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诺大陆百科全书 by 喵的神奇(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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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诺大陆百科全书 by 喵的神奇(上)(4)
·“好吧,这个故事要从精灵和黑暗精灵之间的宿怨说起了,你应该知道地底迷宫有一些出口是在月溪森林附近的,黑暗精灵常常趁着夜色从这些出口溜出来,偷袭精灵村落或者截杀落单的精灵,而精灵族的女将军凯娜塞斯常年带队夜巡,抓捕和处死过许多来犯的黑暗精灵,整个幽暗城对她恨之入骨,直到有一次不知怎么的被黑暗精灵知道了她的行踪,设伏抓住了她和她的丈夫……”·黑暗精灵严酷地拷问了凯娜塞斯夫妻两人,但他们始终不发一言,不论是在她的丈夫面前强暴她,还是在他面前杀害她的丈夫,都没有让这个精灵将军出卖族人。
无计可施的黑暗精灵准备将这个战利品活着带回去献祭给蜘蛛女神,而及时发现异常的精灵们找了过来,解救了凯娜塞斯··但这不是悲剧的结束,反而是一切的开始,没过多久,凯娜塞斯发现自己怀孕了。
精灵族由于繁衍艰难,从来没有主动堕胎的先例,况且凯娜塞斯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她丈夫留下的孩子,她只能在备受精神折磨的情况下等待孩子的出生··那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他有着象牙白的皮肤和像母亲一样的淡金色头发,一切都符合精灵族的血统特征,但是这种如释重负只持续了几天时间,等他第一次睁开眼睛,凯娜塞斯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像黑暗精灵一样的血红色。
“所以那个孩子就是阿尔凯·”菲尔斯恍然大悟地说,“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的身世很像你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指的就是阿尔凯吗”·“对,我说的就是他。”
“这么说来,他和我一样是黑暗精灵和地表精灵的混血喽”菲尔斯看着阿尔凯象牙色的皮肤和淡金色的头发,总觉得哪里都不对。
“不,并不是·”埃文德尔说,“他和你都是被自己的生母厌恶和诅咒的孩子,我只是觉得这点很像·”·精灵族一贯善待小孩,由于繁衍实在艰难,哪怕是跟外族混血的半精灵,他们也会给予照顾,但阿尔凯是唯一的例外,虽然他的母亲理智上明白出生到这个世上并不是他的错,但是一想到这孩子的血脉很可能是来自于杀害丈夫的凶手之一,凯娜塞斯就恨不得掐死他。
在这样的心态下,她当然不可能对孩子多好,阿尔凯从小就受到来自母亲的冷眼和打骂,其他族人也都有样学样地把对黑暗精灵的仇恨算到了他这个“黑暗精灵杂种”的头上,没有在族人中感受到一点温暖和善意的阿尔凯变得沉默孤僻,有时候还很暴力,而且只喜欢和动物待在一起,晚上宁可睡在驼鹿的肚子上也不想回家,这让仅仅是出于责任被迫养育他的凯娜塞斯加倍地看他不顺眼。
等阿尔凯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因为其他精灵小孩在欺负他的时候顺带着辱骂了他的母亲,阿尔凯一言不发地用一块石头把人家牙都打掉了一颗,等到对方的父母找上门来,凯娜塞斯对阿尔凯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借口教他捕猎,将阿尔凯带到森林深处遗弃了。
十几岁的精灵还只是个小孩子,通常来说在危险的森林中必死无疑,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头刚刚失去幼崽的熊收养了这个精灵小孩,只是熊能找到的食物大部分都不是精灵可以吃的,当埃文德尔凑巧遇到阿尔凯的时候,这个精灵孩子已经瘦弱得奄奄一息,病得都快要死了。
埃文德尔治好了阿尔凯,但是法师不能总是带着个孩子四处奔波,就把他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类游侠养育··至于凯娜塞斯那边,由于埃文德尔始终觉得混血精灵不可能巧合到只有眼睛的颜色像黑暗精灵,后来在精灵族的首都月溪城做客的时候,特地去图书馆翻找了她丈夫的家谱,果然在她丈夫的先祖当中找到了不止一个红色眼眸的记载。
阿尔凯的红色眼眸只是隐藏在她丈夫家族血脉中的一种罕见变异,只能说这个悲剧源自于太多的巧合,如果凯娜塞斯早几个月怀孕,或者她的丈夫没有死在那次伏击中,她都不会因为这种罕见的瞳色变异就把阿尔凯误认为是黑暗精灵的后代。
知道真相的凯娜塞斯追悔莫及,她深爱着她的丈夫,却将她和丈夫的孩子遗弃在森林里等死,这对于非常重视保护后代的精灵族来说是很严重的罪过·由于精灵族的婚姻是终生制的,她不可能再有别的孩子了,知道阿尔凯还活着的消息虽然让她感到庆幸,可是伤害已经造成,这些刻在阿尔凯- xing -格深处的印记只怕是永远也无法弥合了。
阿尔凯再也没有回到过月溪森林,那个老游侠没有妻儿,将阿尔凯视如己出地养了几十年,教会了他各种生存技能,等到老游侠老死以后,还是个半大孩子模样的阿尔凯就在咏歌森林住了下来,代替老游侠守护着那片贫瘠的森林,埃文德尔偶尔路过咏歌森林的时候会去看他,得知凯娜塞斯几次想要接他回到族人中去,都被严厉地拒绝了。
——·等埃文德尔说完了这个“很长的故事”,他们已经来到了林木非常茂盛的区域,蝙蝠娜塔莉从树梢飞下来,落到了埃文德尔的肩膀上··埃文德尔叫停了队伍,他们在原地等待着,很快就有几个穿着树叶伪装服的精灵从树丛之中现了身。
精灵们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潜伏得这么好还会被发现,也对这些外来者十分戒备,一个个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弓已经上弦,长刀也已经握在手中,为首的精灵用精灵语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做什么”·埃文德尔把斗篷的兜帽掀下来,用标准的精灵语回答道:“不要紧张,我们不是敌人。”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带队的精灵皱眉思考着说:“我好像见过你……对了,是你夏尔库人法师埃文德尔先生”·“你也认识我”·带队的精灵收起了弓箭:“当然,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受到我们欢迎的人类,不过你的头发怎么变色了”·“我为了躲避追捕特地染了头发,以后还会变回来的。”
“不管是谁在追捕你,至少在这片森林里你是安全的,欢迎你来,我的朋友·”精灵的欢迎表达到一半就看到了埃文德尔身后的菲尔斯,顿时又戒备起来,“怎么回事,你带了一个黑暗精灵”·对精灵语只是半懂不懂的菲尔斯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光看对方的表情也知道是在用一种不太友善的态度讨论自己,他只能尴尬地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嗨”·“他不是黑暗精灵,你看他的眼睛并不是红色的。
当然,阿尔凯也不是黑暗精灵,虽然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埃文德尔说,“那么,可以带我去见你们的族长吗,我们已经走了很远的路,现在迫切地需要休息一下。”
“请跟我们来吧·”出于对埃文德尔的信任,那个精灵没有继续追究其他外来者的来历,带着他们往自己的部族走去,不过还是有两个精灵自发地走在后面,重点监视着小小个的菲尔斯。
第46章 月溪森林(二)·恶魔虽然是魔族专门创造出来为自己服务的生物,却毕竟是有头脑、会思考的独立生命,甚至其中有的智商还不低,为了确保他们有了思想以后不会反叛,魔族在创造恶魔的时候,就给他们加上了一个无法违抗的限制,那就是恶魔契约,一旦签订了契约,恶魔终身都不能反抗自己的主人,否则就会被契约的力量反噬。
所以判断一个恶魔是否有害,不是看它的种类或者- xing -格,而要看它究竟和谁签下了契约·--《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魔法篇》·——·精灵带他们来到了一棵很大的大树下面,即使是帕洛斯这样毫无野外生存经验的人,也能看出这里有人为活动的痕迹,附近的草木比较稀疏,树根上露出地表的部分被踩得非常光滑,但是周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带头的精灵队长停下来之后不久,头顶的树上传来了一些动静,在他们看不见的树冠深处,有人转动着绞索,将一个吊车放了下来··埃文德尔轻车熟路地爬上吊车,精灵队长向上面打了个招呼,吊车就开始缓缓地升离地面,带着他们一行人不断上升,一直到了离地面少说有十几米高的树冠中。
第一次见识到精灵族生活环境的帕洛斯和菲尔斯惊奇地四处张望,谁也没有想到精灵族的村落竟然是整个建立在离地面十几米高的树冠上,他们的建筑并不像人类一样是一板一眼的四方形,而是完全根据树木的长势来修建,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再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也能够感觉到这些房子的美感,螺旋形的阶梯围绕着树干盘旋而上,就连木头扶手上的雕花都精美无比。
建筑里的精灵们都来到窗口或者门口,窃窃私语地看着这几个陌生的面孔,埃文德尔带着伙伴们从吊车平台上下来,沿着四通八达的吊桥从一座又一座的精灵房子旁边路过,有的精灵认出了埃文德尔,微笑着跟他打招呼,有的甚至认出了沉默不语的阿尔凯,虽然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月溪森林,但是许多精灵都听说过他那曲折的身世和标志- xing -的红色眼睛。
埃文德尔对同伴们说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部族,就像人类的小村庄一样,但是这些最普通的精灵和人类的村民比起来,也显然要活得精致许多,没有一个精灵看上去满面风尘或者衣着邋遢,漫长的生命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陶冶情- cao -,许多精灵都在门口的走廊和阳台上种着漂亮的盆栽,或者用活的攀援植物装饰房屋的墙壁和走廊。
帕洛斯和菲尔斯目不暇接地看着每一栋形态各异的房子,穿过它们如同空中小花园一般的走廊,沿着吊桥从一棵大树来到另一棵大树,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目的地--精灵族长达尔斯的家。
达尔斯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是一个看起来成熟稳重但又不显老的精灵,穿着严肃笔挺的长袍,友好地张开双手用精灵的礼节向埃文德尔打招呼:“埃文德尔,我的朋友,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达尔斯,你看起来依然这么精神。”
埃文德尔也用精灵的礼节回礼,并且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伙伴,精灵族长用通用语简单又不失礼地跟他们打过招呼,就让夫人索兰娜带他们去客房休息,独留下了埃文德尔。
既然他们是埃文德尔带来的,族长的夫人友好地表示客人们可以在部族里到处参观一下也没关系,菲尔斯一听立刻兴冲冲地去了,还想拉另外两人一起,但圣殿骑士没有那个心情,阿尔凯也拒绝了,周围那些隐晦又回避的目光让他宁可独自去森林里呆着。
菲尔斯走后,帕洛斯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外面的绿荫,却没有了欣赏的心情,想到法师已经活了两百多年,去过不知道多少地方,经历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而他至今也对法师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帕洛斯终于开始为此感到不安了。
——·埃文德尔小口地喝着月溪森林特产的花茶,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达尔斯也不着急,只是好脾气地看着他笑:“别告诉我你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坐在这里喝茶。”
“如果是呢”埃文德尔反问··“你就是长住下来天天在这里喝茶也没关系,我很欢迎·”·“可惜不是。”
埃文德尔终于放下了茶杯,“我只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才不伤感情·”·“大名鼎鼎的夏尔库人法师埃文德尔竟然会被这种事情难倒”达尔斯依然微笑着说,“那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非同寻常,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好吧·”埃文德尔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要问你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这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如果你不愿意回答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理解。”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没关系,你问吧·”·“我知道你曾经被黑暗精灵抓住,带到幽暗城囚禁了一段时间……”埃文德尔提起了这段自己也曾参与其中的往事。
这些年来被黑暗精灵抓走失踪的精灵不在少数,成功救回来的却寥寥无几,达尔斯正是其中一个,当他被抓走以后,他的族人都已经放弃了希望,只有他的未婚妻索兰娜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病急乱投医地向外来的法师埃文德尔求助。
于是埃文德尔通过跟黑暗精灵有生意来往的黑市商人传达了一个消息,愿意用食盐、水果之类地下稀缺的物资向幽暗城赎人··虽然黑暗精灵并不打算放过到手的祭品,但还是被埃文德尔提出的丰厚价码打动了,准备先把人带过去假装交换,趁机抢夺对方的赎金,不过最终还是埃文德尔技高一筹,提前安排好了埋伏,又用魔法给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不仅把人活着抢了回来,连赎金也一点都没给,还把前来交易的黑暗精灵打得落花流水。
经过这件事情以后,达尔斯和这个部族都把埃文德尔看作了最忠实的朋友,因此埃文德尔就算问了什么很出格的问题,达尔斯也不会跟他翻脸的··于是埃文德尔就问了:“我记不太清当时是哪个家族在夜猎当中抓到了你,你在幽暗城被囚禁的日子里,是不是曾被某个黑暗精灵女- xing -强迫着发生了关系”·一直表现得很温和的达尔斯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他了解埃文德尔的为人,知道对方不会故意拿这些话来羞辱他,其中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干系,所以他咬了咬牙,如实回答了:“这是我一直竭力避免去回忆的一段过去,但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出这样的问题……是的。”
“因为时间正好对得上我才来问问,想不到竟然真的这么凑巧·”埃文德尔说,“有件事情可能比这个问题更让你不舒服,但是我觉得你有知情的权力--你恐怕跟那个黑暗精灵女- xing -留下了一个孩子,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混血精灵菲尔斯。”
“不……这、这怎么可能呢”达尔斯难以置信地说,“那都已经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我好不容易才走出- yin -影,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儿女,本来以为我已经摆脱了这个噩梦,没想到……”·“冷静一点。”
埃文德尔拍拍他的肩膀,让脸色苍白的达尔斯重新坐回椅子上,“菲尔斯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你不希望他知道的话,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保证·”·“谢谢你……我……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
“好的,不过不要想得太多,不论如何,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埃文德尔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达尔斯又叫住了他:“等等,那个孩子……菲尔斯,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埃文德尔想了想才说:“他从小吃了很多苦,但是很顽强地活了下来,即使幽暗城的险恶环境也没能磨灭他心底深处对善良和光明的渴求,跟我一起旅行的这段日子里,他是一个可靠的伙伴。”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他·”达尔斯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第47章 月溪森林(三)·自从精灵族和外界断绝往来之后,他们的一切对于人类而言就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几百年的时间让历史成为了传说,传说又成为了神话,有的人类甚至坚信精灵族只存在于老奶奶在壁炉前讲的睡前故事中。
在这些故事里,精灵族被说成是美丽长寿并且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也有传说他们吃花蜜和露水为生,其实精灵族只是众多人形生物中的一种,也许长寿一些,因为寿命的缘故看起来优雅睿智一些,但是他们的食谱和人类并没有太大区别。
因为精灵人口较少,又没有开垦种植的习惯,食物里谷物所占的比重非常小,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是狩猎获得的肉类和鱼类,素食有采集的水果和浆果,以及少量可以吃的块- jing -、蘑菇和蔬菜,由于一向不缺吃的,水果更多地还是被用于酿造美酒。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型生物篇》·——·埃文德尔的到来对于这个精灵部族来说就像是个节日一样,甚至附近的一些部族成员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让这个建立在树冠上的村落拥挤得像个热闹的集市。
其实说这是集市也没有什么不对,他们中的很多人就是特地带着货物或者金银过来交易的,在精灵族和外界断绝往来以后,虽然月溪森林的资源足够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毕竟有些东西是森林里没有的,很有商业头脑的法师每次造访,都会利用自己的储物空间带来一些精灵族需要的好货,或者一些外界的新奇小玩意儿,因此周围的精灵即使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卖的,也喜欢过来看看。
菲尔斯在精灵们摆出的地摊上东游西逛了一阵以后,就无聊地回到了埃文德尔的摊位前,法师摆出来的东西基本上已经被闻讯而来的精灵们抢购一空,现在帕洛斯正在一旁帮着精灵们打包那些被买走的货物。
等周围没什么人了,菲尔斯嘀咕着问:“埃文德尔,你那个精灵朋友什么毛病,我怎么觉得他老是盯着我看”·“可能只是好奇,不必在意。”
埃文德尔拿出一把精灵族打造的长匕首递给菲尔斯,“我帮你淘了把好货·”·菲尔斯接过来看了看,啧啧赞叹:“这工艺真是绝了”·精灵们渐渐散去以后,阿尔凯也回来了,埃文德尔同样给他买了东西,一件修身的长外套,不知是出自哪个能工巧匠之手,看起来剪裁得十分精致,还用暗色的丝线绣了花纹。
阿尔凯看了看,评价道:“不方便活动·”·“这本来也不是给你打架的时候穿的·”埃文德尔说,“精灵的地盘上还算安全,你不必时刻准备着战斗,有时候也可以尝试一下只是为了舒适和好看而做的衣服,你看帕洛斯都没穿盔甲。”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阿尔凯点了点头,收下了那件长外套··“那么帕洛斯呢”菲尔斯兴致勃勃地问,“你给他准备了什么”·“没有他的。”
埃文德尔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把腿翘上了栏杆··本来还指望能看到什么稀奇玩意儿的菲尔斯顿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给他准备什么特别棒的东西呢,毕竟你们的关系比较‘特别’。”
“你要是不提醒,我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埃文德尔看向帕洛斯,帕洛斯赶紧摇摇头:“我不要紧的·”·其实他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埃文德尔送他东西固然令他欢喜,只送别人不送他,他也不会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这才乖·”埃文德尔赞赏地想摸摸他的脑袋,又懒得站起来,就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在帕洛斯为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的流氓行径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已经转向了阿尔凯说:“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月溪城,如果你不想见到你的母亲,可以先在这里住几天,等我办完事以后还会经过这里,到时候再一起出发。”
·“我也去·”阿尔凯说,“没什么好躲的·”·“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菲尔斯说,“毕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对吧。”
“话不能这么说·”埃文德尔收拾着剩下的货品和今天的收获,头也不抬地说,“每一个人最天然、最纯粹的情感就是对父母的依恋,如果小时候受到了来自父母的伤害,那种伤害往往是最严重的,可能终此一生都无法摆脱影响。
凯娜塞斯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情有可原,命运对于她来说确实过于残酷,但是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伤害就是伤害,阿尔凯不想看到她也情有可原·”·“也没有严重到无法摆脱的地步吧。”
菲尔斯耸耸肩,“你看我就挺好的,也许是因为从来就没有对‘母亲’这个角色有过什么期待·”·“你想要拥有自己的家庭和后代吗想过以后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吗”埃文德尔一针见血地问。
“不,绝对不要,但这和你说的有关系吗”·“当然有关,你甚至没办法想象正常的父母和孩子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对不对”·在旁默默帮着收拾东西的帕洛斯突然插话道:“那么你呢”·埃文德尔挑了挑眉:“怎么,你担心我将来会找个女人结婚然后生儿育女吗放心吧,像我这么喜欢四处旅行的人,怎么可能会结婚呢,而且连个具体的可疑对象都没有,你这醋吃得有点早哦。”
“不……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你的父母也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开始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了吗”埃文德尔笑得让人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帕洛斯低下了头,有点紧张地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是家里的独子,从小父母对我既严格又温柔,充满了无微不至的关爱。”
埃文德尔表情平静地像在说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在魔法上的天赋终于显露了出来,他们并没有像有些父母一样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教会带走,实际上,他们迫不及待地主动将我丢给了法师学院,就像在摆脱一个巨大的麻烦,之后的几十年里,他们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一眼,没有写过一封信,直到他们去世,我还被关在魔法学院里,连他们的葬礼也不能参加。”
菲尔斯评价道:“这就有点过分了吧,虽然不像我和阿尔凯的母亲那么过分·”·“是的,这对于听众来说并不是一个多么悲惨的故事,不过对于真正经历的人而言,仍然是一个悲剧。”
埃文德尔说,“我愤世嫉俗过很长时间,恨教会拆散我的家庭,恨人们对于法师的偏见,甚至恨自己这种天赋的能力·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敢承认这个事实--我的父母并不爱我,我对他们而言只是延续家族血脉的工具,一个令他们脸上有光的优秀继承人,既然这‘被诅咒的’魔法天赋使得我不能再继承家族,也不太可能有娶妻生子延续家族血脉的机会,那么我这个人本身,对他们而言并无价值,说不定他们心里还在恨我辜负了他们的殷切期待,浪费了他们为我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呢。”
“我很抱歉·”帕洛斯有点为他难过,并且脑子里莫名地就冒出了一个贵族少年突然失去了父母家人之后的样子,那时候的埃文德尔应该是个看起来苍白- yin -郁的少年,孤僻寡言而且不合群,成天只会埋头看书钻研魔法,盼望着可以早日离开这个囚笼。
帕洛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联想能力可以这么丰富··“不必抱歉,这又不是你的错·”埃文德尔转移了话题,“那么,既然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了”·“我不太记得我的父母,只知道我出生于一个小村庄,印象里有很大的风车和橡子树。”
帕洛斯说,“在我差不多三岁的时候,发生过一场瘟疫,我父母就死在那次瘟疫中,后来教会来处理尸体,收留了我们这些失去双亲的孤儿,在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教会生活,直到……发生了上次的事情。”
埃文德尔安抚地拍拍他:“尽是些不愉快的回忆,不说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发去月溪城呢·”·——·第二天,本来就睡眠少的菲尔斯天没亮就起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识见识精灵族的首都月溪城,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去叫醒埃文德尔然后被起床气很重的法师教训,他特地去森林里溜达了一圈回来,看看天色依然没亮,他又去溜达了一圈,再回来就发现法师已经不在床上了。
埃文德尔是去找达尔斯告别的,精灵族的建筑窗户都开得很大,菲尔斯就蹑手蹑脚地靠近,想听听埃文德尔和达尔斯在谈些什么··“你真的想好了吗”埃文德尔问。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达尔斯有些苦涩地说:“责任就是责任,无论如何,我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可你的妻子怎么想,她能接受吗一个有你的血缘却不是她所生的孩子,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觉得不舒服的。”
“我是问过她的意见以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达尔斯说,“索兰娜理解我的难处,也相信当年的事不是我自愿的,既然菲尔斯已经出生了,我就对他负有责任。”
埃文德尔知道精灵族在某些事情上的固执,也就不再试图劝说了,他稍微提高一点音量用通用语对在外面偷听的菲尔斯说:“菲尔斯,你进来·”·“啊,你怎么发现我的”一直以为自己的潜伏技术很好的菲尔斯感觉受到了打击。
“娜塔莉看见你了·”埃文德尔说··“我就是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月溪城,不过我好像听到你们刚才谈起我了”菲尔斯不太听得懂精灵语,所以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谈些什么。
“你不用去月溪城了,你得留下来·”埃文德尔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达尔斯其实是你的生父·”·第48章 月溪森林(四)·寿命长的种族总是不怎么愿意改变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因此精灵族异常固执地遵循着古老的传统,狩猎在精灵族的传统文化里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他们的许多节日都与狩猎有关,比如孩子的成年礼,新年或者秋猎节,精灵族制作和使用弓箭的技术无人能及,许多流落民间的精灵族工艺品也都表达着狩猎相关的内容。
·精灵族的常驻军队非常少,大部分不是很重要的巡逻和守卫任务都是民兵轮流进行的,不过一旦有什么不受欢迎的势力入侵他们的森林,精灵族随时可以全民皆兵,因为在森林中狩猎对于精灵族的不论男女老幼来说都是像去井边打水一样习以为常的事情。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型生物篇》·——·“你在开玩笑”菲尔斯撇撇嘴,“好吧,我可以配合地假装被你吓了一跳。”
埃文德尔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不会是真的吧”菲尔斯看看埃文德尔,又看看达尔斯,再转回来看看埃文德尔,“不可能吧……我的生父应该早就被献祭给蜘蛛神后了才对,都落到了黑暗精灵的手里了,他怎么可能活着逃出幽暗城”·“是埃文德尔救了我。”
达尔斯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我一开始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这显然不是巧合所能解释的,我们确实有血缘关系·”·“所以呢”菲尔斯有些茫然地看着埃文德尔,“突如其来地冒出一个便宜老爹,然后你就要把我丢掉了”·埃文德尔无辜地说:“我是帮你找到了家人,怎么能叫做把你丢掉了呢”·菲尔斯看起来特别委屈:“我以为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找老朋友叙旧的,没想到你是为了把我丢给别人。”
“听着,孩子·”达尔斯说,“我希望你留下来,是因为我有照顾和教导你的责任,可是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菲尔斯立刻斩钉截铁地说:“我当然不愿意了,谁要你照顾和教导啊”·埃文德尔拍拍达尔斯的肩膀:“你先离开一下,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达尔斯叹了口气出去了··“你还要说什么·”菲尔斯气愤地说,“我还以为经历过同生共死之后,我们好歹应该算是朋友了,结果你还是想着把我甩开,我对你来说就那么多余吗。”
埃文德尔有点无奈地说:“就因为把你当朋友,我才想给你更好的选择·”·“是选择吗,不是命令吗那我选择跟你走。”
“当然,选择权在你,不过我希望你至少尝试一下再做决定,不要一口回绝·”埃文德尔劝说道,“达尔斯当年是被强迫的,也根本不知道你的出生,但他还是想要尽父亲的责任,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我们都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善待,不过至少你可以有机会尝试一下家庭生活,也许你很快就会喜欢上这种有家人陪伴、不用颠沛流离的生活也说不定·”·“那要是我根本不喜欢这种生活呢”·“我从月溪城回来以后还会经过这里,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想要跟我走,我们再一起出发。”
“这次不会是骗我吧”已经被法师耍过的菲尔斯怀疑地看着他··“不会·”埃文德尔说,“如果我只是单纯地想赶你走,只要一句话就行了,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地骗你,不是吗”·“说的也是。”
菲尔斯郁郁地垮下了肩膀··——·菲尔斯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临别的时候还反复再三确认埃文德尔是不是还会回来这里,在得到十分肯定的答复以后,才怨念地目送他们离开。
达尔斯让两个本来就要去月溪城办事的精灵跟他们一起去,有了熟悉本地的向导,他们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穿越了几十公里的林区,到达了月溪城··拥有几万年历史的精灵族首都月溪城至少不是建在树上的,才到了月溪城的外围,他们就陆续看到一些非常古老的断壁残垣,有的废墟已经几乎被生命力强盛的植物吞噬了,有的石头上还能看出历经岁月风霜的精美花纹,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古老的精灵帝国曾经的辉煌。
外围巡逻的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帕洛斯终于知道他之前对于精灵族可能会攻击他们的担心纯属多余,不仅仅是达尔斯的那个小部族,好像整个月溪森林的精灵都把埃文德尔当做了最好的朋友。
因为埃文德尔是法师的缘故,可能人类对他的态度都没有精灵族对他那么尊敬,作为埃文德尔的“随从人员”,帕洛斯也跟着沾了点光,享受到了最高级别的款待,被两排衣甲整齐的精灵卫兵像仪仗队一样护送着进入了月溪城。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月溪城的新城区建筑物的精美程度更加令人叹为观止,作为一个从小就在圣城米卡兰生活,数着光明神大教堂的满墙浮雕和彩绘玻璃长大的圣殿骑士,已经很难有什么建筑物能让帕洛斯感到震撼了,但是这座与人类风格迥异的美丽城市还是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精灵甚至没有让他们等待召见,就直接送他们进入了月溪城的宫殿,在正殿上,黑发的精灵王亚兰德从他那个鹿角形状的王座上站起来,一步步地走下台阶··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精灵王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精灵族特有的高傲和优雅,看起来并不是个多么好相处的人,却在走到埃文德尔面前的时候,露出了堪称温和的微笑:“欢迎你来,我的朋友。
听说你在人类那里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月溪城会是你休憩的港湾,如果你愿意长住下来,我们将十分荣幸·”·“可惜我还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能够暂时有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也不错了。”
埃文德尔用精灵族的礼节向他行礼,“谢谢你一如既往的慷慨好客,亚兰德陛下·”·“也是,为了丰富你的著作,你总是需要承担别人无法想象的辛苦。”
精灵王亚兰德说,“你一定带来了新的手稿,我很期待可以记录下你发现的新知识·”·“那是当然·”埃文德尔从包里拿出了他那本没有装订的百科全书手稿,精灵王亚兰德郑重地双手接过,交给了身边的书记官:“我会安排人手尽快进行整理和篆抄。”
埃文德尔点点头:“原稿交给你们,我总是可以放心的·”·亚兰德又看向了跟随埃文德尔而来的帕洛斯,在他的目光中,帕洛斯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
“我可以感觉到,你的身上带有圣殿骑士团特有的力量,我族和圣殿骑士团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不过既然埃文德尔愿意把你带在身边,我相信你个人的品德应该对得起他的这份信任。”
·想到圣殿骑士团在卫教之战时期对于精灵族的侵略行为,帕洛斯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说:“我绝不会与你们为敌的,亚兰德陛下·”·精灵王亚兰德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站在埃文德尔身后沉默不语的精灵游侠:“阿尔凯,很高兴你再次回到了月溪城,这里曾经给你留下了糟糕的回忆,希望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你的母亲一定很高兴见到你回来。”
即使对着精灵王,阿尔凯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态度:“我不是来见她的·”·亚兰德微微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叫来随从人员,让他们带埃文德尔一行人去稍事休息,准备晚些为他们举行一场正式的宴会。
——·帕洛斯坐在埃文德尔身边的位置上,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精灵举着酒杯,带着祝福的话语过来向埃文德尔打招呼,精灵族的长相各有不同,但是大多高挑俊美、优雅迷人,让帕洛斯总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阿尔凯也换上了埃文德尔送他的衣服,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今天看起来格外地英俊,不过他只是沉默地吃着眼前的食物,就算有精灵试图过来跟他说话,也只是象征- xing -地应上几声,完全没有表达出对交流的丝毫兴趣,直到对方识趣地退开。
忽然,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帕洛斯困惑地抬头看去,从宴会大厅的石阶上正缓步走下来一个美丽的精灵女士,她浅蓝色的长裙上绣着精美的花纹,星星点点的碎钻点缀期间,随着她的移动反- she -出繁星般的光芒,她的皮肤如同初雪一般洁白,黑色的长发像丝绸一样柔顺地垂落在身侧,帕洛斯找不出什么言语足以形容她的美貌,直到感觉胸口有些发闷,才意识到自己甚至忘记了呼吸。
埃文德尔站起来迎上前去,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碰了碰:“伊妮莉亚公主,您依然是如此光彩照人·”·“埃文德尔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银溪城的公主伊妮莉亚跟她的父亲比起来一点架子也没有,其他精灵对她行礼之后又重新开始交谈,帕洛斯却移不开目光,他一直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个方向,伊妮莉亚对别人的注视习以为常,及其自然地拉着埃文德尔的手在长椅上坐下来:“父亲直到通知我参加宴会的时候才告诉我你来了,我差点连礼服都忘记换就跑过来了。”
“很荣幸·”埃文德尔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但依然目光温柔地对精灵公主微笑着··第49章 月溪森林(五)·虽然目前来说,人类是将农业种植发展得最好的种族,不过最早开始农业种植的却是给人的印象里似乎并不种地的精灵族,他们从远古时期开始,就会在住地附近种植果树和蔬菜。
但是由于精灵族更偏爱肉食,人口也始终不多,所以更倾向于保留森林的自然面貌以便狩猎,种植的规模一直都不大·到如今,精灵族在种植方面的丰富经验和对植物的了解大多用在了园艺上,精灵族的人工园林无疑是整个大陆最为华美的景观。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型生物篇》·——·“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你说一说旅行中的有趣见闻,不过首先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伊妮莉亚递上了刚才就拿在手里的小盒子。
埃文德尔接过来打开,里面的东西看上去是一支笔,但是形状和法师常用的羽毛笔不太一样··伊妮莉亚说:“这是我用自己合成的魔法材料专门制作的笔,可以将墨水直接装在笔管里面,这样在写字的时候就不需要像一般的羽毛笔那样不停地停笔蘸墨了,希望这对你在旅行途中的写作能有所帮助。”
“非常有帮助,谢谢·”埃文德尔愉快地收下了礼物··“能对你有用就再好不过了,我一直都很希望能和你一样四处旅行,见识不同的风景,可是父亲根本不允许我离开银溪城。”
伊妮莉亚有点委屈地瘪着嘴,天生丽质的精灵公主做出这样的表情来也别有一番可爱,埃文德尔安慰她说:“亚兰德陛下对你的爱护之情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失去了好几个孩子,你是剩下的唯一继承人,你的安全肯定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道理我都明白,但我还是感到很烦闷·”伊妮莉亚用她那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法师,期待地问,“你能多跟我说一些旅途中好玩的事情吗,就当给我解闷,好不好”·被她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够拒绝,埃文德尔笑着答应了她:“遵命,公主殿下。”
——·博学多才的埃文德尔当然懂得精灵语,但是出于对客人的尊重,这次的宴会上精灵们都在用通用语交谈着,旁边的一个精灵还跟帕洛斯搭起了话:“他们真般配,不是吗”·心不在焉的帕洛斯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他说话,只能沉闷地“唔”了一声,继续心情复杂地看着和精灵公主相谈甚欢的法师。
“你是埃文德尔的朋友吧,他还是第一次带着朋友造访呢·”·“……算是吧·”帕洛斯有点郁闷地说··那个精灵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开心,继续侃侃而谈:“那你可真是走运,能有幸来到这里的人类可不多,如果埃文德尔将来可以成为公主的丈夫,你作为他的朋友,就算是想要长住下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一个精灵反驳了他的话:“我觉得陛下不会同意的,毕竟伊妮莉亚公主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怎么能和外人结婚呢·”·“我们的这位公主殿下任- xing -起来,就是陛下也拿她没办法,再说外人怎么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埃文德尔,他的智慧和力量,见识和品德,哪一点配不上我们的伊妮莉亚公主而且他有夏尔库人的血统,不会像个普通人类一样没几年就死了的,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完全够资格成为辅佐女王的伴侣。”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们的后代呢如果埃文德尔成为公主的丈夫,我们将来可就要产生历史上第一个半精灵国王了·”·有精灵插嘴说:“也可以由王室旁系的成员来继承王位啊,这在我们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又有精灵说:“可是凭什么公主殿下亲生的孩子就不能继承王位,半精灵又怎么了治理王国最重要的是能力和品行,不是血统·”·这一个小圈子的精灵开始为未来的继承人问题辩论起来,仿佛法师和精灵公主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帕洛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避开了人群,躲在宴会厅附近的一个角落里,闷不吭声地揪着冬青树的叶子。
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帕洛斯的身后,突然开口说:“树是无辜的,你这样做它可是会哭的·”·神不守舍的帕洛斯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过身来看着法师:“埃文德尔,你怎么来了”·“我不应该来吗”埃文德尔微笑着反问。
“你不是应该陪着伊妮莉亚公主吗”·“公主殿下自会有人陪,倒是我的小情人正在角落里暗自吃醋,比公主殿下更需要我的安慰和陪伴,不是吗”·看着埃文德尔脸上促狭的笑容,帕洛斯开始为自己的小情绪感到羞愧,他再次告诫自己不要嫉妒,嫉妒的嘴脸是很难看的,本来他就是一个没什么优势可言的普通男人,如果再加上爱嫉妒,就更不招人喜欢了。
帕洛斯有点口是心非地说:“我没关系的,赶紧回去吧,宴会的主角就这样溜走总不好·”·“没关系,精灵族的宴会没那么多规矩,走,我带你去附近的花园逛逛,我走过了那么多的地方,只有月溪城的园林是我见过最美的花园。”
埃文德尔拉起帕洛斯的手,就像其他那些在舞会里偷溜出来约会的情侣一样,走进了黑夜中的花园··——·精灵族的宴会确实非常自由,没有门卫拦在外面检查请柬,也无所谓是什么身份或者穿着什么衣服,任何人想来都可以随时加入晚宴,想走也不必向任何人告别。
所以当发现埃文德尔和帕洛斯都已经离开宴会厅以后,本来就没多少兴趣的阿尔凯也站起来向着拨给他们休息的临时住处走去··才走到半路,他就被人拦住了··精灵族的将军凯娜塞斯刚刚完成巡逻任务回来,她显然也是才得到阿尔凯来了的消息,一身戎装还没有换下,骑着驼鹿就找了过来,正挡在阿尔凯身前。
路被挡了的阿尔凯只能停下来,默默地看着她··“阿尔凯,真的是你你终于愿意回来了”·阿尔凯没有说话。
“你长大了·”看着自己久别的孩子,凯娜塞斯的眼睛有些- shi -润,“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了·”·当听说阿尔凯再次回到了银溪城,正在带队巡逻的凯娜塞斯立刻就赶了回来,她既没有想好应该说什么,也没有想过时隔这么多年,阿尔凯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自己的母亲。
也许阿尔凯会出言讥讽,会指责她当年的虐待和遗弃,甚至会怒不可遏地对她发火,但是阿尔凯什么都没做,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个不相干的路人:“说完了吗”·“阿尔凯……”就算凯娜塞斯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也没想到阿尔凯竟然是这个态度,这比对她大发雷霆还要让她难过,精灵将军脸上那一瞬间受打击的表情还没有调整过来,阿尔凯已经自行越过她继续往前走了。
凯娜塞斯毕竟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她拉着驼鹿跟在了阿尔凯的身后,也不管孩子理不理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很快就到你成年礼的日子了,你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吧,你看我,一点都不知道你要来,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毫无准备,不过还好,时间还来得及,按照习俗本来应该由父亲为你制一把弓,既然你父亲不在了,我可以代劳,只需要几天时间,你习惯用哪种材质的”·“我没兴趣。”
阿尔凯冷淡地拒绝了··“成年礼是精灵一生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会让你的成年礼比任何人逊色的·”·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阿尔凯没有再说话,冷淡地在她面前关上了房门,凯娜塞斯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拒绝一般,继续在门外说:“就用黑沉木吧,你的力气从小就比别人大,黑沉木的硬弓应该会适合你的。”
——·黄昏时分的精灵花园,静谧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精灵族喜欢自然面貌,并不像人类的公园那样清扫落叶,任由初秋时分的红叶像一张厚厚的毯子一般铺在地面上。
埃文德尔带着帕洛斯逛了许久,最后来到一个可以远远看到溪流的僻静角落,掸开椅子上的落叶坐下来休息··帕洛斯一路都不怎么说话,只偶尔在法师跟他交谈的时候应和几声,这会儿更是安静,只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
从刚才开始,埃文德尔就一直牵着他的手,两人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走了一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牵着手散步却依然会让帕洛斯脸颊发烫,无所适从。
埃文德尔发现帕洛斯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只把注意力放在相牵的手上,就放开了他··帕洛斯有些怅然若失地收回了手,移开视线专注地看着远方的溪流,两个人转瞬之间仿佛又成了关系最纯洁的战友。
“我觉得我们这样下去可不行·”埃文德尔说··帕洛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刚刚因为牵手产生的一点旖旎温情马上就成了寒冬的风霜,他僵硬地等待着法师继续说下去,宣布结束这段不正常的关系,就像他之前无数次在心里预演的那样。
“我认为我们是在恋爱,也做着情侣之间才做的事情,不过你似乎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做恋人看待·”埃文德尔转头看着帕洛斯,“我们之间始终有种距离感,我以为随着时间流逝你会慢慢变得和我更亲近,但是没有,我们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大了,为什么”·第50章 月溪森林(六)·在把禁欲作为美德的教会影响下,有的人类在神话传说中也把精灵族描绘成了一种纯洁、禁欲的物种,其实精灵族并不以- xing -欲为耻,在他们的文化中,- xing -欲是一种积极正面的东西,代表着美好的爱情和生命的延续。
但是精灵族的- xing -爱确实不像人类一样频繁,典型的一个证据就是,精灵族的生日并不是他们出生的日子,而是父母将他们“造”出来的那一天,能在发现自己怀孕以后精确地记起来是哪一天怀上的,这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型生物篇》·——·帕洛斯低着头不看他,声音低沉地说:“对不起,我也很希望能够和你更亲近些,但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我不想要你的道歉,我只想知道你内心的想法,可你好像并不怎么愿意跟我吐露心事·”·“……我不想拿些琐碎的小事来烦你。”
“生活就是由琐碎的小事组成的,我也每天吃饭喝水,睡觉起床,难道在你的印象里,我随时都在做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吗”埃文德尔看着他,语气温和说,“告诉我,你究竟在烦恼些什么”·在他柔和的视线注视下,黑发的圣殿骑士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会和伊妮莉亚公主结婚吗”·“当然不会。”
埃文德尔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你在想什么呢她可是银溪城的继承人,将来会成为精灵族的女王,我要是跟她结婚,就再也不能离开银溪森林出去旅行了,就算精灵族上下都不反对他们的公主跟外族联姻,我自己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可是……她好像对你有意思·”·“女孩子的心思你不要瞎猜,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女- xing -似的,何况她还是个精灵,精灵族的某些观念和人类区别大着呢。”
虽然埃文德尔这样说,但是想到刚才法师和伊妮莉亚公主相谈甚欢的样子,帕洛斯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你就不觉得她很美吗”·埃文德尔说:“她当然很美,我又不瞎,她是我认识的最漂亮最优秀的女- xing -,没有之一。”
帕洛斯不说话了,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也恨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来,埃文德尔又笑着继续说了下去:“你不是也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吗不要以为我没注意到,刚见到她的时候,你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我那是……”帕洛斯试图解释,但是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对不起”··“这次又是为了什么道歉”埃文德尔笑着看他。
帕洛斯诚心忏悔:“我明明只喜欢你,却还是会忍不住盯着别的女人看·”·“有什么好道歉的,这只说明你的审美很正常,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 xing -,你不必因此感到羞愧。”
埃文德尔笑着问,“你会因为她那令你感到惊艳的美貌,就抛弃我去追求她吗”·帕洛斯马上说:“当然不会”·“那不就得了,我也喜欢她的美貌和智慧,但我也同样不会抛弃你去追求她,我对她的喜欢就像对待一朵花一样,只希望可以静静地欣赏她的美丽就好。”
埃文德尔神态非常一本正经地说,“而我对你的喜欢,是想要一件一件地扒掉你坚硬的盔甲,露出你那肌肉结实的身躯,我想要一寸一寸地舔过你的肌肤,看着你平日里正经严肃的木头脸因为我的爱抚露出羞怯的粉红色,我喜欢你一脸隐忍地张开双腿承受我进犯时的样子,一边因为矜持和羞耻感到抗拒,一边又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够了不要再说了……”帕洛斯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一副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的样子,埃文德尔笑着伸手搭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在他滚烫的脸颊亲了一亲:“我似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你喜欢我,却始终不相信我也喜欢你,是不是”·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帕洛斯这下完全顾不上害羞了,他震惊地看着埃文德尔:“你……你也……”·“看看,就是这种表情。”
埃文德尔的手依然搭着他在他肩上,还顺便玩弄着他柔软的耳垂,这个圣殿骑士身上能让人觉得“柔软”的地方可不多,“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做那种事”·那肆虐的手指让帕洛斯别扭地别了一下头,似乎想要躲避,又没有真的躲开:“……我以为只是你需要。”
“我早就过了会被肉体的欲望左右的年纪了,再说如果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我找娜塔莉多方便人类在这种事上怎么可能比魅魔更专业呢”·帕洛斯无言以对,良久,他又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对我的心意,只是我实在对自己没什么信心,我认识你越久,就越觉得你是一个杰出不凡的人,你就像是吟游诗人们传唱的冒险故事里的主角一样,经历充满了传奇,力量深不可测,而且智慧超群,人脉广泛,连极度排外的精灵族都将你奉为上宾,而我和你比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很平凡的人。”
埃文德尔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说:“哦,我明白了,你这是在怀疑我的眼光·”·“不、不是……”帕洛斯又有一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我看上的人怎么会差呢”法师揉捏他耳垂的手用力了些,让帕洛斯的脸更红了,“虽然谦逊是圣殿骑士的美德之一,不过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我不是在谦逊,像我这样的圣殿骑士有很多,我除了比较幸运遇到你以外,没什么特别的,不像你即英俊又优秀,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只有你会觉得我哪里都好,其实我在别人眼里可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吃香,不然也不会单身了那么久。”
埃文德尔有点无奈说,“我的外表确实能够为我吸引一些目光,但是只要知道了我的法师身份,大部分人就对我敬而远之了,即使是那少数没有被法师身份吓退的人里,有的我不喜欢,有的跟我- xing -格不合,有的没什么特别的缺点,但我就是觉得无聊,提不起兴趣。”
“可是我也挺无聊的,菲尔斯总说我这个人太沉闷……能别玩我的耳朵了吗”帕洛斯终于受不了法师的骚扰了··“你一点都不无聊,你明明好玩得很。”
埃文德尔终于放过了他被揉捏得发红的耳垂,凑过去在他耳边吐着气耳语了一句话,帕洛斯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小声地抗议道:“绝对不行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法师微笑着柔声诱惑他:“这个地方很偏僻,不会有人来的,而且天这么黑,就算有人也不会发现我们,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可以用隐形魔法把我们藏起来,你觉得怎么样”·“可是魔法坚持不了多久的……”·“那是别的法师,别忘了我有秘法之轮,坚持到明天早上也没问题。”
·“上古神器是用来干这事的吗呃……”帕洛斯的抗议因为法师的手指钻进他的衣服而突然中断,埃文德尔恶劣地笑着说:“别嘴硬了,已经好几天没做了,我知道你也很想要。”
“……没有,我只是……只是因为……”帕洛斯还想再挣扎一下,不过这种程度的挣扎和抗议显然是徒劳的··埃文德尔并不在意他这些抗拒的表现,反而觉得这是一种乐趣,毕竟帕洛斯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如果真的不愿意,完全可以把他推开,他肯定没有办法徒手压制住这样一个高大强壮的圣殿骑士,但是帕洛斯只是一次次地带着那种不情愿的表情,委曲求全地接受他的蹂躏,从来就没有真的反抗过哪怕一回。
第51章 月溪森林(七)·在魔法的天赋方面,命运是平等的,男女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被送进魔法学院的学徒却以男学徒居多,女学徒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这可能是由于当年血色十字军对于“女巫”的猎杀在民间留下的深远影响,导致同样表现出了魔法天赋以后,女孩更容易遭到来自无知群众的迫害和杀戮,更少有机会被送去魔法学院深造。
即使被送到魔法学院,女学徒由于一些固有观念的影响,容易对自己丧失信心,觉得自己不如男学员,也更多地会被导师指派去做一些没有挑战的辅助- xing -工作,导致人类当中青史留名的大法师都是男- xing -,但是在其他种族,比如精灵族中,却涌现出了许多强大的女- xing -法师,甚至总体表现比男- xing -更优秀,让人不禁要思索,这究竟是种族造成的差异,还是文化习俗造成的。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魔法篇》·——·埃文德尔受到银溪城的欢迎,除了他博学多才还跟精灵族有故交以外,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给银溪城带来了许多森林里缺少的物资,比如物美价廉的食盐、沿海才有的珍珠和珊瑚、盛夏群岛特产的昂贵香料、某些特定的矿山产出的宝石等等,这一趟他几乎把储物空间整个清空了一遍,赚走了大量的金币,也买下了许多银溪森林特产的货物,准备倒手到别的地方再赚一笔。
他又带着帕洛斯拜访了银溪城的工匠大师:“我觊觎你们的镇店之宝很久了,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以穿上它的人·”·工匠大师用一种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了跟在埃文德尔身边的帕洛斯几眼:“想不到有朝一日精灵族最好的盔甲会穿到圣殿骑士的身上去。”
埃文德尔微笑着说:“并不是所有的圣殿骑士都是坏人啊·”·“如果从别人的嘴里说出这句话我是不会信的,不过连你都为这个圣殿骑士说话,那么他想必是确实有什么过人之处,看在你的面子上,跟我来吧。”
工匠大师带他们来到了自己的仓库,满意地看着那个人类像掉进奶酪堆的仓鼠一样,被一排排精工打造的武器、一套套风格各异的盔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帕洛斯终于看到了埃文德尔所说的“镇店之宝”,那是一套纯黑色的全身甲,形状和花纹很有精灵族的特色,不管是在外形、材质还是设计上都无可挑剔,最大程度上兼顾了灵活- xing -和防御力,只要将头盔上的鹰嘴形面罩放下来,全身上下就毫无破绽。
这套盔甲是工匠大师专门为精灵族的战士打造的,帕洛斯的身高将近一米九,高度上还算合适,但是他显然比精灵族要壮实许多,真正试穿的时候还是有些地方太紧,得再花几天时间修改一下。
与盔甲配套的还有一面同样纯黑色的筝形盾,盾牌上的浮雕是精灵族的长生树纹章,以及一把长柄砍刀··帕洛斯习惯用长剑,所以埃文德尔没有买下那把长刀,尽管如此,这样的一套盔甲盾牌也已经价格不菲了,帕洛斯眼看着埃文德尔把他的袋子倒过来抖了抖,前几天在驼背山矿场装进去的矿锭稀里哗啦地掉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他还倒出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的秘银矿锭和黑钢矿锭,以及一袋成色各异的宝石,又支付了一些金币,看样子这一趟赚的全贴进去了也还不够。
作为一个战士,帕洛斯对这身盔甲的喜爱毋庸置疑,不过花费之高还是令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工匠大师一边给他调整着连接处的皮带一边说:“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看得出来埃文德尔很重视你这个伙伴,希望你的表现能够对得起这样一份厚礼。”
“好好地用它来保护我吧·”埃文德尔微笑地说··“我一定会的·”帕洛斯郑重地承诺··——·埃文德尔这次来,肯定是有些话要跟亚兰德私下聊聊的,亚兰德等他休息过一晚以后,专门为他留了时间。
埃文德尔先是大概地跟他说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经历,当说到他从白塔城的遗迹拿到了秘法之轮,亚兰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听说秘法之轮可以将法师没有用完的法力或者通过其它渠道吸取来的法力储存在其中,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给你一段时间去储备法力,你瞬间的爆发力就可以赶得上盛魔时代的传奇大法师们了。”
埃文德尔一点都没有低调的打算:“没错,现在的法师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法力不够用,我不仅没有了这个困扰,而且秘法之轮还能让我的施法不受圣殿骑士的驱邪圣言影响,这一点我已经亲自实验过了。”
“你拥有了这样的力量,想过要用它来做些什么吗”·“我有一件早就想做的事情,但是靠我自己一个人无法完成,即使我现在拥有了秘法之轮也一样。”
埃文德尔看着亚兰德,亚兰德了然地说:“需要我的帮忙吗”·“这应该也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光明神教会横行了这么多年,现在影响力已经日渐下降,精灵族是时候该向他们复仇了。”
埃文德尔说,“只要有我的力量,再加上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战胜圣殿骑士团已经成为可能·”·“你想让我们再次和教会开战”亚兰德惊讶地看着埃文德尔,“教会的力量不是只有圣殿骑士团那么简单,我还记得他们是怎么一呼百应,所有的人类,不管是士兵还是平民,老人还是孩子,全都会不要命一样地涌上战场,我们经不起那么旷日持久的战争。”
“你说的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真正会铁了心为了教会而战的只有他们从小收养洗脑的圣殿骑士团而已,神迹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人们的信仰早已动摇,各个国家的军队只知道听从国王的命令,而国王们也早就受够了教会对于国家内政的干涉,一旦战端开启,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这么多年来教会是怎么残酷地打压非人类种族、打压法师、打压所有信仰跟他们不同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就算嘴上敢怒不敢言,但是暗中的不满早已达到了顶点,只要有人起个头,反抗的势力就会如同星火燎原。”
埃文德尔冰蓝色的眼睛里仿佛也有着两团火,他看着亚兰德说,“你是最适合做这个反抗军领袖的人,你有着丰富的领导经验,又曾经率军抵抗教会几十年,就算在其他种族加入以后也没有人会质疑你的领导力。”
·“可你在说的是一场战争·”亚兰德声音沉重地说,“我的三个孩子都在那场战争中死去,我的妻子也因为丧子之痛抑郁而亡,现在我只剩下了伊妮莉亚,难道我要让她也去承受这样的危险吗”·“你的家庭毁于战火确实令人痛心,可你不仅仅是伊妮莉亚的父亲,你还是精灵族的王。”
“正因为我是他们的王,我才不能坐视我的子民去做无谓的牺牲·”·“当年你率军撤退时,对他们说这是为了暂时的休整,现在都已经休整了几百年了,你却没有任何动作,我听到他们私下里的闲谈,你的子民们都在盼望着你带领他们反击的那一天。”
“那些年轻人还不明白战争的可怕,但我不能像他们一样顾头不顾尾·”亚兰德有些强硬地说,“这件事情不用再提了,我是不会主动开战的。”
“好吧·”埃文德尔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夏尔玛的幻像当时对我说‘永夜将至’,我总觉得这句话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后来我也问了费斯坦提斯--就是那个为了快速获得知识,用魔法把全世界的书都塞进自己脑袋的巫妖,按照它的说法,许多种族都在书里提到过类似的预言,但这些书上说得含糊不清,而且大多都已经被光明神教会焚毁了,你对于这个预言知道些什么吗”·“我确实听过这个预言,传说当那一天到来,太阳将从天空中消失,人间将陷入永恒的长夜,死者代替生者成为世界的主宰,但这和其它的许多预言一样,听着很可怕,实际上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发生,尤其是太阳会消失这种事情,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我知道民间的预言大多都只是危言耸听,但是我的先祖夏尔玛在她残留下来的意识里特地留下了这个信息,这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说到这个,我也有一件让人在意的事情要告诉你。”
亚兰德皱着眉说,“我们在对于天时和气候的记录中发现,最近几十年里每一年的白昼都在缩短,这个变化对于短寿的人类来说可能并不怎么容易感受到,加上季节更替本来就会导致昼夜的长度改变,许多人就无视了这一变化,就拿昨天来说,和四十年前的昨天比起来,今年的昨天,白昼缩短了将近半个小时。”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埃文德尔感觉有些不妙了:“那些记录还在吗我要看看·”·“所有的记录都保留在图书馆,我会让馆长帮你找出来。”
第52章 月溪森林(八)·民间对于“预言”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迷信,仿佛预言家什么都能够提前知道,实际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魔法能够精准地预测未来,可以说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一念之差,都有可能改变整个大陆的命运。
许多神棍和骗子都自称能够预知未来,但神棍的骗术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他们给出的预言大多含糊不清,模棱两可,往往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后,才能用一些牵强的解释把事情套进预言里去,给人一种“预言里早就说了会发生这事”的错觉,而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他们从来都不能给出一个有用的预警。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魔法篇》·——·埃文德尔一头钻进图书馆,就好几天不见人,每天翻阅着堆积如山的资料,在纸上写写画画地计算着,就连饭也不记得吃,帕洛斯总是会按点送饭过来,看着埃文德尔一边咬着烤肉馅饼一边继续翻看资料,还得留个神防着法师别心不在焉地把墨水当果汁喝了。
每晚他还要监督着埃文德尔按时睡觉,不然法师根本就不知道休息,当然大多数时候对于他的催促,埃文德尔只会回他一句:“再等一会儿·”·帕洛斯就不吵他,安静地在旁边翻着那些用通用语写的书籍,陪着他一起熬夜。
有帕洛斯在旁边等着,本来动不动就通宵达旦的埃文德尔也就不好意思再那么投入了,通常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放下书卷去睡觉··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之后,埃文德尔终于走出了图书馆,去见精灵王亚兰德。
“根据我的计算,白昼不仅在缩短,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持续下去的话,二十年以后,白昼会再缩短一个小时,之后再过五年,又会缩短一个小时,四十年内,夏尔玛所说的‘永夜将至’就会成为现实。”
“四十年……”精灵王亚兰德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对于有的人类来说,这几乎是他们的一生那么久,但是对于精灵族来说,这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夏尔玛有留下什么应对这次劫难的办法吗”·“如果她有应对的办法,肯定会告诉所有人知道,以确保这个消息能够流传下来,她爱着这个世界,不惜一切代价地要保护它,不可能就这么坐视它的灭亡,但她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说了让我‘尽量’挽救这个世界,这说明她也没有办法。”
埃文德尔面色凝重地说,“劫难不会等到那一天才突然出现,随着白昼日益变短,气候会越来越冷,人类开垦的田野上农作物会大片死亡,紧随其后的就是饥荒和动乱,森林也将会失去生机,精灵族想要偏安一隅是不可能的,你必须得做些什么,亚兰德陛下。”
亚兰德点了点头:“我会去调查更多的讯息,尽力寻找解决的办法·”·“我怀疑教会也牵扯其中,他们这次到地底遗迹去盗取‘复生之球’,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后来有个圣殿骑士的话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教会试图发动一次亡灵天灾,而预言当中也提到了‘死者将代替生者成为世界的主宰’,我们首先必须弄清楚的是这场末日浩劫是否和教会有关。”
“你还是想要让精灵族对教会宣战,我理解你对教会的仇恨,我对他们的恨意不会比你少,但是在这个关头跟教会开战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亚兰德也没有把话说死,“如果你能够找到证据证明教会是导致浩劫的元凶,或者说服更多的势力加入对教会的征伐,我会重新考虑一下的。”
“我明白了·”埃文德尔点了点头,亚兰德对于战争的厌倦情绪超出了他的预期,能够得到这样的承诺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阿尔凯刚从他的房间出来,就看到几个年轻的精灵围了上来,为首那个上唇有一道疤的精灵叫住他:“喂,阿尔凯,是我,迪斯,你还记得我吗”·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阿尔凯依然一眼就可以认出那张他并不怎么愿意见到的脸,当年迪斯总是带头欺负和辱骂他,直到有一天被忍无可忍的阿尔凯用石头打掉了一个门牙,后来迪斯去找家长告了状,后来凯娜塞斯就把阿尔凯遗弃在了森林深处。
现在,这些当年的熊孩子们找上门来拦在阿尔凯的面前,相互推推挤挤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阿尔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带头的迪斯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看起来不是很情愿地说:“当年是我们不懂事,不应该骂你是‘杂种’,更不该在你面前侮辱你的母亲,知道你后来的遭遇以后我们都挺后悔的,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们当年的无知。”
在一阵令迪斯等人开始觉得尴尬的沉默以后,阿尔凯才淡淡道:“说完了”·“呃……说完了·”·“让开。”
“……”·在那红色的双眸仿佛没有温度的注视下,迪斯等人只能悻悻退开,等到阿尔凯越过他们走掉了以后,这个年轻的精灵才发出了不满的抱怨:“那是什么态度啊喂,亏我还想在成年礼之前找他道个歉,他就这样回答我的善意真是气死我了”·“好了好了,别气了,他一向就是这么个不讨喜的- xing -格,一点都没变。”
“就是,我们都是讲文明懂礼貌的精灵,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你的成年礼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呢,我们走·”·——·迪斯的成年礼只比阿尔凯早半个月,按照传统,他要在成年礼的前一天独自去森林里狩猎,但是亚兰德非常重视这些年轻人的安全,凯娜塞斯也希望熟悉一下那片地形,为阿尔凯的狩猎做准备,就亲自带了两个手下在附近保护他。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迪斯的几个小伙伴们也兴致勃勃地跟着,这些围观者为了至少在形式上遵循传统,不会直接参与狩猎,而是隔着十几米跟在迪斯的后面聊天笑闹,仿佛一场愉快的秋游。
凯娜塞斯警告他们现在已经出了月溪城的守备范围,要小心周围的危险,那些年轻的精灵们稍微收敛了一小会儿,没过多久又故态复萌,在森林间追逐打闹起来··突然前方的迪斯发出了一声惊叫,凯娜塞斯赶紧带人追上前去,看到迪斯不慎踩进了一个森林蜘蛛用丝线做成的陷阱,一只脚被坚韧的蜘蛛丝牢牢地缠住了,他的挣扎已经引来了布下陷阱的大蜘蛛,那只一人多高的蜘蛛张开獠牙扑向了无助的精灵。
“不要慌,别乱动”凯娜塞斯一边大声警告着,一边弯弓搭箭,一箭- she -中了那只大蜘蛛的脑袋··森林蜘蛛发出吱吱的声音挣扎起来,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巨型昆虫即使被- she -穿了脑袋也不会马上死去,只是身体已经失去了协调- xing -,不再构成威胁了。
垂死挣扎的蜘蛛在迪斯身上踩来踩去,年轻的精灵被那些毛茸茸的长腿戳刺着,近距离看着蜘蛛巨大的口器在离他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开合,哪还能保持理智,他脸色煞白地发出惊叫,拼命地试图把脚拔出来逃离这可怕的境地,结果只是让自己被蛛丝缠得更紧而已。
凯娜塞斯非常焦急,森林蜘蛛不会单独行动,如果眼前有一只,就表示附近可能有一大群,她掀开那只垂死的大蜘蛛,用最快的速度割断了粘住迪斯的蜘蛛丝,招呼手下们带着那些孩子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的动静吸引来了蛛群,接二连三的大蜘蛛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她的两个手下一边护着那些半大孩子们撤退一边- she -箭阻挡蜘蛛们的步伐,但是如果没有像她刚才一样一箭正中头部的话,他们- she -出的箭矢对于这些一人多高的巨大昆虫来说只是个不痛不痒的小麻烦而已。
一只蜘蛛突然从树上扑了下来,一下子咬住了其中一个精灵战士的肩膀,那个精灵战士怎么挣扎也无法从蜘蛛的巨颚中逃脱,凯娜塞斯赶紧拔出长刀赶过去,借着奔跑的势头一刀刺进了蜘蛛柔韧的腹部,锋利的长刀用力一划,将那圆滚滚的肚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重伤的蜘蛛总算是放开了嘴里的猎物,但是那个倒霉的精灵已经被蜘蛛的毒液麻痹了,僵硬得就像刚死的尸体一般。
几个小伙伴们在前面开路,比较强壮的迪斯背着已经不会动的精灵战士拼命地往来时的方向跑,只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可是前面带路的年轻精灵没留神一脚踩空,滚下了一个斜坡,后面的人收势不及,一个接一个地滚落到了斜坡底下的一个大坑中去。
摔懵了的迪斯抬起脸来,看到这个坑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蜘蛛丝,一只巨大的母蜘蛛趴在蛛丝中间,身边是几窝刚产下来不久的蜘蛛卵··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片他们熟悉的猎场里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危险,断后的凯娜塞斯- she -光了箭袋里所有的箭矢,又用长刀杀死了四只蜘蛛,等她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他的手下和孩子们已经被蜂拥而至的蜘蛛用蛛丝捆成了茧。
他们不会很快死去,只会在毒液的麻痹下一直沉睡,直到被刚孵化的小蜘蛛慢慢啃食,如果凯娜塞斯来得及赶回去搬救兵,也许还能救下几个人,但是十几只森林蜘蛛已经包围了她。
第53章 月溪森林(九)·森林蜘蛛是巨型蜘蛛的一个分支,因为通常生活在森林里而得名,它们能够长到一人多高,身体表面有黑绿相间的花纹,在森林里是很好的保护色。
这种巨型蜘蛛跑得并不是很快,它们的捕猎方式主要是在巢- xue -附近用蜘蛛网布下陷阱,并且将碎石枯叶粘在蛛网上进行伪装,森林里的动物一旦踩进这些伪装良好的陷阱里去,它们就会立刻赶来,用毒液让猎物失去反抗之力,再用蛛丝将猎物捆扎成茧搬回巢- xue -慢慢享用。
被蜘蛛捕获的人如果能够及时解救回来,可以用附子草和鼠李草煮成汤药,缓解麻痹毒液的效果,以免毒液长时间影响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神经损伤·--《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动物篇》·——·精疲力尽的凯娜塞斯拄着长刀靠在一棵大树上,感到巢- xue -被入侵了的森林蜘蛛们不依不饶的追着她,尽管已经被她砍死了好几只,也没有丝毫退却的打算。
她的小腿刚才被藏在灌木丛里的一只小蜘蛛咬了一口,虽然她及时地解下皮带捆在大腿上阻止毒素的蔓延,但整条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而在她的周围,十几只蜘蛛正窸窸窣窣地围上来。
看来到此为止了,可惜送给阿尔凯的弓还没有完成,凯娜塞斯有些遗憾地想着,拿起长刀准备做最后的抵抗··突然,她面前的蜘蛛被一支突如其来的箭- she -穿了头部,只剩黑色的箭羽卡在外面,凯娜塞斯惊讶地往箭- she -来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下一支箭呼啸而至,又- she -死了一只蜘蛛。
发现了新威胁的蜘蛛都往那个方向扑去,森林蜘蛛会爬树,爬得还很快,凯娜塞斯看到它们爬上了一棵大树,期间又被- she -死了两只,然后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纤细的树枝末梢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凯娜塞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认出了那是阿尔凯··现在埃文德尔每天待在图书馆里不见人,横竖没事做的阿尔凯就经常到林子里转转,猎点野味作为消遣·在追逐一只小鹿的时候,他听力过人的耳朵捕捉到了惊叫声和战斗的声音,就往这边找了过来。
就算这不是他的森林,阿尔凯也没有对森林中的遇难者袖手旁观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被袭击的竟然是凯娜塞斯和迪斯他们··凯娜塞斯看到他以后还大声的叫他快逃,但阿尔凯没空理会,抓住纤细的树枝把自己荡到另一棵树上,蜘蛛体型太大,无法在比较细的树枝上行动,他站稳以后回身又是一箭,让一只蜘蛛跌落了下去。
但周围没有别的树可以跳了,为了避免被逼入绝境,阿尔凯沿着树干滑到了地面上,蜘蛛们立刻扑了上来··腿不能动的凯娜塞斯持刀抵抗着两只蜘蛛的扑咬,对阿尔凯那边的战况心急如焚,即使老练的精灵族战士也不能应付十几只蜘蛛的围攻,何况阿尔凯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举行成年礼,她抽空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只蜘蛛凌空扑向了阿尔凯,阿尔凯举起弓挡住了蜘蛛的巨颚,木质的弓柄“咔嚓”一声就被咬成了两截。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她很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她的腿已经动弹不得,这一分神之间还被一只蜘蛛咬住了左臂,她痛叫一声,反手一刀刺进了那只蜘蛛的头部。
阿尔凯的弓断了,只好后退几步拔出了长刀,普通的劈砍伤不到蜘蛛柔韧的肚子和坚固的胸部,但他专门冲着蜘蛛的长腿下手,被砍断两三条腿以后蜘蛛就无法保持平衡,他再灵活地绕到蜘蛛侧面或者背后下手。
毒液正在凯娜塞斯的身上蔓延,她已经不能动了,只能看着阿尔凯一只接一只地杀死那些蜘蛛,嫌恶地甩掉了长刀上沾到的粘液以后,就向着不远处的蜘蛛巢- xue -走去,凯娜塞斯拼命地想叫住他,告诉他那边危险,但是她的舌头已经僵直,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只能眼看着阿尔凯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又急又累的精灵族将军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银溪城,埃文德尔正在用魔法粘合她被咬得皮开肉绽的伤口,精灵公主伊妮莉亚自发地过来观摩学习,银溪城虽然也有医生和法师,但是不论经验还是技术都远远比不上埃文德尔。
凯娜塞斯一恢复意识就试图坐起来:“阿尔凯……”·“他没事·”埃文德尔知道她现在关心的是什么,又把她按了回去,“他杀死了蛛母,把所有人都救回来了,自己也只受了一些小小的擦伤,你不用担心。”
“他一个人”就算凯娜塞斯亲眼看到过阿尔凯是怎么游刃有余地跟大蜘蛛战斗,还是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伊妮莉亚说:“被救的时候迪斯还清醒着,你们真应该听听他回来以后是怎么说的,阿尔凯一个人砍瓜切菜一般地干掉了巢- xue -里的蜘蛛,还用看弱者的眼光看着动弹不得的他们。”
“是吗,他已经这么强了……”凯娜塞斯心情复杂地看向了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埃文德尔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为她拉上了被子:“她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说话吧。”
帕洛斯本来在门口等着埃文德尔,看到伊妮莉亚公主跟着埃文德尔一起出来,就没有打扰他们,默默地跟在了埃文德尔身后··伊妮莉亚对随行人员早就已经习惯到视而不见,刚离开了病房就忍不住语气有些激烈地跟法师说:“看看我们的年轻人吧,明明是一样的年纪,在外面长大的阿尔凯已经那么强了,迪斯他们却还只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大孩子,父亲对他们保护得太过了,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遇到了什么危机,难道可以指望这么一群温室里长大的娇花来保卫银溪城吗”·“他们平时都没有好好地进行战斗训练吗”埃文德尔问。
“怎么会没有,可是训练场上的东西和真正的战场毕竟是有区别的,甚至不需要真的遇上战争,仅仅是几只森林蜘蛛就差点把我们的守备队将军都赔进去了·”·埃文德尔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我相信她尽力了。”
“我不是在责怪凯娜塞斯,她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忠诚可靠,绝对是个称职的守备队将军,但她也没有经历过战争·”伊妮莉亚忧郁地看着远方,“离我们躲进森林不和外界往来都已经过去五百多年了,外面的世界看我们就像是一个远古的传说,我们看外界又何尝不是呢现在绝大部分的精灵,包括我在内,见过的人类一共都不到十个,更是从来没有见过矮人、黑皮人或者别的种族,我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日新月异,只顾着躲在森林里蒙上眼睛,享受眼前这片刻的平静,老人们沉溺于过去的辉煌,年轻人傲慢得不知天高地厚,我怕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们真的会成为只存在于故事纸堆里的历史。”
“可以看出公主殿下对于精灵族的现状有许多不满,但只是抱怨的话可解决不了问题·”埃文德尔问,“公主殿下是有什么想法吗”·“我知道那天你跟父亲谈了些什么。”
伊妮莉亚回头看着埃文德尔,“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不管是参战还是别的什么,我们是时候应该走出森林,重新接触外面的世界了·”·“亚兰德陛下不希望再度挑起战争,他的顾虑也有他的道理。”
埃文德尔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我明白他在害怕些什么,我也知道走出这片森林就意味着危险,我可能会死,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可能会死,但是活下来的人会成为可以应对任何困境的优秀战士。”
伊妮莉亚说,“‘永夜将至’的预言不是一句空话,我们必须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做好准备,就算没有这个预言,日益壮大的人类也是我们不能忽视的威胁,上一次的战争因为我们的退让而平息下来了,可是下一次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我们不仅需要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优秀战士,更迫切的需要一场变革,就算我们的文明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世界在改变,外面的人类发明了投石机,发明了攻城弩,以后也会发明更多可以对付森林的东西,我们不能就这样固守传统一成不变下去。”
·“说的好·”埃文德尔赞赏地看着她,“那么公主殿下准备做些什么呢”·说到这个,伊妮莉亚的表情就有些丧气了起来:“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够左右大局,但我希望你明白,我是支持你的,父亲多少会听进我的意见,如果有了更好的契机,我一定会劝他参战。”
第54章 月溪森林(十)·秋猎节是精灵族的一个传统节日,也是最重要的节日,与人类的新年不同,精灵族的秋猎节没有统一的日子,每一个部族都有自己的时间,以免过于集中的大规模狩猎给森林的生态造成破坏。
秋猎节一般会持续好几天,这个节日最早的来源是为了储备过冬的肉食,后来节日的- xing -质从单一地比拼哪个猎手获得的猎物最多最好,变成了全方位的竞赛,部族成员们凑在一起比赛爬树、奔跑、跳跃、格斗、- she -箭等许多项目,当然,也少不了最主要的一环--狩猎。
小伙子们会争相在秋猎节中表现自己,期待赢得女孩子们的青睐,不过有时候姑娘们也会不甘示弱,优胜者将戴上月桂树做成的桂冠,受到部族成员的敬重和崇拜·--《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风俗篇》·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伊妮莉亚公主告辞以后,帕洛斯才问埃文德尔:“你难道是想联合精灵族对教会开战吗”·“是的,我一个人可解决不了圣殿骑士团,我需要盟友、需要军队,需要一切可能的助力,精灵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帕洛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埃文德尔问:“你是不是还对他们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拉法齐和他手下的那些法师追猎者只是这个- yin -谋当中微不足道的一环,想想什么人可以命令你的导师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又有多少人直接参与其中或者坐视它的发生光明神教会腐败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病入膏肓,如果一棵大树从根子上烂掉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刨了,作为这颗树上结出来的果子,你会有不舍也是自然,如果你不愿意参与这件事,跟我直说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埃文德尔很清楚在某些根本上的冲突面前,人与人之间产生的那点好感和吸引力可能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如果帕洛斯不能接受,甚至因此跟他分道扬镳,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帕洛斯只是认真地看着埃文德尔说:“我不确信这样是不是对的,不过我相信你。”
他的干脆和坚决让埃文德尔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伸手揉揉帕洛斯刚剪过的头发,那些染成褐色的部分已经剪掉了,剩下的黑色短发茬硬得有点扎手:“你的盔甲应该改好了,走,我们去试试。”
——·埃文德尔这次来银溪城的主要目的就是和精灵王亚兰德会面,办完了正事以后,他也没有打算多留,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走了··听到他们要离开的消息,凯娜塞斯赶紧找了过来:“不用赶在这一时吧,阿尔凯,离你的成年礼只差十几天了,你不如留下来等过完了成年礼再走,好不好”·埃文德尔有点惊讶地看着阿尔凯:“你满一百岁了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呢。”
阿尔凯淡漠地说:“我不记得了·”·埃文德尔提议道:“既然是成年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如我们再留几天吧”·阿尔凯摇了摇头:“太久了。”
“十几天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阿尔凯直接说:“我不想留下·”·“……那好吧·”埃文德尔歉意地看着凯娜塞斯,精灵族的将军叹了口气,她知道阿尔凯拒绝留下的根本原因还是不打算跟她和解,哪怕是表面功夫都不肯做,她只能说:“那至少收下我为你做的弓吧。”
埃文德尔也说:“对啊,正好你的弓也断了·”·这次阿尔凯总算是没有再拒绝,收下了母亲为他做的黑沉木硬弓,对凯娜塞斯来说这多少也是一点安慰。
精灵族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告别,所以埃文德尔走的时候远没有来的时候那么隆重,他带着储物空间里满满的精灵族特产,阿尔凯拿着新的弓和不知道是谁送他的一袋箭,帕洛斯穿着工匠大师为他修改好的盔甲,告别精灵们踏上了归途。
精灵王亚兰德还送了他们一些临别赠礼,可惜伊妮莉亚由于去圣泉举行祈福仪式没能前来,只有凯娜塞斯出于责任和一部分私心,默默地送了他们很远的一段路··——·信守诺言的埃文德尔如约回到了达尔斯的小部族,菲尔斯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很激动地迎上前来,看起来甚至都还不如达尔斯热情。
这态度让埃文德尔以为菲尔斯决定留下来了,等到他们吃完晚饭准备休息的时候,埃文德尔问他:“有家人的感觉怎么样”·“怎么说呢……确实是很特别的体验。”
菲尔斯坐没坐相地坐在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树枝做成的头冠,“达尔斯……我的父亲对我非常好,他的妻子本来应该很不待见我才对,但是表现得竟然也挺友善,还有我的弟弟妹妹,我在幽暗城见到的兄弟姐妹之间都是尔虞我诈的,但是我的弟弟妹妹真的一点心机都没有,只会成天缠着我,要我陪他们玩,我弟弟只有这么高,妹妹更小,可以整个坐到我的肩上来,她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像个小天使。”
“所以你决定留下来了吗”埃文德尔注意到了他手里的桂冠,“这是奖赏给秋猎节优胜者的桂冠,看样子他们已经接受你作为部族的一员了。”
菲尔斯看着手里的桂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脸苦闷地说:“不行,我还是得跟你走·”·“为什么”埃文德尔就靠着柱子等着听理由。
“这里的生活太平静了,美好得就像一切都是假的一样,每一次当我试着放下警惕和防备去接受这样的生活方式,就会开始做噩梦,梦见黛米菈--你见过她的,就是‘血蜘蛛’的首领,我会梦见她带着‘血蜘蛛’的刺客们,趁着夜色潜入这个地方,当着我的面疯狂地残杀这里的精灵,还用我见过的最残酷的手段折磨我的家人……”·埃文德尔安慰地拍拍他:“不要自己吓唬自己,黛米菈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我可以确信这一点,是我让娜塔莉亲自下的手。”
·“我知道,我也不是不相信你的话,可我就是没有办法安心地过着这样的生活·有一次早上,妹妹来找我玩,我半睡半醒的正做着噩梦,差一点就抽出枕头下面的匕首捅过去了,幸亏当时匕首根本就没有放在枕头下面。
妹妹被我的反应吓哭了,哄了好久才好,其实我自己被吓得更厉害,如果我真的伤到了她,我肯定无法原谅自己·”菲尔斯抬起眼来,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埃文德尔,“所以拜托了,让我继续跟你走吧,我以后会少抱怨些的,不管是让我背行李还是干什么无聊的事情都行,如果你觉得多付我一个人的薪水太高了,我也可以少拿点。”
“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埃文德尔说,“我像是那种缺钱的人吗赶紧收拾好你的行礼,我们明天早上出发。”
“好嘞”菲尔斯快速蹿下栏杆,三下五除二就打包好了并不多的行李,他要走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开了,许多精灵都趁着这最后一夜来找他道别,送些小礼物什么的,埃文德尔倒是没想到这个黑皮小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第二天因为埃文德尔赖床,直到快中午了他们才出发,达尔斯一家亲自出来送别他们,这个精灵族长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按照我们的标准,你还没有到可以独立生活的时候,不过显然对你来说这个标准并不适用,既然你更喜欢冒险的生活,跟着埃文德尔走我也可以放心,记住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父亲·”菲尔斯似乎有点不耐烦,不过终于带着别扭地第一次吐出了这个称谓,他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又抱起年幼的妹妹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挥了挥手就这么告别了家人。
——·往北走了一天以后,他们在黄昏时分停下来扎营休息,帕洛斯出去捡柴火的时候埃文德尔也无聊地跟了上去,顺路找些药草和果子之类的··“穿着这身会觉得累吗”埃文德尔看着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张脸的帕洛斯问。
“不会,我习惯了全身甲的重量·”帕洛斯弯下腰捡起了一根枯柴,即使是这样的动作他做起来也毫不吃力,“相比起圣殿骑士团的盔甲来,这身盔甲更轻,设计也更好,几乎没有磨到皮肤的地方。”
“那些量产的东西怎么能和它相比呢,这套盔甲简直就是件艺术品,就算是不穿盔甲的我也一直想要拥有它,要不是居无定所,我早就在家里弄个盔甲架子把它挂在那儿欣赏了。”
埃文德尔摸着盔甲上的纹路,“现在我终于可以天天看见它了,想想都高兴·”·作为男人,帕洛斯完全可以理解他的这种喜好,即使是被作为活动盔甲架也没有任何不满:“我能天天穿着它也很高兴,谢谢你,埃文德尔。”
听到这句见外的道谢,埃文德尔突然起了坏心思:“你要怎么谢我”·帕洛斯被他问得一愣:“我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你希望我怎么谢你”·“我想要你……”后面的话埃文德尔是贴在帕洛斯耳边用气声说的,帕洛斯的脸猛然间就红成了一个番茄:“怎么可以这么……这么……”·“不愿意”埃文德尔靠着树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已经快半个月没亲热了,你真的要拒绝我”·在精灵的地盘上哪儿都不方便做这么私密的事情,毕竟他们的建筑窗户都开得很大,而且夜视能力又好,听力又敏锐,帕洛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憋了这么久,要说不想那是假的,但是他又怎么好意思承认,只能低下头尴尬地转开视线,一脸自暴自弃地说:“随、随你怎么样好了……”·埃文德尔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坦率地承认想要呢。”
帕洛斯更是尴尬:“我……我尽量吧……”·“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埃文德尔忽然又邪恶地一笑,“毕竟,你这动不动就窘得恨不得钻到地里去的样子,我也是相当喜欢的呢。”
第55章 往昔的回响(一)·精灵族的建筑风格非常重视自然采光,他们的房屋窗户总是开得很大,有的甚至连墙壁都是镂空雕花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能够随时“感受到风的气息”,鸟雀虫豸之类的在房子里进进出出,对他们而言也完全不是什么困扰。
这种居住条件对于有的种族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糟糕,不过对精灵族来说,人类那种狭窄逼仄- yin -暗还不透气的小房间反而更让人无法忍受··虽然住着四面透风的房子,不过精灵族也是注重隐私的种族,“不要随便靠近别人的房子,也不要乱往里面看”是精灵族的基本礼貌。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风俗篇》·——·离开银溪城的第四天,他们已经来到了森林的边缘,这一路来都风平浪静,众人的心情也还没有从放松的状态下调整过来,开路的阿尔凯却突然回头看去:“有人追踪我们。”
埃文德尔看他并不是很戒备的样子,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精灵形单影只地对着他们追了上来··来的居然是伊妮莉亚,精灵公主今天穿着干练的狩猎装,黑色的长发绑成了马尾,她独自穿过了森林,却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有长靴上绑着的一把小匕首和一个简单的行囊。
“伊妮莉亚公主,你怎么来了”埃文德尔惊讶地看着她··伊妮莉亚的表情显然不太高兴:“埃文德尔,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埃文德尔有些头疼地说:“当时你并不在银溪城。”
“你知道我就在圣泉举行祈福仪式,离你不到两公里,就算你自己没有时间前来,也可以让其他人告诉我一声·”·埃文德尔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公主殿下,但这是亚兰德陛下的意思。”
“我就知道·”伊妮莉亚气呼呼地说,“他总是借着关心的名义干涉我的事,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以后我再也不想受他的管了,我要和你一起走。”
埃文德尔哭笑不得:“公主殿下,你认真的吗诱拐精灵公主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啊·”·“我当然是认真的,我早就想要出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伊妮莉亚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大大方方地对埃文德尔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难道你就不知道吗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帕洛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伊妮莉亚,从伊妮莉亚只身一人追上来他就预感到事情不太妙,没想到精灵族的公主完全没有人类女孩子在感情上的羞怯和矜持,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理直气壮地告白了。
埃文德尔终于收起了那副玩笑一般的随- xing -态度,他正色道:“我很感激你的青睐,公主殿下,可你自己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你喜欢与我相处的时光,这没错,我也同样乐意与你相处,但你的这份好感真的是希望我成为你的伴侣吗”·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伊妮莉亚毫不忸怩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当然是希望你成为我的伴侣。”
“那这么说吧,如果我今后陪伴在你的身边,从此哪里也不能去,再多的旅途见闻总会有说完的一天,当距离产生的神秘感消失了以后,你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和你生活习惯大相径庭的人类。
别的不说,精灵族的婚姻是终身的,但我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人类,远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有过许多不同的情人,你真的能够接受吗”·伊妮莉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情绪低落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这就是了,亚兰德陛下对你保护得太过了,你渴望不一样的生活,渴望冒险和旅行,你把这种渴望投- she -在我的身上,以为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其实你喜欢的只是我所代表的生活方式,你并没有真正考虑过,排除了我那些有趣的旅途见闻和冒险故事之后,我这个人本身是不是你所期望的终生伴侣。”
伊妮莉亚已经听懂了法师的言下之意,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都没有吗”·“我非常欣赏你,公主殿下,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优秀的女人,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
埃文德尔说,“可是人与人之间的好感有很多种,我对你并不是想要成为伴侣的那种喜欢·”·“……我明白了·”伊妮莉亚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很抱歉什么都没考虑好就擅自追来,给你造成了困扰,我这就回去了。”
“等等,公主殿下”埃文德尔叫住了她,“你不能就这样回去,这个森林里还是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就算你能平安的来到这里,也难保回去的路上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亚兰德陛下肯定很快就会派人找过来的,在那之前请暂时和我们一起行动吧·”·“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我自己也能应付,别拦着我·”伊妮莉亚现在最不乐意听到的就是别人以“安全”的名义对她横加干涉,不过埃文德尔还是想办法说服了她:“你是第一次来到离银溪城这么远的地方吧,就这么回去不觉得有点可惜吗就当是一次远足,也算是没有白白出来这一趟。”
伊妮莉亚犹豫片刻以后,还是禁不住“远足”的诱惑同意了··虽然埃文德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精灵公主的示好,但帕洛斯除了松了口气以外,也难免起了一点别的心思--为什么埃文德尔在拒绝伊妮莉亚的时候,不干脆直截了当的告诉精灵公主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呢·——·话说开了以后,埃文德尔和伊妮莉亚之间似乎也没有产生出什么尴尬来,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谈笑风生,埃文德尔就像个称职的导游一样,为好奇的精灵公主介绍沿路的一切,伊妮莉亚也很快就将刚才的沮丧抛诸脑后。
“这个地方过去也是一片美丽的森林,曾有过一个更好听的名字,不过现在大家都叫他古战场·”埃文德尔说,“其实对精灵来说也不是很‘古’,在五百多年前,人类和精灵在这里进行了很多次来来回回的拉锯战,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后来人类的指挥官心一横就下令放火烧林,结果产生的有毒浓烟却让人类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附近的许多平民也因此得了肺病。”
“我学到过这段历史,那真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伊妮莉亚感慨地说··“在人类的历史书中,这场灾难被描述成是来自森林的诅咒,人类部队的士气多少受到了影响,在精灵族退却以后,人类也不敢太过深入森林,战争才终于得以结束。”
“可是被烧过的森林总是很快就会再次长起来,为什么这里却是这个样子”伊妮莉亚看着眼前只长着一些病树的沼泽地,总觉得这场景让人有些悲伤。
“当时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那些战死和毒死的亡灵一直徘徊不去,死亡的力量已经污染了这片土地,恐怕它再也无法恢复过去的生机了·”·“啊……”伊妮莉亚捂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埃文德尔安慰她说,“不要害怕,亡灵在白天没什么活力,只要别去打扰它们,尤其是别让它们闻到血腥味,它们就不会攻击人。”
“不是,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太妙的声音……”伊妮莉亚担心地看着一个方向,很快,一个年轻人大呼小叫地冲出了病歪歪的灌木丛,一边狂奔一边大呼小叫着:“救命啊不对,快跑啊”·在他的身后,不计其数的亡灵拖着早已腐烂,甚至只剩白骨的身体,潮水一般地追了上来。
“我嘞个乖乖”菲尔斯大惊失色地拔出了匕首,阿尔凯也收起弓拔出了长刀,毕竟对亡灵来说就算身上插着几十支箭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帕洛斯拿下挂在背上的盾牌挡在他们身前,开始念诵驱邪圣言。
眼看就要抓到那个年轻人的亡灵受到驱邪圣言的影响,纷纷扑跌在地,但是驱邪圣言还是不足以直接消灭它们,那些亡灵姿势别扭地在地上蠕动着,继续向着他们爬来··帕洛斯放下了鹰嘴形的面罩,提着长剑走上前去,一剑就将一个亡灵腐朽的身体斩成了两截,左手盾牌一挥又将一个冲上来的骷髅撞得散了架,但是亡灵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绝,甚至从四面八方一起涌来,他毫无惧色地往亡灵最密集的地方冲杀,那些爪牙的撕咬和腐朽的刀剑砍在他的全身甲上,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他一个人当然挡不住那么多的亡灵,还是有许多腐烂得不够厉害的亡灵摇摇晃晃地扑向了埃文德尔他们,阿尔凯一刀一个地将它们砍翻,没有让任何一个亡灵接近到法师和伊妮莉亚的身边。
·菲尔斯一把揪住那个看起来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年轻人:“别乱跑,想死吗”·那个年轻人瑟瑟发抖地说:“我我我我跟你们讲,那边有个超超超级大个的怪物,整个是骨头架子组成的,可怕极了你们打不过它的,快跑吧,趁现在还来得及”·“说什么梦话呢,怎么会有那样的东西。”
菲尔斯不信··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他说的可能是‘骸骨之王’,我听过它的传说·”伊妮莉亚脸色苍白地说,“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恐怕已经晚了。”
埃文德尔说··第56章 往昔的回响(二)·就像群狼比独狼更凶残,亡灵之间的力量也会互相影响,单独出现的亡灵往往很弱,但是如果一个地方的亡灵聚集得很多,死亡的气息异常浓重,亡灵的力量就会变得很强大,有时候甚至会产生出一些奇特的怪物来,比如“骸骨之王”。
“骸骨之王”只出现在月溪森林的古战场上,卫教之战时期,人类和精灵双双撤军之后留下了大量未经处理的尸体,后来那一带就开始亡灵肆虐,成为了生者的禁区,还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看起来像是一个三四个人那么高的巨大爬虫,躯体完全由骸骨组成,头部则是一个骷髅的上半身。
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精灵族曾经几次试图讨伐和消灭它,但是它总是会重新出现,不过“骸骨之王”似乎离不开古战场的范围,因此只要别靠近它出没的地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在月溪森林的范围内见到到处都是病木的沼泽,最好马上掉头离开。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不死生物篇》·——·埃文德尔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口中所说的怪物,那东西足有六米多高,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由骸骨拼接而成的巨大螳螂,头部是一具骷髅的上半身,看骸骨的特征应该是属于精灵族,那骷髅的眼中燃烧着两团红色的鬼火,张开下颚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嘶鸣,骷髅的下半身连接着由无数碎骨腐肉拼接成的庞大躯体,六条骨质的腿支撑着这一大坨骸骨,还有两支骨质的镰刀一样的前肢。
它一挥骨镰,将一棵挡路的枯树砍成了两段,然后迈开六条腿气势汹汹地向着这几个活物冲了过来··帕洛斯也被这诡异的怪物吓了一大跳,赶紧往旁边一个翻滚,躲过了它的正面冲撞。
眼看着骸骨之王就要向着埃文德尔他们冲过去了,帕洛斯赶紧追上前去,用尽全力一剑砍在了骸骨之王的一条腿上,但是足以将一个活人劈开两半的锋利长剑只在骨质的腿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痕迹。
这个行为激怒了怪物,它转身挥起大镰砍向了帕洛斯,帕洛斯举起盾牌挡下了这一击,但是巨大的力道把他整个人都打飞了,重重地摔在地上,举着盾牌的左臂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驱邪圣言对骸骨之王的影响不大,但仍然会让它不舒服,它本能地知道要干掉这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圣殿骑士才能好,于是拖着巨大的身躯再次对着爬起来的帕洛斯猛撞过去。
埃文德尔那边已经自顾不暇,因为帕洛斯身边环绕着驱邪圣言的力量,亡灵都绕过了他向着其他人冲来,虽然阿尔凯和菲尔斯勉力抵挡,但根本对付不了那么多,那个年轻人也拔出腰带上的一把细剑作势要帮忙,但双腿抖得站都站不住。
埃文德尔试着施展了一个失传多年的古代魔法,他集中精神将法力凝结成了实体,在空中出现了一把没有剑柄的黑色剑刃,那剑刃绕着他们飞快地飞舞了一圈,将围上来的亡灵全都斩成了两截,但随即剑刃就消失了,埃文德尔对这个魔法还是控制不好。
更多的亡灵依然在前赴后继地扑上来,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伊妮莉亚口中念诵着咒语,缓缓抬起了双手,他们周围的土壤全都拱向了伊妮莉亚,将她和她周围的一小片土地高高地托起了三米多,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泥土高台,并且在周围形成了一道挺大的鸿沟。
阿尔凯和菲尔斯将高台上的亡灵都踹下去,他们总算是有了暂时的喘息之机,但是更多的亡灵聚拢过来,不管不顾地摔进沟里,密密麻麻地叠成堆往上爬··伊妮莉亚的魔力已经耗尽,她没有办法把台子升得更高了,埃文德尔从包里拿出了两罐橄榄油--这也是他准备贩运到别处的精灵族特产之一,他将油罐摔进沟里,用一个小小的火球点燃了,火焰腾地冒了起来,沟里堆叠着往上爬的亡灵立刻被火焰吞没了。
帕洛斯有些狼狈地躲闪着骸骨之王不断挥下的骨镰,身上又添了一些撞伤和淤青,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即使偶尔的反击也无法给这个骸骨构成的怪物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幸亏这套盔甲确实坚固,他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但是这么大幅度的闪躲正在迅速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帕洛斯的动作越来越显得吃力,却还是牢牢地缠着骸骨之王,不让它去攻击其他人。
埃文德尔现在终于抽出手来对付这个大的了,秘法之轮的符文在他的双手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储存了许多天的魔力在他的身前凝结成了三把黑色的剑刃,旋转着飞向了骸骨之王,尽管那骸骨构成的身体坚固得刀枪不入,但在这魔法构成的剑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刚一接触就被削得骨屑飞溅,很快就散落成了一地的碎骨茬子。
似乎骸骨之王的存在影响着这些亡灵,才使得它们行动这么统一,当骸骨之王被消灭以后,就不再有亡灵继续涌向这边了,帕洛斯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借着驱邪圣言的力量砍掉了残余的几个骷髅。
这时候壕沟里的火已经烧完,只剩下了一地的焦黑残尸,伊妮莉亚也没有魔力再让高台变回平地了,最后是帕洛斯把盾牌顶在肩上,让他们一个个地踩着他爬下来··经历了这样危险的战斗,众人都有些狼狈和疲倦,那个刚才还抖如筛糠的年轻人却在危险过后马上变得活力四- she -起来,他双眼放光地看着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伊妮莉亚和面无表情的阿尔凯:“是精灵,真的是精灵,天啊,女的好漂亮男的好帅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埃文德尔皱眉看着他:“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会惹来了骸骨之王”·那个年轻人其实准确地说还是一个少年,虽然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身高,但是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让埃文德尔总觉得似乎有些眼熟,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伊妮莉亚,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埃文德尔的提问:“我叫伊斯特,本来雇了几个佣兵想来森林里寻找传说中的精灵,可是突然一大群死人骨头冒了出来,还有那个超级大只的骸骨怪物,那些佣兵马上就丢下我四散跑掉了,真是的,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埃文德尔问:“……你们是不是在森林里流了血”·“血没有啊。”
伊斯特突然一锤手掌说,“对了,有个佣兵杀了一只兔子准备烤了吃,随后那些死人就冒出来了”·“娜塔莉·”埃文德尔有些无力地叫了一声,蝙蝠就飞出去寻找那些佣兵的下落了,没有多久就带回了消息,其中一个佣兵已经确认死透了,另外几个看踪迹应该是沿着来路逃了回去。
埃文德尔让菲尔斯带上火把去把那个佣兵的尸体烧了,免得给这里的亡灵大军再添一个新成员,经历了这样的战斗以后,他们都有些疲惫,匆匆地离开了古战场的范围,就在森林里停下来扎营休息。
——·埃文德尔曾经故意给人一种错觉,让人以为他是那种出来玩冒险游戏的富家少爷,而这个伊斯特却货真价实地是埃文德尔曾经想要伪装的那种人,死里逃生的他不仅不知道后怕,还兴致勃勃地缠着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帕洛斯问东问西:“那个人是法师吗,刚才的法术真是帅呆了,可是他还这么年轻,一定是传说中的野法师吧别担心,我不会向教会告密的,你是他们的队长吗一般的冒险故事里都是这样说的,一个沉稳正直的战士队长,带着为他出谋划策的- yin -险法师,还有来自精灵族的神- she -手,不过黑皮人盗贼倒是挺少见的。”
菲尔斯不满地抗议道:“你才是贼,你全家都是贼,我是刺客,刺客懂不懂”·伊斯特才不在乎他的抗议,继续烦着帕洛斯:“你从哪里找来这些奇特的伙伴还有那个美丽的精灵女士,你们是在护送她吗我能不能参加你们的任务,我不要酬金,还可以反过来给你们钱,我说真的,我家有好多好多的钱,虽然现在没有带在身上。”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帕洛斯终于见识到了在这片大陆上居然还有比菲尔斯更烦的人,而且不像菲尔斯那样会看人脸色,就算帕洛斯没有回答,他也自顾自地叽叽呱呱个不停,吵得本来身上就有伤而且心情不太好的帕洛斯脑仁都疼了。
终于阿尔凯也开始嫌他聒噪,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拎起伊斯特,不顾对方的挣扎惨叫,拖行了几步扔进了营地旁的小溪里··咋咋忽忽地爬出来的伊斯特忙着把自己弄干,总算是暂时安静了一会儿,菲尔斯帮着行动不便的帕洛斯把那套黑色的盔甲脱下来,虽然在盔甲的保护下他没有骨折,但是埃文德尔的魔法治不了他身上的青肿淤血,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恢复。
帕洛斯的坏心情却不是来自于肉体上的伤痛,他有些郁闷地看着坐在伊妮莉亚身边柔声细语地用精灵语跟她交谈的埃文德尔,出生于圣殿骑士团的帕洛斯不是会对一些小细节斤斤计较的人,埃文德尔之前也已经明确地拒绝了精灵公主的求爱,但是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埃文德尔对伊妮莉亚的关心和关注都超过了对他的。
伊妮莉亚坐在火堆旁边,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发都乱了也没有心情整理,她轻声细语地用精灵语说:“我直到现在手指都还在发抖·”·埃文德尔也用精灵语安慰她:“你表现得很勇敢,尤其是那个堆土魔法,用得非常及时。”
“但我一开始真的完全不知所措,你们从发现敌人的时候起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分工默契应对自如,相比之下我太需要磨炼了·”·埃文德尔微笑地说:“你是精灵族的公主,不是战士,不必对自己太苛刻。”
“战争和危险不会因为我是公主,就对我网开一面的·”伊妮莉亚轻轻地叹了口气··第57章 往昔的回响(三)·阿塔西亚王国是大陆西北方的一个国家,幅员辽阔、民风彪悍,西南靠着月溪森林,北方则是帕森高原,野蛮人的故乡,由于野蛮人在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放弃过进驻平原地区的努力,想要南下,首当其冲要对付的就是阿塔西亚王国,所以在这个王国里,战争早已经是常态化的事情。
阿塔西亚王国的历史可以一直追溯到盛魔时代中期,曾经强大的费诺王国分崩离析之后,北方的各个行省相继宣布独立,又经过了多年的争夺和吞并,在大约六百年前,如今的阿塔西亚王国版图就已经基本成型。
由于地处严寒的北方,这个王国并不富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文化遗产,但他们的军队无疑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历史篇》·——·看到精灵公主情绪低落,埃文德尔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对我用的那个魔法就不觉得好奇吗”·同样是个法师的伊妮莉亚怎么可能不好奇:“我好像听说过那个,是你的先祖夏尔玛曾经用过的魔法‘黑刃’吗我以为这个魔法早就失传了。”
“不,施法的方式一直没有失传,费斯坦提斯找到的书里还能找到这方面的记载,只是现在的法师根本没有足够的魔力去施展这样的法术了·传说我的先祖可以同时生成数百把黑色剑刃,无论是多么凶残的敌人,多么坚固的城防,都会在瞬间被绞成齑粉,可惜我的力量不足,即使是有秘法之轮这样的神器,储存了这么久的魔力,能够生成三把也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伊妮莉亚佩服地说:“可是现在大多数法师的魔法都没什么杀伤力,你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你的敌人胆寒·”·菲尔斯用手肘捅捅闷不吭声的圣殿骑士:“我有点听得懂精灵语哦,你想不想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帕洛斯摇摇头,依旧不出声,菲尔斯觉得无趣,就去逗弄伊斯特那个好玩的小子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埃文德尔刚给伊妮莉亚准备好了睡觉的帐篷,就有一支精灵族的小队找到了这里··“公主殿下,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你了”精灵队长激动地说,“看到你的留书以后陛下都要疯了,请赶紧跟我们回去吧”·“我知道了。”
伊妮莉亚叹了口气站起来,看着埃文德尔说,“这一次,你至少好好地和我道个别吧”·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埃文德尔按精灵的礼节亲吻了她的手指:“再见,伊妮莉亚,期待与你的再次重逢。”
“嗯,再见·”伊妮莉亚留恋地看了他一眼,就跟着精灵队长消失在夜幕中,虽然埃文德尔说她对他的心意并不是希望成为伴侣的那种喜欢,伊妮莉亚想想也觉得埃文德尔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种淡淡的忧伤挥散不去。
·——·“她怎么走了,你们的护送任务结束了吗阿尔凯不和她一路的吗,他怎么爬到树上去了”伊斯特总是有很多的问题,“所以这个准备好的帐篷就归法师先生睡了吗可是帕洛斯怎么也进去了,不嫌挤吗那我能不能也睡在帐篷里,我不嫌挤。
哎你要拖我去哪里”·菲尔斯硬是拖着聒噪不休的伊斯特出去“散步”了,其实埃文德尔今天施法过度有些累,帕洛斯身上那么多处瘀伤也是碰哪里就痛哪里,他们都没有打算做什么少儿不宜的睡前运动,只是秋天过后天气就迅速地转凉了,埃文德尔除了换上了精灵族织造的厚毯子,晚上还要抱着帕洛斯这个人体暖炉才能睡得好,帕洛斯也习惯了被他抱着,有时候还要被调戏一番,更别提隔三差五的“深入交流”了。
但是就算身体上可以这样亲近,在法师的心里,也许他依然是不怎么重要的存在吧,帕洛斯想到这层,在黑暗中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埃文德尔还没有睡着,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意地问:“怎么了,亲爱的”·“没事,你睡吧。”
“又不老实了·”埃文德尔在他淤肿还没消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得罚·”·帕洛斯“嘶”了一声,抓住了埃文德尔作乱的手:“对不起……我不该嫉妒的,但是看到你对伊妮莉亚公主那么关心和照顾,有她在的时候,你甚至都没空看我一眼……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我和她已经认识了一百多年,在一起探讨魔法和学术问题的时间加起来比认识你的时间还长,但我依然没有喜欢上她,那么可想而知以后也不会·”埃文德尔亲亲他的脖子说,“而且她已经回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跟你争夺我的目光了,别吃醋了,乖。”
“嗯……”帕洛斯说,“睡吧,你肯定累了·”·埃文德尔也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太冷落帕洛斯了,对于埃文德尔来说,伊妮莉亚不仅是他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是未来长期的盟友,相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手的爱人,当然是一段可以长期维持下去的关系更重要。
不过埃文德尔也知道,有的话还是不要直接说出来的好··——·第二天帕洛斯醒来以后,埃文德尔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他等了又等,法师就是不醒,就轻手轻脚地试着抽出被睡麻了的胳膊。
埃文德尔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帕洛斯钻出帐篷时,阿尔凯正在锅里煮着什么,伊斯特兴致勃勃地试图帮忙,看到帕洛斯衣衫不整地带着肩膀上的一个咬痕出来,恍然大悟地一锤手心说:“啊,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那种关系,我昨天还以为英俊的法师先生和精灵公主是一对呢,就算你们晚上睡在一起我也没有多想,难怪菲尔斯非要拉我出去数萤火虫,下次我肯定不会这么没眼色的。”
因为伊斯特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帕洛斯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外人存在,他无奈地拉了拉衣服遮住了那个牙印,不想多做解释··其实是昨天晚上埃文德尔又做噩梦了,帕洛斯把法师摇醒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埃文德尔的心情特别不好,还把他当成噩梦里的坏人咬了一口泄愤,还好牙印并不深,到明天应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帕洛斯一边穿上盔甲一边问伊斯特:“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不在这儿又能去哪”伊斯特理直气壮地说,“我的佣兵都跑掉了,你该不会打算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么危险还有怪物出没的森林里吧我看你们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菲尔斯告诉我你们是佣兵,既然你们护送的精灵女士已经回家了,现在也没有其它的活在做,正好我有一个任务想要委托给你们,只要你们能护送我回到格雷西城,我父亲肯定会给出很丰厚的报酬的。”
帕洛斯没有马上答应:“等我问问埃文德尔的意思·”·“啊,我明白,一切都得问过智囊法师再拿主意对不对,何况你们还是那种关系。
虽然我对男人没兴趣,不过还真是羡慕你的艳福啊,法师先生既英俊又有气质,还那么厉害,你们是怎么认识并且走到一起的,能跟我说说吗,我保证不传出去·”·“不能。”
帕洛斯低头戴上了头盔··“真是冷酷啊,不过也对,故事里的主角英雄很多都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主角不爱公主反而跟男法师睡到一起的。”
菲尔斯说:“你真打算就这样回去了吗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们护送你把整个大陆都游览一遍呢”·“我倒是想啊,但是我的钱袋丢了,没钱很多事情都不好办,而且这一趟我已经见到了传说中的精灵族,还参与打败了一个那么可怕的怪物,这样的旅途经历够我回去吹嘘个好几年了。”
菲尔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要点脸好吗,你那能叫参与吗”·“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伊斯特全然不在意地挥着手说,“等我回去以后要把你们的故事写成一个冒险史诗,所以能多告诉我一些消息吗不然我就只好通过自己的想象来进行艺术加工啦。”
——·埃文德尔依然睡到快中午才起,其他人已经开始准备午饭,法师懒洋洋地喝着帕洛斯给他煮好的热茶,打量着伊斯特那张怎么看怎么熟悉的脸:“你家在格雷西城”·“对,只是半个月的路程,不必担心我会赖账,我父亲是很有身份的人,这点报酬绝对是给得起的。”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菲尔斯故意坏笑地说,“要是我们把你送到地方以后才发现你根本付不起报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又不能把你再拎回来扔到丛林里去,你少说也得给点什么抵押才行,比如签个契约书,没有钱付就拿身体抵债什么的,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应该也能卖个不少钱。”
在伊斯特抗议之前,埃文德尔就淡淡地说:“他付得起,毕竟他的父亲是阿塔西亚王国最有权力的人·”·伊斯特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父亲是国王”·“你和他长得很像,王子殿下。”
“你见过我父亲”伊斯特一下子又兴奋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接见你,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对不对”·埃文德尔并不想多说,跟伊斯特讲好了具体的报酬,从百科全书里拿出一张空白羊皮纸写下了契约内容,当然,没有提不给钱就把王子卖掉之类的,等伊斯特签字按过手印,他们就算是接受了护送王子殿下回国的委托。
第58章 往昔的回响(四)·格雷西城是阿塔西亚王国的首都,又以“石之城”的名字广为人知,它当然不像矮人的城市一样完全是在石头中凿出来的,但是那一带树木较少,而石头质地松脆,很适合开采作为建筑的原料,于是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绝大部分的房屋都是由石头构成,这个城市的建筑风格就像城市本身的气质一样,厚重、大气却略显沉闷。
由于阿塔西亚王国常年遭受野蛮人的骚扰和劫掠,格雷西城拥有整个大陆最高大和坚固的城墙,以及最彪悍的常驻军,他们的重甲骑士部队即使和野蛮人正面对抗也不落下风。
另外这座城市依然保留着一些光明神以外的信仰,虽然表面上对教会妥协,除了光明神教堂以外找不到其他任何神殿,但是私底下,彪悍好斗的阿塔西亚人却暗中祭祀着许多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野蛮神灵。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地理篇》·——·接下来的路途十分太平,太平得让伊斯特有些失望,别说怪物了,就连比较大的野兽都没遇到过,虽然有些强盗路匪远远地盯上了伊斯特和埃文德尔这两只看起来很肥的肥羊,但是看看穿着全身甲的帕洛斯,背着弓的阿尔凯和挂着弩的菲尔斯,他们就识相地躲远了。
就算这样,一路上仍然不缺让伊斯特感兴趣的东西,不论是被废弃的破旧木屋还是结满了果实的大树,甚至路边水坑里的蝌蚪都值得他大惊小怪一番··在这秋游一般的氛围中,他们来到了阿塔西亚王国的首都格雷西城,本来以为一离开银溪森林的范围圣殿骑士团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地追上来,但是这一路下来连他们的踪迹都没有看到过。
格雷西城巍峨大气的城堡已经在一个抬头就能看到的距离,据说这座城堡的根基是盛魔时代留下的古物,也是少见的几个没有在战争中被毁掉的古堡之一,现在的人单靠人力已经不太可能将那么巨型的石头运上山头堆叠起来盖成城堡了。
大陆上稍微有点闲心八卦的人都知道,阿塔西亚王国的国王雷切斯特三世是个以严厉冷酷著称的君王,国王的长子几乎是他的翻版,被整个王室寄予了厚望,二皇子则因为相对来说被管教得不怎么严厉,于是长成了一个成天就知道玩闹的角色。
格雷西城的人对二皇子出现在大街上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离家出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伊斯特对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熟悉的就像是自己家一样,一进城就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钻进一个旅店,准备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回城堡。
旅店老板还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告诉他旅店里来了南方的吟游诗人,晚上会有精彩的表演,二皇子要来的话会先给他留好二楼的最佳观赏位置··在伊斯特热情地跟老板讨论那个吟游诗人的时候,埃文德尔先回房间换衣服了,等帕洛斯进房叫他吃饭的时候,看到埃文德尔已经换上了一件他从没见过的法师袍,深紫色的厚重面料看着就非常高档,还用金线绣着一些符文形状的装饰花纹,而且手上还拿了一支镶嵌着红色魔晶的法杖。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的像个法师一样,这是为了觐见国王做的准备吗”·“不,我打算去找格雷西城的野法师圈子交易些魔法材料,如果不穿得‘像个法师一样’,他们连门都不会让我进的,你送伊斯特王子去皇宫领报酬吧。”
帕洛斯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看到埃文德尔整理着法师袍上的褶皱,他就自觉地过去帮法师把兜帽拉平整:“你这样穿真好看,要是平时也能这样穿就好了。”
“像我这样常年东奔西跑的人,穿着法师袍只会碍手碍脚,不过如果呆在法师塔里足不出户,确实穿长袍会更加方便和舒适·”埃文德尔故意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帕洛斯摇摇头。
埃文德尔凑近他的耳边,轻声地告诉他:“因为我们在长袍底下,什么都不穿·”·帕洛斯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想象出了那个画面,并且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埃文德尔故作惊讶道:“哎呀,你怎么脸红了呢是不是又联想到什么很不纯洁的事情上面去了”·帕洛斯又羞又窘地后退了两步,气道:“埃文德尔”·“好好,不欺负你了。”
埃文德尔在他变得更红的脸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帕洛斯护送着伊斯特回到王宫的时候,看到石阶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防御,以及那些士兵在寒冷的天气里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姿,不由感慨阿塔西亚王国果然不愧是费诺大陆上军力最强的国家。
自从进了王宫的范围,一向很聒噪的伊斯特就顿时老实本分得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当卫兵送他们来到国王的书房门口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甚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阿塔西亚的国王雷切斯特三世果然如同传说中的一般是个一看就很严厉的中年男人,他从一大堆文件中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就让伊斯特情不自禁地缩了缩:“父亲……”·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下去。”
雷切斯特说··“哦……”伊斯特缩着脖子下去了,雷切斯特就用灰色的眼睛看着帕洛斯··“很荣幸见到您,陛下。”
帕洛斯向他行礼,雷切斯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书记官呈上来的那张雇佣协议书··许久,他才终于开了口:“埃文德尔自己为什么不来”·“埃文德尔说要去交易一些物品,嘱托我替他送王子殿下回来。”
又是一阵沉默,雷切斯特用一种仿佛要把那张羊皮纸看出几个洞的视线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帕洛斯还在等着他的回话似的,让书记官带帕洛斯下去领取酬金。
帕洛斯离开皇宫以后还在想着雷切斯特那反常的反应到底是为了什么缘故,听埃文德尔之前的说法好像他们是认识的,两人以前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呢·心不在焉的帕洛斯甚至没有注意到天空已经下起了细细的小雪,直到感觉脸上有些凉凉的,抬头看到那些细小的雪花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发现路边的枯草叶子上确实堆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白霜,才意识到冬天是真的来了。
·埃文德尔穿的法师袍看起来很厚实,但是里面毕竟什么也没穿,不知道会不会冷呢·帕洛斯挥散了自己脑子里产生的一些联想,拎着装金币的小袋子加紧了步伐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埃文德尔已经回到旅店了,在双方都很懂行情的前提下,交易并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他卖掉了自己旅途中获得的一些稀有魔法材料,也买了一些自己缺少的,还交换了一些法师内部的消息,当帕洛斯回来的时候,位于旅店二楼的房间里已经点好了火炉,埃文德尔正悠闲地坐在窗前喝茶。
“酬金我拿回来了·”帕洛斯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埃文德尔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帕洛斯拉了椅子坐在法师的身边烤火:“埃文德尔,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雷切斯特陛下的态度有些奇怪,你们以前就认识吗”·“我不想谈他。”
埃文德尔说··“……好吧·”·——·伊斯特并没有像说好的那样到旅店欣赏吟游诗人带来的新节目,菲尔斯猜测他可能是因为擅自跑出去“冒险”被雷切斯特狠狠地处罚了,但是旅店却迎来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客人--雷切斯特三世本人。
他可不像伊斯特王子那么平易近人,旅店老板只能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带来的卫兵将楼上所有的客人都叫了下来,守住了楼梯口,把整个二楼留给雷切斯特和埃文德尔会面,他们还紧紧地盯着旅店大厅里的客人们,许多客人识相地离开了,即使留下来的,也不敢太大声地交谈。
雷切斯特带来的骑士长还想让帕洛斯也到楼下去等着,但帕洛斯坚持留下:“埃文德尔身边不能一个自己人都没有·”·骑士长严厉地说:“放肆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知道,我下午刚见过他。”
帕洛斯毫无惧色地迎着对方的视线,“他是你宣誓效忠的国王,但我并不是阿塔西亚王国的臣民,无需听命行事·”·“随便他吧·”雷切斯特并不想在这个小问题上纠缠,在他看来这个穿黑甲的骑士无非就是一个忠心耿耿并且对着国王也充满警惕的护卫者。
埃文德尔默默地提起架在炉火上的水壶,给自己快空了的茶杯又倒了一些水,至于眼前这个名声在外的冷酷君主,他连一杯茶都欠奉,仿佛对方的存在根本与他无关··雷切斯特本来也无心喝茶,在一阵沉默之后,他看着窗外:“这场初雪来得可真早啊……”·“陛下是专门来和我讨论天气的吗”·“我得谢谢你,把我那个总是惹祸的儿子送回来。”
“不必感谢,我接受了委托,您也支付了报酬·”·雷切斯特叹了口气:“我们之间非得这样说话吗”·“您想怎么说话请吩咐,尊贵的陛下。”
埃文德尔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是带着嘴角的一丝微笑回答的··雷切斯特回头看着埃文德尔和记忆中几乎没有差别的容颜:“在你狠心地离我而去之前,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爱人,这段过去的关系难道对你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吗”·“你也说了是曾经的,当年你为了争夺王储的地位,决定娶公爵的女儿时,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欠你一句道歉·”雷切斯特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绝情,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样干脆地一走了之,即使再次回到了格雷西城,也不愿意来见我一面。”
“还需要说什么吗我早就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底线,不接受一对一以外的关系,你要订婚或者结婚,我们就分手,没得商量·”埃文德尔淡淡地说,“如果你要怪我没有在你结婚之后继续留下来当你的地下情人,那我无话可说,就算我绝情吧。”
第59章 往昔的回响(五)·野蛮人和黑皮人一样都是人类的一个分支,他们的由来要追溯到远古时期,当人类还是以部落形式生活的年代,一个以熊为图腾的部落因为战败而被迫迁徙到了贫瘠寒冷的帕森高原上,一开始仅仅是活下去就用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但是他们立誓复仇,在那个连文字都没有的年代,他们通过歌谣、壁画和口口相传,把崇尚力量的精神一代代传递下来,等到他们终于适应了环境,有了相当的人口规模,准备离开高原一雪前耻时,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和歌谣里完全不一样,敌对的部族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烟消云散,平原人像看怪物一样看待他们,根本无法跟他们和睦相处,还用魔法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在那之后,野蛮人对外面的世界就带有一种恐惧和鄙视混杂的情绪,不愿意再离开帕森高原,在自我封闭的情况下生活了几百代之后,他们慢慢地形成了和平原上的人类不太一样的种群,为了适应恶劣的高原环境,他们变得强壮、高大、不畏寒冷,男- xing -普遍身高超过两米,女- xing -也在一米九以上。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人型生物篇》·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雷切斯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说气话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守在房间门口那些熟悉雷切斯特- xing -格的骑士们还从来没有听过国王陛下用这样低声下气的温和语调跟人说话,但埃文德尔却依然是一副无礼的淡漠态度:“我早就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了,你要追逐权力,我不怪你,毕竟当初我也正是被你这种野心勃勃的- xing -格吸引。
我只是不明白事到如今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你最小的儿子都这么大了,现在来跟我争论从前的是非对错还有意义吗”·“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但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一直心怀愧疚。”
雷切斯特说,“这些年来我从未停止过打探你的消息,你一向低调,直到前段时间教会突然发布了通缉你的榜单,我才知道你出事了,我本来想联系你,告诉你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最近又突然把通缉撤销了,所有张贴出去的通缉令也都撕了下来。”
“难怪我进城之后都没有看到我的通缉令·”埃文德尔皱眉放下了茶杯,一时也想不清楚教会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就算对你的通缉没有撤销,我也不可能让他们把通缉令贴到我的眼皮底下来。”
雷切斯特说,“我不知道他们突然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也许是为了迷惑你,让你放松警惕,好进行刺杀,也许是见识到了你的厉害,想要跟你和解,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至少在格雷西城的范围之内,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埃文德尔并不领情:“我不需要你的庇护·”·“就算以你的能力不把教会那点手段放在眼里,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你没必要把到手的盟友往外推。
我掌握着大陆上最强的军队,如果你想要正面对抗光明神教会,你会需要这支力量的·”雷切斯特双手撑在桌上,低头看着端坐不动的埃文德尔,“以我对你的了解,他们既然敢欺凌到你的头上来,你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对不对”·埃文德尔没有否认,他终于抬起脸来正眼看着雷切斯特:“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帮助不会是无偿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
雷切斯特灰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埃文德尔冷哼般地笑了:“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知道你讨厌政治,一向不愿意在任何势力中担任职务,但我们毕竟有着共同的敌人,我也早就受够了教会干涉我的国事甚至家事,但我现在没有底气和他们开战,野蛮人近在咫尺的威胁让我的一切调动都得冒着巨大的风险,如果有了你就不一样了。”
看埃文德尔的态度强硬得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雷切斯特退而求其次地说,“你的智慧和经验对于我的军队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财富,你的魔法更是战争中的一大助力,我不会要求太多,我们可以定下一个有时限的契约,只要在讨伐教会的战争结束后,你愿意为我的军队效力十年,我还会另外给你丰厚的报酬,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用十年的人身自由来换取军队的支持么”埃文德尔微笑着说,“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这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战争,你也需要从教会的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我们最多只能算是盟友的关系,既然是盟友,就应该以盟友的方式来合作,想借此胁迫我为你效力,你这主意还是打错了对象。”
被拆穿的雷切斯特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漫天开价坐地还钱对与他这样的政治家来说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他等着埃文德尔还价:“那你想怎么合作”·“我帮你解决野蛮人的威胁,确保他们不会在你出兵的时候偷袭后方,你带头对教会宣战,在对付光明神教会的战斗中我当然会尽力协助你,至于之后你要用你的军队称霸费诺大陆还是如何,我不会参与。”
“好,成交·”雷切斯特伸出了右手,埃文德尔终于从椅子里站起来,按照北方人的礼节交互着握住对方的小臂,达成了这个协议··——·雷切斯特带人走后,埃文德尔有些疲惫地坐下来,撑着脑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帕洛斯再次坐到他的身边看着他,也很久都没有说话··终于埃文德尔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想问的都已经知道了·”帕洛斯说。
他们刚才的对话里已经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帕洛斯又不傻,两人以前的那点恩怨,他猜也猜得差不多了··埃文德尔如此出众,充满了魅力,又已经活了二百多年,帕洛斯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对方过去的感情生活是白纸一张,从出生到现在就专门等待着与他相遇。
埃文德尔也说过他“单身了二十几年”,帕洛斯本来以为不管对方以前有过多少前任,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却没想到埃文德尔过去的情人居然还健在,而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帕洛斯突然伸出手去,又顿了一下,先脱下了自己的铁手套,才抓住了埃文德尔的双手,他用一种仿佛半跪的姿势蹲在法师面前,严肃地问,“埃文德尔,请你认真地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长期在一起”·埃文德尔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问”·“从你对精灵族隐瞒我们的关系,我就有这样的猜测了。”
提到这件事让帕洛斯的胸口一阵阵发酸,但他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你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的魅力对我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我只想对此有个心理准备,所以请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随时都准备着和我分手”·埃文德尔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抽回了手。
帕洛斯失望地坐了回去,本来以为埃文德尔不打算跟他说什么了,却听到埃文德尔平淡地开了口:“只能说是我个人的独特喜好吧,一直以来我都只对教养良好、举止得体的人感兴趣。”
帕洛斯看着埃文德尔,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法师继续说了下去:“而这类人往往都有不错的家世,也有许多的顾虑,有的无法摆脱家族的控制,有的害怕承担跟一个法师在一起的后果,有的要履行自己的责任……所以我已经习惯了这样,两个人因为互相吸引走到一起,过一段时间又因为各种原因分开,或许三五年,或许三五个月,我习惯了在一段关系中只追求一时的愉悦,不考虑未来。”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法师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非常平静,他提到了更多的前任,但帕洛斯却无心嫉妒,只觉得胸口闷闷地疼着,他不敢想象埃文德尔是失望过多少次以后才对感情产生了这样随遇而安的态度。
埃文德尔还在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提过分手,只不过也从来没有人说过想和我长期在一起,你突然这样说,我才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帕洛斯再次过去抓住了他的手,十分真诚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说:“我已经没有可以顾虑的东西了,只希望永远不要和你分开,直到我生命的尽头·”·说着他又有些犹疑起来:“……可我毕竟只是个寿命有限的凡人,我只怕等我老了,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你现在顾虑这个还太早,等你变老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埃文德尔平淡地说,“我之前的爱人,每一个对我许下誓言的时候都和你一样真诚,可是变故也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帕洛斯还是那么认真地看着他:“也许你已经经历过太多次失望,现在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没关系,你只要和以前一样别主动分手就好,剩下的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好吗”·埃文德尔笑笑:“嗯,时间会证明的。”
埃文德尔必须承认,他对这段感情开始得有些随意,毕竟帕洛斯一直都是一个虔诚的圣殿骑士,就算一时被他的魅力迷惑,两人之间只怕也存在着填不平的鸿沟·他本以为这一次也会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从互相吸引开始,经过中间一段时间的甜蜜时光,再到哪天以突如其来或者早晚要来的分离作为结束,他只需要珍惜中间的甜蜜就好。
·但是这个年轻人却从一开始就非常认真,他是真心实意地崇拜和爱慕着埃文德尔,不管法师做什么都无条件地信任,即使有时候被过分地对待也从不记恨和抱怨。
埃文德尔这一生里遇到过许多人,脾气好的、脾气坏的,机智的、无私的,严谨的、散漫的,最后没有一个人可以常伴在他的身边,也许孤独是他注定的宿命,但这一次事情也许会有所不同也说不定。
第60章 往昔的回响(六)·费诺大陆整体的地势属于西北偏高而东南偏低的走向,地势最高的那一大片雪原被称为帕森高原,帕森高原上的气候极其恶劣,一年里只有两三个月没有处在冰冻状态,最常见的树木只有耐寒的针叶树和抗冻的苔藓,但这贫瘠的针叶林中却养育着体型庞大的驼鹿群,还有野兔、山猫、松鼠、狼群、雪豹和熊,高原上的野蛮人就靠狩猎这些动物维生。
--《费诺大陆百科全书·地理篇》·——·在那之后,埃文德尔就带着伙伴们暂时住进了王宫··在感情的事情上埃文德尔跟雷切斯特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是在要合作的问题上他们还是有很多的内容要商议,毕竟他们在策划的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
埃文德尔当然不能让雷切斯特天天到旅店来找他,就算日理万机的国王陛下不嫌麻烦,旅店老板也要哭晕过去了··雷切斯特在王宫里为埃文德尔准备了豪华的大房间,直到埃文德尔理直气壮地把帕洛斯也叫过去一起住,雷切斯特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下一次遇见的时候,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帕洛斯面无惧色地回视过去,然后阿塔西亚的国王皱着眉,- yin -着脸越过他走了··帕洛斯对这个国王还是有些戒备的,虽然他也知道埃文德尔不太可能跟对方再续前缘,但是雷切斯特显然对埃文德尔还有几分旧情未了,并且他自己毫不掩饰这一点。
这让帕洛斯多少有了些危机感,国王毕竟是一个年长又有魅力的男人,虽然四十多岁了,但丝毫不显老态,身材也一点都没有显露出中年贵族常见的虚胖和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平日里一直勤于锻炼,而且他毕竟是大陆上军力最强的阿塔西亚王国的国王,可以帮到埃文德尔的地方有很多,不像帕洛斯只是势单力孤的一个人。
不管帕洛斯在担心什么,反正埃文德尔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跟雷切斯特把前期要准备的事情讨论得差不多了以后,他就打算告辞了:“明天我就出发去帕森高原·”·雷切斯特说:“今年入冬比较早,你一向怕冷,这个季节去帕森高原只怕会很辛苦。”
“可是留在格雷西城过冬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我只想早点办完事情,在大雪封路之前南下·”·格雷西城冬天的酷寒雷切斯特也是清楚的,本地人习惯了还不觉得有什么,埃文德尔却是生于南方长于南方,雷切斯特还记得过去法师曾经整个冬天连房门都不肯出,每天早上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叫起床,并且一下床就恨不得生出根来长在火炉旁边。
那些曾经的回忆让国王又有些怅然起来:“……好吧,我会派卫队护送你北上·”·埃文德尔摇摇头:“不必了,如果让野蛮人的斥候看到我和阿塔西亚的军队一起行动,他们会对我更有敌意的。”
“那我让书记官为你准备一些旅行物资,明天我就不来送你了·”·“不必送我,再见·”埃文德尔转身要走,在他出门之前,雷切斯特叫住了他:“等一会儿。”
“还有什么事吗”埃文德尔回头看着他,雷切斯特停顿了一下才说:“……虽然现在对你说这些已经太晚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不是为了责怪谁或者挽回些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让你知道--当初选择了权力放弃了你,我不否认是自己的野心作祟,但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根本看不到未来。
你是长寿的夏尔库人,喜欢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不断追求新鲜事物和知识,而我只不过是一介凡人,就算放下一切跟你走,也很快就会开始衰老,相貌会变丑,精力会衰退,再过些年可能连路都走不动了,到那个时候我们会怎样,我在你身上看不到答案,如果当初你能让我对未来稍微有信心一些,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强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骑士与剑·这一次,埃文德尔没有反驳也没有讽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可惜没有什么如果·”·“是啊·”雷切斯特叹了口气,“我至今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一段话,大意是说,人生就像一条无法逆流而上的河,当遇到三岔口时选择了其中一条路,受尽了一路的艰辛,看腻了沿路的风景以后,也许会想着假如当初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会不会有更好的景色,可惜永远不会有重选一次的机会。”
埃文德尔说:“如果你当时选择了另一条路,你现在依然会后悔,依然会觉得自己错过了十分重要的东西……人- xing -就是如此·”·雷切斯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你说的对……希望那个年轻人能比我幸运些。”
——·雷切斯特送给他们一辆马车,里面加了许多保暖措施,拉车的是有着厚实皮毛的矮脚马,虽然跑不快但是耐力超强还不畏严寒,帕洛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卫兵们正把一些东西往停在门口的马车上搬。
他进了房间,埃文德尔已经把原本摊在桌子上的百科全书手稿都收好了,帕洛斯问:“我们要走了吗”·“嗯,明天早上出发·”·“好,我这就去准备,顺便通知菲尔斯和阿尔凯一声。”
帕洛斯转身要出去,埃文德尔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帕洛斯·”·“啊”帕洛斯回过头看着他··“如果我不是突然横死收场,将来一定会把自己转变成巫妖,获得永恒的生命。”
埃文德尔说,“如果你老了,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我可以把你变成我的死亡骑士,从此永远陪伴着我,你愿意吗”·他不确定帕洛斯会怎么回答,毕竟作为圣殿骑士,从小受到的教育可能会让帕洛斯十分抗拒亡灵魔法,但帕洛斯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好像还有些高兴:“我愿意。”
埃文德尔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你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反悔,等真的成为了我的死亡骑士,你的灵魂将再也没有机会回归诸神的身边,只能永远掌握在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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