还是决定提前终结这个威胁。
他稳稳地站在树枝上,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弓·这张弓需要非常大的力气才能拉满,- she -出的箭足以穿透圣殿骑士的铠甲,阿尔凯瞄准了依然专注于披荆斩棘的帕洛斯,帕洛斯却浑然不知在头顶上的树冠中,沉默的死神已经悄悄地盯上了他。
突然一只蝙蝠飞到了帕洛斯的肩膀上,帕洛斯马上就认出了她:“娜塔莉,你怎么会在这儿”·蝙蝠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飞到了前面的树枝上挂着。
“你想让我跟你走吗”帕洛斯知道法师的这个魔宠非常通人- xing -,她一定是来带帕洛斯去找埃文德尔的··树冠中的阿尔凯慢慢地放松了手中的弓弦,他认得那只蝙蝠,既然娜塔莉要把这个圣殿骑士带去找埃文德尔,就说明这个圣殿骑士不是威胁,于是阿尔凯收了弓,继续去找下一种药草。
娜塔莉又往更前面的树枝上飞去,浑然不知自己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帕洛斯也向那个方向跟了过去··——·埃文德尔一直昏迷到天黑也没醒,阿尔凯往他脸上洒了些水,他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茫然地看着周围。
洞- xue -里已经架着铁锅生起了火,狼和熊讨厌火光,到洞口外面趴着去了,菲尔斯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烧水,似乎对这个简单的工作抱有极大的兴趣,圣殿骑士帕洛斯有些颓丧地坐在一边,看到他醒了,那双眼睛里才有了一些神采:“埃文德尔先生……”·埃文德尔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阿尔凯终于开了尊口,提醒了一声:“药·”·埃文德尔在他的搀扶下坐起来,阿尔凯已经把他要的草药都找齐了,法师开始熬煮魔药,将那些草药依次放进去,有的只放一两片叶子,有的连根一起,有的煮了一会儿又让阿尔凯捞出来。
直到一锅的水煮得只剩下一碗,埃文德尔皱着眉头将那碗腥苦刺鼻的药喝了下去··等他喝完药,阿尔凯递给他一包用大叶子包裹着的新鲜浆果,那是他在采药的途中顺便摘的,被药的味道恶心得一脸生无可恋的法师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他对阿尔凯道了声谢,不过阿尔凯没有任何回应,带上弓箭叫上灰狼,招呼也没打一个就径自走掉了··埃文德尔习惯了对方这种看起来没礼貌的行为,他转头看向洞口,他的魔宠蝙蝠飞进了洞- xue -,在众人面前化作了一团黑雾,然后变成了一个长着翅膀和角,阿娜多姿的红发美女。
“恶魔”帕洛斯吓了一跳,条件反- she -地拔出长剑挡在埃文德尔身前,娜塔莉却不慌不忙地一手叉腰看着他:“啧啧啧,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要不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你恐怕早就没命了,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报答我吗”·第24章 咏歌森林之风(五)·在第二次大灾变平息之后,教会的势力空前强盛,趁着各个种族元气大伤,他们手头又握有重兵的时机,教会对外发动了影响深远的“卫教之战”和“蛮夷之战”,将精灵、矮人、兽人和其他非人类种族都驱逐出了富饶的平原地区,奠定了人类作为这个大陆主体种族的地位。
之后,他们废止了以精灵语作为主体的古代语,创造了以人类的语言为基础的通用语,无数古代的书籍文献被付之一炬,许多曾经十分先进的技术和知识就此失传,只有少数被翻译成通用语流传了下来。
现代通用语和古代语比起来,许多词义都发生了变化,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古代语中,“战士”一词是指所有的战斗成员和为战争做出直接贡献的参与者,包括法师、弓手、军医,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在前线军营里做面包喂饱军队的厨师都可以被称为“战士”,而现代通用语中,“战士”只用来称呼使用剑盾斧枪等武器,以近战肉搏方式战斗的人。
如果看到在古代语中被称为“战士”的人,先不要忙着去产生满身肌肉、力大无穷之类的印象,因为这可能和真相天差地别·--《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菲尔斯也赶紧说:“嘿,别冲动,你没看到她是娜塔莉变的吗”·帕洛斯有点懵,他困惑地回头看了看埃文德尔,埃文德尔还是说不出话,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抱歉·”帕洛斯悻悻地收起了剑··其实在地底迷宫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作为一个对魔法也有一定了解的“法师天敌”,帕洛斯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一种魔法可以制造出一个和法师一模一样的假人,还会像真人一样行动,倒是魅魔确实可以暂时变化成其他人的样子。
而且任何活物都怕亡灵,即使是魔宠也不例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实体的幽灵无法伤害恶魔·还有,娜塔莉作为一只蝙蝠,未免也太能吃了些……·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不过那个时候他满心里只觉得埃文德尔强大又神秘,不能用寻常法师的经验去判断,根本不会想到他的魔宠居然是由一只恶魔伪装而成的。
“看在主人的份上原谅你这一回·”娜塔莉傲慢地哼了一声,埃文德尔叫她变化出原型是有目的的,所以她也顾不上跟这个年轻的圣殿骑士计较太多,忠实地履行起了传声筒的职责:“主人让我替他问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来找您,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帕洛斯看着埃文德尔冰蓝色的眼睛,情绪有些低落地说,“当您和罗勒告诉我他们的- yin -谋时,我根本不信,可之后却发现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杀了赫里斯,杀了所有那些曾经和我们并肩作战的佣兵,连无辜的村民都没有放过,不管是老人、孩子、女人,整个村子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连罗勒也被他们杀害了。
因为我不认可他们的做法,他们就诬蔑我是‘叛教者’,要把我也一并灭口,我别无选择,只能抵抗,已经有六个昔日的同僚死在我的手上,我没法再回到教会去了。”
“六个……你够狠的啊,我叛变的时候都没杀那么多·”菲尔斯为之咋舌,娜塔莉有点刻薄地说:“这么说来,你也和主人一样上了圣殿骑士的通缉名单了,我该恭喜还是表示遗憾呢”·埃文德尔轻咳了一声,娜塔莉才转达道:“主人说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圣殿骑士们已经撤退了,你不必担心他们的追杀。”
“撤退了”菲尔斯不敢相信地问,“他们真的走了”·“不走怎么办,他们肯定没那个胆子在森林里过夜,要是真的有,就别怪我去夜袭了。”
娜塔莉说,“光是我亲眼看到的,就有两个圣殿骑士被毒蛇咬死,一个被野兽袭击重伤,一个被沼泽吞没,肯定还有更多我没看到的伤亡,而且穿成他们那样,要是被虫子或者水蛭钻进盔甲里面去,那感觉想必会让人终身难忘,他们尝到了厉害之后就乖乖撤退了。”
听说危机暂时解除了,帕洛斯也没有感到宽慰几分,压在他心头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来自于昔日同僚们的追杀,而是一直都一往无前的人生突然之间没有了方向,来找埃文德尔也是因为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个仿佛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法师能够给他一些指引,可是现在,他对埃文德尔的担心压过了其它一切:“埃文德尔先生,您的身体怎么样了,要紧吗”·“主人说他中的是一种名叫‘死神之吻’的剧毒,只要吃下一点点,喉咙就会迅速肿起来,令人死于咳呛和窒息。
要不是主人身上一直备着中和毒素的药剂,根本撑不到现在·”娜塔莉咬牙切齿地说,“我看这一定是圣殿骑士们干的好事,早晚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惨的。”
菲尔斯帮腔说,“不过重点是,埃文德尔现在没事了吧,他煮的药真的有效吗”·“当然,我的主人可不仅仅是一个法师这么简单,他还是十分出色的药剂师和炼金术师,这种不入流的毒药根本不在话下,只要再休息一段时间,他就会像没事的人一样了。”
听到这话,帕洛斯和菲尔斯都松了口气··“要是没有别的话要说,我可要变回去了·”娜塔莉说着,不等他们回答,就变成了一团黑雾,然后恢复了蝙蝠的形态。
“我想等会儿会需要再烧点热水·”菲尔斯找了点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帕洛斯也去帮忙,过了没有多久,阿尔凯就回来了,肩上还扛着一头鹿,原来他刚才是捕猎去了。
于是晚餐是鹿肉炖蘑菇,碗和盘子当然是没有的,阿尔凯用树枝现削了几个勺子,他们都饿了一天,尽管各有心事,还是就着锅子吃得狼吞虎咽,除了埃文德尔的食量少得让人担心以外,就连蝙蝠形态的娜塔莉也吃掉了比她的个头还大的肉块。
——·吃完了晚饭,阿尔凯又一声不吭地出去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冠中,菲尔斯疑惑地问:“他又要去哪儿”·“不必管他,他不住在洞里。”
埃文德尔回答了他··法师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是药确实很有效,他的嗓子已经消肿,并且可以说话了:“都睡一会儿吧,有阿尔凯在附近,这里很安全。”
他们从昨晚开始奔波了一夜,不曾休息过片刻,菲尔斯放松下来以后很快就睡着了,帕洛斯也很疲惫,却心事重重得无法入眠··埃文德尔昏睡了一天,这会儿也没有睡意,他从袋子里拿出他的百科全书,开始就着火光重写那些被水泡得模糊不清的手稿。
帕洛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埃文德尔问:“怎么了,睡不着吗”·“啊,吵到您了吗”帕洛斯干脆坐了起来。
埃文德尔摇了摇头:“是不是伤口疼你过来点·”·帕洛斯下颚上的那个伤口早已不再流血了,但是也没有结痂,这一路来他都没有闲心去关注这个小伤口,一直忍着疼痛,直到这会儿埃文德尔用了治疗魔法,将那个伤口粘合了。
“……谢谢·”帕洛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次埃文德尔对他用完治疗法术以后,还在他胸口摸了一把的事情,他感觉脸上又有些发热,赶紧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不敢再深入下去。
埃文德尔不知道他内心的骚动,回头拿起书本继续抄写,随口说道:“挺英俊的一张脸,要是就这么破相了也怪可惜的·”·埃文德尔竟然说他英俊……帕洛斯的脑子这下就像烧开的汤锅一样,再也冷静不下来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僵硬地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挨到了洞壁上退无可退,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一紧张就说不出话,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冒出什么失礼的言语来。
埃文德尔有点好笑地看着帕洛斯迅速红起来的脸:“这样就害羞了,难道从来没有人夸过你长得英俊吗”·“不、不是……”帕洛斯尴尬的咳了两声,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个……埃文德尔先生,我当时听罗勒话里的意思,好像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埃文德尔点了点头。
帕洛斯这下可真顾不上害羞了:“那您为什么还要帮他们取得生命之球”·“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地,我一直想要去白塔城的夏尔玛神殿找一样东西,但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幽灵就让我无计可施,虽然我知道肯特事后可能会杀我灭口,但是如果不跟着你们,我根本没办法穿过那些幽灵的包围。”
第25章 咏歌森林之风(六)·卫教之战是指纪元2990-3026年之间发生的人类和精灵族之间的战争,当时第二次大灾变刚刚结束,教会以防患于未然的名义要求将所有表现出魔法天赋的孩子交给他们处理,而精灵族由于生育缓慢一直很重视保护后代,拒绝交出本族的孩子们,教会以此为借口,发动了针对精灵族的全面战争。
精灵族单兵训练有素,作战能力强,并且在森林中占尽了地利,人类试过各种办法对付森林本身,他们砍伐树木,却效率缓慢还不时遭到野兽和精灵的偷袭,他们放火烧林,产生的有毒浓烟使得整个军队包括周围的平民大量死于肺部疾病,最后火还被精灵族法师召来的大雨浇灭了。
尽管形势对人类军队十分不利,但是在教会的鼓动下,狂热的信徒们始终没有退却··这场战争很难说是谁赢谁输,精灵族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失去了近万名经验丰富的战士,这对于人口本来就不多的精灵族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打击,他们最终被迫放弃了所有和人类接壤的领土,退入了森林深处,从此不再和外界往来。
而人类军队付出了十几倍于精灵族的伤亡,士气也已经低落到无以为继,至此,这场持续三十多年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帕洛斯回想起来,如果埃文德尔有拿到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大概只有在圣殿骑士们去取生命之球,法师则说要去祭祀自己先祖的那一小段时间里:“那您拿到了吗”·“嗯。”
埃文德尔低着头看着自己拿着羽毛笔的右手,秘法之轮现在就在他的手上,但是从外表已经一点都看不出来··帕洛斯一直在为圣殿骑士不仅赖账还要杀人灭口的事情感到羞惭不已,如果埃文德尔好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至少他心里的愧疚感可以减轻一些。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肯特这一路上疑神疑鬼,总觉得埃文德尔随时会丢下他们逃走,原来都是因为自己做贼心虚,其实埃文德尔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却依然遵照约定完成了委托,帕洛斯问:“当我们被困在大裂隙底下时,你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把我们丢在那里等死,为什么你没有那样做”·“因为回去的路上依然很危险,我还是需要你们的战斗力。
而且那个时候,我还不能肯定肯特一定会对我痛下杀手,虽然我一向奉行‘你不仁我不义’的原则,但我不能仅凭自己的推测就置你们于死地·”·帕洛斯低下了头,有些难过地说:“这真是讽刺,我们圣殿骑士一向自诩善良公正,将法师说成邪恶又无情的存在,想不到到头来真正善良公正的是你,邪恶无情的却是我们。”
“是他们·”埃文德尔一边继续抄书一边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不然你这会儿就不会站在这里,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帕洛斯沉默了片刻,那些事情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即使埃文德尔表达了对他的另眼相看,也没有让他的心情宽慰多少:“埃文德尔先生,我不敢说十分的了解您,但我觉得,您不是那种会坐视他们发动亡灵天灾戮害无辜的人,可是生命之球现在在他们手里,能告诉我您有什么计划吗”·“计划啊……”法师用羽毛笔挠了挠下巴,“本来我是计划半路调包,偷走生命之球的,可是你看的太紧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抱歉,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帕洛斯说不下去了··“这不能怪你,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得太多,反正生命之球在他们手上也没有用。”
“……为什么”·“教会在多年前就收缴和焚毁了所有能找到的古代文献,并且按照他们的需要歪曲了一些历史,结果现在连他们自己人都搞不清生命之球到底有什么用了。”
埃文德尔说,“英雄王夏尔玛曾经拿着生命之球,指挥亡灵大军击溃对方的恶魔大军,所以他们以为生命之球的作用唤醒亡灵,其实不是那样的,真正唤醒亡灵的是夏尔玛本人,她是一个法师,而且是现在教会喊打喊杀的亡灵法师。”
“不可能吧……”帕洛斯从小到大听到的所有关于夏尔玛的传说里,都歌颂她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所以夏尔玛在帕洛斯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强悍女- xing -,结果埃文德尔竟然告诉他那个终结了第一次大灾变的伟大战士,战争之神,费诺大陆的女王夏尔玛是个亡灵法师,这怎么看都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就像你曾经以为圣殿骑士不可能做出屠村的恶行一样·”埃文德尔有些感慨地说,“我读的书越多,越发现有太多的真相被埋没在历史中,第二次大灾变之后,人们对法师这个群体深恶痛绝,那时候教会的影响力还没有现在这么深入人心,而是完全建立在人们对法师的畏惧上,所以他们必须把民众对法师群体的敌意维持下去。
但是不论官方还是民间,英雄王夏尔玛的故事早已深入人心,即使他们也不能改变这一点,所以他们就歪曲了历史,愣把夏尔玛说成是一个‘战士’,结果谎话说的久了,就连他们自己人也被骗到了。”
“……也就是说,我们辛辛苦苦弄到的生命之球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怎么会没用那毕竟是神器级别的宝物。”
埃文德尔说,“不过生命之球的正确用法是魔法分流器,如果把魔法比作是水,夏尔玛的法力就像一道奔腾的洪流,想要控制亡灵大军,就需要把洪流精确地分割成无数小水滴。
现在的法师论法力最多也只有一杯水的程度,就算真的有亡灵法师暗地里跟教会合作,并且掌握了生命之球的正确用法,能同时- cao -纵十个亡灵就不错了,想要发动亡灵天灾根本就是做梦。”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这个消息总算让帕洛斯的心情好了一些,不过对埃文德尔也更加好奇了:“即使教会的势力这么庞大,都无法得知这些真相,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我自有我的方法。”
埃文德尔看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聊下去,“总之生命之球能够拿到手最好,拿不到就由它去吧,我们现在应该计划的是怎么逃过教会的追捕,至于他们的- yin -谋,本来就只是空中楼阁,用不着谁去阻止,现实会给他们好好上一课的。”
·“……嗯·”·埃文德尔毕竟没有全好,话讲多了也觉得嗓子有点不太舒服,他轻声地说:“休息一下吧,我们要为接下来的任何突发状况做好准备才行。”
帕洛斯点点头,法师耐心地跟他说了这么多,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也有了暂时的目标,不再那么迷茫和纠结以后,他终于能睡着了··——·今天是个大晴天,菲尔斯四仰八叉地瘫在洞- xue -门口那一小片可以晒到太阳的平地上,看起来马上就要成为阳光下的一条咸鱼干:“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要被太阳晒死了啊……皮肤好疼”·“那你干嘛不躲到- yin -凉的地方去。”
埃文德尔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坐着,小口地啜饮着药草茶,这种药草不像他之前喝的解药那么腥苦,但是对他的恢复也有帮助··“我必须习惯阳光,不然我没办法在地面上活下去,虽然我感觉我现在就要活不下去了……晒死我了。”
“别哀嚎了,就算是生活在地表的种族也没有成天把自己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的,赶紧过来·”·“真的”菲尔斯一骨碌爬起来就躲到了洞- xue -的- yin -影中,整个人尽可能地贴到冰凉的岩石上,才感觉体表烫人的温度稍微消下去了一些,“呼……感觉我又能活下去了……”·阿尔凯每天会出去打猎并且带食物回来,但是帕洛斯也不想干坐着,他帮不上别的忙,就在附近捡了些柴火,顺便带了一些成熟的果实回来。
埃文德尔看到那果子就皱起了眉:“你有没有在路上先吃掉一些”·帕洛斯连忙摇头:“没有,我把所有的都带回来了·”·“没有就好,这种果实对人类有毒,会让人舌头麻痹。”
“啊……对不起,我以为这只是个头比较小的苹果·”帕洛斯觉得尴尬极了,出于某种心思,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在埃文德尔面前把事情搞砸,幸好埃文德尔懂的多,要是真的吃坏了舌头,他就更没脸留在这里了。
不过埃文德尔并没有在意,只是温和地说:“确实长得有些像,如果没见过苹果树的人很容易认错,我应该把它也写进百科全书中去·”·这时候,阿尔凯扛着一头野猪回来了。
趴在石头上的菲尔斯抬起脸来疑惑地说:“昨天的鹿肉不是还没吃完吗”·“是我让他多准备一些食物·”埃文德尔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他们已经在森林里停留了很多天,娜塔莉每天都会飞出去侦查,然后回来汇报圣殿骑士们的动向,肯特和拉法特等人在第二天就带着生命之球往圣城米卡兰的方向去了,留下一队圣殿骑士在森林边缘的各个村庄到处游走,打探和搜索法师的下落,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弃的。
“终于要走了吗”菲尔斯兴奋地坐了起来,他已经受够了这种他曾经梦寐以求,却根本不符合他预期的森林生活,现在迫切地渴望美酒美食和柔软的被窝来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埃文德尔对正在切割野猪腿的游侠说:“阿尔凯,跟我一起走吧,我需要你·”·阿尔凯的动作停了一停,抬起了那张被迷彩盖住的脸:“多久”·“我不能确定,不过应该会很久。”
于是阿尔凯放下了手头的活,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出去了··菲尔斯嘀咕道:“他这到底算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他没有拒绝。”
埃文德尔说,“要长时间离开他的森林,他总有一些事情要准备的·”·“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目的地是哪儿,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菲尔斯摩拳擦掌地问。
第26章 四人的旅途(一)·蛮夷之战是指发生在纪元3030年-3041年之间的战争,当时教会领导下的人类军队和精灵族之间的卫教之战刚刚结束不久,由于战况并不怎么理想,民间已经出现了许多质疑教会的声浪,而狂热的信徒们则急需一个“捍卫信仰”的渠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教会发动了针对一切非人类种族的蛮夷之战。
在这场战争中,人类占据了压倒- xing -的优势,其它原本在平原和人类混居的种族并没有精灵族那样的地利优势和战斗力,相互之间也根本团结不到一起,很快就被教会武装各个击破。
由于非人类种族往往都有着不同的信仰,这场战争是打着清洗“异教徒”的名义来进行的,结果到了后期,不仅仅是非人类种族遭到了残酷的清洗,许多不信仰光明神的人类也惨遭毒手,神庙被拆毁,祭司被杀害,宗教典籍全部被付之一炬。
在这场战争之后,人类不仅成为了费诺大陆上人口最多、势力最庞大的种族,光明神教会也成为了大陆上唯一合法存在的宗教·--《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关于我的目的地,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埃文德尔说,“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们一起离开这片森林以后,我会另外给你找个好去处·”·“喂喂,不是吧”菲尔斯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我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没有丢下你自己跑掉,结果你现在身体好了,就要赶我走”·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不是赶你走,只是想让你知道,除了跟着我以外你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埃文德尔说,“教会的势力和影响力都非常大,比‘血蜘蛛’在幽暗城的势力还要大得多,你看我都一个不留神就被他们下了毒,如果你继续跟着我,势必会被卷入不必要的危险中去,还可能会丢掉- xing -命。
你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血蜘蛛’,可以在地表生活了,难道就不想好好地活下去吗”·“我才不在乎会卷进什么危险,从小到大我都在和危险为伴,要是哪天生活突然变得平静祥和,我反而要不习惯呢,总之你别想赶我走。”
菲尔斯耍无赖地说,“再说了你既然都需要阿尔凯,为什么不需要我,我的身手也是很不错的好吗……只要不拿来跟阿尔凯那个怪物做比较的话。”
“我也是·”帕洛斯也趁机表明了心意,“请务必让我追随您·”·埃文德尔无奈地摇摇头,他确实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想要跟着他:“菲尔斯也就算了,你才是更需要想清楚的那一个。
如果你要追随我,就是明目张胆地与过去的同僚们为敌·”·帕洛斯低下头,提起这件事他还是有些情绪低落:“……他们已经视我为敌人了。”
“那不一样,就算你被教团通缉,也可以去过隐姓埋名的低调生活,但是跟着我,你就必然会和你过去的同僚们发生战斗·圣殿骑士团确实有它腐化堕落的一面,但是圣殿骑士当中也有很多人就像之前的你一样,只是因为年轻,没有见到过黑暗的一面,或者习惯于服从命令,如果你在和他们作战的时候因为顾虑到这些而犹豫不决,你会因此丧命。”
帕洛斯不说话了,他毕竟不是那种还没想清楚就能随便许诺的人··“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吧·”埃文德尔说,“我认识一个黑水城的佣兵团长,他不会介意你顶着教团的通缉,也有足够的手腕帮助你隐藏身份,你的战斗技巧可以在那里获得很好的用武之地,我可以写封介绍信让你去找他。”
“谢谢您……不过,还是让我再想一想吧·”·“好,反正我还要花两天时间准备一下路上要用的东西·”埃文德尔看起来并不怎么紧张地说,“毕竟,我们接下来就要过通缉犯的生活了。”
——·阿尔凯从一个干燥的树洞中拿出一捆积攒下来的毛皮,去了附近的村庄··橡子树村是咏歌森林边缘一个只有几十人定居的小村落,由于这是通往附近伐木场的必经之路,虽然人不多,还是有一家小杂货铺在这里出售一些便宜又实用的旅途必须品。
阿尔凯在离开森林之前,将枝叶构成的伪装卸了下来,露出了底下工艺精良的优质皮甲,也露出了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和精灵特有的尖耳朵,反正在村庄里这身伪装毫无意义,反而容易吓到人,不过他没有洗掉脸上的迷彩,就这么走进村里,推开了杂货铺的门。
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杂货铺老板一看到那张被迷彩画得认不出五官的脸,就兴奋地站了起来:“阿尔凯你可好久没来了,来来来,把东西放下,先喝口水,要不要来点我老婆自己酿的麦酒”·阿尔凯摇摇头拒绝了,杂货铺老板也不见怪,从里间拿了一把捆扎好的箭出来:“这是你上次托我去订购的箭,那个矮子铁匠说最近黑铁矿贵了,非要涨价,我好说歹说才只涨了一点点,虽然他死板又抠门,但是手艺确实是没话说的,你看看这箭怎么样”·阿尔凯将那些箭一支一支地拿起来看,杂货铺老板就在旁边翻着那些毛皮,一边还絮絮叨叨地念个没完:“哎呦,这张不错,这张嘛……本来也可以给你个好价钱,可惜箭坑的位置太中间了,让它的价值大打折扣,呀,这张成色就很一般了。”
阿尔凯把那些箭收到了他已经有些空的箭筒里,将一袋钱币丢在了桌子上,对还在翻捡毛皮的杂货铺老板说:“我需要一些东西·”·“好的好的。”
杂货铺老板丢下手头的活开始一一翻找他想要的东西,“帆布帐篷、背包、水袋、绳子……你这是要远行啊还有松香、石墨,你要这些干什么”·阿尔凯没有回答,反正老板也就是嘴巴停不下来随口问问,不是真的要打探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推门进来了,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杂货铺老板赶紧迎了上去:“真难得有圣殿骑士老爷大驾光临,你们是需要买什么东西吗”·“不。”
其中一个圣殿骑士眼睛一直盯着店里这个身材高挑,长着尖耳朵,一张脸还涂抹得花花绿绿的客人,“我们是来问问,最近村子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陌生人。”
“奇怪的陌生人……没有啊·”·“真的没有吗我看这个人就很奇怪·”那个圣殿骑士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阿尔凯说,“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你是黑暗精灵吗”·阿尔凯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他,那个圣殿骑士顿时有了一种仿佛被豹子盯上一般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把手按在剑柄上退后了一步。
“嘿,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杂货铺老板赶紧拦在两个人之间,“阿尔凯是附近森林里的巡林客,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小时候在森林里迷路差点被野兽吃了,还是他救了我呢”·“几十年”那个圣殿骑士怀疑地看着显然很年轻的阿尔凯。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是个精灵,别惹不必要的麻烦·”另一个圣殿骑士拉了同伴一把,对杂货铺老板说,“我们是来追捕一个野法师的,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金发蓝眼,长得挺俊的,身边可能还跟着一个个头矮小的黑皮肤精灵,和一个黑头发、有我这么高的年轻人。”
杂货店老板说:“你说的这些人我都没见过,如果哪天碰见了,我会留意一下的·”·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那两个圣殿骑士眼看确实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在店里显眼的位置贴上了一张通缉令,转身出门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阿尔凯就把通缉令撕了下来··“喂喂,可不要这样明目张胆地拿着这张纸走出去,让他们看到了会很麻烦的·”杂货店老板虽然不知道阿尔凯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拿过那张通缉令丢进了火炉。
——·阿尔凯带着一堆旅行用品和法师让他采购的材料回到了森林中的洞- xue -,埃文德尔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个坩埚,正在煮着一种味道很奇怪的糊状物,他把阿尔凯买回来的材料也加了进去,那锅东西开始变得漆黑粘稠。
菲尔斯刚从外面游荡了一圈回来,疑惑地耸了耸鼻子:“你在煮什么”·“染发剂·”埃文德尔说,“我们的形貌特征肯定已经通过教会的消息网传到了五湖四海,我要把头发染个色,这样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在等待染发剂冷却的过程中,阿尔凯从外面摘了一些大叶子,又从野猪大腿和背脊上切割下最好的肉块用叶子包裹着,再拿草- jing -捆扎起来,埃文德尔从他的小布包里拿出了那本百科全书,将包好的肉块放了进去。
·那个包看上去最多只能放两三块肉的样子,不过菲尔斯和帕洛斯惊奇地看着埃文德尔放了一块又一块,却始终没有填满那个小包,最后,他把百科全书也放了回去,那个包看起来就像原来一样鼓,仿佛之前放进去的肉块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27章 四人的旅途(二)·黑皮人是一群生活在南方盛夏群岛上的人,他们毫无疑问也是人类的一员,只是外貌特征太过特别,以至于人们通常会将他们和一般人类区别看待。
他们的皮肤黝黑,有着宽大的鼻子和外翻的厚嘴唇,头发卷曲蓬松像被油炸过一样,男- xing -大多剃着光头并且在脸上画着具有部族特色的花纹,女- xing -会袒露上半身并且佩戴比耳朵还大的环状耳环。
黑皮人这个族群很早就从大陆上的人类当中分化了出去,或许是由于盛夏群岛的气候温暖- shi -热,没有冬季,食物充足又没有外敌,导致黑皮人缺乏创造新事物的动力,他们至今也还过着原始部落的生活。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磨难反而是文明的最好催化剂·--《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型生物篇》·——·菲尔斯一直很好奇,埃文德尔的包里虽然看起来装不下太多东西,却总能拿出各种五花八门的玩意儿来,现在这种好奇更强烈了,他带着一脸恨不得扑上去扒开看看的表情问:“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包也是什么神奇的魔法物品吗还是像上次的魔法项圈一样是个小把戏”·帕洛斯倒是有点明白过来了:“这是空间魔法,对吗”·“是的。”
对于他们两个,有些关系不是很大的事情埃文德尔也没打算再隐瞒下去,“我曾有幸得到了一个空间的‘钥匙’,那个空间只有一个房间那么大,不过时间的流逝比我们这个世界要慢几十倍,新鲜的肉放进去半个多月都不会腐烂,是个不错的仓库。”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双鹿皮手套戴在手上,搅了搅那锅冷却以后已经成为膏状的染发剂,挖出一坨来开始给自己的头发染色,抹完了自己的头发以后,他又把剩下的染发剂抹在了帕洛斯并不多长的黑发上。
过了一阵子,他们在溪水里洗掉了头上黏糊糊的染发膏,埃文德尔那头漂亮的金发就变成了棕色,帕洛斯的黑发则变成了深褐色··帕洛斯看着自己的倒影,伸手摸了一把,一点都没有染到手上:“这可以保持多久”·“直到新的头发长出来为止。”
菲尔斯有点跃跃欲试:“你就煮了这么多吗,不给我也来点”·埃文德尔笑着把鹿皮手套摘下来扔掉:“你的外形特点可不仅仅是发色这么简单,我又做不出染皮剂。”
菲尔斯的眉毛都塌了下来:“那我怎么办”·“我另有办法·”埃文德尔从包里拿出了一块绿色的头巾,把菲尔斯的那头白发包了起来,连上半边的耳朵也包了进去,又拿颜料在他脸上画了一些花纹,一边做这些事情一边给他解释说,“从现在起你对外的身份就是一个黑皮人了,你得记住一些黑皮人的基本知识,他们生活在大陆南方的盛夏群岛上,过着原始部落的生活,你因为天生白发和身材瘦小被部落中的人歧视,所以离开了盛夏群岛,到外面来闯荡,在获得荣誉之前你不能用自己的本名也不能透露自己的部落。
以后我会告诉你更多黑皮人的习俗,你要牢牢地记着,以备不时之需·”·菲尔斯撇撇嘴:“说谎果然是个很累人的事情,还得记这么多东西·”·“你也可以选择做回最真实的自己,不过我可不能带着一个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的通缉犯一起上路。”
菲尔斯马上就转变了口风:“虽然说谎是件费心又费神的事情,不过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啦,安心吧,我一定能做好”·——·晚饭后,菲尔斯自称出去散步消食,帕洛斯靠近了埃文德尔:“埃文德尔先生……”·法师了然地看着他:“我们明天就要动身北上了,而黑水城在南边,你想好往哪边走了吗”·“恩……”帕洛斯就是来说这件事的,他知道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对方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是他得鼓起相当的勇气才能直视埃文德尔的脸,“我还是决定追随您,即使会遭遇危险,甚至会丧命。
就算遇到其他不明真相的圣殿骑士,我也不会迟疑的,他们为他们心目中的正义而战,我也要为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战斗,是生是死,各凭本事·每一个圣殿骑士在受训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为正义--至少是自己认为的正义战斗至死,是我们应有的结局。”
埃文德尔笑了:“所以你认为我,一个法师,是正义的一方”·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是非黑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讲清楚的事情,我自己也还是有些迷茫。”
帕洛斯鼓起了勇气,棕色的眼睛直视着埃文德尔说出了下一句,“不过,我相信您·”·说完这些想了很久的话以后,他有些紧张地沉默着--他还记得对方之前是怎样一遍遍地拒绝菲尔斯的追随,而帕洛斯可能比有黑暗精灵血统的前刺客更不容易得到法师的信任,毕竟他是个圣殿骑士,还跟那些利用完埃文德尔就要杀人灭口的人是一伙的。
好在埃文德尔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既然你决定追随我,以后就不要对我使用敬称和敬语了·你这样一板一眼、彬彬有礼的样子,一看就是圣殿骑士团出来的,不利于我们隐藏身份。”
“好的,我会的·”帕洛斯松了口气··埃文德尔拍拍身边的毛皮垫子:“早点休息吧,明天会有很长的路要走·”·“好的,您……你也是,早点休息。”
——·在离开那个他们暂住过几天的洞- xue -之前,帕洛斯把他的盔甲整齐地叠放在洞- xue -的角落里,画着光明神教会印记的盾牌也被立在了旁边,他还想把长剑也留下,这种制式的武器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认得出来是出自于圣殿骑士团之手,不过埃文德尔却说:“留着它吧,在离开森林之前,你会需要一把武器防身的。”
帕洛斯点点头,把剑挂在了身上,打算等离开森林之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丢掉··在洞- xue -外面,阿尔凯正将一些树叶揉在一起捣碎,菲尔斯好奇地在旁边看着,不停地问东问西,不过阿尔凯一句也没理他,等埃文德尔出来了,沉默的游侠将一坨味道辛辣的糊状物递给埃文德尔,而一向整洁体面的法师也顾不上形象,接过来就往脸上敷,还让菲尔斯和帕洛斯也照做。
·“我们真的有必要画个大花脸吗”菲尔斯皱着鼻子,看着埃文德尔把自己的一张俊脸涂抹得像阿尔凯一样花花绿绿··“不光是脸,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要涂过一遍,这东西可以防虫。”
埃文德尔说,“我知道它在新鲜的时候不太好闻,但是在这片森林里,一切听阿尔凯的就错不了·”·等三个人都把自己涂满了迷彩,阿尔凯就一声不吭地带着他们往一个方向前进,他的灰狼跟在不远处,不时地甩着脑袋,试图把骑在脖子上搭顺风车的娜塔莉甩下去,可惜蝙蝠四个爪子牢牢地抓着它的皮毛,就是不下去,还在它停下来用后腿挠的时候敏捷地爬到另一侧。
埃文德尔走在阿尔凯的后面,看着游侠沉默的背影,听着身后菲尔斯叽叽喳喳地试图找帕洛斯聊天,突然有点感慨世事的无常··之前为了得到秘法之轮,他暂时收敛了一些自己的随- xing -和刻薄,勉为其难地跟圣殿骑士和佣兵们同行了一段时间,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比起和别人同行,法师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可以想走就走,想停就停,没有任何顾虑。
在他刚刚通过了法师塔的试炼,成为自由法师的头几年里,也曾经雇佣过一些身强力壮的帮手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一开始他都是抱着跟别人成为朋友好好相处的打算,但是为钱而战的佣兵素质总体上来说良莠不齐,有的自以为是,不听他的命令,结果不仅害自己丢掉了- xing -命,还让法师陷入了危险,有的对他找到的宝藏或者神器起了贪念,觉得自己有权分到更多,甚至动起了杀掉雇主独吞财宝的心思,也有的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嫉妒和恨意,也许是嫉妒他有着别人没有的寿命、钱财和能力,也许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表更讨女人喜欢。
在经过了几次教训以后,埃文德尔发现,与其花时间去处理这些麻烦的人际关系和随时提防来自身边的危险,还不如自己独来独往比较轻松·反正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不再需要别人帮他扛行李和搬运战利品,还有娜塔莉可以在夜晚为他放哨,比守夜时会打瞌睡,睡着就算了还打呼噜的佣兵可靠多了。
埃文德尔一度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独来独往下去,直到这次差点中毒丧命的经历终于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次他招惹到的敌人,恐怕不是光靠他自己就能对付的··想到带上同伴之后可能多出来的那些麻烦,法师轻轻地叹了口气。
帕洛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开始只顾着跟随前面的人,过了一阵子他隐约觉得后颈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又凉又软,还会蠕动的肉块··第28章 四人的旅途(三)·圣城米卡兰是一座典型的宗教城市,坐落于玛尔达斯王国和库勒王国的边境。
在久远的过去,米卡兰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由半山腰上的一座太阳神神殿和几个在神殿附近结庐而居的苦行僧组成,后来随着这个教派的不断壮大,越来越多的信徒来此朝圣并且定居下来,如今的米卡兰已经是光明神教会的中枢所在,也是圣殿骑士团的总部,这座城市在费诺大陆上有着超然的地位,不归任何国家管辖,而是完全从属于教会的统治。
米卡兰的建筑大多以白色为主,搭配红色的装饰,与教会的装饰风格完全一致,无数宏伟的教堂和神殿建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每一个造访过的人都会因它的宏伟和壮丽,油然而生出一种对神的敬仰之情来。
在教会的全盛时期,每年都有无数的信徒从大陆的各个地区前来朝圣,募捐箱满得都要溢出来,这里的居民每天聆听着教堂的钟声起床,在晚祷的圣歌中入眠,对教会有着无与伦比的忠诚。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地理篇》·——·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帕洛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本能地就想把那东西扯下来,却发现那个肉块已经跟他后颈的皮肤牢牢地长在了一起。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才刚安静了不到一分钟的菲尔斯回过头来:“你怎么了”·“我脖子上有东西”帕洛斯没有再乱来,赶紧往前赶了几步让队友们帮忙。
埃文德尔折回来看了看他脖子后面挂着的东西:“是旱蚂蟥,这种小吸血鬼一旦叮到人的身上就拔不下来,硬扯的话它会断在里面的,让阿尔凯来处理吧·”·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在前面带路的游侠默不作声地过来,从他那身由藤条和枝叶编织而成的斗篷底下取出了一把刚才让他们敷在脸上的那种树叶,挤出汁液来滴在旱蚂蟥的身上,旱蚂蝗顿时像被撒了盐的蛞蝓一样蜷缩起来,从帕洛斯身上掉了下去。
帕洛斯这才看清楚他刚才摸到的东西,那只旱蚂蝗已经吸饱了血,身体膨胀得足有一只小老鼠那么大,菲尔斯嫌弃地“噫”了一声,抬脚就要踩,不过埃文德尔制止了他:“你就算把它踩扁了,它也不会死的,让我来吧。”
说着法师打了一个响指,从他的指尖闪现出一道小小的闪电,精确地将那只旱蚂蟥电成了焦炭··阿尔凯什么都没说,把那团已经揉碎的树叶在帕洛斯的后颈来回抹了几遍,帕洛斯刚才被叮咬的时候毫无知觉,这会儿伤口被辛辣的汁液碰到才有了针扎一般的刺痛感。
埃文德尔说:“为什么要让你们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涂上树汁,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原因了·”·“……抱歉,是我疏忽了脖子后面。”
被旱蚂蟥吸了点血倒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害,就是感觉上有点让人毛骨悚然,菲尔斯心有余悸地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身上也有好几个地方没有擦到,还有那种树叶吗再给我点,这次我保证会擦的很仔细很仔细的。”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阿尔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又拿出了一把树叶··——·在经过了几天的合作之后,他们很快就根据各自的特长建立起了明确的分工。
阿尔凯每天会出去捕猎,尽管这座森林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但是他总有办法捉到些什么,有时候也会带回一些果实,如果天气不好或者实在没有像样的猎物,他们就吃法师包里的存粮。
当他带着猎物回来以后,菲尔斯就负责处理,他能熟练地用小刀给猎物剥皮剔骨切块,并且很乐意干这个工作,按他的说法,人和动物的结构并没有太大差别,剖动物也是一种练习刺杀术的方式,眼下他的目标是在一分钟之内剔出一副完整的兔子骨架。
等菲尔斯把肉切好以后,埃文德尔就开始做饭,常年独自生活的法师很懂得应该怎样善待自己的嘴,而且本着能吃好就绝不将就的精神,在包里藏了许多各种用途的调味料。
和制作魔药时那种原料必须精确到克、时间必须精确到秒的难度比起来,控制食物的用料和火候根本就是小儿科··跟他们比起来,帕洛斯能做的事情就太少了,毕竟圣殿骑士团可从没教过这些,不过他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捡柴、烧火、扎帐篷,或者吃完饭以后负责刷锅,并且他一个人就背负了队伍大部分的行李。
背着剩下小部分的菲尔斯为此抱怨过:“为什么我们还得背行李”·埃文德尔理所当然地说:“阿尔凯要负责侦查和开路,负重太多会影响到他的行动,至于我,你看我像是很有力气的人吗”·“我是说,你既然有个空间百宝袋,为什么不把行李都卷一卷塞进去,这样大家都不用受累了。”
“我的储物空间是有限的,而且我们已经接近咏歌森林的边界了,这里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人,到时候你打算怎么解释我们四个人八手空空,什么行李都没带,就毫发无损地横穿了这片森林”·菲尔斯无法反驳,帕洛斯好心地说:“如果你背不动的话,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谁背不动了”菲尔斯紧了紧肩上的背带,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咏歌森林北部的边界还是比较明显的,走了几天以后,一条十几米宽的小河挡在了他们面前,在河的对面,树木就明显地稀疏了许多,也有了一些人类活动的迹象,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小路。
到了这里,阿尔凯终于脱掉了他那身在丛林中完美无缺的伪装,露出了下面的皮甲··菲尔斯已经对他好奇了很多天,要不是本能地知道这个闷葫芦是惹不起的,早就想办法一探究竟了。
看到阿尔凯那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和尖耳朵,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你果然是个精灵”·阿尔凯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惊一乍的菲尔斯一眼:“怎样”·“不不不我纯粹只是有点吃惊。”
被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菲尔斯立刻就怂了,“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刚见面就一副想弄死我的态度了,不过我跟那些黑暗精灵真不是一伙的,你看,我有一半的血统也来自精灵族,往上追溯几十代说不定我们还是亲戚呢。”
阿尔凯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解开了几个搭扣,把皮甲和衬衣也脱了下来,露出了纤瘦修长却肌理分明的身材,以及和花花绿绿的脸部大相径庭的象牙色皮肤··他脱光了以后就下了水,灰狼紧跟着兴奋地扑进了水里,埃文德尔也开始脱去灰色的斗篷,一边脱一边对另外两个人说:“你们不想洗个澡吗”·“怎么可能不想”菲尔斯用最快的速度脱掉了衣服,先法师一步下了河,在这片见鬼的森林里面到处都是沼泽和烂泥塘,一共也没有见到过多少干净的水,菲尔斯感觉再捂下去他都要馊了。
帕洛斯却僵硬地后退了一步:“我还是觉得需要有个人保持警戒以防万一,我最后一个洗吧·”·“也对·”法师没有多想,脱掉衣服就下了水,帕洛斯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瞄到了他肤色均匀的身体,赶紧有点慌乱地转开了视线,背对着他们假装在警戒着森林里的动静。
他们几个心里头都坦坦荡荡的,就算裸裎相见一起洗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水声和谈笑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更让帕洛斯觉得自己- yin -暗极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得不承认他对法师的肉体有着不该有的欲念,就连睡着了都会做这方面的梦,在梦中他毫无保留地将亲吻落在法师冰蓝色的眼睛、柔软的嘴唇、或者修长的手指上,甚至撕开法师的衣服,做一些清醒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有的梦里,埃文德尔严厉地斥责了他,用鄙夷和厌恶的目光看着他,让他即使在醒来以后依然被那种强烈的罪恶感压得喘不过气,而在有的梦里,法师热情地回应了他,可惜美好总是短暂的,醒来以后帕洛斯只能怅然若失,并且加倍地害怕自己哪天会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真的对埃文德尔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举动来。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他本来计划着等到这次使命完成就远离埃文德尔,以此来遏制自己那种不该有的邪念,可是发生了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以后,他却下意识地就逃到了埃文德尔的身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这根稻草随时都会断,只要埃文德尔发现了他内心的龌蹉想法,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赶走,从此再也不想看到他。
——·他们洗完了澡,游到了河的对岸才把衣服穿上,埃文德尔从包里抽出了一套新的衣服,看起来比之前那身更讲究,不过他穿好了衣服以后,却依然披上了那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
帕洛斯直到他们都穿好了,才草草搓洗了一下身体跟了上去··阿尔凯洗掉了脸上和身上的迷彩以后,头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真面目,竟然是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精灵青年,要不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浑身隐隐散发出的“此人危险、生人勿近”的气质,不知要迷倒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女。
过了河之后不久,天色就明显地暗了下来,这样的光线强度让菲尔斯感到很舒适:“要天黑了吗,我们找个地方宿营吧·”·埃文德尔抬头看了看天:“不,是要下雨了。”
果然没多久就开始打雷,豆大的雨点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菲尔斯忧郁地抱怨着地面上的鬼天气,他在地底迷宫里可从来就没有见过雨,住在山洞里的时候虽然见到过一两次,但那感受远远没有自己亲自在雨里淋着来得刻骨铭心,水从他的头顶一直往下流,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行李也很快就被淋得- shi -透,比原来至少重了一倍。
帕洛斯看起来也很狼狈,不过和菲尔斯不同的是,他没有发出一句抱怨,阿尔凯看上去倒是对淋雨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只管若无其事地在大雨里行进··最过分的就要属埃文德尔了,他从刚开始下雨的时候,就把斗篷的兜帽拉了起来,将前襟并拢,娜塔莉也钻进了他的斗篷,乖乖地呆在背包上避雨,雨水打在灰色的斗篷上,就像打在荷叶上一样滚落了下去,一点都没有弄- shi -他穿在里面的衣服和藏在包里的书,脚上做工精良的鹿皮长靴也完全不会漏水,他若无其事地一脚踩在水坑里,溅了旁边的菲尔斯一裤腿的泥,不过菲尔斯已经没力气跟他计较了。
大雨使得他们的视线受阻,甚至无法分辨方向,好在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显然是人为开辟出来的小路,只要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肯定能找到人类的村庄,然后等着他们的,就是温暖的火炉,热气腾腾的食物和柔软的床铺。
·他们就抱着这样的期待一直坚持到了天真正黑下来,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庄···第29章 四人的旅途(四)·圣殿骑士团是隶属于教会的武装部队,就和别的神职人员一样,他们不能拥有自己的私产,也不会有薪水可领,而是由教会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和所需的一切,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日常用品,圣殿骑士的生活中什么都不会缺,如果在此之外还想要额外拥有一些什么,就是犯了“贪婪”的戒律,会受到教条的制裁。
如果圣殿骑士结了婚,教会会给他的妻儿提供住所和食物,让他的孩子在教会学校上学,如果圣殿骑士因为老迈或者伤残退役,也可以在教会旗下的修道院以修士的身份颐养天年,死后埋葬在教会的墓地。
许多圣殿骑士终其一生都没有多少机会接触教会以外的世界,他们在教会长大、训练、服役,为教会战斗终生并且以这种没有自我的无私奉献为荣·--《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这个村庄确实不大,只有一间旅店,因为下雨的缘故,村民和附近伐木场的工人没有别的娱乐,都聚集在这里喝点便宜的麦酒,聊着不要钱的天,使得小小的旅店看上去非常热闹。
当埃文德尔推门进来的时候,旅店安静了一瞬,大家都好奇地转过头看着这几个雨夜里的不速之客··“欢迎欢迎”旅店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毕竟旅行者总是比本地村民能花钱得多,当埃文德尔脱掉那件略显朴素的斗篷,露出下面剪裁精良还用金丝绣着花边的外套,旅店老板更是眼睛都亮了:“这么差的天气还在外面赶路,真是辛苦了,赶紧过来烤烤火吧,您带了几个人”·“三个。”
埃文德尔往旅店里看了一眼,“好像坐不下了”·“怎么可能,我就是把其他人都挂到天花板上去,也要让您坐得下·”·几个光占座不花钱的村民嬉皮笑脸地被旅店老板赶到一边去,给他们让出了一张最靠近火炉的空桌来,帕洛斯和菲尔斯将- shi -透的行李放在门边,浑身滴着水进了旅店,走在最后面的阿尔凯带着他的狼靠近的时候,旅店老板连忙摇摇手说:“这么大只的狗可不能带进店里来,会吓到我女儿的”·阿尔凯淡淡道:“灰风是狼。”
旅店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狼更不行了”·埃文德尔回头有点担心地看着沉默的精灵,他知道这个老朋友的脾气可算不上好,不过阿尔凯没有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狼,转身走进了雨幕。
帕洛斯惊讶地说:“阿尔凯先生……咳,阿尔凯不进来吗”·“不必在意,对他来说,睡在树上比睡在四面都是墙的房间里更让他安心。”
“可外面还在下雨呢·”·埃文德尔笑笑:“相信我,这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困扰的·”·旅店老板带着些歉意将他们带到桌子旁边,一边抹着桌子一边问:“请问这位老爷怎么称呼”·“雷萨利安。”
埃文德尔随口编了个名字,帕洛斯和菲尔斯都还没有给自己想好假名,好在旅店老板把他们几个都当做了随从,没有过问··旅店里的客人们有许多都盯着菲尔斯看个不停,窃窃私语地猜测着这个人怎么会那么黑,菲尔斯不满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黑皮人吗”·旅店老板赶紧说:“别跟这群没见识的乡下人计较,毕竟从来没有黑皮人到这么北边的地方来。”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那么现在有了·”菲尔斯不客气地敲着桌子说,“赶紧给我们来些吃的,要热的·”·在雨中行进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埃文德尔也不喜欢嘈杂拥挤的环境,几人草草地填饱了肚子就回房睡了。
——·第二天依旧在下雨,只是雨势小了很多,埃文德尔并没有冒雨赶路的打算,一直睡到了中午才起床··他打着哈欠下了楼,中午的旅店空空荡荡,老板点了火盆把他们的帐篷和毯子架在旁边烤着,酒店的女招待正在门口的屋檐下用一个旧木盆洗刷他们的靴子,菲尔斯眉飞色舞地坐在一边的栏杆上和女招待聊着天,把她逗得咯咯直笑,阿尔凯用磨刀石仔细打磨着他的近战武器--一把显然是来自精灵族手艺的长刀,而帕洛斯对埃文德尔打了个招呼以后就转开了脸,开始专心致志地盯着屋檐上滴下来的水。
埃文德尔总觉得帕洛斯有点奇怪,好像一直在闪躲着他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受到了打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他决定找个时间和帕洛斯谈谈,这个年轻人应该不会跟他撒谎,就算会,也骗不过他毒辣的目光。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埃文德尔对帕洛斯说:“你跟我来·”·帕洛斯不明所以地跟上去,埃文德尔带他到了村里的铁匠铺,这里的铁匠平日里的主要工作是给伐木场打磨锯条,闲暇时也会打造一些刀剑武器卖,手艺当然算不上好,不过帕洛斯浑身的装备已经扔了个干净,为了不暴露身份,就连惯用的长剑也被埃文德尔拿走收进了他的储物空间里,埃文德尔可不想浪费一个现成的战斗力,必须给他买点新的装备。
这种乡下地方也确实没什么好东西,最后埃文德尔给他选了一身粗糙的硬皮甲,一把普通的长剑和一扇蒙皮的木盾牌,让他先将就用着··两人回到旅店以后,厨子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午饭有烤土豆、炖蔬菜汤和培根,味道居然还不错,四个人围着桌子吃完了午饭以后,埃文德尔拿出三个钱袋分给他们:“这是给你们的报酬。”
“报酬”菲尔斯不明白了,“什么的报酬”·“你们既然跟着我做事,我就应该支付报酬,以后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份,只多不少。”
埃文德尔说,“不过相对的,你们今后在行动上要听从我的指挥,要是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可以跟我商量,但是不许自作主张,所有的战利品也归我支配·”·菲尔斯是自己死缠烂打地要跟着埃文德尔,他觉得听法师的安排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战利品也根本没想过会有自己的一份,想不到在这样的前提下居然还有报酬可拿,他打开钱袋大略看了一眼,惊呼道:“我的天我在‘血蜘蛛’出生入死提着脑袋当刺客,一个月赚的都还不到你给的零头多老大,请让我永远追随你”·阿尔凯什么也没说,理所当然地拿走了他的那一份,不过帕洛斯却在吃惊了片刻以后,把钱袋推了回去:“我不需要报酬。”
埃文德尔挑了挑一边的眉毛:“为什么”·“你支付了旅途的开销,还给我买东西,我不应该再拿额外的报酬,而且我一向没有自己的私产,就算你给我钱,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埃文德尔明白了,帕洛斯并不是在拒绝他的雇佣,只是因为圣殿骑士一向没有私产,一切都由教会提供,所以在帕洛斯的概念里,他为埃文德尔战斗,那么埃文德尔支付日常开销和给他买装备是应该的,但是额外支付报酬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菲尔斯从没见过有人把送到手里的钱还往外推,他搭着帕洛斯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钱可是个好东西,如果你不知道应该怎么花,我可以教你啊·”·埃文德尔也说:“对,留着吧,你没必要再拿圣殿骑士团的规章制度要求自己了,今后应该学学怎么管理自己的私产。”
帕洛斯沉默了两秒,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说的对·”·——·埃文德尔一下午都在房间里整理和重写他的百科全书,这次的队友们比较识趣,不管在他写书还是睡觉的时候都不会主动来打扰他,到了晚上,楼下渐渐地喧闹了起来,埃文德尔才终于想到应该吃饭了。
等他下楼的时候,桌子上杯盘狼藉,阿尔凯已经吃完晚饭并且离开了这个嘈杂的环境,估计天亮之前都不会再出现了,菲尔斯正在跟酒店女招待吹牛,帕洛斯摊在桌子上,看样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怎么了”埃文德尔问··“咦”菲尔斯这才有空关心一下自己的队友,“咳咳咳,这个嘛……事情是这样的,我觉得他既然已经离开了教团,就应该彻底抛却过去那种循规蹈矩的苦闷生活,认真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美好……”·不等他把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废话说完,埃文德尔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你怂恿他喝酒,并且把他灌醉了。”
菲尔斯略有些心虚地说:“谁知道他看起来这么壮,酒量却这么不济……”·埃文德尔拿起帕洛斯面前的杯子闻了闻:“……嗯,你直接给一个没沾过酒的人喝矮人烈酒”·菲尔斯顿时安静如鸡,这个玩笑确实开得过了点,好在埃文德尔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说:“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你负责把他搬回房间去。”
雇主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菲尔斯只好认命地扛起不仅比他高,还比他壮许多的圣殿骑士,在众人的起哄中,艰难地往楼上爬去,帕洛斯的双脚拖地,一下下地磕在楼梯上,嘴里稀里糊涂地咕哝了一声,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第30章 爱与欲望之间(一)·光明神教会提倡禁欲,认为欲望使人堕落,不论金钱、美食还是情欲都是罪恶的源头,只有远离了这些罪恶,才能在死后到达天堂,过上永远幸福安宁的生活。
但是教会需要金钱来维持自身的运作,于是宣布人们可以捐出自己的金钱来清偿罪孽,至于美食和维持生存所必须的食物之间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于是即使教会内部也无人遵守禁食的规定,绝对的禁欲更是会让人类无法繁衍下去,因此教会折中地宣布夫妻之间为了繁衍后代而进行的- xing -行为是合乎道德的。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在教会自身的体系中,只有终生禁欲的神父才有资格成为人们的灵魂引导者,至于其他神职人员,比如牧师和圣殿骑士则需要立下守贞誓言,杜绝一切婚前- xing -行为,婚后也不能和妻子以外的人有染,自渎和同- xing -之间纯粹为了获得快感所进行的- xing -行为,更是绝对的禁忌。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埃文德尔听了一阵周围的闲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海阔天空的胡吹,没有任何教会通缉方面的消息,看来教会根本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在阿尔凯的帮助下往北穿过了咏歌森林。
等他慢吞吞地吃完了晚饭,店里的客人大多也都散去了,那个女招待已经被菲尔斯的甜言蜜语哄得服服帖帖,跟着他上了楼··小旅店只有几个双人间和通铺,由于阿尔凯宁愿睡在室外,本来是埃文德尔单独睡一间,菲尔斯和帕洛斯睡另一间,不过菲尔斯已经和女招待进了隔壁的房间,并且开始传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埃文德尔当然不会残忍地打断他们的好事,他推门走进帕洛斯所在的那一间,发现圣殿骑士被简单粗暴地扔在床上,菲尔斯只象征- xing -地脱掉了他的靴子,硬皮甲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要是让他就这么睡一夜,想也知道那滋味一定不会好受的,埃文德尔叹了口气,将帕洛斯的双手拉过头顶,解开皮甲上的搭扣,抓住肩甲的部分用力往上拔,试图将皮甲脱下来。
帕洛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似乎有点儿醒来了,他蠕动着身体配合着让法师将皮甲脱掉,过程中衬衫也被带得撩了起来,正盖在他的脸上,埃文德尔干脆将他的衬衫也一并脱掉了。
帕洛斯这会儿酒劲还没下去,不仅脸颊酡红,整个上半身都泛着红色,像个刚蒸熟的虾一样,埃文德尔拉被子的时候,在他额头摸了一把,本来是想探探体温,帕洛斯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怎样,清醒些了吗”埃文德尔问··帕洛斯已经睁开了眼睛,却并没有清醒,他握着埃文德尔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迷迷糊糊地说:“再摸摸我……”·“哦”埃文德尔挑起了眉,“你想让我摸哪里”·“哪里都行……”帕洛斯含糊不清地说,“……反正是在做梦啊。”
看来帕洛斯把这当成一场春梦了,这让埃文德尔突然之间起了坏心,想要逗一逗这个平日里刻板沉闷的小伙子··手底下是一具年轻美好的肉体,因为常年穿着盔甲,帕洛斯的皮肤算不上光滑,不过肌肉倒是韧- xing -十足,法师从强健的胸肌一路抚摸到线条分明的腹肌:“你经常梦见我摸你吗”·“嗯……再摸摸……”·埃文德尔撑着床铺凑近了一些,贴在他的耳边说:“还梦见过什么比如说……这样”·帕洛斯混沌的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就感觉到埃文德尔解开了他的皮带,向下摸到了以前的“春梦”里从来没有触及过的地方。
当那处被握住的时候,帕洛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慌乱地摇头拒绝:“不不不……别碰那里……”·“不舒服吗”法师技巧娴熟地挑逗着他的欲望,一脸坏笑地问,“圣殿骑士是不能说谎的,实话告诉我,舒服不舒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帕洛斯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他抓住埃文德尔的手,看起来像是想要制止法师继续玩弄自己,却又没有用上哪怕一分的力气。
埃文德尔催促地捏了一下:“快说呀·”·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刺激令帕洛斯不禁闷哼了一声,只能老实承认道:“……舒服·”·说完这两个字他就举起胳膊挡住了脸,好像看不到埃文德尔就可以逃避强烈的羞耻感似的,这副害羞到极点的样子更是让埃文德尔起了玩兴,在他灵巧的手指带来的强烈刺激和酒精的作用下,帕洛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难堪地蠕动着身体,随着他掀起的浪潮载沉载浮。
不一会儿,帕洛斯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好像都集中到法师的手中去了,强烈的快感如同巨浪一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令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飘飘然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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