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命十里劫+番外 by 远方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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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命十里劫+番外 by 远方无城
文案:·他是南生的一棵小桃树,吸收灼灼日华化为人形·那时候桃之夭夭,宁女仙在桃树下拾到他时他全身粉嫩如同桃花花瓣·宁女仙给他起名桃夭,宁女仙并不知道他的身世,只是以为他是一个弃儿,便带他回天宫。
灼华君是天君的二子,掌管日月星辰更替,为救桃夭错排更时,导致十日同天,被贬为凡人,经历三生三世情劫苦··桃夭为救灼华君私自下凡,不仅没能救成灼华君反倒让自己陷入情劫……·昆炎芔屮魔界神秘人物在沉香洞中揭露桃夭身世,灼华君命脉走势……·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桃夭,灼华 ┃ 配角:昆炎芔屮,宁女仙,顾陌尘,沉香 ┃ 其它:·三生情缘苦·第1章 楔子·秣陵烟雨,高台楼阁。
站在历史的洪流里,目空一切,无论朝代如何替换,它被谁统治,都始终不会褪去一身淡薄··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桃夭呆坐在窗前,目光投注到远处摇曳的翠柳,不禁苦笑了起来。
他忍不住又一次想起那个人的目光——冷淡,敌视··那个人拿剑指着自己,他已经彻底把自己给搞忘了··什么狗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什么狗屁“六界浮华,命脉情深·”·他说爱的我,却还是抵不过绝情咒,红线乱,孟婆汤,鬼门关·这几万年来,自己飞天遁地,死守灼桃山,难道只为等来他这一剑·月老的红线不是厉害得天帝也没办法嘛我和你不是有红线三生的姻缘吗可是他为什么还是把我给搞忘了是不是他装出来的,他仍旧恨我·这几万年来,我那右手日日受着针刺之痛,可是我还是不要忘了你,为何,你就这样将我忘在了三生石旁。
思绪如野马脱缰,极速地随意奔驰··突然砰地一声,才将这无尽的思索给打住··桃夭红着眼眶回头,看到的只是他漠漠的脸颊··“灼华。”
桃夭轻唤··但他如没听见一般,冷若冰霜的眼神看看桃夭,冷冷地问:“是不是你下的药”··“什么”桃夭茫然疑惑地看着他。
“十里外,那口井,有人说看到你昨夜在哪里出现·”·桃夭回想昨晚,是十五月圆之夜,他的确去了十里外的那口井··“我没说错吧”灼华注意到桃夭脸上表情微妙的变动。
“那是因为……”桃夭顿住了,他无可奈何的看着灼华,用解释吗,他会信自己吗··三百年前,若不是因为面前这个人,他会失去仙身吗若是不失去仙身,他又怎会在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去寻找一个灵气最足的地方来防止自己现出原形。
可是解释给他他不会信的··“不是我·”良久,桃夭才没有任何语气的回答他··“还要狡辩吗”灼华说着,把剑刃贴在了桃夭的脖颈上。
桃夭心如死灰,转而笑着看向灼华的眼睛··“杀了我啊”桃夭冷冷地说,“对,就是我下的药·”··灼华的头上只系着一根松松的带子,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腰间,一袭黑衣,衣袂被风吹得轻飏。
步伐迈得沉重,却始终未回头看身后哭红了眼的桃夭··神谷山一役,他们便已缘尽·站在各自阵营,分庭抗礼··他和他却又说不清到底是谁负了谁,这三生情劫,是否在千百万年前便是注定·昆炎芔屮的血液助养了桃夭的灵魄,灼华的灼灼光华让他提升修为化为人形。
他是他的命,他却是他的天劫··他无法逼迫自己抹掉这一路以来的记忆,他无法否定他对他的推心置腹,情深厚重·而这一切磐石蒲苇,如同桎梏般阻隔着他,让他每走一步,仿若刀割般疼痛。
第2章 初遇·昆炎山上种满了桃花,十里桃花,花开灼灼··那日,宁女仙去赴西天王母的蟠桃盛宴恰好路过昆炎山··花香直冲九霄,日光在山头格外闪耀。
宁女仙一时好奇,便透过片片云彩看到山上开满的桃花,花开得灿灿然··被身下美景迷住的宁女仙情不自禁减缓了飞行的速度,站在云彩上流连于昆炎的美景··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昆炎的桃花开放的格外美,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感叹。
须臾间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穿进宁女仙的耳朵··中气十足的哭声倒不像个孩子,若不是糯糯的声色宁女仙定要以为是个修炼千年的小妖出世··糯糯的哭声。
一定不是妖能发出的,妖都只能嘶嚎·这样想着宁女仙竟然径直朝山下飞去,她想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生灵··她一直想收个徒弟·自从空明迷失在神漫之地后她就一个人住在空宁宫,那么大的空宁宫那么大的天宫,她实在有些寂寞了。
红色的花瓣在她下降带来的气流中脱离枝头,朝空中飞去,然后分散在空气中,密密麻麻,花香阵阵··循着啼哭声她走进桃花林,在桃花林的最中心,她看到一个粉嫩的婴孩蜷曲成肉球。
宁女仙欣喜的睁大眼睛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心里越发欢欣鼓舞,快步奔到了婴孩身边··她没料到,这生灵竟是个人类的婴孩··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蓝色的裙裾在微风中飘舞,蹲下身把那婴孩抱进怀里,孩子立马止住了哭声。
梨花带雨的模样盯着她的脸,眼珠子骨碌碌的在肉肉的眼眶里打转,盯着她笑···就是他了·宁女仙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收他为徒,带他上天宫··她从蓝色衣裙上扯下一角变成一块襁褓,给那婴孩裹上。
想了想,又给婴孩度了一成的仙力,只见那婴孩在她怀里化成一个四岁的孩童的模样··唇红齿白的,一双大眼珠子看着宁女仙,张开嘴笑着,嘴里仅有两颗小小白白的牙齿,甚是可爱。
他张嘴对着宁女仙叫道:“娘——亲——”,然后嬉笑着脸,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盯着宁女仙··宁女仙捏了捏他的脸,说道:“‘桃之夭夭,其华灼灼’叫你桃夭可好”·“好,我叫桃——夭——”·西天宫。
众仙在烟雾缭绕的西天宫门前侯着,个个都冷着脸,罕有几个仙龄小的小仙女聚在角落聊天··宁女仙原以为自己会迟到,于是一路上带着桃夭马不停蹄的飞行,桃夭太闹,险些从云端掉下去,好在宁女仙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抓住。
宁女仙一路上都在想该如何向众仙介绍桃夭,仙界有明文规定,不能带凡人上天宫·所以她不可能说她收了一个凡人徒弟··她忽然又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也许太过冲动。
桃夭似乎能读到她的心声,神色愀然的看着她叫,娘亲,桃夭会乖··她苦笑,摸摸他的头·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说桃夭是自己和空明的孩子·自从空明迷失后她一直闭在空宁宫,谁也不见,按照时间推算,如果自己和空明有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所以如果说桃夭是自己和空明的孩子,即使有人怀疑也一定只能是怀疑,不会有谁真正提出来追根究底··这样想着她已经飞到西天宫的门外,只见众仙都站在西天宫门口,红漆楠木的宫门紧紧闭合着。
发生什么了·她降落在宫门口,桃夭从她肩后探出头来一脸好奇而又怯懦地朝外瞅去··宁女仙看了一眼桃夭,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缓缓朝仙龄较高的月老走去。
桃夭咬着宁女仙的肩头耷拉着眼皮,看着越来越近的红头绳白胡子老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是”月老捋着白胡须看着桃夭问宁女仙。
“小儿”宁女仙浅浅微笑,看着从自己肩头跳进自己怀里的桃夭··宁女仙心中有些惊讶的,因为桃夭身上似乎有一股力量·但是她无法辨别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她有些怀疑,也许桃夭不是自己以为的人类的孩子。
“你和空明兄进入神漫之地前有的”月老乜着眼朝桃夭红扑扑的小脸凑近了些,似乎想看清桃夭的模样·谁知桃夭学着月老的样子,也乜着眼朝月老凑近。
月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笑着说,“仙根不错,不愧是空明兄的孩子”··宁女仙看着桃夭,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是过关了·桃夭像是明白了宁女仙的意思吧嗒吧嗒的拌了拌嘴眯上眼放心地睡了过去。
“对了,为什么大家不进宫殿”宁女仙把桃夭放进自己的荷藏,抬头看向月老··“关于立灼华君为帝子的事”月老意味深长地看了宁女仙一眼,宁女仙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天君四个儿子中,除了三子流失在乾虚洞剩下的三个都是实力相当··老大北君莫离君,行踪轨迹不定,独拥北冥仙山;老二东华灼华君,掌管日月星辰,雨露风霜是民生之望,更是天君最疼爱的儿子;而四子虽说仅仅是个六岁孩童,却天生神力,又因其母南宫娘娘的父君拥有人魔鬼三界的势力,已是被众多大神推举为帝子的人选。
宁女仙正在想些什么,红漆楠木的大门忽然打开,众仙们依序排队,站好位置走了进去··宴席上,各路神仙开始聊天,仿佛刚刚板着脸的那群人不是他们··“师傅”宁女仙刚坐上席,灼华就站到了她的面前,恭敬的作了个揖。
“华儿,没想到七年不见,你已是成年模样了”宁女仙欣慰地笑着说道,伸手去摸他的鬓发,又问道“十五还是六”··“十五了,”灼华答完走到靠在宁女仙旁边的位置坐下,似乎想起什么,顿了一下头,看向宁女仙说,“母奶奶让师傅宴会结束后到后院一叙”。
宁女仙正抿着酒,听到灼华的话,放下酒杯转过头去看他··灼华已是眉目清秀的清秀模样,脸上虽仍带稚气,但眼神之中却是一股坚韧和锐利··宁女仙大致猜到西王母要对她说什么,转而又朝西王母望去,西王母也正端着笑看她。
等大仙们酒酣耳热,高坐上的西王母便离席,继而宁女仙也起身跟了去··众大神中只有月老注意到,捋着胡须会意的笑了笑·见灼华正端着酒杯对着自己,他便也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灼华回敬。
灼华刚放下酒杯就感到有人一下一下地牵扯着自己的袖子,他低头看到个四岁的娃娃,正仰着脸看自己··“你是谁”灼华点了一下那娃娃的鼻尖。
“桃夭”桃夭答完,偏着头把灼华打量了一番,眨巴眨巴眼问,“那你是谁”·“灼华”灼华笑着看他,然后从桌子上拿了个蟠桃递给桃夭。
他见桃夭拿着蟠桃仍旧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自己,想是师傅教得不可吃陌生人的东西,便也从桌上拿了个蟠桃对着他咬了一口,让他安心··“我要那个·”桃夭一只手指着灼华手里被咬了的那个蟠桃,一只手把凳子上灼华给他的那个蟠桃推向灼华。
“喏”灼华不明就里的把自己咬过的蟠桃递给他,又把凳子上的那个拿了回来··“你看见娘亲了吗”桃夭靠着灼华坐,两条小腿来回晃动,胖嘟嘟的两只小手捧着那个被他和灼华都咬过的蟠桃。
·“你娘亲是谁”灼华看着他忧郁的样子觉得好笑··“我娘亲是刚刚坐这里的啊”桃夭仰起头去看灼华,眼巴巴的希望他带自己去找娘亲。
是师傅的孩子灼华在心里想··突然觉得桃夭原来跟自己一样可怜,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了摸桃夭头顶的小辫子··第3章 神息门·灼华不禁陷入回忆,当年地魔一族与天庭一战,自己的母亲和空明大神还有师傅率领天兵天将进入神漫之境逮捕地魔魔君。
他和帝父站在神漫之境的入口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后来他只听到帝父说了声“不好”,紧接着就看到神漫之境的入口开始消幻··然后是已经昏迷的师傅被送了出来,天地之间响彻了空明大神使用传音术从神漫之境传出来的声音:“帝君,地魔魔君已除,帝后被我护送到沉香洞,只希望帝君救我宁儿,空明算是结草衔环了”。
“灼华哥哥”桃夭吃完蟠桃后摇着灼华的手臂,问,“你知道母亲在哪儿么”··灼华对着他笑:“你母亲有事,灼华哥哥陪你玩可好”灼华见他手上的蟠桃已经吃成一个桃胡,便又在桌上拿了一个蟠桃给他。
“你会法术”灼华见他将那个桃胡放在桌上,桃胡便破裂抽生出嫩芽,惊叹地问··桃夭只是咧着嘴笑··不知道为什么,桃夭总觉得灼华似乎比娘亲还要亲切。
·他便靠在灼华身上小憩起来··灼华看着他安详的脸,心下温软了起来··这么多年,灼华对所有人都有意识的筑了面墙,而今面前这个小娃娃到让他心下软了。
我没有母亲,你没有父亲··灼华心里很酸,当年帝父找遍了六界都没找到沉香洞,于是他只能接受母亲已故的事实··后院的几个使唤婢仙被全都被西王母遣了出去。
西王母坐在琉璃凳上,慈笑着示意宁女仙也坐··拿起桌子上的桃花酒给宁女仙倒了一杯·宁女仙轻酌了一小口,然后抬眼切入正题,对西王母说:“王母若需任何帮助尽管直言,我若能办到的事情一定答应”。
“只为我那外孙儿灼华,”西王母看了一眼窗外耽留再天边的白云,“他母亲离去后他就跟我亲近,而作为西天的王母我知道我不该插手天宫之事,可是我放心不下华儿,他心慈人善对谁都好,但是这天宫现在不再是一派和气了,就算他有心退让也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王母担心南宫娘娘”宁女仙问··“对”西王母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宁女仙面前跪了下来。
宁女仙万万没想到西王母会有这般举动,惊得站起身来,连忙去扶西王母,可是西王母却无半点要起来的想法··宁女仙心底知道,这西王母是要她答应帮助灼华夺得帝子之位才肯起身的。
宁女仙向西王母保证定帮助灼华夺帝子之位,西王母才站起身来··西王母递给宁女仙一枚药丸,宁女仙不解··“外面那个小孩子”,宁女仙猜想西王母定然知道了桃夭的来历。
她踌躇着看了西王母一眼,想解释却被西王母抢白了··西王母摇了摇头,意思是没关系,然后说:“这枚药丸可帮他通过神息门”··宁女仙才想起神息门,那是天界与其他几界的结界,只有神仙才可以通过。
凡人若是意欲强行通过必将灰飞烟灭·她的心突然下沉,因为她突然察觉到桃夭已经不在她的荷藏内··宁女仙没由来的开始担心桃夭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于是匆忙跟西王母告辞后立马折回自己刚刚的位置。
旁边位置上的灼华早已不见··月老见她神色慌张便笑着说道:“桃夭已经被灼华君带回了天宫,不必担心·”··“糟了”她虽说得很小,可还是被月老听见了。
月老见她使用幻移术隐约猜到些什么,皱了皱眉也跟着消失在了大殿··第4章 少年不知顾陌尘·神息门把守的天兵天将见到灼华带着桃夭,竟然不像刚刚板着一张冰块脸的笔直站着,而是热情地叫了一声“灼华君”后笑容可掬的蹲下身摸桃夭头上的小辫。
“灼华君从哪儿带回来的小孩子啊,长得跟四君挺像的”那天兵长相倒是俊朗,正跟灼华说着话,一个晃神便被桃夭伸出去的胖嘟嘟小手一把揪住··天兵对着突然的袭击倒是一愣,回过神来见着咧着嘴鬼笑得正欢的桃夭,也扑哧笑了出来,用食指刮了刮桃夭的鼻梁,“好小子”。
“他是师傅的孩子,叫桃夭”灼华说着拉过桃夭,让桃夭靠着自己·然后又问了句,“阿凉,陌尘有来找你麻烦么”。
“陌尘君倒是没来找我,不过邱先生,听说很惨·”叫阿凉的天兵察觉有人来到迅速站到刚刚的位置,又板起了脸··这么多年他们也只能对着灼华不用遵守那些天规戒律,而陌尘像是故意和灼华作对,只要是和灼华交好的神仙都会受到陌尘的捉弄。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女仙,桃夭看着自己的娘亲简直乐开了花蹦跶着迎了上去,扑进宁女仙怀抱后一直咯咯的笑个不停··宁女仙从桃夭背后把药丸打进了他体内顺带又度了一成仙力。
桃夭觉得后背有一档子热嘟着嘴疑惑地看宁女仙,见宁女仙对他眨了眨眼然后对他说:“跟着灼华哥哥去吧”,她回过头的时候看见月老正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知道瞒不了··灼华将桃夭抱上树的时候瞧见了桃树树头的一朵粉色桃花··他恍惚觉得正坐在树的枝桠上晃腿的桃夭就是一朵桃花··“抓住面前的树干,小心别摔下来。”
灼华提醒他···桃夭眨巴眨巴眼,傻呆呆地笑了笑,然后含糊不清地哼起了一首歌谣··“这是什么歌”灼华问他。
“青火谣”桃夭乐着回答,然后哼得更大声了··——青火光,你的脸,伴我时光深处寂寥寥··——夜色浅,满风霜,不知当年青山何模样。
——我念你姓名,恋你眉目,却是当年江山青青火光··——岁月越寂寥,伴着你的青火光··灼华听得痴了,等桃夭唱完,手肘柱在树干上托着腮盯着远处发呆,他才回过神。
“师傅教你唱的么”灼华见他不懂,便说“你娘亲教你的”··桃夭想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不是娘亲教的,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好熟悉……”。
两年后··桃花园,清香阵阵··桃夭站在篱笆外,看着面前的桃花林心里涌动的喜悦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大的桃花林,旁边是一条小溪,泉水叮咚。
桃夭沿着桃花林中间的一条小径走了进去··小径的两旁长着葳蕤的青草,带着清晨的露水,把桃夭的白布鞋鞋面都浸- shi -了·小径的尽头是一座草屋,草屋的庭院里有一颗很大的桃树,树下有一张正方形的石桌子旁边是四个凳子。
桃夭坐在凳子上用着娘亲教的幻术变出一壶桃花酒和一盘桃花饼··他看着因为微风簌簌掉下的桃花花瓣在空中飞舞拿起一块桃花饼,一口一个然后咕噜咕噜抱着桃花酒喝。
正吃得欢快,却从他头顶的树上跳下一个八岁少年··“你怎么到我的桃花园来了”少年一副捍卫自己领土的样子,气势汹汹地质问桃夭··“那你是谁”桃夭问他。
“四君顾陌尘”少年昂起头得意洋洋的样子,浑然不知自己已遭了桃夭下的套··“但是这桃园门口并没有写你的名字啊”桃夭咧嘴笑,然后气定神闲的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你你强词夺理”顾陌尘吼道··桃夭没再理他,自顾自地吃着东西··顾陌尘见桃夭转过脸去不再搭理自己气得猛踢石凳,可还撒不了气,就朝桃夭后背使了一招诛仙决。
但他却看见桃夭背后闪出一圈粉红色的光芒,然后诛仙诀不遗余力的反打到自己身上,使他一口鲜血没忍住喷到了桃夭后颈上··桃夭回过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顾陌尘。
“你没事吧”桃夭走到他身边蹲下,而顾陌尘明明后背一直冒着冷汗,想强忍住害怕··故作镇定却还是没忍住,身体老实的做出了反应,用脚蹬着地把身体往后移。
“你是谁”他一直往后移,桃夭一边靠近他··不知是他还是桃夭触碰到地上的机关,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发着白光的漩涡将他们两个人连同地上的桃花瓣一起吸了进去。
第5章 合欢咒深情种·耳畔响着潺潺的流水声,鼻尖窜动着幽幽的桃花香··桃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小溪边,顾陌尘就在自己身旁·桃夭发现他脸色苍白,呼吸孱弱,他想到刚刚顾陌尘说自己是四子,才后知后觉,自己闯祸了。
仅仅六岁的桃夭想也没想,就一股脑的将自己灌输真气给他,根本没管自己可能因为真气耗尽虚弱而死··桃夭明显感觉到顾陌尘已经开始苏醒,心脏跳动的声音铿锵有力,他缓缓收起自己的真气,不料被顾陌尘运起的功力狠狠打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桃夭倒在地上,视线模糊中看见顾陌尘脸上邪邪的笑容然后他一个转身,白色的背影就消失在了空中··掌管日月星辰更替的重任的灼华终于在众大神的拥护下夺得了帝子之位,但着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高枕无忧。
那日他手执晷灵更排布好一日的更辰顺序,刚好阖上辰更簿就觉得胸口闷疼·掐指一算却无任何异样,眉心却又是一股一股针刺般的疼痛··晷灵更从他手中脱离,只见圆形石头幻化成一个小型少年。
“主人你怎么了”晷灵更见灼华用食指指腹按着眉心,担忧的问··“我也不知道……”灼华揉了揉眉心,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应该没事的”。
灼华突然想起桃夭前几天跟他讲,天庭南院的遗慌之地有一片桃园·他将晷灵更收进自己的荷藏中,想去散散心,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碰到桃夭,不禁莞尔··灼华刚好走到桃园门口就看见从幻洞里飞出来的顾陌尘,和将要消失的洞口中脸色惨白倒在地上的桃夭。
他也不清楚为何自己能感受到桃夭受伤,却无法推测发生了什么事情,直觉告诉他那个幻洞并不简单,但他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倏忽地飞进了洞里··灼华把桃夭抱进怀里的时候明显感到桃夭浑身冰凉,他看着桃夭嘴角已经干掉的血迹心陡然下沉,一股恐惧席卷而来。
灼华一只手将桃夭扶好然后盘腿也坐在他身后,又用另一只手给他灌输真气·却不想那股真气全部聚成白色的屏障,从桃夭背后散了出去··“晷灵更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灼华侧过头看向从自己荷藏飞出来的晷灵更问道。
“主人快停手”晷灵更看到灼华空耗真气想要阻止,“你这样不仅救不了他还会害了你自己”··“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灼华额头冒出细小的汗珠,却不敢停手,虽然大部分真气散失,但他能感觉到还有一小部分输进了桃夭的体内,他怕他一停手想再救桃夭就是回天乏术了。
灼华见晷灵更有些着急,他知道晷灵更担心自己,便安慰道“我没事,你只需告诉我如何救桃夭”···晷灵更心一沉,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看了一眼灼华腰上的红绳。
“三生命三世情,与君生死黄泉路·十里梦百里耽,往生前世红线牵·生死相许,天上人间,六界浮华,命脉情深·”晷灵更念完《合欢》里的句子,见灼华一脸疑惑,便道,“主人,你腰上的红绳是你永世的姻缘,一旦系与有缘人便是生死祸福相爱相生,那么就可以救他,但是,这根红绳一旦系上便无人可解了。”
·灼华毫无犹豫的问道“怎么用”时晷灵更还是有些惊讶,他不知道灼华是救人心切还是……·他不想去想,看了灼华一眼,“只要解下你腰上的红绳将你俩系在一起便可。”
·晷灵更说完就飞进了灼华荷藏··灼华解下红绳,将桃夭背在背上然后用红绳从桃夭身后绕了一圈到自己腰前系好,只见那红绳在身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灼华在感到桃夭热热的的呼吸喷到自己脖颈上时突然觉得很温暖很温暖·他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桃夭的头顶就从幻洞飞了出去··第6章 深情款款·自从八年前在幻洞里顾陌尘运功置桃夭于死地后,桃夭就一直视顾陌尘为死敌,奈何这八年他被宁女仙禁足在空宁宫,报仇的想法胎死腹中。
桃夭躺在空宁宫后院的草地上,嘟起嘴朝天幕上的云团吹气,没一会儿云团便四散消失了··他推算着时间,估摸着灼华要来了便梭回房间··这八年他在这天宫只能见到四个人,宁女仙,灼华,月老和晷灵更。
灼华他倒是天天能会见到,因为他会来到空宁宫跟宁女仙学法术,桃夭就躲在帘子后面偷偷学习·然后在后面的院子里练习··但宁女仙让他必须背诵的仙界历史和魔界战记他却一样都记不住,每次被抽查的时候他都只能耷拉着眼皮结结巴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答案。
房门被叩响时桃夭使用幻形术从床上变到屏风后面,床上只剩下幻留下的形体·他从夹缝里看到走进来的灼华·见他朝床边走去,见到形体消失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桃夭忽地弹出来笑嘻嘻的把他压倒在床上然后捞他痒痒肉··“小鬼头”灼华笑着揉揉他的头顶,“闹够了吧”··桃夭恍然大悟,原来他知道自己使用的是幻形术。
桃夭在床边坐好,嘟着嘴生气的样子··灼华看得有些好笑,见他蓬头垢面,温柔的伸手去捋了捋他的发丝,忽然说了句:“你长大了·”··桃夭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鬓毛,长长润润的发丝让自己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原来这八年他比自己更注意自己。
桃夭转过头看着灼华,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柔光暖暖的眸子·然后目光游弋到美人尖的发际线,浓郁的眉毛,高高鼻梁,深深人中,嘴唇,乃至喉结锁骨·桃夭脸颊窜红,张口想说话,最终也只是嘴唇翕忽没能说出一个字的低下头去。
·那的确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心脏的跳动比平时铿锵有力,振动胸口又似乎往嗓子眼跳,在耳膜里雷鸣般地轰响,血液流动的汩汩声,口干舌燥耳根灼烫。
“以后不能叫你‘小鬼头’了”灼华也坐了起来,毫无刻意的把桃夭拦进自己怀里,“那我叫你‘小桃夭’怎么样”··桃夭早就被他衣服上的透出来的体温弄得昏昏沉沉,根本就没听见他说什么,桃夭觉得自己心底有一种前所未有感觉,他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期待,是担忧还是快乐。
灼华见他呆滞状不禁笑了笑,牵着他到梳妆台前,用青龙木梳帮他束好发髻,铜镜上投这两个人的身影和木窗外投进的白光混在一起,呈现出一派柔和··桃夭看着镜子里灼华的脸,觉得很安心。
“那我叫你‘大灼华’么”·“嗯”灼华听到桃夭兀自的一句话愣了一下,继而大笑了起来,“好啊”。
“那你每天来给我束发吗”桃夭看着镜子里的灼华··“‘小鬼……’哦,不是,应该是‘小桃夭’吩咐,‘大灼华’只能遵命”灼华给他束好发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得意之作。
“小桃夭”·“嗯”·“小桃夭”·“嗯”·“小桃夭”·“大灼华”·灼华告诉桃夭他的禁足结束时桃夭激动的跳起来熊抱住了灼华。
“不过得去学院跟邱先生学习各界起源历史及各界关系法术等等”灼华用手指点了一下桃夭的眉心··“就是跟着邱老头修炼嘛”桃夭嘟着嘴,不满意道,“这跟禁足有什么两样,谁都清楚邱老头的教导模式规矩死板,谁愿意拜邱老头为师嘛”。
“还真有”灼华双手环胸,卖起了关子··“谁”桃夭惊讶竟有这等大傻子··“顾陌尘”·第7章 山月已知心底事·空宁宫后院有一座山峰,奇绝嵚崟。
从山峰可以俯视到整座天宫都浸润在白云茫茫中··十五月圆的时候,淡蓝色的天幕中万里无云,皎皎明月贴着天幕,看起来很低很低··解除禁足的那天晚上,桃夭跟着灼华从天宫马厩里挑了两匹马,一白一黑毛色纯正。
桃夭直勾勾的看着弼马温牵出来的两匹马呼气时鼻子抖动有些发呆,耳旁灼华一直念念叨叨这些什么他一直没听懂··“ 回毛在膺,宜乘·在肘后,减阳。
在幹,茀方·在背,阕广· 逆毛,居馻·”,灼华见桃夭一脸无知的看着自己解释道,“这是《尔雅·释畜》里的句子,亦是伯乐相马的方法”。
·灼华见桃夭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懂,就故作无奈的耸拉着眉毛用食指点了点桃夭的眉心··桃夭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从弼马温手里接过一匹黑色的马一跃而上,哪知那马抬起前蹄朝空中一腾桃夭的屁股实实在在的摔在地上,桃夭扶着屁股吃痛的皱着眉头站起来时灼华没忍住笑出了声,桃夭转过头朝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灼华憋着笑跑到桃夭身旁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轻轻的揉他的屁股,问道,“很疼吧”··桃夭见他一脸憋笑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最后只有两人共乘那匹黑马··灼华拉着马的缰绳把桃夭圈在怀里,可是桃夭就是梗着脖子不说一句话,就算灼华故意逗他,他也不搭理··到了空宁宫后院的山脚下吹起了一阵凉风,灼华解开自己的外套裹在桃夭身上,捏捏他的脸说,“不许生气了”。
“谁生你气,”桃夭抓起灼华的手臂一口咬下去,“谁就是傻”··灼华捏着被桃夭咬了的地方,看着桃夭得意洋洋的仰着脸哭笑不得··在桃夭去拜邱知为师的前一晚宁女仙给桃夭准备了两件白色的新衣服,她让桃夭穿上试试。
桃夭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时宁女仙正坐在檀木椅子上发呆,她见桃夭出来迎了上去,一番打量后看着桃夭笑着皱了皱头:“都十四岁的人了穿衣服还是松松垮垮,”她低头解开桃夭系的松垮垮的腰带,又重新帮他系好,“以后要学着照顾自己啊”。
宁女仙伸手捋顺桃夭长长的双鬓··“娘亲不是在吗”桃夭调皮的撅着嘴··“你拜了邱先生为师就得住到学院里,要等到之后天帝挑选人才胜出有了自己的宫邸才能见到我了”宁女仙摸着桃夭的脸不舍的说道。
“那我不要拜师了”桃夭坐到一旁的檀木椅上任- xing -的说··“不可以,”宁女仙跟了过来,一脸严肃,“天宫规矩,所有年满十四岁的小仙都必须按照天宫分配的师傅教导拜就连天帝自己的儿子都必须遵守这一条例”。
“娘亲”桃夭眼巴巴的看着宁女仙,难过的样子“我舍不得你”··宁女仙到底是心软了,答应桃夭说:“我,也舍不得啊,娘亲答应你,一有时间就去看你。”
·其实宁女仙是有求过天帝让自己教导桃夭,可是天帝认为灼华作为帝子,师傅不能再分心其他弟子,而否决宁女仙的请求··为了这件事灼华也一直耿耿于怀,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桃夭,所以那天在山峰上他突然对桃夭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小桃夭,大灼华是坏人··桃夭一直以为灼华说的是他笑自己从马上摔下来,所以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对啊,你是个大坏蛋”。
之后气氛一直沉默,吓得桃夭以为自己说的话真的太过分了,然后连连给他道歉··灼华一把抱住他,搂得桃夭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一口亲到桃夭嘴唇上·亲的很重,嘴唇冰冰凉凉的,他嘴巴上没剔干净的胡子软软的,在那之前桃夭一直以为他的胡子会很扎人。
“小桃夭,永生永世大灼华只爱你一个·”灼华贴在桃夭耳边呢喃道··那时候灼华抱着桃夭,风把灼华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桃夭看着天上硕大圆润的皎皎明月。
“大灼华,我也是,我也是”·第8章 八年了,顾陌尘你可还好·去学院那天桃夭早早的起了床,见宁女仙的寝屋还没有动静就抱着外套蹑手蹑脚的跑到灼华的帝子宫。
·帝子宫的仙奴仙婢见了他一脸惊讶,几个人硬是拦着他,说:“帝子还没有起床不可以不打扰”,可桃夭就不干了,硬是往里闯,正准备大声吼叫“大灼华”时看到了阿凉。
“阿凉”桃夭高兴看到了熟人,喊了一声··回廊转角处穿紫衣的挺拔男子听见有人叫自己,转过头目光扫了一圈,似乎再找那个叫自己的人,最后目光聚集在一堆人中的桃夭脸上,一脸疑惑的盯着桃夭。
“你是那个小孩”阿凉快步带着桃夭往灼华的房间去,侧头有些惊喜地问道··“呃……那时候只有四岁,的确实小孩”桃夭头冒黑线,对他嫌自己小的态度非常不满。
阿凉告诉桃夭,自从灼华成为帝子后就把他调了过来,桃夭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眨巴眨巴眼睛说“你竟然没老”··桃夭本来故意想戏谑他一下,那知道他根本不在意,呵呵呵地对着桃夭傻笑,桃夭闭着眼对他翻了翻白眼。
穿过一条两边种满竹林的碎石小径就是灼华的房间··阿凉把桃夭送到后就径直走了,桃夭看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小跑到灼华的放门外噼里啪啦的猛击房门,灼华拉开门见桃夭披散着头发,抱着外套板着脸站在自己放门外,一脸惊讶。
“怎,怎么了”灼华不明所以··“都怪你,不出来接我”桃夭无理取闹嘟着嘴,然后从灼华身边走过进了他的房间。
灼华回过头见他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然后微笑着走了过去,没说一句话就拿起梳妆台上的檀香木梳帮他打理头发··没过一会儿他俩都弄好了以后桃夭突然特别伤感的看着灼华。
“我今天就要去邱老头那儿了”·“嗯”灼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好久才能见一面嘞”·“我会去看你的,小桃夭·”·邱知一共被分配了五名弟子,大弟子施明瑞是东海龙宫的太子,二弟子墨殇是魔界使者之子,三弟子是花绮洛南宫娘娘的小侄女,四弟子就是桃夭最熟悉的顾陌尘,南宫娘娘唯一的儿子,五弟子则是桃夭。
·因为弟子跟着老师学习三年后会进行一次仙剑比赛的选拔,选拔后的弟子按照不同的资质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进行下凡历练··历练期为一年,历练完成则重回天宫再次分配给各个大仙,由大仙担任师傅,亲自教导。
并为仙剑大赛前三甲分配宫邸,让他们在府邸内继续学习··而这次刚好是上一届弟子毕业后的又一次开始,所以学院里都是刚拜师的小弟子·年龄大都十四五六岁。
学院一共分三个班,二十二名小仙··桃夭所在仙班在学院最里的教室·报道那天尽管桃夭使用了宁女仙教给他的飞影术,却还是迟到了··他跪在教室门口,透过木门门缝朝里看,当邱知在教室绕了一圈后坐在讲座上时他轻轻的打开教室门,在门口那位少年回头看他时,他食指贴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少年笑着点了点头,他也礼貌的找了一下回应。
刚蹿到一个空位置坐好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邱知却发出了声音··“刚刚迟到的给我站起来”·桃夭吓得立马弹了起来,缩着脖子眼镜怯怯的盯着讲座上的邱知。
“叫什么名字啊”邱知看着桌子上的竹简··桃夭环视了一圈教室,见所有人都埋着头看桌上的竹简,心想应该还没点名,而且邱知从他进教室都没抬过头还是个老头。
桃夭邪邪一笑,心里道“顾陌尘啊顾陌尘,你可不要怨我啊,谁让你跟我一个师傅,而且是你欠我的”··“顾陌尘”桃夭快速说完,然后一屁股坐下,过程十分连贯。
不出他所料,当真有一个少年回头看他··八年了,顾陌尘你可还好·桃夭对着那个满脸懵懂的少年微微一笑··第9章 罪判死刑,审议宫。
邱知抬起头见所有人都埋着头,怒火中烧,左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顾陌尘你给我站起来”·桃夭心里乐开了花,微微抬头,发现顾陌尘侧着头眉头紧锁的盯着自己又忽的低了下去。
“你给我站起来”邱知见顾陌尘坐着不动,气冲冲的朝他走去··“你知道我是谁嘛”顾陌尘对着走近的邱知吼道,站起来时踢翻桌子。
“你是谁”邱知明显无所畏惧,挺了一下胸脯,仰起头,目光直视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目光里怒火熊熊的顾陌尘··顾陌尘转而一笑,戏谑道:“邱老头,八年前头发被绳子系在房梁上什么感觉啊”。
“小……小,魔头”邱知一脸惊讶,额头浸出阵阵冷汗··桃夭不知道为什么顾陌尘会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挑了挑眉:“原来,你还记得”。
他是对邱知说,还是自己桃夭不解··那天黄昏,桃夭抱着竹简朝学院宿舍走去,在教室走廊的转角处,顾陌尘突然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路。
黄昏,天边硕大的落日半潜在云里,淡淡扩漠的橘红,柔柔的光辉··顾陌尘的侧脸在橘色的光芒里变得柔软,连剑锋眉都敛起了几分利气,噙着笑的嘴角,微低着头,微微收欠的下颌。
桃夭抱紧了竹简,想起今天早上邱知突然变得结结巴巴一脸冷汗的样子就咽了一口口水·四子顾陌尘原来一直在天宫都有那么一个绰号——小魔头·桃夭觉得是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顿了顿,漠漠的看了顾陌尘一眼,然后低下头从另一条路快步走开··背后传来一股风,桃夭抱着竹简朝空中一跃,只见那股强风狠狠的劈在了竹林上,两三棵竹子随即缓缓倒地。
“你还记得吧,”桃夭听着自己身后“笃笃”响起的脚步声,明知道他在靠近却一动不动,“诛仙决”··桃夭转过身,看他端着笑看自己。
“我对你使用了两次,还是借用了你的功力在你最虚弱的时候才打中你啊”·桃夭恍然大悟,幻洞里,他是装死,目的就是在自己救他时置自己于死地·心底压抑的怒火忽然燎燎燃烧,生死一线,八年禁足·桃夭朝他走近,手指用力的抓着竹简然后朝顾陌尘的脑袋用力一击·当天兵找到空宁宫时灼华正好结束一天的学习准备回帝子宫。
他见天兵火急火燎不禁止步,站在空宁宫门口听天兵和师傅的对话··“宁女仙,天帝让你速速去审议宫”·“怎么了”宁女仙放下手上的茶杯。
天兵支支吾吾:“桃夭公子,把,”··“把什么”宁女仙从凳子上站起来,神色紧张··“把四子打昏了”天兵说完就找借口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灼华,恭敬的叫了声“灼华君”。
灼华点了点头,眉头一皱··“师傅桃夭肯定不可能做这种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灼华安慰道··“我当然知道桃夭不可能冲动做这种事,”她回头看着灼华,意味深长,“就怕那人想一箭双雕”。
审议宫,桃夭跪在大殿中央,天帝和南宫娘娘坐在最上面,两旁依着仙位依次坐着各位大仙··他回想,自己打了顾陌尘以后他站在自己对面邪魅诡谲的笑,当时桃夭就心里发毛,毛骨悚然的害怕。
等他刚回宿舍和今天教室门口帮助自己的那个男生刚照面,邱知就带着天兵来到了宿舍··“你是桃夭”·桃夭看了一眼邱知,见他神色紧张,心底仿佛猜到自己将会发生些什么,木讷的点点头。
“是你把四子打的头破血流的”那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桃夭想要解释却被硬生生的抓走,最后只吼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天帝,宁女仙到”审议宫门口的天兵进来通报,桃夭听见娘亲的名字知道事情应该很严重,心不禁下沉,一股凉意席卷全身··桃夭见自己的娘亲坐到左边大神位置中空着的那个位置,他对着宁女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把顾陌尘打伤,宁女仙神色凝然对着他点了点头。
“尘儿,出来吧”天帝朝审议宫角落里看了一眼··审议宫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角落里走出来的少年,额头上缠绕的白色布带被鲜血浸染成血红色··桃夭苦笑,顾陌尘原来是故意的。
“今天找众仙家来是为了议讨桃夭故意伤人该处罚,”天帝故意看了一眼宁女仙,“就是大家所看到的,桃夭将尘儿打成了这样·”··桃夭听到两边的仙家们议论纷纷,他忍不住抬头去看自己的娘亲,但是宁女仙用手抵着头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桃夭知道娘亲对他失望了··“天帝,应该先调查清楚再做决策”月老率先站出来说··“呵呵,”南宫娘娘突然冷笑,“调查月老的意思是我尘儿撒谎咯”。
“老臣并非此意,只是觉得,”月老还未说完就被南宫娘娘抢了话去:“月老觉得什么月老这几年跟空宁宫走得很近嘛,这小鬼头一心置我尘儿于死地,莫不是有主谋”,南宫娘娘说完又挑眼看了宁女仙一眼,“哈哈哈,真的调查,你们敢吗”。
“有何……”月老义愤填膺却被宁女仙截住,“南宫娘娘所言即是,小儿任天帝和娘娘处置·”··宁女仙用传音术提醒月老:“她就是想通过我灭掉帝子”。
宁女仙对月老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朝桃夭走去··“桃儿,娘亲对不起你·”,桃夭听见宁女仙使用传音术给自己说的话,噙着泪抬起头对着宁女仙用力的摇了摇头:“是桃夭的错,是桃夭给娘亲闯祸了”。
宁女仙摸了摸桃夭的发髻,桃夭看向天帝:“桃夭愿接受任何处罚”··魔界使者在南宫娘娘对他使了一个眼神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行礼后,道:“依据天宫条律,无故伤人致死者诛仙身灭三魂破七魄,致严重伤残者流放魔湮”。
使者回忆起南宫娘娘交代的“将他们相关之人,杀无赦”,于是煽风点火,“但是四子毕竟是帝子之子,比众仙更为尊贵,所以理应按致死处置,并且株连至亲连坐至邻”。
议声纷纷的审议宫须臾安静,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了其意——只是借桃夭为由灭掉,宁女仙,月老等人··桃夭震惊,侧头看娘亲安之素若,似乎早已料到,不由担心她不会有任何反驳。
“天帝错在我一人,请处罚桃夭一人”桃夭忽然觉得胸口烧疼··“我曾答应空明大神,保护宁女仙,”天帝目怒看向使者,“你这是何意”。
使者见天帝发怒,吓得跪在地上,天帝冷哼一声,然后遣天兵天将,道:“按使者所言,将桃夭诛仙身灭三魂破七魄,带下去”··宁女仙拉住桃夭:“求天帝饶他一命,最多贬为凡人已是重罚若天帝执意杀他,请赐我一死”。
“把宁女仙拉下去”南宫娘娘高声吼道··正当天兵天将准备动手时,灼华走了进来··“帝父,我愿替桃夭受刑”·第10章 深情抵劫难,生死共欤·众大神都把目光投到门口的灼华身上,表情各异。
桃夭突然觉得很安心,像是大雨中仓皇逃窜到家门口时看到茅屋灯笼下站着一个手执油纸伞的人要朝自己走来··“华儿,回去”宁女仙站起身来,瞪着灼华。
“师傅,徒儿要违抗师命一次了”灼华笑到,一步一步走近,目光像是利箭朝南宫娘娘- she -去··“华儿”天帝皱起眉头,“快退下,桃夭把你弟弟打成那样岂可饶恕”。
“陌尘只是受伤却要桃夭以命相抵,帝父当真糊涂了”灼华咄咄相逼,“况且桃夭是空明大神唯一的孩子难道帝父就不能看在空明大神,就不能,看在母亲,为天宫的牺牲上放过桃夭”。
“放肆”天帝大怒,手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哟,一向孤傲冷漠的灼华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小毛孩顶撞自己的父亲,”南宫娘娘看了天帝一眼,凑近了天帝些挑拨离间的嘴脸,“他桃夭真能耐啊”。
“还不动手”天帝震怒,挥手指着桃夭对天兵天将吼道··“求帝父饶桃夭无罪,儿臣愿以帝子之位护他周全”灼华跪地。
全宫殿的人全都噤声,桃夭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向灼华··“哈哈哈哈哈,”阒静的审议宫,南宫娘娘突然大笑,让所有人都屏声敛气,气氛诡异,“好啊,如果你用帝子之位护他,那我替陌尘做主,求你帝父放过桃夭,就当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她乜着眼盯着灼华,好像说:你敢吗·“好”灼华斩钉截铁。
灼华掏出帝子印章,隔空用内力传到天帝面前:“儿臣今晚就从帝子宫搬出去·”··“华儿”天帝眉头皱得厉害,手指用力的抓着椅子扶手,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天条面前没有宽恕,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桃夭今天,必、须、得、死”。
那种铁板钉钉,无力回还的事实还是让桃夭心底彻凉,他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突然想起身边的宁女仙和灼华,他只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怕自己会哭然后惹得他们跟着难过。
“是儿臣指使桃夭对四弟下杀手的”灼华突然笑,“怪只怪桃夭太仁慈留了他一命”···始料未及,他竟然为自己洗脱罪名,明知道是火坑还硬要跳下来,他爱自己真的到了不顾生死的地步,桃夭觉得心里很暖,却无力顾及这感觉。
转过头看着灼华摇了摇头,他还有大好的前途,怎么能断送在自己手上··“不是的”桃夭辩驳道,眼泪夺眶而出,对着天帝摇头,然后伸手去抓灼华的手,“我不要你因为我而出事”。
谁都没料到灼华会忽地站起来对着桃夭就是一掌将他打晕··“帝父一切都是儿臣所为,儿臣愿意接受所有处罚,求帝父放过桃夭……”,晕厥前桃夭躺在地上耳畔是灼华的声音在阒静的大殿回响,他想运气让自己支起身体,可是终究失败,只有泪水不断从眼角划出。
第11章 愁起不及恨意·桃夭醒来看见宁女仙正失神的坐在自己的床边··“娘亲”·宁女仙看着从床上支起身子的桃夭苦涩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转过身去端起旁边小桌子上放的一碗药。
桃夭一口接着一口的喝宁女仙用勺子喂给他的药,他想问灼华,见宁女仙神色凝重便没有问出口··“华儿,”宁女仙似乎看出了桃夭的心事,盯着桃夭,深深得吸了一口气,“被关进了天牢”。
尽管灼华让宁女仙不要告诉桃夭自己被关进了天牢,但是宁女仙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桃夭··天帝说直到事情查清再放灼华出来,但是事情怎么能查得清这明显是南宫娘娘设的局。
如果她隐瞒桃夭,终究有一天会被知道,那时候桃夭一定会更加自责内疚的··“那他好久才能出来”桃夭低着头盯着被子,声音平静。
“直到查清真相”·胸口一阵剧烈的烧疼,眼眶开始变红,炙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娘亲你先出去吧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宁女仙听到很重的鼻音便了然于胸,她放下药碗轻微的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过之后桃夭才抱着被子放声大哭了出来··桃夭回学院并没有跟宁女仙讲,他只留了一张纸条告诉宁女仙自己去学院了··不出所料,那天顾陌尘到得很早,那时候教室里就只有桃夭一个人。
桃夭抄着那天帮助他的那个少年的竹简,他才知道少年叫施明瑞··正写到“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时顾陌尘推门进来了··“我可等了你四五天呢”顾陌尘走到桃夭桌前,在他的桌子上坐下。
桃夭没有抬头,把自己的身子挪了挪继续写··顾陌尘突然抢了他的毛笔,端着笑看着皱着眉抬头看自己的桃夭·他忽然觉得桃夭生气的样子十分好看——粉嘟嘟的小脸,长长的睫毛,红色的唇瓣紧紧抿住。
顾陌尘似乎被桃夭颀长光滑的脖子所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桃夭瞪了他一眼低下头从笔筒里重新拿了一直毛笔沾了墨水又开始写··顾陌尘鼻翼翕动,咬了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卡住了桃夭的脖子,然后怒气冲冲的说:“抬起头来”。
桃夭也跟他杠上了,死死的低着头直到实在坚持不住整个人瘫软,头向后垂了过去··顾陌尘见他脸上涨得通红,缓缓的减小力度,手掌还是没有脱离桃夭的脖子。
桃夭见机推了他一把却被他躲过了,他转而扯住桃夭的身子,把桃夭抵到木墙上,手上的力度一下子加大,让桃夭窒息··桃夭感到眩晕,眼角淌出炙热的泪水,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教室门口闯进来一个人一掌打在顾陌尘身上——那个人好像好像灼华。
“华哥哥”,桃夭倒地昏了过去··香软的棉被,丝滑的床褥,鼻尖有一层淡淡的薄荷味··桃夭觉得腰部好像有一双手搂着自己,半个身子也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喘不过气。
他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他无奈的侧过身子却又被人扳了过来··睡意朦胧,眼皮似乎千金重,桃夭放弃了挣扎沉沉睡去··忽然感觉嘴唇上贴上了什么,凉凉的,他正在想,对方的舌头探了过来试图撬动他的嘴唇。
桃夭浑身一个战栗,清醒了过来··第12章 迷·桃夭死死地盯着顾陌尘,他没想到顾陌尘会对他做这种事,他更加想不通刚刚冲进教室里的那个人明明是灼华,为什么会让顾陌尘把自己带走。
顾陌尘只是噙着一丝笑,眉眼弯弯的看着在床上寻找什么的桃夭·右手手臂搭在拱成三角形的腿上,左手拎着桃夭的衣服:“是在找它么”。
桃夭板着脸没说一句话的扯过衣服,穿好后他又坐在床上穿好鞋子然后立在床边穿好外套··顾陌尘一动不动,只是盯着桃夭笑·等桃夭走到门口他才带着笑声说:“你不要你的‘华哥哥’了”。
桃夭怒火中烧的回过头,盯着他也不说话··“过来”顾陌尘吹了吹落在肩头的发丝··“你到底想干什么”桃夭没有动,拳头紧紧拽住。
“想——同你享云雨之欢”顾陌尘诡谲魅惑的笑着,抬手灭了房间内七八盏灯,只剩下靠床的两盏··“无耻”桃夭愤愤,拔腿欲走。
“灼华能不能活全在你”·“我是男的”·“长得像女的啊”·“你就不怕天帝知道了”·“你也太小看我顾陌尘……”·桃夭夺门而出,把顾陌尘还未说完的话关在了房内。
但是他从未来过陌黎宫,在绕过三五个走廊后迷失了方向···夜晚宫里的仙婢们都休息了,空空的走廊,安静的庭院·桃夭走着走着就累了,坐在红漆木栏上呆呆的望着天空的月亮。
月光淡淡,他忽然好想灼华··他明明记得下午是灼华救的自己,为什么醒来在这儿·“不,华哥哥在天牢”他告诉自己,否决了下午的看到的灼华。
“天帝说要等查清楚,那么……”桃夭正在想,听见“笃笃”的脚步声矫捷的越到走廊下的草丛中··是个老仙奴,桃夭见他行色匆匆料想一定有事,于是就悄悄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到了一个竹林,老仙奴的身影就不见了·桃夭正准备走近竹林就听见顾陌尘叫自己的声音··他看了竹林一眼,然后回到走廊看见光着上半身的顾陌尘,在红色灯笼下神情忧虑。
桃夭定定的看着他:“求求你放了他”··竹林后的山洞里,穿着黑衣的男子戴着黑色面具,遮住了左边脸颊,右额头上有一道浅淡红色的疤痕,白色的鬓发。
他坐在石椅上,一挥衣袖洞内的灯盏全部亮起·灯火通明,使他的脸被照得清楚··“你差点让我被那个小鬼头发现”他对着殿下跪着得老仙奴呵斥道。
“离魔恕罪,”老仙奴不断磕头认罪,“老奴疏忽”··“哼”离魔扯动嘴角,“要是被顾陌尘那家伙发现,你就等死吧”。
“对了”离魔平复了怒气,“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有桃南笙找到了吗”··“南笙,”老奴顿了顿,“在昆炎·大战中牺牲了,那件事没等老奴出马,就已经快要成功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必须把桃南笙给我找出来”·“顾陌尘你从小就讨厌我是不是”桃夭坐在凳子上,没有抬头看正在关门的顾陌尘。
“是”·“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想跟你云雨之欢哈哈,桃夭我逗你呢”·“求你放了他”·“如果你在一个月后的学院选拔赛中胜过我,我就给他作证,求帝父放了他”·第13章 情愫暗生·桃夭敛住气,气守丹田,他默念着邱知所教的口诀,只觉得胸口巨热。
睁开眼只看见合十的双手展开来只有一团淡粉色的气体消失在空气中,他叹了一口气,暗自嘀咕:“都第三次了怎么还是不行”··微微侧过头,只见顾陌尘手心站立着一只独角兽。
顾陌尘得意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手中无一物笑得更开心了··“物生乾坤,时与我给,气凝于胸,灵由我控·”桃夭又念了一次灵生咒,冥冥中他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封印在他身体,他越是集中念力胸口烧得巨疼。
最后灵生课结束后五名弟子除了桃夭外都开启了自己的灵护印,召唤出自己的灵护··顾陌尘的独角兽,施明瑞的龙蝶,墨殇的骨盅虫,花绮洛的梨灵兽··桃夭眼巴巴地看着众人手里的小灵护,心里微微发酸。
“你怎么回事”邱知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的对着垂头丧气的桃夭就是一顿数落,“你仙姿这么差对得起你爹对得起灼华帝子么”。
顾陌尘响亮地咳了一声才让邱知收敛了些··“今天不准吃饭,放学在教室外倒立两个时辰”邱知说完惩罚后挥袂而去,教室里的众人都一脸同情的看着桃夭,当然哈哈大笑的顾陌尘除外。
“你觉得赢得了我么”他凑近桃夭的耳边挑衅的说,然后幽幽的在桃夭耳朵上吹了一口热气,“还是说跟本爷行云雨之欢来救你的华哥哥”。
他说完就哈哈摇着头离开了,这是桃夭第一次没觉得他讨厌,至少他提醒了自己··“物生乾坤,时与我给,气凝于胸,灵由我控·”空落落的学院庭院,桃夭倒立在教室门口汗水一滴滴从额头和侧脸滑进头发里,他乜着眼睛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口里一遍遍念着灵生咒。
除了胸口烧疼桃夭还觉得窒息,眩晕间他好像又看见了灼华··陌黎宫的浴屋,大大的澡堂,浓浓的白色蒸汽··桃夭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嘴里含糊的叫道“灼华,灼华”。
顾陌尘把手臂搭到桃夭胸前,意料之中被桃夭抱住,他突然笑了起来,放荡不羁··顾陌尘侧过桃夭的脸,看着他惨白的脸颊没有血色的唇瓣,用拇指和食指用力的捏住他的下颌,嘴唇重重的贴了上去,辗转吸允。
那种冰凉淡淡含香的味道让顾陌尘得寸进尺,他把桃夭从水池里拉出来,手掌伸进桃夭- shi -漉漉的衣服里,从胸口移向后背然后贴到后背上把自己的身体重重地压了上去。
他肆无忌惮的亲吻,从嘴巴到脖子再到嘴巴,舌头用力的撬动桃夭的牙齿··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桃夭非常迎合他,竟有几次主动去吻他,这让他很得意很开心,毫无顾忌的开始去撕桃夭的衣服。
洁白光滑的身体沾着水渍暴露在顾陌尘眼前时他还是被惊到了吸引住了,他一直没注意过,原来桃夭会这般动人··但也就是那样粗暴的被扯开衣服,让桃夭清醒了几分,他想,灼华不会对他这么粗暴的,他不会·桃夭用力咬着自己的唇瓣,疼痛让他的脸更加惨白,他却努力让自己清醒,他害怕自己会对不起灼华。
等他撑起身子看到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的顾陌尘时他的心狠狠一凉,脑袋一片空白的使出全身力气把手抽到了顾陌尘的脸上··“明明是他的,明明是他的”桃夭难过的念叨着,伤心欲绝地哭了出来。
第14章 三生三世命相连··顾陌尘见他抱头痛哭心软了下来,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去平复心里躁动的□□··“哭够了没有”顾陌尘冷冷道,然后拿过旁边正方形木盘子里的白长衫裹在桃夭身上。
·桃夭用力推他却没推开,身体抖动也被他紧紧搂住制住了··桃夭在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只见顾陌尘皱了皱眉,闷声“嗯”了一声,抬手打在桃夭后颈让他晕了过去。
红色蜡烛流下了成股的蜡油很快干成了红色的固体,木质窗没关好被风吹得吱吱作响··顾陌尘给桃夭换衣服的时候瞥见他肩胛上有一个淡粉色花瓣的纹身,他正想伸手去摸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踩碎树枝的声音,他猛地转过头大声呵道:“谁”。
顾陌尘见推开门的老仙奴松了一口气:“离奴这么晚有什么事么”··“南宫娘娘,”离奴抬眼看了一眼顾陌尘和昏睡在床上的桃夭,又迅速谨慎的低下头,“因为灼华君的事找你。”
·顾陌尘手里在给桃夭系衣服带子,淡淡一笑:“母亲不是说弄死他吗,还找我干嘛”··离奴恭敬的弯着腰,双手行着礼:“老奴不知,还是四子亲自去问吧”。
顾陌尘看了看桃夭苍白的脸,他浑身冰凉··“你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出来”顾陌尘摸着桃夭的脸说道,心里微微发疼··老仙奴关好房门后,四处看了看见没人便使用幻形术消失在了房门口。
顾陌尘将桃夭扶了起来,并盘腿坐在他身后给他度真气,等到他想停止的时候突然发现桃夭的身体竟然在吸自己的真气,他出于自我防御下意识的朝桃夭打了一掌··桃夭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让整个房间迷茫起诡异的桃花香。
顾陌尘看见昏死在床上的桃夭突然不知所措,等他刚召唤出独角兽,就听见天宫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喧哗声,人声鼎沸··好久他才听清楚,外面嚷嚷的是:灼华君晕死在天牢里了。
离奴回到山洞的时候离魔已不知去向,他在山洞内搓着手踌躇忖度·只见一只黑鹰飞到了山洞的石椅上化成人形,刚毅的脸颊棱角分明,深邃的目光带着寒意··“你是谁怎么上的天宫怎么知道这个山洞的”老仙奴故作镇定去压制内心的恐慌,让脸颊抽搐得有些吓人。
“昆炎芔屮”男子淡淡的回答,背对着老仙奴,手掌去抚摸着石椅扶手上雕刻成镂空的龙形头··老仙奴看着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黑色光雾,却又不见魔界标识,他试探的问:“六界三道,是何来路”。
“这个,”昆炎芔屮转过身,对他点点一笑,“你不用知道·”··昆炎芔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闪身蹿到了老仙奴面前,手掌放在老仙奴面前:“见所见,听所听,只是梦境,一枕黄粱,过后不提”。
刚刚还一脸恐慌的老仙奴被昆炎芔屮的绝忆术控制,失魂的垂着头两眼无神··“忘记桃夭的桃花纹身,忘记见过我,忘记‘昆炎芔屮’”。
老仙奴只听见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一恍神清醒了过来,只觉得脑袋沉沉,却又什么都想不起··宁女仙用竹勺灌到灼华嘴里的药全都淌了出来,晷灵更现在身旁神色焦急,眼看灼华就要奄奄一息。
晷灵更忽然想起什么,急得结结巴巴,宁女仙疑惑的看着他··“桃,桃,桃夭,在哪里”·“学院啦,怎么了”·“不会的,他一定出事了”·“什么意思”·“主人为了救桃夭,用了红绳,”,晷灵更见宁女仙没听懂,吸了一口气,有些犹豫,缓缓道,“《合欢》”。
“什么”宁女仙站起来,把小桌子上的药碗撞到了地上··灼华的身体突然在床上弹了起来,胸口发出黄色的光芒,疼痛让面目变得狰狞。
第15章 情深缘浅·桃夭醒来的时候床头坐了一个人,黑色的衣服让他看起来邪魅诡谲,棱角分明又透着一股森森然的冷漠,一缕挑出来的额发长长垂着,他闭着眼靠在床框上休憩。
“你,”桃夭警惕的把身子向后退了退,“你是谁”··男子见桃夭醒来,淡淡一笑,然后站在床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语气温柔:“主人,我是你的灵护昆炎芔屮。”
·“我的灵护”桃夭半信半疑··“对”昆炎芔屮微笑浅浅··有那么一刻桃夭都觉得昆炎芔屮就是灼华,温文尔雅,笑容浅浅,如玉君子。
他们长得好像好像,当然灼华眉间的帝王之气是他没有的,他身上迷茫着的戾气也是灼华没有的··“可是我用灵生咒根本没有召唤出你·”桃夭不解的问。
“灵生咒是用来召唤生长在仙灵之人体内普通的灵护,而我和你只是用灵生咒作引,我和你,”昆炎芔屮突然咽回了后半句话,桃夭显然看出了他有所隐瞒,只见他转过身笑了笑,声色明朗。
“那么,”桃夭问,“我体内还有灵护”··昆炎芔屮看着桃夭摇了摇头,等了好久,似乎做了个很难做的决定,才缓缓开口:“主人也并非一般仙灵之人,所以你的灵护不会生长在身体里。”
·“那我的灵护是你”桃夭仍旧不解··昆炎芔屮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推门声,然后化成鹰飞进了桃夭的胸口。
桃夭看着自己胸口的闪烁的黄光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烧疼,身体一软是及时抓住床框才稳住的··顾陌尘端着一碗药进来的时候看见桃夭已经醒了过来,满心欢喜却又不想把内心的心情表现在桃夭面前,便努力克制,却还是喜形于色了。
·“好点了么”顾陌尘温柔的语气让桃夭愣了愣··桃夭点点头,定定的看着他··顾陌尘咧开嘴对他笑了笑,舀了一勺子药凑到桃夭嘴巴,像逗小孩一样说道“乖,喝了就好了”。
桃夭竟然真的听了话,一口一口喝着他喂来的药··桃夭呆呆地盯着他,他的眉毛浓得像条毛毛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味··桃夭突然抓住顾陌尘的袖子,盯着他的眼睛。
顾陌尘没料到桃夭会这般主动,心里欢喜··“你可不可以放了灼华”··一种落差感让顾陌尘一时僵住,他没想到面前这个满眼情意对着自己的人,心里竟然想着其他人,一种不甘心和高高在上的骄傲在内心倾轧。
·他缓缓的把手放到桃夭脖子下,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手掌慢慢施力··他看着桃夭因痛苦面目狰狞,快感和难过像一块石头哽在胸口··他把嘴巴贴在桃夭耳朵上:“只要你死,我就放了他。”
·他明明知道桃夭不会因此妥协,或者他肯为灼华死·他明明知道自己下不去手,他明明知道他是嫉妒他喜欢上了桃夭,却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把桃夭越逼越远。
明明就知道结果却还是在期待些什么,所以当看到桃夭心甘情愿闭上眼睛等着他处置的时候他会很心痛··那种感觉,桃夭和他都说不出来——他突然抱住桃夭,很用力很用力,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然后语气近乎哀求地说,灼华被放出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我喜欢你”·桃夭推开他,眼神复杂··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时间,顾陌尘低着头语气落寞:“你走吧”··桃夭顿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跑了出去,他心里很乱,但是他知道他不喜欢顾陌尘,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第16章 迷雾梦境·桃夭回到空宁宫的时候宁女仙已经睡了,宫殿寂寂··东边的房屋布着结界在夜里闪着淡淡的紫光,桃夭凝神,思索片刻后他在心里默念生灵咒,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是无法破解这个结界。
念毕,黑鹰就从他胸口飞了出来··桃夭看着面前的昆炎芔屮,神色焦急地张口,可喉头打结只发出些“呃啊”声·昆炎芔屮对他淡淡一笑,转身对着紫色屏障一挥手,那紫色的半球划开一个洞口。
“主人可以了”昆炎芔屮朝桃夭微微回头··桃夭点点头快步跑了进去,昆炎芔屮化成黑色的烟团随着桃夭的背影一同进了去··白色的床帘被银制钩帘勾住,蜡烛的火苗蹿动着。
烛光照得躺在床上的灼华脸色苍白,连额头布满着的细小汗珠也毫发毕现··桃夭显得有些无措,伸出的手颤巍巍的,似乎早已在心里忖度出了结果却又不敢面对。
直到放到灼华脸上的手掌传来间或的冰凉和炽热,他的心才真正地沉了下去··“怎么救他”桃夭还未问出口,昆炎芔屮便说:“红绳三生,合欢咒蛊”。
桃夭不解的摇头,他便继续道:“他和你便是红绳连命,三生合欢·顾陌尘给你的那一掌全部由他替你承受了”··桃夭定定看着昆炎芔屮,缓缓道,如何救他·“只有穿过迷雾之境,进入他的意识里唤醒他,”昆炎芔屮淡淡的看了桃夭一眼,“如果三天内出不来,你和他都将……”。
“怎样”桃夭见昆炎芔屮不语,试探的问,“死去”··迷雾之林,森森寒气··桃夭扶着粗砺的树干步步趔趄,他能感觉的到自从进了迷雾之林他体内的灵力便在一点点消散。
“你是何人”从黑幕天空和污色树冠间传来的老者声音迷茫在整个迷雾之林,桃夭乜着眼试图汇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你会遇到何须臾,他是迷雾之林的守护之魔,他会练化心魔,根据被施法之人的内心欲望将其在梦中杀死,所以,你在穿越迷雾之林时必须心无所念,放空自己”,桃夭想到进入幻入洞之前昆炎芔屮对自己的嘱咐,他咬紧牙,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清空内心。
“失路之人求须臾老者指个方向”桃夭对着黑压压的树冠喊到··“那,你身边那位小哥呢”·“嗯”桃夭惊愕,回过头看到自己背后的那棵树旁站立着穿着白衣的灼华,淡淡的笑容在浓黑的眉毛里皎皎洁洁。
明眸皓齿··“哥”桃夭突然哭了起来,只见灼华化成白烟飞蹿进了桃夭的体内··桃夭双目一凝,泪痕在脸上未干,只觉得胸口灼烧,重重的倒到地上。
树叶开始下落,一片片的盖到他身上·树林上空久久回荡着何须臾的笑声,从和蔼的声色到越来越厉,撕心裂肺刺人耳膜··江南二月,柳绿花红··那是他第三次路过醉烟阁。
潮生站在阁楼上,低头的时候瞥到了他··他的衣服还是前年第一次见的那件,就是旧了些许,发髻扎得马虎,以前喜欢梳的长长垂起的额发被他扎了起来··潮生淡淡然,转身进了房间。
半柱香的时间便听见预料之中的敲门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哭··明明他们两个没有可能,明明他已成家,明明是他口口声声说“你不过是长安的一个小小的男妓,配不上我。”
,为什么又来找自己·纠缠不休,向来都是两个人的事··第17章 南国幻境,梦红豆·那年秋天,封满川骑马而来,身上带着风沙和着汗水的味道。
左臂上的伤口沁出鲜红的血液把青布衣服染红··那是潮生第一次接客·封满川坐在床头,自顾自地解开衣服,露出壮实的手臂,鼓鼓的胸肌···他看着潮生苍白的脸上浮起的红晕,冷冷道:帮我上药。
上好药后潮生从黑香木的衣柜里给他那了件新的白色中衣,他看了潮生一眼问:“叫什么名字”··“潮生”··“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
,他突然抓住潮生的手,“封满川”··“嗯”潮生不解的看着他,他一用力把潮生拉进怀里,一翻身朝把潮生压在了身下。
声音变得温柔:“我叫封满川”··封满川混浊雄实的呼吸喷到潮生的脸上激得红晕如同波浪般在潮生脸上翻腾·潮生五指缓缓抓住床单,心里涌起无限的恐惧,渐渐的潮生的眼眶- shi -润了。
封满川无趣的起身,系上衣带,淡淡的问:“几岁了”··“十九”潮生的声音很小,羞赧的低埋着头··“怎么进的这里”·“家里穷,欠了老板钱,父亲实在没办法……”·潮生看着封满川离开房门的背影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世界从此被这个男人攻城略地,驻兵扎营··他想不到从此以后他会那么绝望的看着他每次离开的相同的背影··桃夭睁开眼的时候脑海里一片空白,泪珠一颗颗从他的眼角淌出来,他想不到以前发生过什么,只是觉得很难过,像是心口被人花开了一大条口子,都能听到血液汩汩流淌出来的声音。
他呆呆的盯着白色的床帐··“你醒了”灼华端着褐色木碗走到床边,扶起他,温柔地说:“该吃药了”··“你是谁”桃夭糯糯的问,睁着大大的清凌凌的泪眼。
“灼华,”灼华揉了揉他的头,“小桃夭忘了我了吗”··——小桃夭··——大灼华。
昆炎芔屮站在桃园门口,微风吹动了他的黑色衣角·他双手环胸双目闭着,当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他的嘴角牵起一丝笑··“你到底是来了”·“你是谁,桃夭在哪里”顾陌尘警惕- xing -的看着他,手掌在身后运着功。
“我是谁这倒不重要”昆炎芔屮笑着缓缓地说道,然后转过身看着顾陌尘,“桃夭进入了‘迷雾之境’”··“什么”顾陌尘震惊的吼道。
迷雾之境,古书记载:东西慌兮,幻影梦蛊,以人之意念造梦,盘古开天地起讫,被困生灵共之十人··“你竟然看过《空海引》”昆炎芔屮收敛起笑容,乜着眼看他:“天宫藏书阁,的□□”。
顾陌尘同样乜起了眼:“你到底是什么人”··只听见昆炎芔屮仰天大笑了两声,然后化成了黑鹰飞进了天空中兀地出来的白光漩涡洞·用回音术说道:“想要救桃夭就进来,闯过迷雾森林,走进幻梦杀掉怨鸳。”
·顾陌尘根本来不及细想,见那光洞越来越小,便纵身跳进了光洞之内··他的脚突然被人抓住,低头一看,是她··“你怎么来了”·第18章 怨鸳·潮生坐在桌前,右手托着脸,看着红烛上流下的蜡。
长安街道静得清奇,他推开木窗便看到了坐在红灯笼下呆望着他窗户的封满川··见到他推开窗,封满川对他微笑的挥了挥手·潮生淡漠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关上了窗。
这个人,对他算是什么·潮声背靠在窗户上忍不住回想他黄昏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潮生,跟我走吧,海角天涯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
可是,走,那又是他说得那么容易而今的长安,岂可是他说走,潮生便能安然抽身离开··九王爷遇到潮生是在七夕的灯会上·他当时正为一个灯谜犯困,潮生便走到他身旁,淡淡道:“明朝”。
九王爷侧头看到潮生,潮生也看他·在这长安街很少有人用那种无畏的目光直视他了,他断定潮生并不认识他,嘴角微微上扬,道:“愿闻其详”··潮生莞尔:“‘夕阳西下几时回’,太阳下山了不就是明天早上再升起来。”
·九王爷恍然大悟,拍着额头,笑道:“我……想多了”··“公子认为何解”潮生来了兴致。
“度”·潮生想了想,再次莞尔:“公子认为日落而月升,月为肉,肉为心,心为思,而那‘时’字右边一个寸”潮生看了九王爷一眼,“忖度”。
九王爷哈哈大笑了起来,问道:“公子姓甚名谁”··潮生刚想开口说“萍水相逢不足相识”人群里就传来:“他是醉烟阁的小倌”。
潮生抬眼看到九王爷脸色微恙,转身便走··他是小倌可那又怎样,打从他一开始接客就遇到了封满川,从此之后他从未接待过其他人·作为一个小倌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守身会在封满川眼里有任何独特的意味,但他还是要拒绝客人,就算换来的是乐妈妈让打手给的一顿毒打,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多高清,就像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下作一样·但他却为这目空一切的转身吸引住了九王爷,就像掉入了自己设好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翌日清晨,九王爷早早命人来接潮生前往王爷府··醉烟阁管事的乐妈妈来敲潮生的门时,潮生刚推开窗户,他见封满川已不再便匆匆关上了窗户·转过身乐妈妈就进来了。
“有事吗”潮生冷冷地问··“九王爷请你到王爷府,”乐妈妈笑呵呵的补充道,“人已经在外面了·”。
·“你怕死么”潮生冷冷的盯着她,看得乐妈妈心里发怵··她双手交叉搓了搓两边的胳膊,皱着眉头,厌恶地说,“你别给我耍花样,”语气变得威胁,“否则也别怪我弄死妍嫫”。
“你敢”·桃夭坐在镜前,灼华拿着桃木梳帮他打理头发,他瞥到薄衫下桃夭的肩胛上有一个淡粉红色的桃花花瓣花纹·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零碎的记忆。
桃夭从铜镜里看到灼华闭着眼眉头皱起,似乎十分痛苦··“大灼华,你怎么了”··晷灵更看到灼华突然皱了一下眉头,激动的拉着灼华的手喊到:“主人主人”。
可是很快灼华的脸上又变得没了表情··“小桃夭,”灼华摸着桃夭的头发,缓缓的捋着,“我们成亲吧”··桃夭笑道,双手交叉在胸前,转着眼珠子。
“那不行,我不答应·”桃夭说着说着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那我就强娶你·”灼华也笑了起来,从后面俯下身子抱住坐在梳妆台前的桃夭,看着镜子里的桃夭。
气氛突然地安静了下来··“我好怕,”灼华敛起了笑,“我们俩都忘了以前的事,这里头的缘由我不想去弄清楚,我只想和你,和你,”灼华说着说着把桃夭抱紧,“在一起。”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桃夭侧过头看到灼华长而漆黑的睫毛,脸上微微的绒毛·窗外的碧天青山,葳蕤的花草。
“大灼华,我们养些鸟吧·”·桃夭看到一只黑鹰落在窗台上,他摇摇头,眨眨眼那只鹰就消失了··第19章 新婚灼桃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色清明,风和日丽。
桃夭站在山头上,红色礼服的衣袂被风吹得飘飘扬扬,宛若一朵艳红色的桃花··他回头浅浅微笑,看着朝他走来的同样穿着红色礼服的灼华,他的鬓发长长细细随着步伐带动的流风轻轻飞动,美人尖添了一分俊气,黑眉如碳,睫毛如漆。
·灼华在桃夭身旁站定,右手搂住桃夭的腰,左手朝天空一挥便听见清婉的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交织在其中,不一会儿山谷上便盘桓很多飞鸟。
山头上桃花树上飘下繁多的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空气里充满了奇异的花香··桃夭惊喜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目光闪烁的咧开了嘴笑··“喜欢吗”灼华温柔的问。
“嗯”桃夭点头··“我,灼华,向天地山川起誓,愿与桃夭结为连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生老病死相伴左右,愿免受轮回苦孟婆汤,愿于人间不散,天堂不离。
如违此誓天地不容,魂灰魄散”·桃夭看着灼华坚定的眼神,铿锵的语气,他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什么了,可是他逼着自己忘掉那些东西,他抓紧了灼华握住他的手。
“天地山川,日月神明·我这一生只愿伴着这个,”桃夭看向看着他的灼华,他的目光柔情,“大傻子红绳三生为我舍身,万世情深,生死与共,命系此人今日结为连理,若是有朝一日我有违此誓天地不容,六界不存我爱他天帝二子,灼华君”·记忆流水穿过脑海,陌陌往日,他欠他的太多了。
红帐内,灼华看着桃夭,床前的红烛把他的脸托得红晕·灼华伸过手去摸住桃夭的脸颊,拇指搓动他的脸,逗笑道:“我的小桃夭害羞了”··“才没有的事”桃夭鼓动着腮帮子,装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引得灼华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桃夭瞪了他一眼,“坏灼华”··“还有比这更坏的呢,”灼华说着倾着身子探到桃夭身前去挠桃夭痒痒肉,看到桃夭被挠得嘻嘻哈哈的在床上打滚,他突然抱住桃夭,坏坏的压低声音,“嘿嘿,小桃夭想不想尝尝”。
桃夭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灼华上下滑动的喉结,良久后目光开始闪躲,咬着唇,脸颊烧红··灼华看着这样的桃夭突然觉得控制不住自己,一股欲望如火焰,强烈的在自己胸膛燃烧,他一翻身便把桃夭压在了身下。
粗重的呼吸喷到桃夭脸上,表情是桃夭前所未见的,好看·是的,那样的灼华少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多的是一份血气·他的眉眼离桃夭那么近,碳色浓眉,如漆长睫,看得桃夭心里如同爬过千万只蚂蚁,欲罢不能,口干舌燥。
桃夭小心翼翼地支撑起身子,倾身去吻他,那一个吻落得很轻,仿若蜻蜓点水··桃夭的举动让灼华欢喜激动,这预料之外的惊喜让灼华也大胆起来·他定定的看着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的桃夭,咽了口口水,然后如同暴雨般连绵不绝的落下一个又一个热烈而沉重的亲吻。
然后两人唇齿紧贴,舌儿似两条红蛇纠缠··灼华渐渐情迷,他忘了桃夭,舌头粗鲁地攫取桃夭口里的泉涌,却被桃夭一口咬在嘴角··灼华吃痛的笑着,桃眼迷离地看着桃夭:“夫人难受”。
桃夭咬咬下唇,羞涩嗫嚅:“我……我以后跟你……跟你这个事,我都要咬你嘴角……”··灼华饶有兴趣,捏捏他的脸:“为什么”。
“以后……你……”桃夭说得小声,但灼华却是听到了··灼华却故意笑着说:“夫人说什么,我没听清,大声点·”。
桃夭却害羞的用被子捂着脸,没再重复··灼华却意犹未尽,挑逗一番后,又跟桃夭干柴勾动烈火···灼华的手褪去自己的衣服时很粗野,可是他却克制自己很温柔的帮桃夭宽衣解带。
那是他深爱的人,是那个跟他不单纯睡觉时咬了他嘴角后害羞地说:“以后你跟别人上床被我捉住就没有借口了·”··超脱迷雾之境的困隔,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过往种种,唯一记得的只有面前这个人啊。
他灼华可以不要天宫,不要长生,不要子孙绵延,但是他不能没有桃夭·生与死与离别,天堂地狱,生死病老,三生三世,百里情深·他只爱他。
这迷雾之境,郁郁森林中的灼桃山,他和他盖的茅草屋,山林鸟兽相伴,就是永生困在此地有又何妨··他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桃夭也恢复了记忆·但是他却不愿意让桃夭知道他恢复了记忆,他不愿离去,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呆在这灼桃山。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部 分算是更完了,大家新年快乐哈·2017我会认真的写完这本书,只要有一个人看我就会写下去 ·情深不悔·第20章 灼桃山的故事·灼华侧着身枕着手臂,目不转睛的盯着桃夭静睡的脸。
外头吹来的风把帐帘拂动,灼华替桃夭掖了掖被子,然后拿起床边自己的白色中衣穿上··灼华推开门就看到天幕裂开了一条细细的裂纹,他脸色一沉,伸出右手对着那条裂纹的位置一抹天空又恢复了万里晴空。
他并没有发现桃夭其实已经醒了,在床上侧着头看到他把天上那条裂纹抹掉了··灼华把饭菜准备好的时候桃夭已经起来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低着头看一群蚂蚁排着好长好长一条队伍似乎在搬家。
灼华噙着一抹笑站在桃夭的身后,心想,这小鬼头还是没长大啊··敏锐的听觉使灼华很轻易的听见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他抬起头便看到停在院子里大桃花树枝头的黑鹰。
“看什么呢”桃夭顺着灼华的目光看去··“昆炎芔屮”桃夭心里叫道,他有些惊讶,他不知道昆炎芔屮为何要进来。
“有只黑鹰”灼华笑着指给桃夭看··桃夭讷讷的点头,有些怔住··“我们去吃饭吧·”·“嗯”·桃夭看着灼华的笑容心里却没底,他不知道昆炎芔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失去记忆。
饭桌上桃夭一直担心昆炎芔屮,于是有些心不在焉·灼华看他好久不动筷子,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大灼华,”桃夭叫出口又卖乖的迅速改掉,“夫君”。
他看到灼华满意的看着他笑,一副你有什么夫君都答应你的表情··“其实那只鹰……”桃夭看着灼华的笑容,他知道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只是灼华的意识,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怕稍有差池便会伤害到灼华,于是硬生生地把后几个“是我的灵护”又咽回了肚子,他咬咬下唇,转转眼珠子,涎皮赖脸道,“我喜欢,想要养它”。
·灼华伸手点了点桃夭的鼻头,爽朗道:“夫君准了”··“谢谢夫君·”桃夭心里的小九九翻涌,甜甜的笑道。
灼华凌空飞到枝头把昆炎芔屮捧了下来的时候已经发现昆炎芔屮没了气息,他把它递给桃夭的时候有些犹豫,他不忍心让桃夭难过··桃夭看着灼华的举动有些疑惑,但当他刚一接过昆炎芔屮便全都明白了过来。
“夫人,它……”灼华看到桃夭低着头,突然红起的热泪充盈的眼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到他难受竟比自己伤心更锥心刺骨·他伸手扶住桃夭的后脑勺,手指轻轻的排动。
桃夭一下子流就出了连珠子的泪水,一滴滴砸到黑鹰的身上·只见那只黑鹰身上发出淡红色的光芒,然后从桃夭的手上飞了出去,在院子里盘旋··桃夭拍着手,破涕而笑。
灼华也安心的笑了出来,他看着桃夭梨花带雨的笑容心里如同四月的阳光,暖洋洋的··日子就这样静谧安和的过着,灼桃山似乎永远都是天晴,万里晴空·很久的时候才会下几场雨,那时候桃夭就会撑着油纸伞踩着软嫩的草坪去给打猎归来的灼华送伞。
灼华把以前披散的头发束了起来,他的身体越大强壮·远远就看到撑着伞的桃夭朝自己跑来,他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按住头上的斗笠跑到了桃夭面前··桃夭伸手擦干了他脸上的雨水,歪着头问道:“夫君有没有想我”。
灼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掉自己头上的斗笠,钻进桃夭的雨伞里亲了桃夭侧脸一下··“想……夫人了”,灼华说完看了痞痞地桃夭一眼,坏坏的笑出了声。
桃夭红着脸,耳朵里一直回想着灼华那个咬得很重但说得很快的“睡”··——想睡夫人了··春夏秋冬,变换得很快·他们又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桃花树,养了很多鸟儿。
夏天的时候他们去灼桃山的山涧看瀑布,秋天他们去森林看枫叶飘飘,冬天的时候下了两场大雪,桃夭就和灼华整天整天的床上·他们把床挪到了窗边,趴在木窗框上刚好可以看见整个灼桃山的雪景。
山川裹在白雪皑皑里,圆月发出的皎皎月光照在山头把灼桃山托得格外安静··灼华总是从桃夭身后抱住桃夭,他们有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有时候又会说很多很多话。
两个人的生活倒没显得寂寞难熬··桃夭把昆炎芔屮收在自己的荷藏内,让他吸收自己的灵气疗伤·自从昆炎芔屮起死回生,他就发现昆炎芔屮的灵力完全消失了。
而现在,他渐渐发现昆炎芔屮已经开始有所好转··他心里是怕的,他不知道天宫里到底怎样了·当时昆炎芔屮跟他讲的三天到底和灼桃山是一个时流么桃夭却不敢把这些担心告诉灼华。
·以至于每次灼华看到桃夭心事重重的盯着他发呆,问他他又只字不言,都会瞪着桃夭不满的叫桃夭“小傻瓜”··——夫人你知道么·——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时光老仙制造了一座山,就叫灼桃山。
山里啊有一对恩爱的夫夫,他们快乐的生活着,他们在这里成亲,养花栽树,还养了,养了很多的灵兽啊的,他们可开心了,他们俩都喜欢灼桃山,因为那是以他们俩名字命名的山……·——夫君,你这故事是我们吧。
——哈哈哈哈,不告诉你··——就是我们··……·灼桃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作者有话要说:·????好甜。
第21章 王爷府风波·“主人,我来迟了·”昆炎芔屮左手贴胸对着桃夭微微鞠了个躬··“你怎么受伤了我怎么掉到灼桃山来了灼华怎么会……”桃夭急切的问道,眼神焦急。
昆炎芔屮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安之如素,淡淡微笑:“这里便是灼华的意识幻境,我闯过迷雾森林跟着对你的感应进到这里,但是所有的灵力都被迷雾森林吸尽,我才会……”。
背后响起的脚步声让昆炎芔屮停了下来,他和桃夭一起回头看到站在桃花树下的灼华··长安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是腊月廿日的晚上,东苑的梅花开得正好,隐隐约约的香味飘散在整个东苑。
潮生站在厢房的红木窗口,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花发呆··封满川肯定走了吧,他会经过……·潮生摇了摇头,苦笑着喃喃细语,原来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天冷了,怎么也不关房门”九王爷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拿了件黑色的披风披在潮生的肩上,手却搭在潮生肩上丝毫没有要拿走的意思。
潮生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只语··“阿怜没在”九王爷捏着潮生的手臂,似乎有些担心,“穿得很少,会着凉的·”。
“今天变得很冷,我就让她早点去休息了,”潮生顿了一下,“王爷其实不用专门安排人照顾我的,也不用为我一个人安排这么大的东苑,我……”。
潮生还想说,却被九王爷打断了:“潮生,潮生,”他连连念潮生的名字,两只手掌有力的抓住潮生的手臂,似乎害怕潮生跑掉一样··“你是唯一个敢直视我说话的人,你也是鲜有的对我真诚微笑的人,你懂我。”
九王爷说··潮生没有说话,在九王爷抱住他的时候慢慢地闭上了眼·潮生以为九王爷会做他想做的,但是他只是把脸埋进了潮生的脖颈··“山月百年,人世易换,白酒杯,韶光旧,往事陈旧件件”·潮生对着窗户诵道,九王爷松开他,站在他身旁认真的打量他一番,然后转身离开了。
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道:“旧人心中,月夜更迭罢·”··潮生苦笑,司马黎,更迭谈何容易··堇俪婼是九王妃,当朝宰相堇琰的千金。
堇俪婼的哥哥堇嵩是手握十万大军的大将军··从前,这些人也许跟潮生没有任何关系,到现在却一个接一个牵连进了潮生的生活·潮生觉得那如同一张密麻的网,向他铺天盖地的投来。
那天早晨他起得很晚,要到正午的时候怜儿给他送来饭菜却见他房间里都没有人··遍在整个院子里叫“公子,公子”··怜儿肯定想不到,从来不来东苑的堇俪婼会出现在东苑门口。
“九王妃”怜儿看到堇俪婼冷着脸站在门口的时候脸色倏然变得慌张,毕恭毕敬行礼的时候身体竟然颤抖·因为王府那条不可在王府内高声喧哗的规条便是她制定的。
“这东苑何时这么热闹了”堇俪婼笑得人面桃花,拖着黄色的裙摆走了进来,她的两个贴身奴婢中的一个凶神恶煞的走到怜儿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啪”紧接着又是一耳光,打在那个奴婢的脸上,几个人偏过头便看到穿着中衣的潮生面无表情的站在怜儿身旁。
第22章 - yin -谋·“大胆”堇俪婼身旁的另一个宫女瞪着潮生,大声呵斥道,“你不过是秦楼楚馆的小倌竟敢动九王妃的人”。
堇俪婼端着笑,目空一切的抬着头等待接下来的好戏开幕··“别说一个小小的奴婢,就是她,”潮生说着瞟了一眼九王妃,“只要敢在我这儿撒泼也是同样的招待方式”。
堇俪婼笑出了声,利利的眼神看着潮生:“我王府规矩岂可为了你而乱,给这丫头一记耳光已是最大的恩泽,你也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潮生也笑着,对她挑挑眉,挑衅道:“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什么身份”··“人尽可夫,”堇俪婼讥笑反问道,“是什么身份啊”。
潮生看着堇俪婼离开的背影,黄色的长袍在冬日淡白色的阳光下变得像一团花,似乎随时都会喷出毒气··“公子,”怜儿抱歉的低着头,“我给你闯祸了。”
·“没事·”潮生忽然觉得如释重负,不仅仅对堇俪婼的离开,而且连同以前的那个人似乎一下子释怀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奔头,他突然想变强大,不再是“人尽可夫”的小倌,能够保护身边的人,比如妍嫫,比如怜儿。
对啊,他还有妍嫫要救·这么多天了,他想要知道她过得好吗··潮生甩着手臂,蹦跶着进了厢房,脸上露着轻松的笑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他回过头,见怜儿还怔怔的愣在原地,他便叫道,“怜儿,我要吃饭了·”声色爽朗··顾陌尘通过迷雾森林的时候也遇到了何须臾··“你找谁”黑压压的树林林冠响起的苍老的声音。
顾陌尘在《空海引》上看到过对何须臾的描写:灵幻老者,指路也,空灵昼夜,幻而不竭,而君子生非异,为思皆空可破焉··顾陌尘召唤出自己的灵护,只见那只独角兽在他手心越变越小。
“阿莫,怎么回事”顾陌尘担忧而急切的问道··“迷雾森林会吸噬灵兽的精气,所以主人,我不能呆太久,你要心无旁骛的穿过这片森林,无论听见任何声音你都不要回答,更不能回头。”
独角兽疲惫的眨着眼,强撑着补充道,“你到达长安,找到怨鸳一定要杀了他们俩,不要干涉其中的任何事,不能伤害其中的人,虽然长安在迷雾之境是虚幻的,但是它在人间却是真实存在的。”
·顾陌尘看到独角兽飞进自己的身体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问它该如何去找桃夭,到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把功力运在掌心,刚想劈出那掌诛仙决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差点就回过头,却在最后想到了阿莫的话,又把头侧了过来快步向前走。
迷雾森林似乎能唤起记忆,顾陌尘穿过迷雾森林如同穿过自己记忆的河流,往事流淌,顾陌尘才发现自己对桃夭做过那么多有似乎那么少的混账的事··“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书房里的火炉里哔剥燃响的木柴冒出滚滚热度,把整个书房烤的暖暖的。
潮生端着木托盘,托盘里放着紫砂茶壶和两个茶杯··九王爷看到潮生的时候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兴奋,但他还是喜形于色了··“天冷了,我想你该喜欢喝茶的”潮生解释道。
第23章 三生线·九王爷看着潮生把炉子上的铁水壶拿下来的时候眼睛猝不及防闭上了,潮生是看到了的却不动声色的把铁水壶里的水注进紫砂茶壶··他端着托盘坐到九王爷的身边的时候也没开口,只是淡淡的微笑,把沏好的茶端给九王爷。
九王爷轻啜了一口茶,端着茶拇指在茶杯边缘滑动就感到潮生的手指附在了太阳- xue -上,力度合适的按摩着··“我五岁的时候,母亲在我眼前被活生生的烧死,”九王爷声音很淡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潮生手指停了下来,他忽然想起那个流传在秦楼楚馆的故事,心里微微发酸。
灼华走近,桃夭心里惴惴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灼华解释自己和昆炎芔屮的关系··“夫君,他…”桃夭嗫嗫嚅嚅,却被旁边的昆炎芔屮抢白。
“我是南桃神鹰,桃夭的灵护”·“我夫人有灵护了,”灼华点了一下桃夭的鼻子,“以后不用担心我夫人被人欺负了·”··桃夭没预料到灼华会是这样嘻哈的反应,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开口。
灼华见桃夭此状,揉了揉他的头,温柔的说:“我知道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意识,我也知道我的笨夫人以为我一无所知·”··桃夭突然红了眼眶,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愿意以任何形式跟自己无拘无束的在一起。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迷雾之境,三天的时限快要到了”昆炎芔屮在旁边说道,“我会用易灵术把灼华君的肉体带进迷雾之境,这样便可将他就醒过来”。
晷灵更端着药推开门就看见灼华的身体被吸进床边上空的光洞里,他放下药碗也跟了进去便在灼桃山遇到了桃夭他们··桃夭看着灼华的身躯和意识重合在一起的时候拍着手蹦蹦跳跳的笑了起来,灼华宠溺的抱住他。
昆炎芔屮抱着胳膊看着这对人儿,冷峻的脸上也浮现了少有的笑容··顾陌尘走在长安街上,寒风凛冽吹动客栈前的布旗·他突然觉得有些饿了,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抬眼就看见街角边的面摊,他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走了过去,可是到了面摊前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叫面前那一锅白花花的东西,只是指着旁边桌子上那个人的碗对老板说,我也要那个。
老板当时特奇怪的打量了顾陌尘,顾陌尘觉得有点灰头土脸,低着头挠了挠鼻子然后走到旁边的空座位坐了下来·一直在天宫的他哪里会知道饿是什么感觉,更不用说会知道怎么称呼“面条”这种东西。
·这次进去迷雾之境对他来说相当于提前下凡历练了吧·因神仙是不用吃东西的,不过只是为了味蕾的享受天宫才会有膳食宫这种地方·以前他听下凡历练的仙子说过神仙到了凡世会变得和世人一样——会饿,会嗜睡,会觉得冷热……——神仙下凡历练除了一些基本的法术不会丢失,就跟凡人无异。
老板把面端上来后,顾陌尘三两口就吃光了,然后又要了两三碗·他吃完就走,根本就不知道有付钱这回事,被老板拦下来的时候他居然理直气壮的动手打人··最后还是被几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给治住,不是他打不过,只是突然想起阿莫对他的嘱咐,这里的人其实是现实人世的倒影,不可伤害。
那面摊老板的目光上下扫荡顾陌尘几回都是一无所获,顾陌尘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顾陌尘红色的腰带上··那条金光闪闪的红腰带是刚刚吃面出现的,顾陌尘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这么个东西,直到他顺着老板的视线才看到它。
“用它来抵”·“不行”阿莫突然从顾陌尘体内飞出来,大吼道,“这是三生红线,只能给缘人·”··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收藏,求评论噢。
给我动力嘛·谢谢啦,么么哒······第24章 旧事火海·“诺”·顾陌尘朝自己身旁深深伸向面店老板的手看去,桃夭对他翻了翻白眼。
当面店老板接过钱后,他要用那只手指着顾陌尘的鼻子鄙夷的说道:“笨蛋呀,没钱还敢来吃面呀”··桃夭根本就没有想过顾陌尘那个笨蛋除了肚子饥肠辘辘外,还一心渴望早点找到他,带他出去。
所以当桃夭被顾陌尘一把给抱住后,听到他关切的带着哭腔的问“你有没有受伤又没有遇到什么不测他们说我们到了人间就会饿的,我一直怕你饿,那种感觉特别难受,桃夭……”时脸上是一脸的恍惚茫然和呆滞。
桃夭的视线越过顾陌尘的肩头,看到灼华微微皱起的眉头,他惊慌的推开顾陌尘,羞赧和不安的低下头··他刚刚竟然忘记了身后的那个人,竟然当着自己夫君的面接受了来自其他男人的怀抱。
“桃夭,你在干什么呀”他在心里恼怒地埋怨自己··顾陌尘看到桃夭的反应,以为他被自己的唐突举动给吓到了,刚想开口解释,他就听到身后,走近的脚步声。
“四弟,你也迷雾之境救二哥啊”灼华端着笑,挑衅的样子似乎在说,碰我夫人,信不信我弄死你··“我来救桃夭”顾陌尘不甘示弱的挑挑眉回答道。
“夫人”灼华拖长腔调,这一声呼唤,让不远处的桃夭心虚不已,心尖一颤··桃夭走到灼华身边,耍赖的吐吐舌头,瞟了一眼昆炎芔屮··昆炎芔屮看懂了来自桃夭眼里的求救讯号,笑了笑说:“我们还是尽快找到怨鸳吧,不然大家就都被困在了这里。”
·桃夭松了口气却听见灼华在自己耳边很小声的说道:“晚上要你好看”·于是脸立马就红了起来··相传,宁国公的小女儿宁浅是私生女。
似乎是宁国公早年与华幻楼的花魁柳烟所生··宁浅从小便和母亲生活在秦楼楚馆,却从小学习着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柳烟花大价钱聘请先生并不指望宁浅有一天能够认祖归宗,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一样一辈子生活在秦楼楚馆的纸醉金迷之中,那种看不到头又让人堕落糜烂的生活她这辈子受够了,也看够了。
但好多事都是事与愿违··十五年后宁浅十八岁,出落的亭亭玉立·而柳烟却身染恶疾重病不起··华幻楼的妈妈以要给病重的柳烟断药为由逼迫宁浅接客,迫于无奈的宁浅只好答应,但她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只接能对出自己出的对子那个人。
一时之间长安城都轰动了,那个对子也在大街小巷流传··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当时这件事和句话传到太子耳朵里时,太子就决定去会一会这位人物。
倘修仙佛,修偕佳偶但依僧··太子在人群里给出下对时,宁浅眼睛一亮,却又渐渐的暗了下来··这等人物为何来这样的地方·宁浅想不通··所以当太子告诉她,自己是为她而来,宁浅便爱上了他。
他们相恋了,但太子不得不娶邻国公主··宁浅只得到一个侍妾的身份,但她不在乎身份·不久后宁浅怀孕了,为太子生下一个男婴··之后太子在与皇子的帝位之争中越发受到皇上的器重。
太子登基后天下也是国泰民安,他打算册封宁浅为皇后,虽得到大臣们的上奏多是反对意见,到太后却一直支持他··太后认为宁浅和小皇子是皇上的福星,于是便命宁国公昭告天下宁浅是他失落在外的小女儿,得以让宁浅认祖归宗,而册立之事也迎刃而解。
本来一切都准备就绪,但在册封大典的前一天夜里,宁浅的寝宫突然发生了火灾··宁浅冒死将小皇子推了出去,到自己却被掉下来的大块火木砸倒在地··火舌在夜里越来越猛烈,小皇子只能看着自己母亲消失在熊熊烈火中。
那撕裂凄厉的惨叫成了他这辈子最难过的记忆,也是打那时起他开始恐惧火焰··小皇子本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却被封为九王爷,从小便被送出了皇宫住在自己的王府,在皇上安排的人抚养下长大。
所有人都以为九王爷不得宠,连九王爷自己也这样认为··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算是过度吧,等几天我们就回天宫辣·哈哈哈哈·第25章 负心人·潮生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是九王爷猝不及防闭眼睛的样子。
真的有那么怕火么他想,侧了个身子睡了过去··客栈里,桃夭一行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桌子四周,每个人面前的茶都已经彻凉··“怨鸳到底在哪里啊”顾陌尘打破沉默的气氛。
“应该明天就出现·”昆炎芔屮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看了看天上的星子··桃夭和灼华相视对望,灼华伸手摸了摸桃夭的脸,露出微笑安慰他。
打更的人报了三更他们才各回各屋准备睡觉··桃夭去打热水的时候看见了顾陌尘蹲在自己门外··“怎么了”·顾陌尘看起来有些扭捏,低着头把自己的那根红绳递向了桃夭。
“什么意思啊”讨厌摸不着头脑··“阿莫说,要给缘人”顾陌尘结结巴巴少有的羞赧脸红··“我不要”桃夭翻着白眼说完就从他身边端着热水绕开了。
留下顾陌尘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绳发愣··木板地上的影子被油纸灯笼的光芒晃得残残的··潮生看着九王爷烧伤的后背喉咙梗塞得疼,红着眼眶问道:“很疼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屋子是怎么起的火,等他被浓烟呛醒的时候眼前只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他失神的坐在床上,心如死灰···在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时突然被人抱住,那人浑身颤抖。
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是封满川,但是恍惚只是恍惚,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九王爷苍白的侧脸··他怕火,却那么义无反顾的跑进大火里救自己··“潮生,你还要什么”潮生问自己。
“我们成亲吧”潮生把嘴唇贴在九王爷的伤口上,双手从后面把九王爷抱住··封满川坐在桃夭他们桌子的旁边,一碗碗的给自己猛灌酒··“喏”昆炎芔屮嘴角一扬指着封满川,“这不就来了吗。”
·顾陌尘诛仙决运于手掌,昆炎芔屮看了一眼顾陌尘:“还不是时机,”喝了口茶,“没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吗,怨鸳是两个·”。
顾陌尘看了看昆炎芔屮,他实在想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他知道《空海引》,他知道何须臾,竟能将灼华的躯体召进迷雾之境·连现在自己运功也能察觉秋毫。
昆炎芔屮对着顾陌尘投来的打量眼光等闲视之,饶有兴趣的喝着自己的茶··“秋风落叶青山孤,当年之谓是景物,江山旧,替人愁,万古江山一壶酒·”·封满川吟完诗又喝了一口酒,接着道。
——马蹄疾,风声唳,忍凭故人思白头翁,江边渔,卿吾何相负·三天前,封满川刚踏进长安街,便听见旁边茶摊上几个闲聊的布衣百姓在聊醉烟阁的小倌和九王爷的事。
他一听就知道那个小倌就是潮生·等他怒气冲冲的赶到醉烟阁时,乐妈妈摇着团扇只是冷嘲热讽:“他是走了,被人冷落后还能找到好主是他的福气”。
“在哪儿”封满川杀气腾腾,声色里压住着怒气和难过而变得嘶哑··乐妈妈冷哼了一声,侧身走过,撂下句“你封满川还真想享齐人之福啊当初是你不要他的”。
第26章 男男虐缘,女娲泪东山石·长安街繁华热闹,寒冬里少有的艳阳天··长长的婚礼队伍从王爷府出发,几乎把整个长安城绕了一遍,最后停在醉烟阁的门口。
乐妈妈乐呵呵的摇着团扇,在九王爷的接亲队伍到达以前命人点燃了挂在醉烟阁两边的炮竹··浓浓的白烟携带着厚重火药味朝天空涌去,醉烟阁的姑娘和小倌全都趴在阁楼上的栏杆上眺望,脸上挂着笑容,等远远地瞧见了九王爷的婚轿后都哄闹嬉笑着朝潮生的房间涌去。
潮生坐在床头,扎着红带子的发髻,脸上是从心底泛起的笑容··他手上捏着九王爷给他的佛祖玉坠··“潮生,这是我娘在我出生前为我在龙云寺求的,打小到现在,这二十四年从未离过身,现在把它赠予你。”
“潮生,我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我真的想和你永远在一起·”··门被叩响时潮生回过神来,脸上却仍旧是意犹未尽的傻笑。
“潮生,九王爷的婚轿到楼下来了”妍嫫为潮生高兴的笑着··“嫫嫫,”潮生拍了拍妍嫫的头,“我已经帮你赎身了,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潮生,谢谢你·”妍嫫似乎并没想到自己可以再次得到自由,激动和感恩的泛起了眼泪,泪眼朦胧的看着潮生··潮生见到九王爷的时候第一次就觉得羞赧,红着脸抿紧了嘴。
九王爷捏了捏他的手,待潮生上轿后得意的吼道,出发·唢呐声音又再次响起,婚队从醉烟阁出发··还没走一好会儿,封满川就单枪匹马的一步一步迈到了婚队前面。
“九王爷,你不能娶他”·轿里的潮生听到封满川的声音时心揪了起来,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佛祖玉坠,他以为封满川是来带他走,但事实又往往南辕北辙。
“他是个男人”封满川的话竟引得围观的群众笑了起来,封满川双手环胸,讥笑道,“与礼法不合·”··“他是男是女,本王都爱他”九王爷斩钉截铁。
“但王爷不是平常百姓家,身兼为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试问一个娶男人的王族如何让人信服”·百姓们都纷纷应和,窃窃私语,看好戏的表情。
九王爷终是沉默了,唤来身旁随行,低声吩咐了什么,只见那随行快马加鞭的离开··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死寂··客栈阁楼上的桃夭脸上是僵的,眼前的场景让他醍醐灌顶。
灼华不动声色的握住桃夭的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对桃夭来讲如同在茫茫海洋找到了唯一的岛屿··桃夭以前从来都没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对的,宁女仙没有跟他讲过两个男人可不可以在一起,邱知也没有。
他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在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不是一条不同的道路··《空海引》有过记载:盘古开天地,男女繁衍,却独独有种男男虐缘,女娲泪东山泥··顾陌尘始终不懂那句“男男虐缘,女娲泪东山石。”
而如今他恍惚知道,细想又是一头雾水··第27章 深情苦·花轿上的红色的布幔在风中飞舞,九王爷回头望着红色的花轿··刚刚派出的那个人,策马归来,手勒住马缰绳,神色犹豫。
“九王爷皇上不答应革去你的王爷身份·”·这句话使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四下一时噤声··一滴泪从潮生的眼里夺眶而出,他第一次觉得安定,是封满川从未给过自己的感觉,是比九王爷把他从火中抱出来的感动更深的体验——他潮生从生下来,便是这世间最下等的人物。
之后被父亲用做抵债送进醉烟阁,提心吊胆,似乎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课,他得学着对人微笑·直到遇见封满川,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变得安定了,然而封满川只当他是长安街上众多小倌里的一个。
而现在却有一个人为了自己放弃身份,如同一片云为了一滩泥放弃天空,化作雨水···“让你终止婚礼,不然……”那个人结结巴巴的不敢往下说。
“不然怎么样”九王爷怒问道··“赐,赐,赐死潮生公子·”那个人声音打颤··然后就只听到九王爷朝天大笑,目眦尽裂的瞪着眼,身体晃荡地转了一圈,用手指指向周围的百姓,眼眶发红的吼道:“我我就是喜欢他,谁也拦不住我要娶他,你们谁都拦不住的”。
九王爷跃上马,他发出出发的手势,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比起九王爷,他们更加不敢违抗圣旨··九王爷皱着眉,然后止不住的冷笑·这些就是他养了多年的侍卫,就是他用心栽培的人才·“铁护卫,走不走”九王爷无奈的笑着,看着对面酒楼的房顶,那里有一片很白的云。
“王爷,我……”铁护卫抱歉的垂下了头··“阿耶努”九王爷又问另一个··“对不起王爷……”·九王爷腾身下马,从阿耶努的腰间拔出剑,架在阿耶努的肩上,威胁道:“走不走”。
阿耶努一动不动,默不作声··九王爷又转身把剑架在铁护卫的肩上:“走不走”··铁护卫也一动不动,默不作声··九王爷就那么一个又一个的威胁,从队伍头到队伍尾,却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复。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花轿面前,等了好久好久,才淡淡的说出一句:“潮生,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潮生掀开花轿的帘子,梨花带泪的模样,走到发丝散乱了的九王爷面前。
突然笑了,抬起双手,手指轻巧的按在九王爷的太阳- xue -上,力道合适的揉了揉··潮生轻声开口:“天地为证,我潮生,今生今世愿同司马黎,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九王爷破涕而笑,泪眼闪烁地盯着潮生,像个孩子似的··“我司马黎何世修来的福气,来遇上你,”九王爷一把把潮生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鼻子在潮生耳朵上蹭了蹭,柔情百转:“潮生,人事变迁,时移事易,我不负你”。
封满川输了,输给了深情·今天他对九王爷所说的话,全都是他父亲对他说过的话·他选择了家人,而九王爷选择了潮生··“潮生”封满川大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剑刺向了九王爷。
潮生惊慌的哭了出来,拼命的摇头,可是封满川的剑还是离九王爷愈来愈近··潮生把九王爷拉向自己身后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九王爷把他往自己身后拉··潮生,我喜欢你。
第28章 空海引·云悠悠然的在天边漂游··书院外头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桃夭坐在顾陌尘身后用右手撑住急迫地想要亲吻桌子的脑袋,上下眼皮还是止不住的打着架。
“桃夭”邱知拿着竹简站起身来··桃夭竟没被叫醒,邱知一只手拿着竹简,一只手的食指个拇指捻着八字胡,一步步朝桃夭走去,走的很轻,生怕把桃夭吵醒。
顾陌尘使劲往桃夭桌子衔一靠,桃夭手一滑,额头猛地磕到了榆木桌面上··“啊哟,我……”桃夭扶着额头,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邱知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布满的- yin -郁。
桃夭吓得站了起来:“我……头给桌子磕了……”··邱知双手被在背后,把身体倾向桃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桃夭:“来,把我刚刚讲的几本天宫古籍复述一遍。”
·“啊…”桃夭挠着后脑勺,眨着眼睛卖乖,“复述一遍啊……”··邱知干咳了两嗓子:“书名”。
桃夭瞟了两眼顾陌尘,见他并没有要帮自己打算,又看了眼旁边的施明瑞··“《上古志》《浮生卷轴》《列神引》,还有……”桃夭认不得那几个字,对着施明瑞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怎么办的表情。
“还有什么”邱知突然转身,把他俩的作弊行为当场抓获,恨铁不成钢的叱责,“你们两个放学后,教室门口倒立一个时辰”。
桃夭坐下,委屈的瘪了瘪嘴,眉头皱得很深:“明瑞,那几个字念什么啊”··“空海引”施明瑞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老师说是,地魔尊者访三山五岳,察奇兽灵虫,所作的一本古籍。
它囊括天地四海八荒,通宇宙时流,本为天地间宝籍,可惜融有邪魔思想被天宫视为禁忌·而其字也是地魔尊者所造之字,后整本书经仓颉翻译并译名为‘空海引’”。
“据说仓颉翻译的《空海引》并不全,因为《空海引》很少有人看懂”施明瑞补充说··“《空海引》”桃夭念了一遍,又瘪了瘪嘴,“害我要倒立”。
没有人注意到桃夭前面顾陌尘的表情——冷漠,嘲讽的笑··顾陌尘记得当日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桃夭后,日日不寐··相传天宫以前的上仙盛蚩离和- xing -别相同的横河小妖肖炎相恋,被上古之神发现后,盛蚩离被剔除仙骨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而肖炎也被消除记忆变成了十重天上的蔓草·上古之神让他们永生不灭,却永世不得相见·盛蚩离被相思和炼狱折磨,肖炎被心里永远有的缺口折磨,茫然失神。
从此天宫再无人敢犯男男之恋,就算有,亦是自己堕入六界之外的沉香洞,化为虚无··顾陌尘召出阿莫,才得知藏书阁内有这本《空海引》··——盘古开天地,男女繁衍,却独独有种男男虐缘,女娲泪东山泥。
·这段文字顾陌尘始终没弄明白··再进入迷雾之境前,顾陌尘有想过找办法消除自己对桃夭的情感·但自从进去了迷雾之境,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在乎桃夭。
在看到九王爷和潮生成亲的那一日,两人都肯为了对方牺牲自己,顾陌尘才恍惚理解《空海引》里记载男男虐恋的那段文字,以及那段文字下的那几行小字··“虐缘何耶情缘天定,命不由己。
生死年华,蜉蝣苍生匆匆年流,只愿得一人心,情憾天地·”·第2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顾陌尘记得那夜,月亮很圆地悬在天边,月光清辉洒在天宫,光辉柔柔,清亮堂堂的。
·他散步到桃花园,只听见淡淡的琴声,四下散布着桃花味··桃树枝桠交错,影影绰绰·远远就看见灼华一袭白衣盘坐在古筝前,散落在腰间的长发,被一条红色的布带散散的系着。
灼华似乎知道他要来,石桌上早早地备了壶酒,旁边两只白色酒杯都斟满了酒··“二哥”·顾陌尘走进到桃花园门口,平淡的唤了一声灼华·几乎很少这样称呼灼华,却叫得一点也不生涩,灼华也并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惊讶,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易近人的笑容。
“坐吧,”灼华说着,站了起来··“你和桃夭的事,”顾陌尘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把本来想问的那一句“你打算告诉帝父吗”,换成了“你知道盛蚩离和肖炎的结局吗”。
灼华收敛了笑容,定定的看着顾陌尘,又拿起桌上的酒杯,在手中把玩·他自顾自的说着,答非所问:“灼桃山与他成亲,并非是一时情动·我想过,如果能与他死在六界中,一辈子困在迷雾之境也挺好。”
·灼华依旧记得,当日在长安街,堇嵩预先派杀手埋伏在人群里,等杀手把剑刺向潮生的时候,封满川和九王爷同时的反应都是保护潮生·那时候他捏紧了桃夭的手,那样坚定的确认着自己的内心。
封满川根本就没反应就拔出剑刺向刺客,而九王爷则是毫不犹豫的把潮生拉向了自己身后··对他们来说,生与死都不重要,只要爱的那个人好好的··就算结局是三个人都死了。
“只要桃夭好,就算被剔仙骨打入十八层地狱,我也毫不后悔”灼华笑着看向顾陌尘··“二哥……”顾陌尘欲言又止。
“你真的也喜欢他”灼华把顾陌尘逃避的话题问了出来··顾陌尘只是苦笑,摇摇头没有回答··汗珠一滴一滴的集聚到鼻头,然后豆大一颗的砸到地板上。
桃夭觉得脑袋昏昏的,耳鸣轰响··“东海的落日更好看”旁边施明瑞体力还很好,看到天边的火烧云忽然发觉自己离开龙宫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桃夭累得不知怎么接话,口干舌燥的等待早点过完这个时辰,好快点解除邱知加在身上的封印。
“邱知那个鬼老头,狡诈的很竟然给我们下了定身术”桃夭抱怨道,两条眉毛皱得像两条毛毛虫似得头对头··“你……”施明瑞偏过头一脸好笑的看着桃夭,见他气呼呼的样子,却一下子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我怎么”桃夭也侧过头直盯盯的看着施明瑞,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问··夕阳的余晖从桃夭的眼里反- she -出来,清澈的眸子染上了纯粹的橘红,干净的像东海海面倒映的落日时分的云朵。
施明瑞一时看得发呆,愣愣的红着脸:“呆呆的·”··灼华站在帝子宫门口有些失神,阿凉高兴的笑着唤了他一声,灼华回过神,感叹道:“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帝子宫倒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硬是要说出一点不同,只能说是庭院里的那棵桃花树又高大了些许··他记得当日自己刚搬进这帝子宫,桃夭不知从哪里挖来的一棵桃花树树苗,硬是要他在庭院挖个大坑来种桃花树。
灼华摸着小桃夭说吃过饭再挖坑,可是桃夭硬是梗着脖梗,嘟着嘴,死皮赖脸要灼华立马挖坑种树·等桃花苗种好后他吐着舌头一直对灼华傻笑··“笑什么”灼华问他。
他倒扭捏起来,好久才腆着脸,羞答答的样子:“娘亲今天给我念了一首诗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说完,抬起眼来看灼华,见灼华笑着,眼睛便也笑得弯弯的。
那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灼华抚摸着粗粝的树干,不禁傻笑··其实三生情缘太短了,一根红绳只能管三生,可他想要的是永生永世·就算是孽缘又如何,男男之恋又如何,如果真有一天必须彼此分离,天各一方,他宁愿学着九王爷,放弃身份,生死相随。
灼华刚在书房坐下,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谁”·“华儿,是我·”·灼华站起身来,看着走进来的宁女仙神色肃穆。
“师傅,怎么了”灼华预感定有什么不祥之事··“沉香洞……”宁女仙看了灼华一眼,抿着嘴唇不知如何开口接着说下去。
“沉香洞”灼华疑惑··灼华记得《上古志》中记载过:沉香洞,超脱六界,始于混沌·虚无缥缈,无色无形,却存在于浩浩宇宙中。
是神魔鬼怪流放的边缘之地,从上古大神开始,只要有流放者,便是有去无回··“怎么了”看着宁女仙颤抖的唇瓣,心中开始忖度。
“祭卜大神占卜,梨若娘娘和空明就在沉香洞中·”宁女仙激动的双眼泛泪··“什么”灼华惊讶的瞪大眼睛。
梨若就是他的生母··从小到大他都告诉自己母亲还活着,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他自己都接受了他母亲已经故去的事实·而现在宁女仙告诉他母亲还活着。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睡过头,忘记练习老师布置的仙法,心如死灰的等待着接受老师的责备,才记起,自己早已经练会了老师教的法术·那种喜出望外的欢愉,让一直都挂着恬静笑容的灼华第一次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涕泗横流。
“但是……”宁女仙攥紧手掌··桃夭和施明瑞回到宿舍的时候顾陌尘站在他们宿舍的门口一脸笑容··“你没回你的陌黎宫”桃夭对着那个无视天宫规定,任- xing -要住在自己宫殿的天帝四子嘲讽道。
“打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一间屋·”顾陌尘笑开了,“很荣幸吧·”··桃夭翻翻白眼,冷冷拒绝:“只有两架床”。
“那,”顾陌尘笑得更开心了,一拍手狡黠道,“施明瑞你去跟墨殇一间屋子·”··“这……”施明瑞并不想答应。
“你难道忘了东海龙王派你来天宫的使命了”顾陌尘翻脸很快,冷冷威胁··“好”施明瑞平静的回答,暗着脸,压低了头。
他不想桃夭看到他的脸色··顾陌尘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瞥了一眼施明瑞··等施明瑞的背影走远,顾陌尘又一脸热情的看着桃夭,巴结似的拉着桃夭的衣袖:“收留我好不好”。
桃夭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就进屋了·顾陌尘露出一脸女干计得逞的笑容,在宿舍门口双手叉腰的傻笑··施明瑞在床上坐定,旁边的墨殇冷嘲热讽的来了句:“怪只怪自己生得不如别人生的不好,你现在唯一一次能打败顾陌尘站到他上方俯视他的机会就是仙剑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哦,最近忙,有几天没更·对不起,对不起[哭··]·还要打个小广告:颖宝宝(赵丽颖)的新电影《乘风破浪》1月28上映,喜欢的可以去看噢,这次颖宝宝演邓超麻麻。
哈哈哈哈哈哈·第30章 情缘似个圈·初阳熹微,天宫宁静,各抱地势,钩心斗角··花绮洛一身紫衣,面容姣好·在桃夭他们宿舍门口站得端端正正,笑出一副梨涡浅浅的模样,才抬手敲门,不急不缓的连着敲了三下。
桃夭和顾陌尘的床正对着放在房间两边,中间是片宽大的地带,被桃夭很不公平的分成了他七顾陌尘三的两块,用一条淡粉色的界线划分了出来··桃夭被吵醒过来看到顾陌尘还四仰八叉睡的很香,心里就很窝火。
往常都是施明瑞开门的,那个恣意赖睡的人应该是他桃夭的··桃夭生闷气的拉开门,一双眼冷冰冰的瞪着门外的花绮洛··“有事吗”·花绮洛吓得没反应过来,讷讷的盯着桃夭。
“没事我关门了”桃夭没好气的伸手要关门··“别……”花绮洛尴尬的笑了一下,“陌尘还好吗”。
“怎么”桃夭认真的看了花绮洛一眼,一脸难道跟了我桃夭睡他顾陌尘就会出事吗·花绮洛看出了桃夭的想法,连忙摆摆手:“因为他从迷雾之境出来后我一直没见到他,想问问他好吗有没有出什么事”。
“他很好,没饿死”桃夭呛了她一句,然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花了我夫君的银子得你们赔”··“嗯”花绮洛没听清,又快速的反应过来,反问道,“你也在迷雾之境”。
“嗯·”·花绮洛当日偷听到顾陌尘跟昆炎芔屮的谈话,犹豫再三还是在光洞消失前抓住了顾陌尘的脚跟了进去··“你跟来做什么,这迷雾之境充满危险,我是去救人,你快出去”当日顾陌尘就是这样跟她解释的为何要进迷雾之境。
她现在明白过来,一直以来孤傲自侍,理智的表哥肯冒生命危险冒失去救人,肯遵守天宫规定下住学院宿舍,只为了眼前这个人··“嘿”桃夭见她久不反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傻啦”。
花绮洛粲然一笑,人面桃花的歪着头看桃夭··桃夭嘟着嘴,翻翻眼白,不耐烦的说:“看够了么”··“够了”花绮洛乖巧的点点头,伸手摸摸桃夭的头,“你跟我小表哥好好的噢。”
·“哈”桃夭摸不着头脑的瞪大眼睛,“什么意思”··花绮洛鬼鬼的对着桃夭眨了眨眼,然后挥挥手说道:“那个捣蛋鬼总于栽跟头咯。”
·“什么叫栽跟头”桃夭黑着脸暗自嘀咕·桃夭只当遇到了女疯子,看着花绮洛疯疯癫癫蹦跳远去的背影咽了口口水。
“她是南宫娘娘的侄女,都是害我夫君的人·”桃夭瘪瘪嘴··后脑勺忽然被人推了一下,桃夭转过头才发现顾陌尘已经比他高出了好多,一低头又瞥见顾陌尘系在腰上的红绳。
桃夭绕过顾陌尘,跑到自己床上去躺好,可头脑却格外清醒了·他摸摸自己的腰间··“怎么没有红绳呢”他小声嘟哝。
昆炎芔屮从他胸口飞了出来,化为人形··“怎么了”昆炎芔屮坐在床边,关切的问··桃夭看着昆炎芔屮,有些难以启齿,牙齿把下嘴唇咬得发白。
昆炎芔屮伸手捋了捋桃夭的鬓发,轻声温柔:“阿桃,说说看,怎么了”··昆炎芔屮叫桃夭“阿桃”的时候,桃夭有一种似曾相识,恍若隔世之感。
桃夭乜着眼,伸手触上昆炎芔屮的嘴角,一股凉意倏地蹿进桃夭的身体,那种感觉好熟悉好熟悉···像是有个桃花树遍野的山谷,整个山谷都弥漫着桃花香,还有汩汩的流水声。
“芔屮,”桃夭话语柔软,有些恍惚,用着只有对灼华说话的语气问,“你真的是我的灵护吗”··昆炎芔屮眼神一凝,却很快缓和了过来,目光温柔地看着桃夭,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记得我跟你说的《合欢》么”昆炎芔屮正襟危坐,“灼华用自己的红绳救了你,你与他早已情定三生,所以你的红绳并没有显现出来,而是直接与灼华的红绳融为一体。”
·桃夭茅塞顿开,坐起身来,看了看昆炎芔屮的腰间问道:“那你的红绳呢”··昆炎芔屮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没有回答他。
第31章 亲情爱情·晷灵更火急火燎地赶到学院时邱知正在教弟子们通灵卜算之术··他在教室的木门上敲了敲,待邱知和所有弟子都回头后,他看到桃夭后,神色焦急的说:“邱知前辈,借桃夭一天,我家主人有急事。”
·桃夭一听晷灵更说灼华有急事就按捺不住了,不等邱知答复就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抓住晷灵更的袖子边摇边说:“我在学校很乖啊,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灼华怎么会有事他怎么会……”。
晷灵更一把堵住桃夭的嘴巴,他生怕桃夭一个不留神就把三生红绳和《合欢》的事情说漏嘴·对桃夭眨了眨眼提醒他身后还有一群人,桃夭才小心翼翼的闭上嘴,安分了下来。
“那…好吧,”邱知话音刚落桃夭便拉着晷灵更冲出了教室,远远地还听见邱知在身后喊道,“记得练习一下通灵卜算之术……”。
顾陌尘和施明瑞都看着桃夭他们远去的背影思忖这些什么,施明瑞回神的时候发现顾陌尘正盯着自己,他假装没看见,安然自若的坐下··“没想到邱知还挺尽责的。”
晷灵更双手交叉环在胸口··桃夭没兴趣和他说其他事,一脸愁容,满腹心事的样子··“灼华到底怎么了”桃夭关切的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陌黎宫的洞府内,离魔坐在石椅上,右手握成拳头拖着脑袋,手肘支在石椅的扶手上··洞府内仅有两边的石壁上有两只蜡烛燃着微弱的黄光照明,显得些许昏暗。
离奴进入洞府时并未发现一根灰色的羽毛掉入了自己的衣服内··“有桃南笙的下落么”离魔闭着眼,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有动。
“暂时还没有,”离奴的声音渐渐变小,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离魔··“不过,”离奴见离魔并未发怒,又战战兢兢说道,“昆炎魔君似乎还活着,就在沉香洞内。”
·“是么”离魔嘴角一扯,用右手食指在下嘴唇上来回滑动,“倒是有趣·”··“我们要早日找到桃南笙,然后赶去地脉寻得地魔尊者的遗骨,”离魔望着壁上的蜡烛,“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拿到《空海引》,因为《空海引》里才有地脉地图,我们得……”。
离魔突然顿住,眯了眯眼,掐指一算,然后眼神凌厉的甩到离奴身上:“是谁滚出来”。
帝子宫的庭院里,桃花树下灼华抚琴,不久之后空中便乍现出一个光洞,传出声声鹤唳··“主人到了·”晷灵更跑进帝子宫鬼鬼的一笑··等灼华看到桃夭红着眼眶跑到自己面前,双手抓住自己的手臂,上下打量了自己好一番后,带着哭腔问自己“你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就知道晷灵更为何会鬼鬼一笑了。
他捉弄了桃夭··灼华看到他这般担心自己,欣慰的把桃夭抱进自己的怀里,摸着他的小脑袋瞪了晷灵更一眼··“我没什么事,夫人难道忘了,今日是我们去年成亲的日子么”灼华笑着说道。
“我……”桃夭倒真的忘了,羞愧的红了脸,埋进了灼华怀里些··灼华见他这样,安慰的抚摸他的脊背,然后说:“我们去灼桃山吧。”
·“灼桃山”桃夭睁大干净的眼睛,看着灼华··“喏,”灼华指着从光洞飞出的仙鹤,“我们乘仙鹤进灼桃山,就不用过迷雾森林了。”
·“哦哦”桃夭若有所思,“这只仙鹤是不是灼桃山里的灵鸟我们养的那些”··“嗯。”
灼华摸着他的脸,粲然微笑··骑在仙鹤上,桃夭好像还挺害怕的,身体紧紧的伏在仙鹤背上··灼华贴心的从后面抱住桃夭,娓娓而谈:“你瞧,那边就是长安街”。
桃夭顺着灼华指的方向看去,丝状浮云下头,蜿蜒的街道,曲曲的护城河··桃夭还是觉得害怕,下意识地抓紧灼华的手臂··远处是起伏的墨绿色山峰,正下方是畇畇原隰,天下景象,一览无余。
桃夭看得入神,心旷神怡的笑了起来·然后笑盈盈的去看灼华,见着灼华看着他出神,仿佛在想些什么,又在目光相接时对着他笑了笑··“夫君”桃夭凝神,“有心事”。
“没·”灼华捋了捋他的头发,问道,“这头发是你自己梳的”··“嗯·”桃夭点点头,吐吐舌头,他知道自己整理的及不上灼华整理的。
仙鹤飞进灼桃山的时候桃夭变得很开心,激动的指着不远处的茅屋竟不出话来··灼华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同样很高兴··他们没有立即进屋,而是去了成亲的那个山头——垂霞峰。
·落日昫昫里地上的碧草染成了橘红,灼华拉着桃夭的手,一步一步的朝山头走去··那是宁女仙的话再次在灼华的耳边响起:但是,沉香洞洞主沉尹博提出的条件是希望你迎娶,迎娶他女儿——沉香。
他记得宁女仙亦是十分艰难才把这个条件说了出来··宁女仙是知道他和桃夭的事的··“师傅,对不起·”灼华突然跪在地上让宁女仙始料未及。
“你快起来”宁女仙伸手想要扶起灼华,却被灼华避开了··灼华认真说道:“师傅,我没办法答应这个条件,我不能救空明大神,”灼华哽咽,“也不能救娘亲了”。
“既然从小我就失去了娘亲,那就不用再想了,可是桃夭是我这辈子心心念念的人,如果放开他我会后悔一辈子的·”灼华说完这些突然觉得释怀··阳光余晖洒在他和桃夭身上,他拉紧桃夭站在垂霞峰的峰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自己文笔好弱[大哭]·要努力·新年要来了·新年快乐喔·第32章 竹林斗法·从垂霞峰回来桃夭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托着腮深情款款的透过厨房的窗户注视着正在厨房做饭的灼华。
桃夭并没意识到自己鼓起的腮帮子和噘起的小嘴对灼华是多有诱惑力,他还气定神闲的舔舔舌头咂咂嘴,完全没想过这是多么大的挑逗··灼华把木汤匙放在灶头,从厨房出来,在厨房门口站定,看着桃花树下的桃夭,凌空踏了两三步就到了桃夭面前。
“夫人想我先吃点饭前甜点”灼华坏坏的笑了,这一抹坏笑给正气凛然的脸颊上平添了几分邪气,桃夭仰头一时看得恍惚,仿佛是昆炎芔屮看自己的眼神。
“昆炎芔屮怎么会想到他”桃夭在心里问自己··桃夭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他倏然低头,微风拂过滚烫的脸颊。
灼华只以为他因为自己的话感到害羞,便爽朗的笑了·这一笑却更加使桃夭觉得难堪,他怎么能背叛灼华呢·其实灼华和昆炎芔屮不是单纯长相相似那么简单,连灼华自己都发现了,他和昆炎芔屮左耳耳背上都有相同的三条纹胎记,还都有很多相同的小动作。
他当初有怀疑过昆炎芔屮是否是邪魔易容成自己的样子来天宫有所图谋,可是九王爷成婚那日,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灼华记得当日,桃夭让昆炎芔屮把潮生、封满川、九王爷,三人的尸首带到城外,他试图用还生咒救回三人,可以桃夭的功力只能救两人,而且阵法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
·桃夭却一心想三人都救,莽撞启动法术,结果却被还生咒反噬·紧要关头是昆炎芔屮化成黑鹰,飞进阵法,强行用身体阻止了桃夭被反噬··回到天宫后他还派晷灵更彻查过昆炎芔屮的底细,却一无所获。
南桃神鹰——古书里根本就没有记载过这样一种神鹰灵护··顾陌尘淡淡的瞥了一眼施明瑞,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邱知带他们到学院后面的竹林炼定力,桃夭一走他们刚好四人,两两一组搭配练习。
施明瑞倒是没料到顾陌尘会径直走到自己面前,彬彬有礼:“大师兄,我俩一组吧·”··施明瑞看了顾陌尘两眼,作出一副我没意见的表情。
定力练习,是让一人站在竹林中心静心打坐,而另一人施法干扰·这如同一场斗法,打坐之人须在限定时间内心无杂念,而干扰之人须在限定时间内使打坐之人受到影响。
届时,需要搭配两人召唤出各自荷藏内的灵护·灵护之间的斗法,便是定力练习的体现··开始时是花绮洛和墨殇的练习,墨殇站在林中,花绮洛施法干扰。
竹林外,花绮洛施法,旁边是顾陌尘和施明瑞站在邱知的两边··邱知一声“开始”便看见从两人身体腾升而出的灵护,竹林的竹子都朝盘坐在竹林中心的墨殇靠拢。
墨殇的血红色光芒的骨盅虫凌空在浓密竹冠的上头,花绮洛白色光芒的梨灵兽凌空在竹林外··竹林瑟瑟,竹叶哗哗沙沙地响··旁边的三人透过密匝匝的竹子,看见墨殇闭着眼静心打坐,而竹林外的花绮洛双手在空中挥动,继而听见竹林传出的响声越发宏大,如同波涛翻涌。
而两人的灵护在竹林上空的淡红色半球形光圈里激烈的斗着法··灵狐血债·第33章 情深不悔·茫茫无边的碧色草原,苍苍蓝天,丝状白云··空气带着青草的清新味道,群群白羊遍布在草原上,肆无忌惮的啃食青草。
灰白色的蒙古包,藏青色的肥大藏袍··灼华只告诉桃夭带他去个地方,桃夭便乖乖的跟着灼华骑上了仙鹤来到了内蒙的草原··灼华拉着桃夭的手,踩在软绵的青草上。
“累吗”灼华侧过头看着桃夭,体贴而温柔地问··见桃夭摇摇头,灼华便放心地点点头,抬眼环顾辽阔的碧草平原,记忆伴着一股凉薄哀伤,悄然漫上心头。
“我第一来到这个地方是从神漫之地回天宫,”灼华望向湛蓝的天空说道,“那天是夜里,星辰繁密,璀璨闪耀,我跟帝父路过这儿·那时候所有人都跟我说,我母亲故去了。
夫人,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难过,难过之后是茫然无措,我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生活寂寞·”··桃夭听着他哽咽的声音,看着他低着头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他的鬓发被风吹了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动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良久之后,才紧了紧灼华拉他的手··“夫君,一切都过去了·”·从此以后,一切都过去了·无论你之前多么孤单,无论你之前受过多少伤害。
你的疲惫,你的难过,从此以后都过去了···灼华疲惫的靠在桃夭身上,下颌搁在桃夭的肩膀上,他嗅得到桃夭身上与生俱来的桃花香··灼华身体虽然很沉重的压在桃夭身上,却让桃夭很踏实。
那一刻仿若世间所有事,都可以决绝,只要他们在一起··桃夭看到远处帐篷旁的老妇人冲他们挥手··那是一张很大的正方形棕黄色木桌,短短的四只桌角。
桃夭趴在桌子上嗅着淡淡的香味——似乎有羊奶香,烤羊香,烤饼的香味——混合了很多种,却不是难闻的味道,的确是一股子混合的香味,着实说不出来。
灼华笑着看着桃夭,伸手摸了摸桃夭的后颈,又凑到他耳边悄悄道:“夫人就像只小猫,旁边还有人噢·”··桃夭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吐吐舌头,眸子清澈的看着对面的老夫妇。
那妇人头上的藏青色布条把头发完全裹住,脸上是慈祥的微笑,弯着身,正从小火炉上的铁锅里盛出一碗热羊奶放在桌子上·而那老翁耳朵两边则是两根对折了的大辫子,嘴边是长长的白须。
他含笑看着两位年轻人,把老妇人放在桌子边上的羊奶端放到桃夭和灼华面前··一时间帐篷里都是满满的羊奶香了··“你们是一对儿”那妇人端着笑,看着灼华一直注视着桃夭,问道。
桃夭一时心慌,有些手足无措,一句“我们只是兄弟”还没说出就被灼华按住手抢白··“嗯”灼华拉着桃夭的手放到桌子上来,深情款款的注视着桃夭,“他是我夫人,桃夭。”
·“一眼就看出了,”那妇人手持木勺,笑眯了眼,欣慰地看着桃夭和灼华,然后偏过头向老翁问道,“老头,是吧·”··“嗯,”老翁点点头,继而笑笑,不一会儿,又露出些许神伤“跟念瑶和君儿差不多,我念瑶……唉我们害了她。”
·桃夭和灼华相视一眼,心有灵犀的一同岔开了让老翁悲伤的话题··这夜,四人相谈甚欢,直到夜深寂寂··灼华见老翁和老妇人有些乏了,就让他们快歇下,两老人虽然意犹未尽,身体却撑不下了。
然后又聊了三两句,便歇下了·灼华问桃夭困不困,桃夭摇摇头,灼华就拉着桃夭出了帐篷··草原上的夜空,星辰散布密麻,却又分布不均匀,一块密一块疏的。
两人坐在高草地上,灼华把桃夭拦在自己的臂弯里··“夫君,牛郎星和织女星是哪两颗”桃夭枕在灼华的大腿上,仰着头问··“喏,”灼华的手在空中划了划,指了指两颗星星,“那是牛郎,那是织女。”
·桃夭正歪着头想着些什么··灼华心里也生起不安分的想法,手下流地滑到桃夭某处··桃夭脸颊烧红:“你……”。
灼华挑挑眉,“我什么我我是你夫君”··然后星空草地上,干柴烈火,一泻千里。
——我只有你了,夫人··——嗯·——我只有你了夫人·——嗯哈哈……·作者有话要说:·[激动脸]嘿嘿,第二章 完了哟。
下一章开始打怪·最近有点忙,为后面的内容查资料,所以只是修改了这前面,大家等我吧·嘿嘿··第34章 中计·顾陌尘回过头意味深长的对着施明瑞笑了一下,然后大步大步走进竹林。
竹子迅速移动围住顾陌尘··施明瑞皱起眉头,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顾陌尘又在玩什么把戏,但是事已至此,犹如箭在玄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墨殇看着掌中的骨盅虫,瞥了一眼旁边的花绮洛,轻声道:“你没事吧”。
花绮洛按着胸口,抬眼看了墨殇一眼,摇了摇头··墨殇将骨盅虫收进荷藏中,他没想到花绮洛看起来疯疯癫癫柔柔弱弱,法力却如此深厚·自己能胜,完全是趁她一时分心,打坐之时好几次都差一点就被她干扰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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