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 by 迎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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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 by 迎阳(2)
·前些天小芳毕业的中学开学,他去问过,知道小芳考上了G大,但大学与中学的开学时间不同,G大还要更晚一些,要到九月下旬,他只能回来再等··但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梦让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不能再等了。
于魏叔方而言,重明是他的师弟,也是他想要结交的朋友,若无意外,会是他平生第一个朋友,而在他的认知中,对朋友要真诚坦然,倾囊相助,朋友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自然要满足。
他道:“好,我让荆海去办·”·“谢谢师兄·”重明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却没有褪去··重明的忐忑不安一直到花茂重新出现都没有缓解,期间他打电话问了师父做梦的事,但师父让他回去再说,他心里更不安了。
而与重明恰好相反,花茂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着的,笑得背后花瓣乱颤,桃花眼不要钱似的直放电· ·荆海一脸嫌弃:“别告诉我容姐答应你了”虽然他信了花茂是桃花命,但他不觉得容姐会接受花茂。
 ·花茂嘿嘿笑:“没有,可是她也没有拒绝啊,要是以前她肯定是无视我,转头就走,可这一回她没有,还跟我说话了” ·“她说了什么”·“滚,她跟我说,滚。”
花茂双手捧脸,一脸痴笑,“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的心都要酥了,你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多有气势吗怎么办,我更爱她了……”·重明默默抚了抚胳膊,突然觉得有点冷。
荆海一脸的不忍直视· ·转眼到了傍晚,吃过晚饭,重明从包里取出师父给他的东西,一枚玉质的小铃铛,纯白莹润,小巧精致,只有指甲盖大小,正是上一回从张思菡那里得到的灵物。
经过师父的加工,只要重明带着这枚铃铛,就能遮掩气机,不必再担心那些鬼怪远远感应到他就跑··他想了想,找了根红绳,将铃铛串起成一个手链,戴在了手腕上。
铃铛虽然遮掩了气机,却也相对削弱了他的能力,不过他在那股- yin -气上没有感觉到恶意,想来应该不会有问题··做好了准备工作,一行四人又重新回到了花茂的别墅。
为了方便行事,花茂已经遣走了佣人,连花叔都被他劝回了老宅,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时间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重明因为下午的事,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电视上的节目再搞笑他都笑不出来,窝在沙发里发呆。
 ·魏叔方本来就不多话,荆海跟花茂也不敢跟他没话找话聊,可能想到要熬夜,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积蓄精神··花茂倒是有心想跟大家拉拉家常,虽然他平时不怕看鬼片,但那是因为知道是假的,如今假的成了真,再胆大也难免会怵。
 ·这一个两个都不说话,搞得他心里发毛,尤其瞧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午夜,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一惊一乍· ·等他看到重小师傅忽然起身冲向厨房,吓了一跳,匆匆跟上去,只听一声厉声尖叫,他亲眼看到一个- yin -测测仿佛咒怨般的小男孩穿墙逃跑了。
花茂遍体生寒,如果说之前心里还有点怀疑,这回彻彻底底的信了,他原以为自己的人生是娱乐圈总裁宠婚小甜文,没想到画风说变就变,这算什么,都市灵异悬疑鬼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第15章 ·魏叔方说的没错,来偷食物的,确实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但不是鬼··是邪灵··按照老和尚的说法,人死之后四十九天之内为- yin -灵,一旦超过四十九天没有离开,有两种选择,或者变成鬼或者变成邪灵· ·单看名字,显然后者要更可怕一些,但其实差不多,人活着的时候分好坏,死了自然也不例外,鬼有厉鬼怨鬼恶鬼,邪灵也分恶灵怨灵凶灵等等。
所以,不能说鬼就一定比邪灵更好,当然,反之亦然··不过既然有区分,说明两者肯定是不同的··鬼有三魂七魄,而邪灵却只是执念的化身,鬼得到超度可以有重新入轮回的机会,但邪灵却不能,要么一直以邪灵的方式痛苦存在,要么灰飞烟灭。
两者相对而言,鬼出现的几率要高些,毕竟不是每个- yin -灵都甘愿魂飞魄散只留执念,且邪灵的化成需天时地利人和,或其一,或三样齐全···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不过往往邪灵要比鬼更强大一些,但相对的,禁锢了自由。
 ·这些重明只是听老和尚提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邪灵··就外表而言,邪灵跟鬼的差不太大,肉眼难以区分,但不知道为什么,重明一见那小男孩,自然而然就知道他是邪灵。
而且是怨灵··骤然见到邪灵,他不免愣了下,这一愣,反倒将小男孩吓住,尖叫一声穿墙逃跑了··重明下意识瞥了眼手腕上的铃铛,不对啊,他明明收敛了气息,怎么还见了他就跑难道他长得很吓人 ·来不及多想,他追了上去。
·不过他毕竟是肉体凡胎,想穿墙是不可能,幸好厨房窗户够大,拉开轻轻一跃,就追了出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那邪灵速度飞快,他朝着别墅另一边飞速奔逃,重明一路追赶,最后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无他,这是别人家,他总不能硬闯··于是只能打了个电话,原地乖乖等师兄他们过来··“认识吗”荆海问花茂··老板的别墅在花茂家右侧边,这栋是左侧的邻居,老板房产众多,他不可能将每片区域的住户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何况还是邻居的邻居。
“额……”花茂想了想,“好像是个女人·”·荆海无语吐槽:“自家隔壁邻居是谁你都不知道”·花茂颇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住我的,管邻居是干什么的他就是天王老子跟我也没关系好吗”·“那就快问”荆海没好气道。
 ·花茂掏出手机去一旁询问,很快挂上电话回来:“这里头住的确实是个女人,叫柯曼青,好像是个,呃,”微妙地停顿了下,“情妇·”·情妇·重明脑子拐了个弯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托婆媳剧的熏陶,他十分清楚情妇是什么意思,不由皱了皱眉。
“还要进去吗”·奇怪的来源其实已经调查清楚了,邪灵作祟而已,只是很显然这个邪灵并没有什么恶意,很有可能是调皮捣蛋觉得好玩罢了。
 ·花茂回想刚才那一幕还是有点怵,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师傅,刚刚那个是……”鬼吗·“是邪灵·”重明简单介绍了下什么是邪灵,“……那小孩应该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刚才被我一吓,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再露面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在别墅周围驱驱煞,他以后都不会再上门了。”
“谢谢小师傅·”花茂先是松了口气,又疑惑道,“可这邪灵这么放着不管……不太好吧”·重明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生存不易,他身上没有黑气,说明并没有害过人,不必赶尽杀绝。”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不麻烦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查这栋别墅的情况,嗯,至少十年之内的,那怨灵能跑出这么远,还能触碰到实物,应该死了有些年头了,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邪灵,最好能找个机会将他超度。”
 ·“不麻烦不麻烦·”花茂当即应了,“小师傅放心,我明天就派人去查,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谢谢。”
这件物品丢失案算是告一段落,不过重明隐隐有感觉,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因为时间太晚,重明便没有麻烦师兄派人送他回去,直接留在了师兄家,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回了小院,他惦记着昨天的那两个梦,尤其关于小芳的,很想快些找师父问清楚。
老和尚目光复杂,似乎含着不忍,叫重明心惊胆颤·    ·他唱了个阿弥陀佛,道:“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便可沟通- yin -阳,感怨鬼厉魂所感,被恶念纠缠,至死方休。”
重明一震:“师父……”·老和尚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重明,你出生便不凡,当年是我从你母亲的棺材中将你抱出,看出你的命格,为师能力有限,只能封你十八年,如今你命格已归,为师也无能为力,你必须学着承受。”
“我……母亲”重明整个人惊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和尚轻轻叹了口气:“我当年答应了你父亲,护你周全,你放心,只要我在,便绝不会看着你被恶念吞噬。”
“我……”重明大脑嗡嗡响,心里只回荡着一个念头,原来他也是有父母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姑婆从山里捡来的,姑婆也从没有提过他的父母。
他也曾好奇过,纠结过,许是他从小就粗神经,甚至不用人开导,很快就自己想通了,他有姑婆照顾,有吃有穿,又教他读书识字,好像有没有父母也不是多么重要··他已经接受了被遗弃的设定,骤然听到真相,一时恍恍惚惚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父母,我……他们……”他舌头仿佛打了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和尚安抚道:“他们已经去了,你不必多做纠结,他们只是普通人,因为遭遇灾难而亡,我恰好云游路过,救下了你,种种往事不必再追,你如今过得好,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重明沉默半晌,道:“多谢师父·”·谢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迟疑了下,问:“那……姑婆呢”·他不傻,从前是因为在山上消息闭塞,但下山的几个月,他知道的越来越多,明白的也越来越多,别的不说,至少他清楚,一个普通的深山农妇,绝对不可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姑婆的精细,从容,优雅,他从前感觉不出来,如今有了对比,当然发觉出不对劲。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老和尚顿了顿,道:“你姑婆的事我不方面吐露,等你有空可以回去问她,让她亲自告诉你·”·“好·”也是,还是当面问比较好。
 ·老和尚继续说:“你生来便能沟通- yin -阳,听取怨诉,如果我没有封印你,恐怕你活不到现在,如今解封,你的能力会越来越强,也就是说你那些梦会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频繁。”
“对你来说,这是噩梦,但对那些恶鬼厉魂来说,是诉状,是他们在像你倾诉冤屈,重明,这是你的磨难,也是你的一线生机·”·重明张了张嘴,回想起昨天梦醒后的情形,不由遍体生寒,手脚发麻,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艰涩道:“所以,师父的意思是,我会死” ·老和尚神情悲悯,像极了庙里的菩萨:“是福是祸全在你一念之间。”
重明不算非常聪明,他不懂那些弯弯道道,他只知道,他会死,他要死·如果放任这些噩梦不管,他迟早会死 ·不,他不想死·他才十八岁,他才刚刚下山,刚刚见识到山下精彩的生活,他不想死·说好的要攒钱娶到小芳……·说好的要给师父和姑婆养老送终……·明明都说好的…… ·眼眶里遏制不住涌出泪水,重明抓住师父的胳膊:“师父,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想活,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活……只要你说,我就去做,我不怕辛苦,我从小就不怕吃苦,你知道的……” ·老和尚轻抚他的发顶:“命格天注定,我也无能为力,你只能迎难而上,才有一线生机。”
重明咬牙,他狠狠抹去眼泪,神情坚毅:“我偏不信命,我偏要活”一双眼睛惊人的炙热明亮· ·“好”老和尚忽的笑了,一拍桌子,“不枉我收你为徒弟” ·说完周身气息一变,什么悲悯什么深沉统统消失不见,懒洋洋瘫在椅子上:“行了行了,谁说你会死了,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角啊,还偏不信命,命要真让你死,你哪还能站在这”·他嘿嘿一笑:“怎么样为师刚刚的样子,有没有小说里那些大师的风范嗯,不过你这眼神不错,保持住。”
他揉了揉脸颊,颇为感慨:“好久没装×,演技生疏了,生疏了……” ·重明瞠目,满腔悲情愤慨好似泄了气的气球,嗖的一声毫不留恋飞向了远方。
“师父” ·伴随一声吼,客厅鸡飞狗跳··虽然被老和尚开了刷,但他说的话却基本都是真的,只是夸大了那么一两分。
重明:何止是一两分 ·就像老和尚说的,梦境是诉状,是厉鬼怨魂的怨恨传递,或者说,是真实发生的事··重明想起梦中的情形,登时如鲠在喉。
如果没有师兄,这恶念会持续不断地折磨他,直到他消解这段怨恨,其实某种程度上,老和尚也不算夸大,被那些恶念缠绕,时间一久,恐怕再强大的人也会承受不住崩溃。
重明虽然觉得这些鬼魂有点蛮不讲理,但不得不说梦境里发生的事确实让他十分愤怒··于是在等小芳消息的时候,他仔细回忆梦境,将其中比较有标志- xing -的东西画了下来,譬如那棵大榕树,田埂远处的山形等,希望能借此找到梦境发生的地方。
然而到了下午,荆海带来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按照他调查到的,小芳和几个同学结伴去进行了一场毕业旅行,按照他们传到网上的照片,两天前,他们到了最后一站,其中一个同学的家乡,近年来开发的一处民俗旅游村,山清水秀,景色优美。
 ·让重明吃惊的,那发布出来的照片上,几人合照的背景赫然是他梦境中的大榕树·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第16章 ·万寿村是个小村庄,夹杂在数个自然风景区之间,整个村庄群山环抱,植被茂密,古木参天,村里的民户原本住在山内,近几年随着外界发展,才陆陆续续搬到了山脚下,尤其民俗旅游村办起来的时候,将整个村子重新作了规划,焕然一新。
这天中午,重明一行出现在了万寿村外··“几位先生,到了,过了这石桥,前面就是万寿村·”·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是荆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向导,叫吴建成,一路上对万寿村附近的人事头头是道信手拈来,俨然一副老油条。
荆海帮老板关了车门,皱眉:“这村子里不通车” ·吴建成赔笑道:“几位先生不知道,这万寿村当初规划的时候就说好了,追求那什么回归自然体验纯天然田园生活,专门建了这石桥,让这城里来的游客身临其境,专心享受。”
他转身一指对面:“这不,对面专门建了停车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有人看守,保证安全·”·说话间冲着魏叔方的方向,显然知道这一群人中,谁才最终拿主意的。
这话一出,别说荆海,连重明也皱起了眉:“要不,我自己去吧,师兄回镇上等着如何”·他们昨天就到了,住在镇上的酒店里,今日一早驱车开了四个小时才到了万寿村。
原本他是打算跟师父一起来的,但师父说他老胳膊老腿不想奔波,叫师兄替他,他本不想麻烦师兄,毕竟这一趟舟车劳顿,师兄身体又不好,但师兄一定要来,他没办法拒绝,但眼下的情形,没了车,肯定会很劳累,不如让师兄待在酒店里歇着。
魏叔方目光落在桥对面的村庄中,闻言道:“不用·”·“可是……”重明还想再劝,触到他的眼神放弃了,一个月的相处,他对师兄了解了不少,知道一旦他定下了,是决计不会再改的。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荆海上前:“重先生放心,我会安排好的·”·花茂伸了个懒腰,摘下墨镜,笑嘻嘻凑上来:“别忘了还有我,荆哥记得帮我也安排一份。”
荆海冷哼:“你不是说来度假的吗,你度你的假,我们办我们的事,跟你无关,边儿去” ·重明有点无奈,谁知道这一趟花茂居然跟了过来,不管怎么劝都不行,死皮赖脸跟着一起来了,美其名曰度假,谁知道他一个富家大少爷跑到这山沟沟里度什么假。
花茂半点不恼,笑呵呵道:“我这不是害怕家里那东西吗,万一你们不在,出事了怎么办,我思来想去,还是跟着重小师傅有安全感·”·荆海不搭理他,要不是老板同意了,他早动手将他丢出去了,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净添乱。
停好了车,一行随着吴建成的带领,进了万寿村··万寿村的民俗旅游规划是在五年前发展起来的,五年过去已经完全迈入了正规,一年四季尤其寒暑假都会接待到不少游客,平时也有周边镇上的居民周末闲来爬山野游,不输周围的自然保护区景点。
此时正值夏末,学生们大多收了假,又不是周末,客人并不是很多,所以重明一行便很显眼了··这类民俗村,卖点除了村里优美的景致,便是一排排各有特色的农家乐了。
直接由村民自家的房屋改建,凡是有意揽客做生意的都挂起了类似古代酒馆茶舍的旗帜,上面写着名号,什么山水人家,百味园,天然居等等,院子里一改造,建起木质的三层小亭,摆上圆桌,即招待游客,又能赏景,家中也做了改造,专门隔出大大小小的房间,供游客居住。
·吴建成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熟门熟路领着几人直接朝村子深处走去:“要说这万寿村里做菜一绝,那自然得属村长老张家,老张媳妇那一手饭菜可不比城里的酒店差,别看卖相比不上,但味道那是一绝,几位先生要看重吃食,可以去老张家,不过他家住宿条件跟别家相比稍稍差了那么一点,不过可以先吃饭,吃完再找别家去住,您看如何”·重明听到老张家三个字一喜,他看过小芳他们传到网上的照片,他们住宿的农家乐正是老张家 ·荆海也知道,当即顺着吴建成的话:“好,正好到了中午,先去吃饭。”
村长的房子盖在坡上,万寿村的农户不多,村子围绕广场的健身中心呈半圆而建,一字排开大约三十来户,村长家在这三十多栋屋子的后面,居高临下,远远就能瞧见,房屋占地明显要比下面这些大一些。
路上有村民骑着摩托车突突突而过,看到他们放慢了速度,还附赠一个农家淳朴热情的招呼,那些立在门口的村民也是,还有不少认识吴建成的,纷纷与他寒暄,吴建成一一回应,顺带介绍一下重明他们,示意是他介绍来的客人,村民们更热情了。
重明瞧着有点感慨,同样是农村同样依山傍水,历山的农户却都一个个离开家里进了城,村子里留下来的也都是老人小孩,青壮全部走光,这里却不同,一路走来看到不少热情洋溢的年轻人。
顾及魏叔方的身体,他们走的不快,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到了村长家··瞧着吴建成去敲门,重明一时分外忐忑,心口突突突直跳,马上就要见到小芳了,怎么能不激动。
很快门打开,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吴建成笑着招呼:“老张,我给你带客人来了,快叫嫂子准备着”·说着转头朝重明一行介绍,带点玩笑:“几位先生,这位就是这万寿村的村长,一把手,整个万寿村都归他管。”
老张村长长相朴实,很普通的农民形象,笑着让开门,- cao -着不算熟练的普通话:“请请请,几位别听老吴胡说,什么一把手,我就是个跑腿的,几位直接称呼我老张就行。”
边说边朝里头喊了声方言,紧接着里屋门帘一掀,走出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这是我媳妇,你们来的正巧,我们正要做饭,刚好直接加上,也不用再另起火了。”
 ·夫妻二人十分热情地迎了他们进去··重明在院子里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不禁有些着急:“没有其他客人吗”·村长只以为他是好奇,笑着回道:“自然有,他们到后面山里玩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重明正想再仔细问一问,肩头忽然一沉,却是师兄,伸手搭上了他的肩:“扶我·”·重明连忙打量师兄脸色,好像是有点白,赶忙扶住他:“师兄没事吧”·“先生赶路辛苦了吧。”
村长关切道,脸上带了点歉意,“我们这里确实有点远,得坐许久的车,我倒点热水给您,我们这还有晕车灵,看您需不需要或者去屋里躺下歇一歇”·吴建成也连忙道:“对对对,先生要不先去里头歇一歇”·魏叔方淡淡道:“不用,我在外面坐坐就好,透气。”
“那也成·”村长道,“您坐着,我这就让给您倒水去·”回头看了眼自家媳妇,村长老婆转身进了屋· ·重明扶着师兄在木亭一层坐了下来,一层有三个圆桌,他挑了视野最好的一个,旁边还有小花园,开着一丛丛月季花。
花茂跟荆海在旁边落座,吴建成原本想站着,在荆海的示意下,坐到了他旁边· ·村长拿出菜单:“几位看看要点什么我们这里头的蔬菜全部都是自家田里种的,米面油也全是村里自家产的,保证纯天然无污染” ·荆海接了菜单,推到重明和魏叔方面前,示意他们点,笑着朝村长道:“正是冲着这一点才来你们这的,我听朋友说你们这民俗村不错,正巧出差到这里,带老板来瞧瞧,村长可一定得给我撑起面子啊。”
村长笑了:“放心,保证没问题不信你们问老吴,他能领你们来,总不能坑了客人,不然以后哪敢有人找他·”··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吴建成自然连忙一阵附和。
纯天然无污染的农家菜重明吃了十八年,一点不觉得稀奇,随便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魏叔方跟荆海也一样,倒是花茂抱着菜单认真看了一遍,时不时问村长这个是什么,那个怎么做,林林总总点了一堆。
村长一一记下,下去忙活了··花茂笑道:“别说,这里瞧着还真不错,不比那些个度假山庄什么的差,还多了几分野趣,我记得看介绍说这后头山里有不少好去处,一会儿等吃完了饭,咱们去瞧瞧。”
重明看了眼师兄,摇摇头:“不了,我陪着师兄·”师兄的样子,肯定是去不了的,比起花茂,肯定是师兄更亲近,而且他还想等小芳回来··这话落到魏叔方耳中,自觉是被朋友重视,十分满意,先静静感受了下这种陌生的感觉,才道:“没关系,一起去。”
自从确认了要跟重明做朋友,他仔细研究过友情这个课题,据说真正的友谊是要相互付出的,共同付出才会有回报,师弟关心他,他也得体谅师弟,万一师弟因为不能出去玩对他有了芥蒂怎么办 ·至于让师弟跟花茂去更不行,万一师弟跟花茂做了朋友,不跟他做朋友了怎么办·重明迟疑,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墙外传来嬉笑打闹声,紧接着院门打开,呼啦啦进来了一堆人,三男三女,青春靓丽,语笑盈盈,整个小院登时热闹起来,充满生机。
 ·重明一眼看到了走在中间的一对男女,男的俊朗,女的秀美,全都打扮时尚,都市气息十足,手牵手,相视笑谈··仿佛晴天霹雳,重明震在原地· ·小芳和……阿展 ·作者有话要说:重明:未婚妻跟唯一的朋友在一起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17章 ·重明长大的那个村庄叫做山石村,山石为岩,因为山中有大片白色岩石而得名,说是村子,但其实每家每户隔得比较远,零星分布在山中,并不像万寿村这样挨家挨户成片,有些甚至隔了个山头。
重明跟姑婆住在历山最高的那座山头上,他们住在山腰,老和尚住在山顶,小芳家在山脚··所以理所当然的,重明懂事后,跟小芳走得近··其实小芳并不是在历山出生的,重明五岁那年,小芳的父亲在外面做生意失败,一家三口回了历山,小芳父亲很是颓废了一阵,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小芳母亲不得不- cao -持起整个家。
不管大人如何烦心,小孩子总会自顾自寻到乐子,小芳跟重明一样大,两人欢欢喜喜做起了朋友,在整个山头肆意玩闹,春夏秋冬··只是好景不长,两年后小芳父亲因为酗酒得了病,小芳母亲便想去历山深处挖人参换钱给他看病,结果从山崖上摔下来,- xing -命垂危之际,恰好姑婆路过,救下了她,又看在重明跟小芳玩得好的份上,出钱给小芳父亲看了病。
经此一事,小芳父亲骤然醒悟,重新振作了起来,之后一个人去城里重新开始打拼··而在他临走前,定下了重明跟小芳的亲事··姑婆起初是不愿意的,但小芳父亲上门来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好被重明和小芳听见,两个小孩受电视剧熏陶又过家家闹惯了,笑嘻嘻冒出来说愿意,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姑婆还让小芳父亲拿了信物来交换,姑婆给的是一块玉佩,小芳父亲给的一条金项链,因为是女式的,重明没有戴在脖子上,慎重放到了自己的小金库里,后来下山的时候还专门找了盒子小心装了起来。
现在,此时此刻,这条项链就在他怀兜里··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到小芳竟然会是这种情形·重明长到十八岁,关系亲近的朋友只有两个,除了小芳,就是阿展。
阿展姓顾,顾展,他并不是山石村的人,他外婆是,他一直生活在城里,十岁那年被母亲送到了山石村··顾展比重明和小芳大两岁,虽然刚来时有些- yin -沉谁都不理,但毕竟是孩子,久而久之三人玩到了一起,关系越来越好。
后来小芳父亲的生意还真的做成了,三年后就将小芳母女接了出去,再之后有一天顾展也被他突然冒出来的父亲接走,又剩下了重明一个人,期盼着每年寒暑假见到两个好友。
重明不是没有想过跟他们一起走,小芳父亲跟顾展都邀请过他,叫他一起去城里念书,但姑婆不许,姑婆说成年之前他不能踏出历山一步,只能放弃··当时他不理解姑婆的话,甚至还因此跟姑婆闹过别扭,但成年后这短短几个月发生的种种,让他明白,姑婆是对的。
如果说小时候是懵懂戏言,随着长大,重明是真的将小芳当做媳妇来看的,也是真心将阿展当最好的朋友,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千里迢迢找来,竟然迎来的是这样的当头一棒。
满心的兴奋像是被人浇了一头冰水,呼吸都有点困难,惊愕,愤怒,不解……脑子嗡嗡作响,他怔怔瞧着,原本要打招呼的话卡在了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咦又有客人了”·倒是几个少年少女看到了院子里的一行,牵引过来了顾展与柳淑芳的视线,等看清,齐齐僵住。
“……重明”·重明视线从二人脸上落到了他们交握的双手上··顾展跟柳淑芳双双条件反- she -松开了手,神色慌乱。
 ·“你们认识”说这话的是顾展旁边的青年,个子很高,长相周正,体格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结果,站出去看着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说着朝重明他们露齿一笑,很是积极健康的样子:“你们好,欢迎来我们村游玩,你们应该已经见过我爸妈了,我叫张旭,旭日高升的旭,有想玩想去的都可以跟我说,我随时带路。”
荆海笑着接话:“你好,我们是来出差的,听说这附近民俗村不错,这不得了空就来转转,小老板客气了·”·说话间一行少年少女已经簇拥到了亭中,尤其女孩们,眼睛泛光,不住往几人身上瞟,实在是一行颜值太高,重明魏叔方花茂三人,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引人瞩目的那种,三个发光源叠加,简直炫目。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荆海其实也不差,但有三个对比,自然就显得黯然失色了许多··其中有个女孩已经忍不住挽起柳淑芳的胳膊:“格格,这是你朋友”·有部火遍大江南北的格格剧里格格的住所叫漱芳斋,因为发音相同,所以柳淑芳的同学给她起了外号叫格格,加上柳淑芳也确实长得漂亮,跟里头的格格有几分像,而且上了初中后,柳淑芳不喜欢自己的本名,久而久之,格格两个字反倒叫开了,连老师都跟着打趣称呼。
 ·这件事重明也知道,是回来过寒假时柳淑芳跟他说的,但他还是更喜欢淑芳这个名字,一直都不肯改口,因为这个事两人还闹过别扭··当时阿展是什么反应呢重明微微一恍,是了,阿展不像他,直接就依着小芳改了口,难道就因为这样,所以小芳才选了阿展·重明咬紧了牙关,一眼不眨地盯着柳淑芳,等她的回话,他想知道,她要怎么介绍他。
 ·柳淑芳似乎被他的目光刺道,不敢直视,错开目光,含混道:“这是我的……朋友,重明·” ·她求救似的看向顾展··顾展回过神来,侧身挡在柳淑芳身前:“重明是我跟格格的朋友。”
他目光从魏叔方花茂荆海身上掠过,皱眉,“重明,你什么时候下了山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跟我联系”·重明直直盯着柳淑芳,她目光闪烁,就是不跟他对视,他的心沉了下去,将目光移向顾展:“我打过你留下的电话,但是是关机,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事,打算找到小芳再去找你,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顾展一怔:“对不起,我后来来了安市,重新换了号码,忘记告诉你了·”·重明抿了抿唇··顾展道:“重明,这件事是我的错,不怪格格,我跟你解释……”他看了下左右,意思想单独谈谈。
“不用”重明几乎脱口而出,声音拔高,自己说完都吓了一跳··从小到大,重明基本没有跟别人发过火,或者说是没有非常愤怒过,哪怕跟小芳阿展闹脾气,也转眼就忘,但这一次,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以至于他脸上头一次没了笑,带出几分冷意,竟然有些吓人··他盯着柳淑芳紧紧攥着顾展胳膊的手:“就在这里谈” ·顾展皱了下眉,转身朝几个伙伴道:“抱歉,我跟格格和朋友有事谈,你们先去忙吧。”
·几个少年少女相觑一眼,识趣的转身走了··小老板张旭见状笑道:“既然几位都认识,那你们聊,我去帮忙准备午饭·”·吴建成老油条,也借口要上厕所走了。
荆海和花茂原本也打算避开,但又担心重明被欺负,见重明没有清场的意思,便留了下来··魏叔方则是在犹豫,其实这件事他是知道的,重明跟老和尚出现在那座小院的头一天,他就将两人调查了个彻底。
与两人有牵扯的柳淑芳和顾展自然没有落下··甚至包括很多重明不知道的,他都知道··当时不觉得如何,现在重明是他的师弟,是他的朋友,他理所当然很不喜欢这两人。
但他没有选择将调查到的直接告诉重明,毕竟这并不光彩··在决定要跟师弟成为朋友的时候,他更不喜欢这两人了,凭什么他们能先一步跟师弟成为朋友,他只有师弟一个朋友,师弟却已经有了两个,这个认知让他不是很开心。
朋友只要一个就好了··他只有师弟一个朋友,师弟也应该只有他一个,不是吗 ·这也是他要跟着来的原因,就算不落进下石,也绝对不能看着师弟被他们哄骗。
所以他在犹豫,犹豫现在立刻就给师弟声援,将他知道那些趁机摆出来,还是等看看他们怎么说再提· ·摆出来的话,万一师弟难过怎么办伤心怎么办不,其实这样正好,他正好可以趁机安慰师弟,将那两人在师弟心里的分量踢走,成为独一。
他几乎已经能构想出详细的画面,连要怎么说用什么方法安慰都想到了,各种剧本不重样· ·但这样虽然踢走了这两人,难免会在师弟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万一他觉得自己多事长舌怎么办更有甚者,因为这两人让师弟对友情留下- yin -影,不想再交朋友了怎么办·念及此,他死气沉沉的眼眸更显得- yin -沉了几分,不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不受那“诅咒”影响,能安稳待在他身边的人,绝不能出半丝差错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在师弟表态之前,暂时选择沉默。
不过也不能没有表示,想着,他伸出手拍了拍重明的手背,以示安慰··重明根本不知道自家师兄看似冷淡的表情下补脑了这么一长串,他深呼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那条作为定亲信物的金项链,轻轻摩挲了两下,神情出乎意料的冰冷,跟往日傻白甜的单纯模样截然不同。
“我不想听你们解释,我只知道现在呈现在我眼前的结果就是你们在一起了,说再多的过程都没有用·”·他啪的一声将项链拍在桌上:“这是当初我们交换的信物,还给你然后拿着这个,立刻马上从我眼前离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嗯,其实重明不是真的单纯傻白甜,只是接触见识的少,下山后经历的多了,了解的多了,属于他真实的- xing -格才会慢慢形成。
以及,师兄其实是闷骚攻属- xing -,给他一点星光,他能补脑出一整片宇宙··第18章 ·重明这一发火,别说荆海跟花茂,就是跟他一起长大的顾展和柳淑芳都惊愣住,毕竟这跟他以往给大家的印象太过不同。
说单纯傻白甜也好,乐呵呵没心没肺也行,但跟暴怒冰冷什么的却是完全不沾边的··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好像一直软萌软萌的大熊猫忽然放弃手边的竹子张开獠牙扑向猎物,反差太大,令人震撼,然而其实是大家忘记了,大熊猫再萌那也是熊,原本也是吃肉的。
当然,魏师兄倒觉得很惊喜,这样才对,他魏叔方的师弟,怎么会跟软弱之类的词语搭上边,嗯,果然是他认准的朋友··重明确实不是真的傻白甜,他只是因为常年待在山上,局限了眼界和见识而已,现在的他正处在对这个世界吸收学习的阶段,虽然基本三观已经形成,但更重要的是上层的塑造建设,这个过程才是最关键的,否则地基打的再坚实,楼歪了也没办法。
毕竟人生不是游戏,没有推到重来一说··而这个过程,跟环境经历有很大关系··至少眼下,重明头一次体会到了背叛,体会到了愤怒,以及伤心··柳淑芳本来就心虚,还真的被吓住,脸色都白了,攥着顾展的袖子,神色惶惑:“阿展……” ·顾展倒是镇定,不但没有走,还拉开椅子带着柳淑芳一起坐下,揉了揉眉心:“重明,我很抱歉,但你至少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格格不是——”·柳淑芳忽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喜欢阿展”她身体紧绷,神色却很坚定,“对不起重明,我喜欢阿展。”
 ·重明心脏狠狠揪了一下··“你……”顾展的表情却很奇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柳淑芳原本攥着他袖子的手往下,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放到桌面上:“其实很早我就想告诉你了,我喜欢的一直都是阿展,重明你很好,是我不好,我也很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我一直是将你当做弟弟的,我知道真的很对不起你,可是感情的事真的没有办法勉强,我不能骗你。”
重明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面无表情··“不骗不也骗了,早干嘛去了”花茂小声嘀咕,却让全场都听的清清楚楚。
柳淑芳脸色难看··重明看向顾展:“你呢你怎么想” ·顾展一直在沉默,闻言回扣住了柳淑芳的手,朝重明道:“对不起,格格说得对,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我也不能欺骗你,我们确实在一起了,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你别怪格格,你有什么不痛快只管冲着我来就好。”
 ·柳淑芳大为感动:“阿展……”·“我知道了·”重明出乎意外的平静,他将金项链往两人的方向推了推,“你们走吧,你们说得对,感情的事无法勉强,也不能欺骗,所以我没有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度原谅你们,也不能再继续相安无事做朋友,拿着这个,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我还想好好度假,别在我面前打扰我的兴致。”
柳淑芳咬唇,一时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欣喜,犹豫了下,伸手拿了项链:“谢谢,我们一会儿就走·” ·重明摇头:“不,现在就走,立刻,马上”·柳淑芳蹙眉,神色犹豫,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朋友,突然要走,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顾展却拉了她站起身:“好,我们现在就走,但你得将电话号码给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系的,你说过等你成年就会来找我们,我一直记着没有忘,本来准备好了去接你,但突然有事去了国外,格格又在准备高考,不能分神,后来我托人去问过,说你跟着山顶上的老和尚走了。”
重明抿了抿唇,没有回应··顾展就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了,但我真的一直都在担心你,既然你现在没事我就放心了·”·“担心到来度假吗”花茂再次嘀咕。
顾展表情一僵··重明打断了他还想解释的意思:“不用了,既然已经不是朋友,不用再联系·” ·顾展却不死心,大有拿不到联系方式就不走的架势。
“给他·”魏叔方忽然开口,他掀起眼帘,露出那双- yin -森死气的眼睛,叫柳淑芳和顾展打了个冷颤··见重明投来不解的目光,淡淡道:“玉佩得要回来。”
花茂眼珠一转,帮腔道:“没错,没错,既然婚约取消,信物得各自还回来,那可是重小师傅祖传的玉佩,怎么也比这项链值钱·”·重明:明明是姑婆随手从梳妆盒里拿的,怎么就成了祖传的·荆海干脆直接掏出手机,再职业化不过的微笑脸:“你好,我是重先生的助理,你将联系方式留给我就好。”
 ·柳淑芳脸色涨红,眼里浮起一层薄雾:“我,我,我会还给你的我回去就从我爸那里要来给你”·顾展脸色也不太好,见重明完全不搭理的样子,只好跟荆海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拉着柳淑芳离开。
两人一走,院子里骤然安静了下来,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荆海跟花茂相视一眼,犹豫着是该安慰还是该离开· ·魏叔方则在脑海里瞬间谱了一幕幕剧本,终于挑选出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准备安慰重明,却见重明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我饿了。”
空气停滞了一秒,花茂紧跟着道:“对对对,我也饿了,这怎么半天还不上菜不是说早就在准备了吗”·荆海站起身:“我去厨房催催,马上就来。”
魏叔方对师弟不按剧本来有点失望,将准备好的一箩筐安慰鸡汤压了下去,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 ·花茂跟着附和:“还有我,小师傅要是愿意,可以拿我当朋友,我很乐意跟小师傅做朋友,只要小师傅一句话,我保证赴汤蹈火在——”·话没说完一道- yin -冷的目光- she -来,话音戛然而止。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魏叔方收回视线,犹豫了下,手伸进衣兜里,居然掏出了一枚糖果,默默递到了重明手上··重明一怔,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跟小芳初见时的情形。
那天他跟姑婆提了想要电视的想法,他不明白为什么村里其他人家里都装了电视,就自己家没有,他软磨硬泡,可姑婆就是不答应··小小的他蹲在路边一边玩泥巴一边抹眼泪,正伤心着,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小皮鞋,梳着精致的发辫,还别着小发卡,跟他见过的村子里的孩子完全不一样,像电视里演的小公主。
他呆愣愣瞧着,甚至忘了哭··小女孩见了他扑哧笑了,歪着头好奇问他在干什么· ·他傻傻告诉小女孩他的伤心事,逗得小女孩咯咯笑,然后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说她家有电视,可以去她家看。
重明喜欢甜食,他最喜欢甜甜的糖果,可姑婆除了一日三餐,从来不会给他多余的零嘴,他长到五岁,只有隔壁山头的张阿婆背着儿子和媳妇给过他几块糖,后来张阿婆生病去世,他再也没尝过糖果的滋味。
可他却深深记住了那种香香甜甜的味道· ·小芳是在张阿婆之后第一个给他糖果的人,让他再次尝到了甜甜的糖果,所以他很喜欢小芳··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喜欢小芳,喜欢会分享糖果给他的小芳,他以为小芳也跟他一样,原来根本是他自作多情。
不止是小芳,还有阿展,他是真的将阿展当最亲近的朋友来看的,如果小芳今天是跟别人在一起,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他宁愿他们跟他坦白,而不是以这样的情形知晓。
难怪小芳两年都没有回历山,之后阿展也一年没有去看他,什么学业繁忙,时间紧张,恐怕那个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吧·重明有点委屈,他不明白,他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他们要瞒着他,他捏着糖果,糖纸紧紧皱到了一起。
是,他是没有阿展聪明,同样念一本书,阿展看一遍就能记住,他看五遍也没用,可是他力气比阿展大啊,他能一次扛起五袋面,阿展就不行··不过城里看重的似乎不是这个,是了,他没有上过学,不像阿展,考上了很厉害的大学,早早就跟着他父亲在公司工作。
阿展有能力,有学历,也有钱,这些他都没有,小芳选他是对的· ·他越想越沮丧,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魏叔方见状皱起了眉,正要开口劝慰,之前介绍说是小老板的张旭急匆匆走了过来。
 ·“实在对不起,我知道客人之间的事我不该插手,但几位先生能不能让顾展他们吃过饭再走·”他脸上带着歉意,目光焦急,“饭菜已经在锅里了,如果他们现在就走,这些饭就白做了,当然,我不是因为钱,主要是怕浪费,几位要是愿意,今天这顿午饭就不收钱了,几位头一次来,就当我请客,可以吗”·荆海看向重明,重明犹豫,对上张旭祈求的目光,点头:“好,让他们吃完饭立刻就走。”
“谢谢,谢谢·”张旭松了口气,连连道,“您放心,我会跟他们交代的,几位稍等,饭菜马上就端上来·” ·这一打岔,重明重新收拾起了情绪,他以为自己会委屈伤心到哭出来,但或许是因为有别人在,反倒出乎意料的坚强,连眼眶都没有红,别说魏叔方跟荆海,就是重明自己,也对自己有了新认知。
等一道道饭菜端上来,更没有心情去难过了,抱着碗大快朵颐,大约化悲愤为了食欲,一口气吃了五大碗米饭,叫荆海跟花茂看直了眼··而顾展跟柳淑芳,在他们还没吃完的时候,就提着行李走了,同来的几个少年少女也跟着,路过院子时有几个还很是不客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然而在重明开始吃第六碗米饭的时候,一行又提着行李跌跌撞撞回来了,一脸的劫后余生,喘着气惊慌失措: ·“桥桥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第19章 ·万寿村当初在开发民俗旅游村的时候,特地做了规划,将村口的位子放到了顺着水库流下来的引渠前,当然现在为了配合吸引游客,改了名叫了浣花溪。
溪流宽有近二十米,长数百米,环绕着整个风景保护区,想通往如今的新万寿村只能架桥,据吴建成说,原本老万寿村倒是可以从山的另一边出去,但后来建新村的时候发生了塌方,原本被一代代村民用脚踏出来的路塌掉了,也正因为这桩事,当初那些反对迁移的村民不得不同意。
所以,想要离开万寿村,只能通过村外那座三米宽的石桥,进村的时候花茂还感叹过,说这石桥修得挺复古,现在看来哪里是复古,根本就是偷工减料,居然说塌就塌了。
几个少年少女惊魂未定,七嘴八舌将刚才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原来他们刚刚提着行李由小老板张旭送出了村,谁知刚走到桥上,就见桥突然从中间朝两边崩塌了,幸亏张旭反应的快,当机立断拉着人就跑,才没出大事,但其中一个小姑娘跑得急崴了脚,被张旭背了回来。
重明瞧了一眼被张旭小心放到椅子上的少女,正是之前挽着柳淑芳胳膊好奇询问的那个,也是刚刚临走打抱不平瞪了他一眼的那个,她旁边几个同伴都称呼她大喵··村长听完,跟他们说了句抱歉,便急匆匆出了门,显然是要去处理问题。
张旭连忙朝他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实在对不住几位客人,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解决的·”·柳淑芳一行是两男三女,除了顾展,另外也是个颇为帅气的少年,只是个子要比顾展矮一些,眉眼间透着桀骜不驯,手插兜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行李箱:“一会儿让人走,一会儿又不让走,事儿忒多”·站在他旁边的少女瞪了他一眼:“余景你够了,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少年倒是很听这女孩的话,撇了撇嘴,没有再多说,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滑到一边玩起了手机。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柳淑芳照顾着被称呼大喵的女孩,顾展则朝重明一行走了过来··重明这边也在讨论,荆海跟花茂听到桥塌了三个字,第一时间不约而同看向重明,显然认为这不是正常事故。
他们本来就是带着灵异探险的心思来的,好巧不巧,在他们来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很难让人不想歪··花茂嘶了一声,压低声:“小师傅,该不会是那种东西搞的鬼吧” ·荆海这些日子跟在重明身边,对这种事了解了一些,脸色有点不太好:“如果真的是- yin -邪作祟,能在正中午阳气最旺的时候动手,估计是厉害东西。”
花茂打了个冷颤:“不会吧……” ·魏叔方捧着自带的茶杯施施然靠着亭柱,他午饭几乎没有动过,只吃了几口素菜,看向一旁扒拉着米饭的重明,语气了然而肯定:“你知道会出事,所以才让他们立刻离开”·荆海和花茂微愣。
 ·“算是·”重明筷子一顿,诚实点头,“这个村子有问题,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出事,不过我本来也不想再见到他们,才不是有多好心。”
抬头对上荆海和花茂“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的目光,重重强调,“真的”换来两人别闹的眼神··好吧,重明无奈放下了碗,他确实是有故意撵走他们的成分,小芳和阿展的事他虽然伤心难过,但不至于恨到让他们去死,就算他要算账也等解决完这里的事再说。
从刚踏进万寿村他就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说不上来的不舒服,这还是头一回,按照师父的说法,能在他命格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就向他传递到梦境的,肯定是十分厉害的鬼怪,就算不是什么千年厉鬼,也肯定是怨气冲天。
花茂是桃花命,一生注定逢凶化吉,顺心顺遂,这也是他没有强烈拒绝他跟来的缘由,荆海有师父给他的佛珠,虽然不知道师兄具体有什么本事,但师父能放心让他来,说明肯定不用担心。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有危险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加上先前那个梦兆,他原本在来之前就想好见了小芳便带她离开的,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想到这,重明小小叹了口气:“不过看来天注定要让他们留下,我也没办法。”
花茂为他抱打不平:“我看着是活该,看来老天爷也看不过去站在你这边”·荆海没有开口,但看表情显然赞同花茂的话· ·倒是魏叔方朝少年少女那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顾展走过来时恰好听到了花茂的话,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难看了··重明不等他走近直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出事了,也只能先让你们留下,不过等桥修好,立刻就走。”
 ·只是这桥他估计今天是修不好了· ·顾展要说的话就咽了回去,见重明重新端起碗大快朵颐,根本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只能沉着脸走了··不管顾展他们怎么想,吃过饭,重明让吴建成带着他们去后山转一转,他想趁着天黑之前查探查探。
原本是想让小老板张旭带路的,但因为桥塌了,他被村长叫去帮忙,只能让吴建成来··吴建成对万寿村很熟,他是个牵头,专门负责万寿村在内的整个城镇,不管是所有风景区还是民俗趣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也算是凭本事挣钱。
“其实这边的万寿村叫新村,是五年前才开始新建的,原来的老村在山里,这万寿村当初可是我们县的贫困村之一,青壮年都跑去城里打工了,留下一村老少,哪知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顶有名的民俗旅游村,这每年赚的,不知道有多少”吴建成说着,眼里满是羡慕。
重明想到山石村,不由点头:“这个民俗村确实建的不错·”山里的人向往城市,他进了城却发现城里人又号召回归田园,不过他们口中的回归也只是度度假玩个新奇,要真让他们长期住到山里,却是不可能的。
山石村的风景不比万寿村差,要是当初有人能提议搞出民俗村,也不至于人去村空··荆海问出了重明想问的:“当初建民俗村是村长提议的”·吴建成点头又摇头:“说是老张头提的,但老张头什么- xing -子我还不了解,要真能想出这主意早想出来了,是他儿子张旭,可是他们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哩果然是大学生,才去大学念了半年就想了这个主意,这才五年搞得越来越红火,四周哪个不眼红,本来他们村里的人都快跑光了,这不一看生意火,都回来了。”
“旭伢子打小就聪明,他爹妈辛苦供他一个大学生可是供对了,这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哪像我家那死小子,还说什么现在大学生不值钱,瞧瞧人旭伢子,哪里不值钱了”·吴建成摇头叹气,显然对自家儿子很是头疼。
这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又似情理之中,出乎意料是因为张旭的外表难免让人觉得四肢发达强过头脑,更像是个身体强壮的运动员,不过仔细回想张旭的言谈举止,的确不像是普通的农村青年。
 ·说话间绕过一个小坡,后山到了··重明第一眼,便看到了梦里的那个大榕树· ·跟梦里的情形不同,现在这棵大榕树树根部位被围栏围着,树上挂满了红丝带,显然是祈愿用的,树下的沟渠已经被填平,铺上了漂亮的鹅卵石,旁边还放了一个石雕的巨龟。
 ·吴建成介绍道:“这棵大榕树可是万寿村的标志,据说有百年了,一直枝繁叶茂,没有枯过,我小时候来走亲戚的时候,还在这树上玩过呢,不过现在为了保护都不让上去了。”
重明走上前轻轻碰了碰,没有反应,看来榕树没有问题,才百年的树,还没有生成灵,想问也问不出什么··“几位先生要不要也许个愿”吴建成见几人似对这榕树感兴趣,建议道。
重明在电视上看到过,略感新奇,吴建成见状连忙从一旁的石龟脖子上扯下了四条红丝带,递到几人面前:“长寿龟上取下的丝带,再挂到这长寿树上,保准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花茂率先接过来,兴致勃勃道:“我不求长寿,求姻缘可以吗”·“可以可以,榕树根旺,象征百子千孙,有百子千孙自然姻缘天成,还有荣华富贵……”吴建成笑呵呵说着,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花茂听到百子千孙四个字,露出嘿嘿嘿的诡异笑容,当即便对着榕树许愿去了· ·荆海原来根本不信这些,但重明跟老和尚颠覆了他的三观,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挂了红丝带。
重明才刚刚没了朋友跑了媳妇,哪有心情许愿,而且这棵榕树还没有形成灵,许了也没用,不过见花茂跟荆海感兴趣,也不好扫他们的兴,接了过来,转头见魏叔方无动于衷,帮他接过来:“师兄不如也许个愿,我帮你挂上去。”
他看了眼榕树又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师兄,捋了捋手里的丝带:“我给师兄许个愿吧,长寿龟长寿树,保佑师兄平安健康·”·魏叔方死水般的眼里荡起涟漪,掀起眼帘定定看了重明片刻,修长的手指捻起红丝带:“好。”
许完了愿,接下来一行走走停停,将后山外围这些专门圈起来的风景逛了一遍,顾及魏叔方的身体,没有再往里去··不过按吴建成的说的,山里还有一处最美的景色,只是这会进去肯定来不及回来了,不如明天再来,便掉头回了村子。
然而一进村,远远就听到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你个没良心的,我也不活了——”·重明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有人死了 ··第20章 ·死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万寿村主要为张、刘、秦三大姓,死去的老人姓刘,重明一行进村的时候还打过一个照面,正是那个骑着摩托车给他们让路的人。
他的尸体被抬到了中央的健身广场上,浑身- shi -哒哒的,似乎从水里捞出来的,露在外面的皮肤并没有丝毫伤痕,双手甚至还交握在胸前,仿佛睡着了一样,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极致的惊恐,一双浑浊的眼睛好似死不瞑目一般圆睁,叫人倒吸一口冷气。
饶是胆大如荆海也打了个冷颤··花茂更是一蹦三跳躲到了重明身后,心有余悸:“唉呀妈呀,本少爷心脏要跳出来了·”·出了这样的事,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聚集过来了,还有零零散散的游客,顾展跟柳淑芳几个也在,全都一副被吓住的模样。
 ·刘老头的妻子倒是不怕,扑在刘老头的尸体边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村长媳妇跟另外一个女人去拉她,却怎么也拉不起来··重明听着耳边村民的交谈,知道这刘老头夫妇原本有一个儿子,可惜外出打工的时候在工地里出了事,当场死亡,媳妇隔年就改嫁他人,也没有孙子,刘老头这一出事,整个家里只剩刘老头妻子一个人,她怎么能不伤心。
“行了行了”·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一个头两个大的样子,朝周围人挥挥手:“大家先散了吧,刘老三留下,其他人没事赶紧回去吧。”
又上前朝一圈游客致歉道:“对不住对不住,谁知道这刘老二一个人偷偷跑到河里游水去了,结果脚抽筋淹了,叫各位看到这个,实在是对不住,为表歉意,各位这几天在村里的花费我全部承担了”·有较稳重的游客站出来:“桥修得怎么样能走了吗或者有没有船我明天还得照常去上班,万一老板明天问起来,可怎么交代”·有人带头,旁边的游客也纷纷开了口,若单只是桥塌还可以忍一忍,毕竟天灾意外没办法,但突然死了人,死相又这么怪异,趋吉避害心理作祟,当然还是立刻离开的好。
 ·村长无奈,又是一叠声对不起··村子最初开始经营的时候是有船的,坐着小舟游浣花溪也是一大招揽游客的手段,但许是因为村民们不擅划船,出了好几次事故,有一次甚至差点淹死了客人,之后便取消了这一活动项目,船也都变卖处理了。
村长抹着汗弯着腰解释,低声下气的模样叫游客们说不出指责的话,只能在他的保证下选择住一晚,第二天再走··到了重明一行面前,大约几人气质太过突出,不像是普通人,尤其一身西装包裹戴着白手套持着手杖的魏叔方,怎么看都像是什么厉害人物,态度更卑微了,以几人的修养,自然也做不出为难人的事,同意了村长的说辞,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来调查怪异事件的,没解决之前让他们走也不会走。
·重明趁着这个空档,在尸体旁边蹲了下来,上上下下仔细瞧了瞧,忽的伸出手,指了指刘老头蜷起的右手:“他手里好像攥着什么” ·虽然手蜷的紧,但许是攥着的东西太大,仔细端详还是能瞧见一抹不同于肌肤的色彩。
他声音不大,只有尸体身边围着的几个人听见,这个时候还围在尸体边的,除了抽抽噎噎哭泣的刘老头妻子,就是村长媳妇等几个安抚刘老头妻子的妇女们,闻言瞧了一眼,却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约莫是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抓到了水草……”·村长媳妇随口道,看表情对刘老头的尸体也是有点怯,并没有上手去瞧··重明见状干脆自己伸手掰开了刘老头的手,取出来一瞧,居然是一截布料,白底映着桃红色的碎花。
“这是……”他抬手扯开布料展示出来,目光闪了闪,一脸惊讶的脱口道,“为什么会有布料好像是衣角,难道他是被人推下去的”·这一回声音因为惊讶而放大,保证四周还没走远的村民和游客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一阵哗然。
刘老头妻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目光直勾勾盯着手里的布料,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满脸的惊惧,声音颤抖:“这……这……”·话没说完居然眼睛一闭厥了过去。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啊——”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瘫倒在地,哆哆嗦嗦,“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报仇了……”说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朝村外跑去,好似逃命一样。
“秦虎”村长急忙叫喊,见叫不住,转身指挥身旁几人,“快,还不快去将他追回来,这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几个青壮似乎不明所以,在身边父母的催促下追了上去。
这一闹,还没走远的村民和游客又返了回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走的纷纷面面相觑,而有意无意的,村民站在一起,游客聚在了一处,颇有些泾渭分明的架势··今天留在万寿村的游客并不多,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个,多是青年人,中年只有两个,看样子是一对夫妻,先前带头提出疑问的就是里面的丈夫。
这时也是他再次站出来,询问游客们要不要想办法现在就走· ·重明展示完了证据,在师兄的示意下起身回到了他身边··魏叔方轻轻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趁着两边混乱,卸下了手套,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了重明的手,指尖勾住了他手里的碎布。
重明眨眨眼,明白了师兄的打算,侧身遮挡,顺便还拉了一旁的花茂挡住另一边··师兄的手冰冰凉凉的,如瓷似玉,因为勾动碎布,在他手背上摩挲了几下,痒痒的,让他忍不住蜷缩起了手指。
魏叔方心中发出一声喟叹,自从……他再没有跟人肌肤相触过,所以当初重明扑上来抱住他时,他十分惊讶··少年的手或许在别人握来是温热的,但在他手中却是灼热一片,好像摸到了火炉,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肌肤相触的地方送他的体内,浑身一阵舒爽,直到感觉到烫意,他才颇为不舍的放开。
“怎么样”重明凑近他小声问··魏叔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轻轻颔首,示意等会再说··重明歪了歪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觉得师兄的脸色突然好了很多。
“老板·”荆海代表他们去跟那中年游客沟通,这时退回来,道,“他们打算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想办法尽快离开·”·重明瞥了那边的人群一眼,却见顾展正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似乎要开口说什么,重明果断收回了目光。
魏叔方似乎知道了什么,重新戴回手套,淡淡道:“恐怕没那么容易离开·”·似乎为了应证他说的话,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刚刚追着那个叫秦虎的人离开的青年们回来了,人是追回来了,但却是尸体。
 ·这下彻底骇住了所有人··几个青年跌跌撞撞将尸体抬来放到刘老头旁边,立刻瘫倒在地,一脸惊惧,各家亲人连忙上前去安抚··“怎么回事”·游客们一阵骚动。
青年哆嗦着解释:“不,不知道……秦叔刚走到水边就倒了,真的,我们都看到了,我们走过去一瞧,就发现,就发现……”他指着秦虎的尸体说不出话来。
众人瞧去,只见秦虎双手交握在胸前,双目圆睁,表情扭曲,跟刘老头的死状一模一样··重明侧了侧头,只见天边挂起一轮通红通红的夕阳,映的漫天火红似血,夕阳西下,正是逢魔时刻。
 ·嘶——·四周传来吸气声,如果说刘老头的死让人害怕,秦虎的死却是彻底点燃了大家心中的恐惧··“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无关”·有村民匆匆离去。
“我也不知道,别来找我”·走了一个,剩下的也都纷纷拉着不明所以的家人四散离开,脚步之快,仿佛后面有恶兽在追。
游客们一阵骚动,不知所措,却都没有离开,似乎觉得跟人群待在一起更安全些· ·不知道谁拿出手机喊了一声没信号了,顿时骚动更大了· ·与此同时广场上除了游客,就只剩下村长一家跟刘老头的妻子以及秦虎的儿子跟媳妇。
秦虎的儿子正是先前追上去的青年之一,他苍白着脸,仿佛不相信父亲就这么突然没了,他红着眼:“张叔,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怎么就没了”·他一声吼,叫骚动的游客立刻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看向村长。
村长脸色比那青年还要白,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抹着不停冒出来虚汗:“我,我怎么知道……意外,都是意外……”·张旭站出来挡在村长身前:“小虎,你别吼,这跟我爹没有关系,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他看了眼游客,“现在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不如大家都先回去,我知道你们想走,但你们看秦叔……”·秦虎刚刚明显是想逃跑离开村子,结果呢,成了一具尸体。
刚刚还七嘴八舌讨论着想办法离开的游客们顿时闭了嘴· ·重明低头打量着秦虎的尸体,重点在他跟刘老头一样紧握的右手··张旭继续动员:“天马上要黑了,大家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要不先回屋里去,熬过今晚,明天肯定会有人来,不管桥修好没修好,总会想办法让大家离开。”
重明蹲下身掰开秦虎的右手,果不其然,抽出了一截碎花布,他想起了梦境里的情形,手慢慢收紧,握成了拳··魏叔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压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差点赶不上了,呼··第21章 ·在张旭的劝说下,游客们答应先回去,有秦虎这个先驱示范在前,没有人再敢提立刻离开的话,不过商量好不分开全都待在一起,熬过这一晚,至于这个聚集地,自然而然选在了村长家。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重明按师兄示意的,悄无声息将从秦虎手里抽出来的碎花布揣到了兜里,随大流去了村长家··那位领头的中年男人叫周生鸣,他跟其他游客说完,专门来他们面前听取了他们的意见,显然也觉得魏叔方身份不简单。
他们这一行,荆海的表现明显是个属下,重明年纪太小,一看就是刚入社会的愣头青,花茂瞧着倒有点富二代的架势,但一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看到尸体胆子还没重明大,实在不靠谱。
 ·唯有魏叔方,虽然从头到尾没有说几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但光是静立在原地,就没人敢忽略敢小瞧,甚至有些叫人畏惧··至于吴建成,他虽然是随他们一起来的,但之前“站队”的时候,选了跟村民站到一起,早跟着跑没影儿了。
 ·相比周生鸣友好的态度,魏叔方要冷淡很多,只嗯了一声就打发了他,周生鸣毕竟是有阅历的中年人,并没有在意··游客们结伴而行,去之前所住的人家取行李,重明他们之前还没来得及决定晚上要住哪,带来的行李还放在村长家,这下也不用挑了,直接原路返回。
他们刻意放慢脚步,随在队伍后面··花茂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师傅,这一回肯定是那个东西做的了吧”他摸了摸胳膊,“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是要被瓮中捉鳖了呢那死长死长的漫画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什么荒岛杀人事件,密室杀人案,这妥妥是要演一出荒村血案的节奏啊,不过漫画凶手是人,咱这是那东西,留下来不会有事吧” ·荆海嗤笑:“现在知道怕了之前是谁哭着喊着要跟来的”   ·花茂脸皮够厚,丝毫不理会他的嘲讽,紧紧跟在重明身边:“小师傅,你说那东西不会真的想把咱们都给那什么了吧”·重明看了眼天边的余晖,将老和尚说过的话说给他听:“冤有头债有主,厉鬼索命,怨魂报仇,肯定是先找仇家,除非你上赶着去碍事,那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花茂小小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可是头一次来这,什么仇什么怨的,都跟我没关系·”说着还朝四周拜了拜,小声嘀咕,“随便您报仇,我保证不碍事……” ·荆海则更好奇事情的缘由,分析道:“这么看来,这万寿村当初肯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犯事的就是死去的那两个人,甚至还有更多,我来之前也仔细调查过了,这万寿村并没有发生过什么耸人听闻的大事。”
毕竟万寿村太过偏僻,俗话说天高皇帝远,现代的网络媒体等要调查一个城里甚至小镇上的人很容易,但要调查深山里的贫困村,就要难的多了,关于万寿村的记录,大多都是在民俗村建立起来后才有的,之前的事全凭村民书写。
重明之前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将画好的梦境给荆海看,一路上又担心小芳,所以荆海还不知道梦境里的事就发生在这个村子,而他此刻已经确定,这个要复仇的厉鬼肯定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他说给荆海跟花茂听:“……她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人害死的,现在回来报仇了·”·“靠”花茂立刻跳了起来,一脸愤恨,“TMD这都不是人啊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似乎被恶心到了,握着拳原地转了两圈,恨不能跟谁打一架的样子。
 ·“难怪刚刚那些村民说她回来了·”荆海道,“这么说来,这件事跟我们也跟这些游客没什么关系了” ·重明想了想,点头:“应该是。”
“未必·”魏叔方忽的开口,见几人看过来,掀了掀眼皮,“桥塌的时机太巧·”·重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没错,这桥塌的确实太巧,或者说太突然了些。
如果是当年的小女孩复仇,她完全可以一个一个制造意外将这些人杀死,这些村民就在村子里,只要她费点手段,肯定能报了仇,没必要搞出这么麻烦的阵仗··这不像是圈禁村民,倒像是……倒像是留住游客 ·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看向远处的柳淑芳一行,脸色微变。
荆海替他说出了心里的念头:“她其实是想留住重先生的朋友为什么”·是啊,为什么·重明努力思索,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留下不相干的人·花茂猜测:“难道是他们里面有她仇人的后人”·荆海摇头:“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得屠村这种小村子,大家互相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亲戚关系,可她并没有让这些人都死了,不然这万寿村早没了。”
这一回魏叔方也没有说话,毕竟涉及灵异的东西他知道的并不多··重明绞尽脑汁,直到进了村长家也没想出原因,他看了眼柳淑芳和顾展,有些忐忑,虽然他不想再跟他们做朋友,但也不想眼睁睁瞧着他们出事。
“不急·”肩头突然一重,却是师兄按住了他的肩,朝他轻轻摇了摇头··他神情从容,目光平静,仿佛什么困难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重明刚升起的冲动就熄了下去,决定乖乖听师兄的话,师兄比他聪明,听聪明人的准没错,更重要的,他相信师兄不会害他。
村长跟妻子去做善后工作,小村长张旭便负责安顿这一屋子的游客,跑进跑出忙前忙后,总算将一行分了三个屋子安顿了下来,不过大家还是害怕,加上时间还早,全都聚在了院子里,三三两两坐下来说话,似乎想用聊天的方式忘记恐惧。
·晚饭也没有人去做,将行李里的零嘴和特产全都拿了出来充饥,这一圈分下来,还剩了不少· ·重明几人仍旧坐在中午坐过的圆桌前,听着院子里的人侃大山。
重明担心师兄的身体,从屋子里搬了一个长沙发出来,以他的力气,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扛了出来,叫众人惊叹··扶着师兄躺上去,又抱了院子里白天晒得暖烘烘的被子,盖到他身上,他知道师兄怕冷,夏天最热的时候他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现在是夏末,还是山里,太阳刚落山就已经有点凉了,到了后半夜肯定会更冷。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荆海瞧着他忙活,竟然有点插不上手,被花茂抓住这个机会连连嘲笑了几句· ·“还冷吗” ·重明拿了两个枕头竖起来放到沙发扶手上,想让师兄靠的舒服,但沙发扶手是木质的,十分坚硬。
 ·魏叔方默默看着他忙活,这时伸出手将他拉住,明明看着很虚弱的样子,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点了点下巴:“坐·” ·重明看懂了师兄的意思,略一想,便挨着扶手坐了下来,然后将师兄揽到怀里,让他靠着他。
“嘶——”正嗑着瓜子的花茂霎时咬到了嘴,捂着脸表情痛苦··荆海瞪了他一眼,扼住了他要开口的打算··花茂不得不闭了嘴,心里却猫抓似的好奇,重小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不怕魏老大的霉运体质·他虽然比魏老大小几岁,但对当年发生的事还是有印象的,就算他自己对魏老大没有偏见,但也不敢跟他走得太近,别说一个朋友的名头,连碰都不敢碰,毕竟碰过魏老大的,出门不是摔断腿就是被车撞。
这么多年,也就训练出来一个荆海,每次都能靠过人的身手精准躲开··这位重小师傅竟然能平安无事,怎么能让他不好奇··重明丝毫不知道花茂的纠结,他饿了。
桌上的零食根本不够他吃,分到的小面包跟饼干全吃完了,甚至包括师兄那一份,但还是饿··他剥了颗糖果补充能量··“师兄要吗”·魏叔方拒绝,伸手勾过一包坚果剥了起来,剥完递到了重明面前。
 ·重明受宠若惊,他见到的都是别人伺候师兄,哪里见过师兄伺候别人,一时说话都有点不利索:“谢,谢谢师兄,我,我自己来吧·”·“我来。”
魏叔方却很坚持,又捻起一个剥了起来,然后投喂,听着师弟嚼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眼露满意,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果然跟他想象的情节一样··师兄弟二人正嗑坚果嗑的欢,突然顾展走了过来,他端着一个小碗,里面装着两个馒头,碗里是一点咸菜。
“给·”顾展直接将碗递到重明面前,“我去厨房找来的,馒头我热过了,趁热吃,我知道你肯定饿了·”·重明没有接:“我不饿。”
顾展目光像是看无理取闹的孩童,无奈而包容:“眼睛眨了两次,谎话,一事归一事,听话,快吃吧,难道你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 ·“是啊。”
重明毫不客气点头,目光十二万分的真诚,“你是我前未婚妻的现男友,我当然怕,万一吃了拉肚子怎么办”·顾展噎住,表情不是很好。
“我饿了·”魏叔方冷不丁开口··“师兄饿了”重明看了他一眼,飞速将碗接了过来,十分礼貌的一笑,“谢谢。”
跟刚刚拒绝的样子截然相反··顾展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气的,冷冷瞥了魏叔方一眼,在重明慢走不送的目光中转身离开··魏叔方慢条斯理剥着果壳,淡淡道:“吃吧。”
重明一愣,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师兄”·时间一点点推移,月亮越升越高,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游客们渐渐累了,但却没有一个人离去,纷纷拿了被褥铺盖出来,大有席地而睡的架势。
重明生物钟极准,过了十点就开始打起了哈欠,眼皮越来越重··魏叔方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示意他躺下来:“睡吧·” ·重明困极,只犹豫了一秒,便顺势躺下了,然后不到三秒进入了睡眠。
再然后他做了个梦,又梦到了那个小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绿水青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21 21:10:28 ·茖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24 18:10:18 ·楚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27 16:59:46·第22章 ·重明感觉很不好,因为他梦到了死亡。
这一次的梦境跟之前那两次不同,前两次他是纯粹以旁观者的角度,这一次却是以参与者的角度,他的视角降低了,不,或者说他变小了··“他”正躲在墙角,十指捂着眼睛数数,身后有几个小孩笑闹着跑开。
“一、二、三……”·重明惊讶了下,这一回他居然听到了声音·不再是静默的哑剧,清清楚楚听到了声音··“……十”·“他”数完了,站起身开始找人。
四周是一片废墟,大约是倒塌废弃的土房,成为了小孩们玩耍的据点,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朝山上蔓延而去··“他”蹦蹦跳跳朝小树林跑去,绕着小树林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便打算折回去去另外一边寻找。
刚要走,却突然听到一道奇怪的声音,急促的突兀的,但只有这一声,再仔细去听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跟间或的鸟鸣··“他”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猫着身体朝声源处走去,“他”穿过小树林,走进了被大人们耳提面命禁止进入的树林深处。
树林深处不像他以为的多么可怕,相反,是一片清幽的美景,森翠的树木环出了一圈空地,地上有一汪小小的潭水,旁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像是谁家的石磨盘··然而“他”来不及欣赏美景,瞳孔剧烈颤抖,眼前的画面震动,仿佛巨石落入水面,支离破碎,耳边是巨大的嗡鸣。
 ·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平躺在岩石上,裙角掀起被塞到了嘴里,堵住了她的声音,她侧着头,默默哭泣··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她看到了“他”,倏地瞪圆了双眼,慌乱中她摇了摇头,含着泪的眼里满是焦急。
不要过来·躲起来·“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在男人觉察之前,悄悄躲到了一旁的树丛后,“他”蹲下身,又慌又乱,泪水刷得落了下来,“他”紧紧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女孩眼泪流的更加汹涌,隔着树丛,两双眼睛遥遥相望· ·男人提了裤子,朝地上唾了口唾沫,吹着口哨吊儿郎当的离开,“他”看清了男人的脸,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双眼通红。
 ·重明惊愕,那男人的容貌,赫然是年轻许多的吴建成 ·还不等他多想,画面碎裂,再看清,又换了一副景象··“他”拉着小女孩的胳膊:“燕子,你别怕,我保护你,你跟着我,谁叫你也别走”·小女孩用力点头:“嗯”·“他”带着小女孩,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整个冬季,形影不离,相安无事。
“羞羞羞”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小孩子们围着他们抹脸吐舌,嘻嘻哈哈,“二狗燕子羞羞羞燕子是二狗的小媳妇” ·“他”踢了身边的小孩一脚,大家哄散跑开。
 ·小女孩垂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冬雪融化,要迎来春天,新年过去,热闹的村庄渐渐安静了下来,又剩下了老人和孩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他”再次背起了书包,一起上学的小孩们嬉笑着唱歌。
女孩走在他身边,头抬起了一些些,脸上带着笑··“他”侧头瞧着,心里悄无声息涌起了一丝欢喜··重明沉默,眼前的画面再次一变· ·“他”跟女孩做了一只风筝,是个漂亮的小燕子,他们在门前放风筝,风筝很快升上了天,“他”在前面跑,小女孩在后面追,绕着房屋一圈又一圈。
突然风筝落了下来,挂在了屋后的树上· ·“他”让女孩在树下等着,自己爬树去取,“他”全神贯注盯着风筝,小心翼翼往上爬,终于拿到了风筝,“他”十分高兴,抱着树干朝树下瞧去,想给女孩炫耀,然而树下却早没了女孩的身影。
 ·“他”慌了,嘴里喊着女孩的名字,三两下爬下了树,抱着风筝慌不择路寻找女孩··“他”从村头跑到村尾,像个炮仗,挨家挨户跑进去瞧,山坡上,树林里,他全部找了一遍。
“他”沮丧的回了家,推开门,却看到一个男人从自家厨房出来,一边走一边提着裤子··“他”瞬间僵住· ·“二狗回来了。”
男人,或者说老人,背起手毫不在意地往外走,“改天到三爷家来耍,三爷给你好吃的·”·老人路过厨房外晾晒东西的台子,顺手抓了一把花生豆,以往在“他”看来慈祥的笑脸此刻猥琐而丑陋,引人作呕:“嘿嘿,你这崽子,年纪小小,倒是挺懂,还知道把人养——”·话音在触到“他”通红的双眼时截住,“他”大叫一声像个炮筒冲上去将老人撞开,在老人骂骂咧咧声中冲进了厨房。
女孩正从宽大的案板上爬下来,见“他”冲进来,瑟缩了下,捏着衣角使劲擦着案板,声音颤抖:“二狗,咋,咋办,案脏了……” ·“他”整个人都在抖,说不出话来。
 ·……·“我带你去找警察,我们去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们·”“他”握着拳,目光坚定··小女孩低着头,脚踢着地面:“嗯。”
他们开始做准备,从村子里到镇上,得走很远很远的路· ·……·“二狗二狗,快出来,燕子出事了” ·外面有人在喊。
 ·“他”睁开眼,旁边没了女孩的身影··“他”跳下炕,疯了似的往外跑· ·河滩边围满了人,“他”冲进去,看到了躺在岸边的女孩,头发凌乱,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已然没了呼吸。
……·“他”抱着膝,静静地蹲在庙里的桌案下面,听着外面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你说你们这都做的什么事要不是我及早发现,被他们去报了警,咱们村的脸都要丢尽了我这个村长还要不要脸了”·“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没有,报警了又怎么的,那警察还能听一个小孩瞎说啊。”
“可不是,那警察要问,我就说是她自己愿意的,你情我愿的事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随便乱抓人了”·“你……你……愚民”·“燕子爹妈怎么说”·“还能怎么说,要钱呗,我先说明,我可没钱,他们自己将娃丢在村里放着不管,这出事了来找咱们要钱,燕子是掉河里淹死的,跟我有啥关系。”
“得了吧,就你耍的最多,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最初就是你先起的头·”·“那是她自己来勾的我,跟她那个娘一样,从小就骚·”·“哟,原来你跟那婆娘还有一腿啊,嘿嘿。”
“去去去,别乱说,没有的事”·“行了我叫你们来是说这的吗秦力两口子我已经说通了,给他们两万块,就再不追究,当啥事都没有,燕子自己掉河里淹了,跟谁也没有关系。
给钱,没事,不给钱就见官,你们自己看着办·”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这两口子倒是打的好主意,累赘没了,还凭白得了钱,去城里跟儿子过好日子,哼,没钱,我哪来的钱,我要有钱早娶媳妇了,哪会……”·“你个二赖子我今儿把话撂在这了,这钱不给也的给没钱就去借不然等秦力两口子真报了官,有你们好受的” ·“给就给,不过除了我们八个,村长你也得添一点吧,这里头可还有你那外孙二狗一份呢。”
 ·“胡说这跟二狗有啥关系,他才一个娃娃·”·“哟哟哟,还娃娃呢,娃娃就知道将小女娃圈在跟前一起吃一起睡了我看呢,你那外孙才是真占了大便宜。”
“你……”·“就是,就是,谁不知道燕子跟二狗关系好,燕子可是一整个冬天都住在二狗家,他爹妈不在,就他奶一个,关了门,谁知道两人在家干什么呢。”
“嘿,这么算,你得占两份,两万块,我们八个一人出两千,剩下四千你出·”·“对对对,你是村长,你出两份,这要报了官,你面子上也过不去不是”·“你……你们……好,好,好,我出四千,但是你们都给我记住,以后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能提,谁要再干出这种事,我直接去报官还有你们两个,以后没事少来我们村溜达听到了没”·“不来就不来呗,当谁稀罕呐。”
 ·“就是·” ·…… ·“他”一字一句听着,死死咬着手,咬出了血来· ·……·“他”似乎长大了一些,视角比之前看着高了许多。
“他”站在山腰的田埂上,俯视着下面的村庄,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人扛着锄头上山,“他”放轻了脚步,转身进了后面的果园··“他”站在树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更老了些,佝偻着身子,扛着锄头慢慢沿着路上山。
这路一边挨着坡,一边是悬空的山沟··重明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焦灼起来· ·他走着走着,忽然一个趔趄,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朝旁边倒去,不过被崖边丛生的树枝托住,没有掉下去,他挣扎着要起身。
“他”却不打算给他机会,走了出来,冷笑了一声,朝他伸出了手··“不要——”重明想要阻止,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手,轻轻一推,那佝偻的身躯惨叫一声没了踪影。
“他”再次冷笑了一下,弯腰拾起一根透明的鱼线,一边在手上绕啊绕卷起来,一边轻轻哼着歌朝来处走去·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重明倏地睁开了眼。
 ··第23章 ·重明睁开眼,听到了一声惨叫··声音很大,几乎响彻整个村庄··梦境其实并没有结束,他是被这声惨叫惊醒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院子里昏睡的游客纷纷醒来,慌张无措。
重明还没有完全从梦境脱离,脑子有点恍惚,朦胧中听到荆海的声音: ·“我去看看·”·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原来已经到了早上,大约是凌晨时分,天刚蒙蒙亮,他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不禁打了个冷颤。
“醒了·”·身上一暖,有人帮他披上了外套,定睛一瞧,是师兄··“谢谢师兄·”他已经完全清醒,三两下套上外套,环顾四周,焦急道,“张旭呢张旭在哪”·花茂打着哈欠:“不知道,可能在房间里吧,你找他干嘛”·重明就想冲出去找人,手腕一紧,被人拉住。
魏叔方修长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朝旁边的位子轻轻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先坐下,他表情平静,目光从容,重明急躁的情绪就被安抚了下去,略一迟疑,坐了下来··“是不是又梦到了什么”魏叔方道。
重明脑子里浮现起梦里的情景,身体禁不住抖了抖,不过奇怪的,这一次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强烈的反应· ·但回想起梦里的一幕幕,还是忍不住白了脸,深吸一口气,正想将梦境描述一遍,突然听到拔高的问话声,急切又透着惶恐: ·“你们有谁看到跟我们一起的女生了吗长头发蓝外套的那个”·“她就坐在这里,跟我一起,有谁看到她离开了吗”·……·重明心里一突,噌的站起身,挣开魏叔方的手,三两步走到几个少年少女面前:“你们说什么”·顾展拿着手机让别人看柳淑芳的照片,眉头紧皱,目光焦躁:“我刚刚醒来,发现格格不在了,我以为她去了洗手间,可这么半天没出来,沙子进去看了,说根本没在里面”·被叫沙子的少女神色疲倦,却还算冷静:“我去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没有。”
站在她身边的少年余景道:“门口我也看了,我还去亭子上面看了四周,没有看到格格·”·大约没有睡好,他头发乱糟糟,气色也不好,表情烦躁:“这种时候她乱跑个什么鬼”·沙子迟疑,表情带了丝凝重:“你们说,会不会……”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觉得柳淑芳的失踪跟昨天发生灵异事件有关。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几人齐齐白了脸··重明握了握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道:“你们有谁看到张旭了就是村长的儿子。”
 ·几人一愣,沙子摇头:“我没有注意·”·余景环顾四周:“他不在出去了吗我半夜醒来好像还看到他在那里坐着。”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张旭昨晚就待在那里,此刻还留着呈掀开状的被褥··顾展也表示没有在意··“我,我看到了……”旁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有点怯怯的,是那个崴了脚,叫大喵的女孩,一瘸一拐走了过来,看方向是从洗手间出来。
 ·“我刚刚看到他急匆匆出去了,就是那尖叫响起来的时候·”她道,脸上带了些焦急,“怎么,格格没找到吗”·沙子扶了她:“没有,我们找遍了,都没有她的人影。”
“那怎么办”大喵满脸惶惑,看向顾展,显然他们这一行顾展才是主心骨··顾展心里其实并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他觉得是这村子里的村民在装神弄鬼,心里已经将昨天发生的事归结到了有预谋的杀人事件上,他拿起外套穿上:“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一旦手机有信号,就立刻报警。”
重明皱了下眉,拦住了他:“这件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先别着急,就算你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不如在这里待着,我去找·”·顾展目光闪了闪:“重明,我知道我和格格的事伤了你的心,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如果格格出了事,我们该怎么跟柳叔和阿姨交代”·“是你该如何交代”旁边插入一把清冷的嗓音,魏叔方持着手杖走了过来,神色冷淡,“人是你带出来的,出了事,与重明有何干系”·他难得抬眼正视别人,黑沉的眼睛轻飘飘一瞥,压得顾展喘不过气来。
重明因为从小环境所致,思想行为习惯了直来直去,诚实善良是基本,从不会说谎话,也听不懂绕着弯子的话中有话··虽然进城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努力适应,但从小到大的思维惯- xing -想改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在听到顾展的话时,他愣了下,心头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傻,有了魏叔方点拨,顿时恍然,原来顾展并不相信他的话,甚至以为他因为他们的背叛心有芥蒂,故意不愿帮忙。
他心头一凉,失望从眼里蔓延到了脸上··顾展说完就后悔了,目露懊恼,等看到少年眼里满满的失望,心里更是一慌:“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重明摇摇头:“算了,你关心小芳是对的。”
他知道真相,阿展不知道,他这么想也没有错,何况他跟小芳现在是恋人,担心是对的,要是他的恋人出了事,他只会更着急·    ·“不过我还是想说,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会将小芳找回来的。”
说完扶着魏叔方转身离开··而一转过身,重明脸上的表情完全垮了下来,如果说婚约被背叛他还有那么一丝理由能说服自己去体谅,去理解,毕竟姑婆曾经跟他说过,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又或许他对小芳也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深爱,他难过,却并没有非常伤心。
甚至还检讨过,确实是他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好,比不上阿展,小芳选阿展是对的· ·他昨天立刻赶两人走,也不是真的就再不联系,当时除了生气,还是有一丝想保护他们的心。
但现在,阿展,不,顾展的态度,才是真的叫他心凉· ·他嘴里也说着,他们一起长大,又怎么能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却还这样曲解他的意思,怎么能不让他心凉。
他有些迷茫,只不过短短一年多不见,为什么大家变了这么多或者说其实是他并不了解他们·“别多想·”魏叔方拍拍他手,瞥了眼四周,微微皱眉,“去外面说。”
原来荆海回来了,他正立在院门口,跟花茂说话,旁边还有周生鸣··“……几位有什么打算”走近,听周生鸣问。
荆海转头看向魏叔方,先汇报刚刚打探来的消息,他神情有些凝重:“是吴建成,他被吊在了路口的电线杆上,像是自己上吊自杀,不过……”他表情变得古怪,含混道,“他下面……被绞掉了,非常惨。”
想起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梦境里的画面在脑中浮起,重明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快意:“死的好”声音冰冷而- yin -戾,浑然不像平时的他。
 ·别说面前几人,重明自己也吓了一跳,茫然过后,抬手捂住了脑袋,他知道,这是梦境残留的影响··“小哥是不是知道什么”周生鸣眉头紧皱,黑眼圈深重,似乎一夜没睡。
重明点头,他看了眼想凑上来的游客,道:“去外面说·”他想尽快找到小芳,也想帮托梦的厉鬼化解怨气,但他不聪明,所以得让比他聪明的来帮他分析。
周生鸣是聪明的,不然也不会很快站出来成为这群游客的领头,他回到院子里说了些什么,人群很快安静下来··重明趁着这个时候,一边往外走一边飞速将梦到的情景简略说了一遍,周生鸣是聪明人,但他更相信师兄和荆海。
凌晨时分,天还没大亮,村子里弥漫着薄雾,站在坡上向下瞧去,颇有几分水墨画卷的意味··重明却皱起了眉:“这雾……好像有点不太对。”
山村早起有雾很正常,但这雾未免太大了点,昨天中午来时,他们站在这里分明可以看到村口的浣花溪,但现在却连岸边都看不见··可是他又感觉不到什么不对,没有煞气没有- yin -气,什么都没有,正常的有些……不太正常。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他拨弄了两下手腕上的玉玲,犹豫要不要取下来· ·花茂来的时候穿的少,此时裹着毛毯,表示同意:“确实不对,虽然说三伏天已经过去了,但还算夏天吧,没道理这么冷你们说,这该不会是……嘶——”说着哆嗦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荆海回答重明之前的问话:“我刚刚好像在下面看到了张旭,不过我着急上来,没有仔细注意·”他顿了下,“重先生的意思是,你梦到的那个男孩就是张旭” ·“没错。”
重明重重一点头,“就是他”  ·虽然从梦境里的视角,他看不到“他”的容貌,也没有听到他的大名,但没来由的,他就觉得这个人是张旭。
他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张旭,仅有的印象中,是个聪明精干又热情的礼貌青年,对着谁都是未语先笑,脾气很好的样子,再回想梦境里的“他”,尤其最后那一幕,禁不住头皮发麻。
荆海跟花茂显然也作了比对,只是他们没有重明感受的清晰,而且平常也见过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倒没有太纠结,只稍稍惊讶了下,而后疑惑道:“所以,他是想替那个女孩报仇可他为什么要抓走柳淑芳难道她是那女孩的转世” ·魏叔方一直凝视着远处的雾气,这时开口:“或许……因为他想要她活过来。”
他看向重明,“有没有能够让鬼魂复活的方法”·重明脸色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嗯,其实小女孩的事现实是有发生的,还不止一起,看新闻的时候很气,但没有办法,所以才有了这篇文,虽然灵异文看的人不多,但还是想写,现实够糟心了,所以希望能在小说里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止这一个故事,之后的故事大约都是脱胎现实而来。
第24章 ·想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并不是不可能,从历山出来的一路上,老和尚教了重明很多,不过他不聪明,大多只是死记硬背记在脑子里··在他的记忆中,要想让人死而复生有两个办法,一是让相士改命,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偷天换日,让人重新活过来。
但这个方法要达成是非常艰难的,先不说得找一个能力强到可以作此法的相士,还得看这相士愿不愿意出手,偷生改命,是逆天的大事··相士虽然有本事窥算天机,但泄露太多,会招来五弊三缺之灾,世间但凡有成的相士,要么身体有残缺,要么孤寡穷苦。
 ·要让死人复生,先不说需要花费的财力物力,单一个以命相抵的代价,若非亲非故,没有哪个相士会愿意去做··所以更多的,是用第二个办法:借尸还魂。
顾名思义,接别人的身体还魂,最好是刚刚死去的尸体,毕竟抢夺活人的身体不一定会百分百成功,也有可能被对方反过来吞噬· ·而这个“尸”的要求,最好是跟要复活的人同月同日同时生,时间越精确契合度越高。
如果魏叔方的猜测没有错,那么很有可能柳淑芳跟那个死去的小女孩燕子同月同日甚至同时出生 ·重明这下再顾不上别的,二话不说直朝下奔去,必须尽快找到张旭·不过刚跑出两步,他突然顿住,回头看到伸出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师兄,又三两步返回来,二话不说在他面前蹲下:“师兄,上来,我背你。”
先不说他需要师兄帮他分析想办法,单他和师兄的关系而言,他也不能丢下师兄不管··荆海肯定是不会去背师兄的,他虽然不聪明,但有眼睛,会观察,荆海跟花茂明显是在躲着师兄,这个躲是真的躲,哪怕是荆海,从来离师兄都是一步远,而且从来都不会去扶师兄。
不止他们两个,所有认识师兄的人,甚至连师父也不例外,全都隔着老远跟他说话··他心里好奇过,但觉得这是师兄的个人隐私,荆海不说,师父不说,师兄不说,那他就不问。
毕竟不能被别人碰,也不能主动碰别人,所有人都远远躲着,绝不是什么让人高兴开心的事··魏叔方一怔,死水般的双眼里竟破天荒浮起一丝无措··“师兄”重明没有听到动静,疑惑转头,却见师兄表情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定定瞧了他一眼,朝前两步,伏到了他的背上。
重明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师兄生气了呢,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荆海在前面带路,重明背着魏叔方,花茂跟在后面,周生鸣本想跟他们一起,但看了眼屋门口眼含担忧的妻子,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村长家跟村民那一排房屋只隔了一个坡,从坡上下来,就看到了荆海说的那个电线杆··重明停住了脚步··吴建成的尸体仍然挂在上面,或许是被吓到了,居然没有人放他下来。
跟荆海描述的一样,他被摆成了上吊自杀的样子,但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却昭示着这很有可能不是自杀而是人为··跟昨天死去的两人不同,他虽然也双目圆睁,但没有那种惊恐,是极致痛苦的扭曲。
重明心里升起巨大的快意,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一刀一刀割下去的时候是多么的爽快,皮肤被割裂,鲜血哗啦涌出来,扭曲的表情,凄惨的嚎叫··重明看不到,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多么- yin -沉而狠戾。
荆海目光落在尸体上,花茂则吓得瞥过了头,两人没有发现··反倒在重明背上的魏叔方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他拧了下眉,轻轻咬下白色的手套,露出了修长如玉的手,停顿了下,落到了重明的头顶。
“重明·”·仿佛过电一般,一个激灵,重明回过了神来,思及刚刚的念头,瞬间一股冷汗从额头落了下来··又被梦境影响了·他现在丝毫不觉得师父之前是危言耸听了,以他的体质,是不会立刻就死,但长年累月被梦境影响,他还会是他吗·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他打了个冷颤,心里冒出一丝忐忑和害怕。
 ·“别怕·”头顶被轻轻拍了两下,耳畔的声音带着轻柔的安抚,“没事,别怕·”·“师兄……”奇异的,重明不安的心一下就被抚平了,好像有师兄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一样,甚至动动脑袋主动蹭了蹭师兄的手。
只能说魏师兄成功人士的形象树立的太成功··老和尚带着重明从历山到安市时多走的是公路,接触到的也多是村镇里的人,到了安市,重明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便撞上了魏叔方,在他懵懂时便见识到了魏叔方地位带来的尊崇,于是乎潜意识里已经将自家师兄放到了很厉害的一栏,甚至隐隐超过了老和尚。
重明平日看着笑呵呵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是十分固执的,一旦认准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一次次的积累,加上魏先生本身也有意亲近,久而久之,在重明心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思维,有事找师兄,无事找师父。
 ·总之,听师兄的总没错· ·不得不说,也正因为这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才在日后被魏先生三言两语忽悠得了手··荆海之前着急上来回报,没有仔细观察尸体,这次仔细打量完,疑惑道:“看他的右手,没有东西。”
重明回过神来,背着师兄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瞧,还真是,虽然一样握着拳,但并没有跟昨天死去的那两个人一样,手里攥着碎花布··花茂也凑上来瞧了眼:“还真是,这死法跟昨天那两个差的太大了点,肯定不是同一个人,不,同一个鬼,也不是,唉,反正肯定不是同一个凶手做的,依我猜,昨天那两个是被那鬼杀死的,而这个倒看着像是人为的。”
魏叔方伸出手碰了碰尸体,收回手:“没错,昨天死的两人是被厉鬼杀死的,我看不到她,想来应该就是重明梦里的那个小女孩,这人是被人动手杀死的·”·重明眼睁睁瞧着师兄如玉的手指碰到吴建成的尸体,皱了下眉,一手兜住师兄,一手从衣兜里掏出手帕,连忙凑上去擦了两下,师兄这样漂亮的手,怎么能碰这种东西。
·魏叔方没有拒绝,手交给他任由他来· ·“是张旭,肯定是他”花茂一击掌· ·荆海冷静道:“按照重先生梦里的情形来算,当初犯事的一共有八个,昨天死了两个,今天一个,梦里头确切死亡的有一个,还剩四个人,但按照张旭的- xing -格,这么多年,要下手肯定不会只干掉一个,但他也不可能频繁下手,所以应该还有活着的。”
花茂哼了一声:“我倒宁愿他全动手弄死了,这些人渣死有余辜,我要是张旭,杀一个是杀,杀八个也是杀,反正都要死,一命换八命,值了”·荆海皱眉:“这些人确实死有余辜,但他太莽撞了,他没有想过,他死了,他父母怎么办。”
魏叔方重新戴回手套:“的确莽撞,既然当初能神不知鬼不觉解决几个,不如隐忍几年,将剩下的也如法炮制,即报了仇,也不必将自己搭进去·”他刻意放慢了语速,透着几分语重心长,有几分教导的意味。
 ·重明隐隐觉得他们说的有点不太对,但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迟疑了下,还是选择相信,点头:“师兄说得对·”·说话间,他们拐过弯,看到了一栋栋紧闭的民房。
还没走近,就听到其中一间传来激烈的嘈杂声··“……把他们交出去,就剩他们两个了,只要他们死了就没事了”·“就是,就是,快把他们赶出去,不然我们也会没命的”·“你们谁敢动我爹试试”·“怎么不敢动,当初害死燕子的是他们,跟我们没关系,冤死鬼寻仇,谁挡杀谁,你想死没人拦着,我们可不想死”·“大勇,你可别犯傻,想想儿子啊,你要是出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别废话,赶紧绑了他们送到燕子坟前去,万一真惹恼了她,我们都没活路了,别忘了,当初你们都说过什么话”·“你,你,你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跟我没关系……”·“呸跟你没关系不说当初旭娃要带着燕子跑的时候是你跑来告的密,要不是你当着燕子面骂她骂的那么难听,她会想不开去跳河”·“她跳河跟我有啥关系她自己想不开,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呸呸呸,我什么都没说,再说了,燕子到底是不是跳河死的还不一定呢,她现在回来报仇了,你们可小心着”·“哎哎,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干的……”·“我可没看你,谁心虚谁自己心里清楚。”
“你……你个婆娘,你胡说啥,再胡说小心你的嘴” ·“快别闹了,二赖子跟老三要跑” ·咣当一声响,两个身影争先恐后从门里撞了出来,一副逃命的架势,然而才刚跑没几步就被荆海跟花茂一人一个撂倒在地。
“张旭在哪” ·重明扫了一眼跟出来的村民,没有张旭的身影,倒是村长跟村长妻子都在··“几位先生怎么下来了”村长脸色不是很好,“对不住,这是我们村的事,连累几位了,几位在我家待着就好,我保证待会就放你们离开。”
他用的是放而不是带,威胁意味十足· ·重明担心柳淑芳的安危,不理会他的话,又问了一遍:“张旭在哪”·村长脸色微变。
重明焦急··魏叔方压住他的肩:“直接去燕子的坟,他应该在那·”他抬眼看向村长,目光冷厉,“如果你不想张旭死,现在立刻带我们去找他”·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你……”村长大惊失色。
 ·被荆海和花茂制住的两人也变了脸色,失声道:“原来你骗我们,旭娃根本没有忘” ·第25章 ·村长脸色难看,但却昭示着一个事实,他分明知道张旭的所作所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目光下意识朝几人腰间看去。
 ·重明自然不明白他这一眼的意思,魏叔方跟荆海却立刻就懂了,交换了个眼神,荆海一撩衣摆,突兀的掏出了一把枪,甚至还有一副手铐,三下五除二铐住脚下的人,举起枪:“警察,都别动”·说着举枪对着天空就鸣了一声。
 ·就连花茂也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副手铐,铐住了被他制住的村民· ·重明瞠目,一阵凌乱,说好的灵异恐怖文呢,怎么一言不合就换画风,荆海什么时候成了警察竟然还有抢难道其实师兄的真正身份是警察可怎么看着更像电视里演的那些黑帮大佬呢话说回来师兄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一声枪响,吵嚷的村民们瞬间闭了嘴,有些甚至条件反- she -摆出了举手投降的姿势,村长脸色灰败。
 ·荆海将脚下的村民踢给花茂,让他一起看住,上前两步:“有人向我们举报万寿村多年前曾有欺辱幼女致死一事,我们是派来调查的民警,现在情况紧急,希望你们配合,有关的留下,无关的各回各家,没有通知一律紧闭家门不准出来”·他举着枪一脸冷毅,气势十足。
村长脸色变幻,身后的村民却被警察办案的名头唬住,你看我我看你,一个接一个走了,走之前纷纷指向地上的两人:·“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当年害死人的就是他们” ·“我当年亲眼见了,就是他们害的燕子,跟我们没有关系。”
 ·“对对对,快抓了他们,为民除害” ·……·有几个似乎是两人的亲人,磨磨蹭蹭不愿意走,被旁人拉走了。
两人竭力为自己辩解:“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是我啊,是他们陷害我,我根本没干过那种事”·“误会啊,都是误会,您看我像会做那种事的人吗他们这是担心被冤鬼报复,故意想拿我们血祭啊,救命啊,警察同志这些封建迷信的才该抓啊”·重明听得不耐烦,他焦心柳淑芳的安全,打断他们的鬼哭狼嚎:“先去找张旭”·荆海和花茂知道轻重,踢了两人一脚:“带我们去燕子的坟上。”
·哪知两人面露惊恐,死死扒住地:“不不不,我们不去,我们不去,警察同志,我们老实交代,只要回去警局,我们保证老实交代,你快抓了我们走吧。”
这时从坡上跑下来几个人影,是周生鸣跟顾展一行,估计是被枪声引来的,见到眼前的情形有惊有喜:“原来你们是警察”·村长长长叹了口气,开口:“我带你们去。”
他推开扶着他的妻子,“你先回家照看着这些客人,我去去就回来·” ·村长妻子从头至尾都很迷茫,她拉住村长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燕子怎么了她不是掉河里淹了吗跟二狗有啥关系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村长拍拍她的手:“没事,有警察同志在,能有啥事,是他们做了坏事,跟咱没关系,你安心回家守着就成。”
村长妻子典型的以夫为天,没什么主见,听村长这样说,便信了· ·“走吧”村长带头朝后山走去,背影看上去比之前佝偻了一大截。
重明忧心柳淑芳,顾不上跟顾展他们解释,背着师兄就跟了上去,路过那两人时,只听师兄吩咐:“带上他们·”·不管荆海和花茂怎么跟周生鸣一行解释,又如何想办法带来那两人,重明跟着村长去了后山,路上嫌他太慢,干脆腾出一只手夹住他,按照他说的,健步如飞到了当年埋葬燕子的地方。
一路上村长说了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原来当年燕子出事后张旭大病了一场,醒来忘了从前的事,别说燕子,连父母都不认识了··当年出事的时候,村长夫妇在外打工,将张旭留给他奶奶帮忙照看,毕竟当时的万寿村穷的几乎要揭不开锅,留在家里根本没有出路,村子里但凡有点上进心的都外出打工去了,村长夫妇也是等张旭长到五岁上了学就跟同村人一起离开了。
 ·谁知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村长夫妇每年唯有过年才会回来,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根本不知道真相,还是后来老村长临死前回光返照跟村长做了忏悔,村长才知道原来当年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张旭是老村长的外孙,老村长的儿子不成器,村子里的人根本不服,村长的位子最后落到了张旭父亲老张头身上,等老张头在张旭的帮助下建起民俗村后,村长这个位子坐的更踏实了。
“警察同志,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我知道这么说不对,可真的是冤鬼索命,你们昨天也瞧见了,秦虎死的时候,我家张旭可没跟上去,这事跟他没关系,旭娃从小就懂事,我跟他妈在外面打工,他跟他奶在家,从来不叫苦不叫累,学习又好,还考上了大学,可是我们村儿的第一个大学生啊……”村长声音颤抖。
“旭娃从小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去动手杀人,燕子出事的时候他才几岁,能知道个啥他——”·“十岁·”重明打断他的话,“是十岁。”
虽然他看不到梦境里的“他”,但看同龄人以及梦境里的对话,能猜得出来,燕子出事那年,张旭十岁,燕子比他大一岁,十一··十岁的孩子已经能知道不少事了。
 ·而很显然,聪明的张旭更是早熟,不但能想出失忆的办法,还能神不住鬼不觉的……杀人·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他不等村长接话继续道:“他没有不知道,当年的事他亲眼见了,他护了燕子一个冬天,结果开春燕子就出了事,他没有忘,他一直都记的,而且一直都想报仇” ·村长僵住:“你们……都调查清楚了”脸色更灰败了,原来警察早就知道了。
重明犹豫,梦境的事肯定不能说,他转头看向师兄··魏叔方按住他的肩,淡淡道:“我们既然能来,当然是已经掌握到了足够的信息,先不说张旭有没有真的动手杀人,你现在该担心等他报完了仇,会不会为燕子殉情。”
不是要将燕子复活吗他怎么可能殉情重明诧异,不过师兄这么说肯定有这么说的道理· ·村长大喘了一口气:“快,快,拐了弯就是” ·重明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奔,拐了弯,看到了一片田地,墙根处零星竖着墓碑,村子里并没有专门画出来的坟场,各家将过世的人埋入了各家的田里。
至于哪个是燕子的坟,不用村长指认,重明就认出来了··先不说蹲坐在墓碑前的张旭,单看空中飘着的那一团黑雾就知道,更别提还有躺在地上的柳淑芳· ·重明目光迅速在柳淑芳身上绕了一圈,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没出事。
 ·“张旭”村长看到儿子立刻出声叫道··张旭抬头,看到几人脸色一沉,二话不说俯身掐住柳淑芳的脖子,冷冷道:“你们最好别过来,如果不想她死的话。”
重明立刻刹住了脚步,放下村长,焦急道:“你别动她”说完就觉肩头一沉,坏了,他好像说错了话··果然,张旭见她这样掐着柳淑芳的手更紧了。
重明心惊胆战,心里恨不能为自己的冲动扇自己一个耳光· ·“旭啊你这是想干啥,你别冲动啊·”村长忧心如焚,“这是警察同志,他们说了是来调查燕子的事的,马上就能帮燕子平反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妈要怎么活”·“警察”张旭冷哼一声,根本不信,“一个腿残一个顶多刚成年,哪里的警察”·“真的”村长往前跨了一步,“他们有枪和手铐,真的是警察”·坏了不能这么说重明来不及阻止村长,跟着往前踏了一步,眼瞧着张旭变了脸。
然而下一秒,砰砰两声连贯的枪响,张旭叫了一声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 ·重明来不及多想,身体一弓,仿佛猎豹般便窜了出去,迅速制住了张旭,将他拖离开柳淑芳的身边。
抬头看到收回姿势的师兄,那一瞬间,神情漠然而冷肃··“张旭”村长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到张旭身边··“一枪在肩,一枪在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魏叔方走到平躺的柳淑芳面前,俯身··出乎意料,张旭即不挣扎也不反抗,任由重明绑了他的双手,靠在村长身上,脸上露出诡秘的笑:“放心,我根本没打算伤害她。”
 ·“你确实没打算伤害她,因为你还需要她的身体让燕子复活·”重明声音微沉,当初发生的事,他同情燕子同情张旭,但他们要害柳淑芳,却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们要报仇他能理解,但同时伤害无辜的人他就不能理解了,这跟当初那些恶人的做法有什么不同 ·张旭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你是什么人”他神色变幻,略显狰狞,“不管你是什么人,没用的,没用的,我已经成功了,谁也阻止不了”他凝着柳淑芳的身体,目光偏执而扭曲,“燕子,等等,再等一等……” ·魏叔方褪下手套,握了握柳淑芳的手:“你错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复活。”
他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张旭,目光淡淡,却仿佛利刃直刺他的心:“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张旭脸上扭曲的笑瞬间崩裂。
重明站出来:“没错,她根本没想复活”他一指飘在空中的黑雾,“不信你可以问她”·作者有话要说:JJ突然抽了,差点以为今天更不了了。
第26章 ·重明没有说谎,也不会说谎,燕子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要复活··最初梦到小女孩的时候,重明也以为她是为了向他申冤,但在昨晚的梦境,即不是以旁观者的角度,也不是以她的角度,而是以张旭的角度来让他感受。
她不是来申冤的··虽然她没有明说,但他就是感受的到,她是想让他阻止张旭,而不是申冤·之前因为柳淑芳的失踪,让他来不及多想,刚刚路上听了村长的话,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尤其等看到眼前的黑雾时。
燕子没有变成厉鬼也不是怨魂,她成了灵,最纯净至善的灵··不过现在不是了,她杀了人,沾染上了血气,已然成了邪灵··之前花茂就奇怪吐槽过,这么多年燕子都没有出手报仇,怎么现在就突然动手了 ·的确,算算时间,离她死去至少已经有十三四年了,如果她成了厉鬼有能力报复,不可能拖到现在。
她是有怨,但更多的是执念,是对张旭的执念··她不放心他··黑雾翻滚,露出一个身量不高的小女孩,穿着桃红的薄棉袄,靛蓝棉裤,光着脚,发辫散乱,浑身- shi -哒哒,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秀气的脸庞透着青白,配着四周的黑雾,- yin -气森森,叫人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是她死去时的模样··人之所以怕鬼,除了对未知的恐惧,多是因为鬼魂恐怖的模样,但于鬼魂而言,除非修炼有成或借助外力,只能保持死去时的模样·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之前张思菡因为身怀灵物,才维持了原本的模样,否则她的形象只会更可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未成年。
未成年的孩童,魂魄没有牢固,一般如果不是罪恶滔天,死后若滞留在人间,自动成为纯善的灵,所以才有人养控小鬼一说··燕子死时比张思菡更小,属于夭折,她因执念留下,成了灵,只要经过超度就能升天,但现在,她杀了人,沾染了罪孽,已经成了邪灵,即使超度也只会彻底消散。
重明望着她,不知为什么突然鼻子一酸,眼底热意涌动··小女孩见状朝他的方向飘了飘,但碍于他的体质,又不敢靠近,朝他摇摇头,伸出小手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不要难过。”
她绽开一个笑,“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的神情太过坦然,眉眼太过平和,看不到半丝怨意,反倒叫重明喉头一哽,他手指一弹,弹出一缕金线落到女孩的手心,让她在众人面前显出了身影。
“燕子”张旭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她,并不害怕,反倒死死盯着重明,“你想干什么你别动她”他挣扎着要朝燕子面前爬去,不顾身上的痛楚,“燕子你快跑,快躲起来……” ·村长吓得不轻,甚至忘了去扶张旭。
 ·重明心里对张旭是有点气愤的,如果不是为了他,燕子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愤愤道:“我才没有要将她怎么样,让她怎么样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变成邪灵,你知道邪灵是什么下场吗,是要魂飞魄散的”·张旭震住,忘记了挣扎:“什么” ·重明不顾燕子的阻拦,道:“她本来是至纯至善的灵,可以超度升天,但因为你,她杀了人,染了罪孽,现在成了邪灵,你想帮她报仇,可她不想你杀人,便自己动了手,你不想想,如果她要报仇,何必等到今天”·“再说,你要将她复活,你问过她了吗”·“你住口”张旭大吼一声,他捂着肩膀喘息,“燕子,你别听他的,你会活下来的,我帮你找好了身体,你看她……”他看向柳淑芳,眼神完全不像看一个活人,而像是看一个满意的作品,眼中冒着兴奋,“漂亮,年轻,家里还有钱,我找了这么多年,只有她最满意,只要你变成了她,就能过得好,再也不用吃苦,可以离开这里,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你——”·“可是我从来都不想复活。”
 ·燕子打断他的话,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抹,止住了血··“如果我想离开,当初就会离开了,我只是担心你·”她看着张旭,神情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错。”
张旭有些迷惑··燕子却看向重明:“你们别怪他,那些人都是我杀的,跟他无关,包括你在梦里看到的那件事,当初我什么都不懂,总是闹着要跟他一起玩,才让他生了邪念,想将我复活,这些年我一直劝他,但……我不能时刻现身,也没办法阻止,所以才找了你来。”
她表情有些悲伤··刚刚死去的她什么都不懂,本来她是该离开的,但看到为她伤心难过的张旭,生了执念,留了下来··小时候的张旭能看到她,他不怕她,还时时刻刻跟她待在一起,带她一起玩,一起念书,可后来,他越长越大,看到她的时间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完全看不到她了。
“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她的自私,或许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忘记当初的事,但她留在他身边,无异于时刻提醒着他当初的事,才滋长了他报复的心。
·重明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却隐隐又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十岁的孩童知道的是不少,但也最能遗忘,如果她再没有出现,或许对张旭而言,这只是一段童年不为人道的灰色记忆,长大后远离不再碰触就好。
但她时时刻刻出现在张旭面前,他不仅不会忘,还会记得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痛苦,最终陷入了偏执··张旭红了眼睛,他摇头:“不,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从来都不是你错,我也不后悔,只要你能活过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猛然看向重明,目光灼热,“我知道你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让燕子复活对不对”·他拖着残腿爬向重明,抓住他的裤脚,哀求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用你朋友的身体,我可以换个人,我明天就去找,我那里还有很多备选,只要你能让她活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看了燕子一眼,一咬牙:“就算用我的命来换都行”·重明有点无措,连忙向师兄求助,他现在知道燕子为什么会托梦给他了,张旭疯了,真的疯了。
魏叔方伸手将重明拉到身边,用手杖抵住张旭受伤的肩,用力,直到他露出痛苦,冷冷道:“她本来就是被人所害,你却反倒要她去害死别人求活,你不是让她活,而是让她生不如死,你这样做,跟当初害死她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同”·张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
“错了,是我错了”村长已经回过神来,听完这些话跌坐在张旭身旁,表情悲痛而后悔,“我当初就不该留在村里,当初我知道了燕子的事,就觉得心惊胆战,你是我儿子,你的- xing -子我还不知道。”
“那年你三爷出了事,我就觉得不对劲,怎么好好的就从坡上摔死了,还有隔壁村的毛叔,中风死了,可好好一个人咋就突然中风了他那身体,别看年纪大,动起手来,两个小伙都能放倒……”·“你外爷走之前跟我说了燕子的事,他跟我说怀疑里头有你动了手脚,让我带你走的远远的,别再回村里来,我只当你外爷多心,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贪这村长的名头留下……”·他老泪纵横。
燕子摇头:“张叔,不是张旭做的,是我·”顿了下,“三爷跟阿伟他爷都是我杀的,跟张旭没关系·”·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说谎,重明抿了抿唇,她身上的血气明显是才冒出来的,什么三爷什么毛叔根本和她没关系,而且师兄说了,吴建成是被人杀死的。
他刚要开口,却对上燕子祈求的目光,纠结了下,最终咽了回去· ·燕子蹲在张旭面前,明明模样是个小女孩,却仿佛一个姐姐一般,轻轻抚摸他的头,虽然根本摸不到。
“对不起,我的痛苦不该由你来帮我背负,我已经害了你这么多年,我该走了·”·“其实当初我是可以游上岸的,是我自己放弃了·”·爹妈有了弟弟,早就不要她了,她一开始其实懵懵懂懂并不明白他们对她做了什么,后来才知道这是不好的事。
以往会给她吃食照顾她的婆婆婶婶们全都变了脸,村子里的人明着对她和善,但暗地里都对她指指点点,除了二狗,所有人都讨厌她躲着她· ·被丢下河的时候,是她自己放弃了。
可看到哭的那么伤心的二狗,她才后悔,留了下来· ·想起小时候的二狗,她弯起了眼睛,张开手臂虚虚抱住张旭:“你从小就聪明,念了大学,还帮村子变富,等我走了,你就可以娶个媳妇,过安稳日子。”
张旭表情痛苦,伸手去拉她,却只能落空,急急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复活的事,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像以前一样留在我身边,哪怕我看不见你,好不好”·他转向重明:“求求你,我错了,我保证再不会害人,只要燕子能留下来,求求你……”·燕子摇了摇头:“不行,我想走了,我不想留下。”
重明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道:“她杀了人,已经成了邪灵,如果你强行让她留下,她会日日受孽力反噬,十分痛苦·”·张旭仿佛被泄了气,瘫倒在了地上,眼睛一红,泪如雨下。
 ·燕子眼中露出悲怆,她虽然保持着孩童的外形,但内里却一直在长大,她也怨过也恨过,可她死的时候毕竟还是懵懂,对爱恨之类根本没有太多具体的概念,何况她知道那些人总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张旭不是,他活着,他看着那些人一起活着,日日夜夜··她当初留下来是不想让他难过,可现在,让他难过让他痛苦的根源却是她·     ·她看向重明:“小师傅能送我一程吗”·重明迟疑:“你真的要离开”·燕子毫不犹豫:“是。”
重明看了眼张旭:“好·”·伴随一声阿弥陀佛,他盘腿而坐,双手合十,念起了经文,他没有老和尚厉害,只念咒就可以,必须老老实实诵读经文。
“不,不——”张旭想要爬起来,但他受伤太重,根本站不起来· ·“我错了,你别走……”他伏地泣不成声。
 ·燕子飘在空中,双手合十,她看着张旭,绽开笑容,目光温和:“我很想来世还你的恩情,可我已经没有了来生,只愿你今生平安康健,幸福顺遂·”·说完朝重明叩拜,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背后的村子冒起了滚滚烟雾,火光四溢··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人不是张旭杀的你们信吗·第27章 ·作者有话要说:嗯,要入V了,虽然这篇看的人不多,但我自己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喜欢看的小伙伴可以继续支持,不喜欢或者不方便看的,也可以先收藏下另外一篇,虽然只有一个文案,不过很快会更的:·为幸福而鼓掌[快穿]·戳作者专栏就能看到啦,谢谢小伙伴们O(∩_∩)O~·看着燕子消失,重明心中五味杂陈。
 ·张旭一头栽倒,直接晕了过去,将村长吓了个半死,赶忙上前去扶他··重明检查了一下柳淑芳的身体,见她只是昏迷,心里长松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抱离了张旭布置的“祭台”。
·是的,虽然不知道张旭从哪里找来的办法,但他确实成功布置了让鬼魂复活的祭台,如果不是燕子不愿意,说不定真的会被他成功了··重明不由疑惑,这手法张旭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过好奇才刚冒出来,就被山下传来尖叫嘈杂声打断,几人转头望去,只见山坡下浓烟滚滚,火光漫天。
“怎么回事”村长起得太猛,一个趔趄又坐回了地上,又惊又急··重明目露惊疑,怎么突然着火了难道是张旭安排的后手·魏叔方拿出手机,果然燕子一消失信号就回来了,他拨通电话:“安排人手进村救人。”
挂掉又拨了一通,这回似乎是给荆海:“……嗯,好·” ·重明见他挂掉立刻递去询问的目光··魏叔方道:“没事,荆海已经在组织村民救火了,之前为防止意外,我安排了人在村外守着,一旦有事会立刻想办法进来,现在正好用得上。”
村长松了口气,踉跄着站起身:“我去看看,我是村长,我得跟大家一起救火·”他看了眼张旭,又看向重明,“小师傅,能麻烦你帮我个忙,看着点张旭吗” ·张旭虽然中了两枪,但都没有在要害,而且伤口已经被燕子止住了血,并没有很严重。
 ·重明迟疑了下,点头:“好·” ·他很想下去看看情况,但师兄和小芳他不能撇下不管,多一个张旭也无妨··村长连连道了谢,大步朝村子里奔去。
重明担忧地眺望下面的情形:“真的没事吗”从上往下看,火势真的很猛,几乎包围了整个村庄· ·“不用担心·”魏叔方连连咳嗽,顺风飘来的烟尘让他不是很舒服,“这里不是高楼,很容易逃出来,放火的人并不是想要屠村。”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重明上前两步挡在他身前,想帮他挡住飘来的烟尘:“师兄,我扶你去那边坐·”烟尘是斜斜飘过来的,往右几米恰好能避开。
 ·他先脱了外套跑去铺到地上,才回来扶着魏叔方去坐下··“师兄意思放火的不是张旭”·他以为是张旭提前安排好的··魏叔方凝视着下面的火光:“不是他。”
重明惊愕:“那是谁”·魏叔方正要开口,下面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与之前听到的吴建成那一声尖叫不同,这一回哀嚎声绵延不断,一声又一声,伴随着求救的喊叫,绝望而惨烈,直到声音越来越小,叫人头皮发麻。
重明保持着要坐下去的姿势半天没有动··魏叔方手机响起,他接听完皱起了眉:“那两个人死了·”顿了下,“被活活烧死·” ·重明背后一凉,倏地看向张旭,他仍旧平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魏叔方道:“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情已经解决,跟我们没有关系,马上就会有人来处理,他们就算现在不死,之后也逃脱不了制裁,倒不如现在死了痛快·”·重明大脑有点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除了张旭还有人在为燕子报仇 ·魏叔方下巴点了点柳淑芳的方向:“她醒了。”
 ·重明连忙回头,看到了睁开眼的柳淑芳··“唔……”她望着天迷茫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起身,起的太急,又跌了回去。
“小芳”重明三两步上去将她扶住,“没事了,没事了·”·柳淑芳看看四周,再看看躺在不远处的张旭,扑到重明怀里哇一声哭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重明伸手想抱,眼前掠过顾展的脸,身体一僵,只虚虚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没事了。”
柳淑芳是真被吓到了,整个人哆哆嗦嗦,哭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对不起·”脑子回过神,看到自己趴在重明怀里,连忙退出去,抹去眼泪,“我只是害怕……” ·重明目光一黯。
“阿展沙子他们呢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淑芳问,她看向张旭,眼里还残留着惊惧,“他为什么要抓我” ·重明张了张嘴,努力编瞎话:“阿展在村子里,村子着火了他们在救火……张旭,是误、误会,他没想抓你……他,他……”可是他没怎么说过谎,短短几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编也编不出来个所以然,只好转头向师兄求助。
“说谎·”柳淑芳从兜里掏出卫生纸狠狠擦了擦眼泪鼻涕,“我还不了解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魏叔方不是很高兴,之前理都不理直接让对方滚的,怎么转眼好像要和好似的,说好的朋友只有一个呢·魏先生有点小心塞,不是很想搭理他。
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不搭理,万一师弟被三言两语又哄过去了怎么办,毕竟少年慕艾又是初恋··念头一起,他脑海里甚至已经补脑出了师弟跟柳淑芳顾展手拉手三人又是好朋友的情形。
不行·这种背弃信义的人怎么配成为师弟的朋友,就算师弟想谈恋爱,他会给他介绍更好的··他眸色一沉,剧烈咳嗽起来,咳的惊天动地。
“师兄”重明吓了一跳,又连忙跑回魏叔方身边,轻轻拍抚他的后背,着急道,“你没事吧要不再往过挪一挪” ·“没事。”
魏叔方也确实有些不舒服,一夜没睡好,加上早上一番折腾,他此刻脸色是惨白的··这一咳嗽,一副好像立刻就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叫重明心惊胆战:“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因为没吃早饭,我这里有糖,你先吃颗糖垫一垫。”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毫不犹豫剥开,喂到了师兄嘴边··魏叔方略一犹豫,他并不是很喜欢甜腻腻的东西,但看着师弟期盼的眼神,还是接了,没必要为这种小事惹师弟不开心。
 ·重明听着糖果跟牙齿相触发出的碰撞声,不自觉舔了舔唇,这是他兜里的最后一颗糖了··他将糖纸塞回衣兜里,眼巴巴看着魏叔方:“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魏先生心气立刻就顺了,突然觉得甜腻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柳淑芳站起身,在旁听着他们交流,目露好奇,她走过来:“重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明现在有点郁闷她这么快醒过来了,揉搓着头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魏叔方三两下嚼碎了糖果,囫囵吞了下去,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替他解围:“这件事属于机密,无法透露·” ·他从西装内掏出一个类似证件的东西在柳淑芳面前晃了一下又收回。
柳淑芳果然被唬住:“你是警察”她转头仔细看了看张旭的伤,露出恍然的神情,发散思维,“我知道了,张旭肯定早就犯了案,你们是来查他的对不对谢谢了。”
 ·她看魏叔方的目光立刻变得敬畏,又转向重明:“还有,谢谢你,重明·” ·重明嘴角刚翘起,想到顾展,又落了下来··柳淑芳见状表情也是一僵,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露出一个微笑,带着真挚的歉疚:“对不起,重明,我知道可能不管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再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明知道你最讨厌欺骗还是骗了,真的对不起·我本来是想跟你说的,可每次看到你朝我笑,我又说不出口·”·她眼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可是我真的喜欢阿展,从小时候就喜欢,你不知道当初在学校看到阿展的时候我有多高兴,你别怪阿展,是我先喜欢的他,就算你再不见我,再不理我,也别不理阿展好不好”·重明随着她的话,心一沉再沉,目光一黯再黯。
“不好·”他暗吸一口气,摇头,“不管什么理由多么迫不得已,背叛就是背叛,我不会原谅,以后除非必要,最好不要再联系·”·十八岁的重明不圆滑也不世故,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会惺惺作态去维护那种虚假的人际关系,他没有反过来报复已经是他的涵养,绝对不可能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来往。
柳淑芳表情难过· ·“格格——”这时田埂处远远传来呼唤声,顾展跟他的几个朋友找了过来,还有荆海和花茂,以及带了人来的村长。
重明一瞥山下,原来火已经灭掉了,只剩下几缕浓烟··“老板,重先生·”荆海怀里抱了矿泉水和面包,递过来,“先吃点东西垫一垫,火已经灭了,除了那两个人,没有别的伤亡,火是从村子周边烧起来的,房子都是砖屋,加上火救的及时,没有损失太多。”
 ·“不过那桥修起来得费些功夫,已经运了船过来,现在就可以离开·”·“嗯·”魏叔方只接了矿泉水,将面包全给了重明,见重明犹豫,道,“我暂时不想吃,喝水就好。”
重明便不客气全部笑纳了,他早就饿了··花茂看了眼被村长带人抬走的张旭,问道:“你们这边没事吧”·重明叼着面包含糊道:“没事,已经解决了,你们那边呢怎么就起火了”·花茂闻言长唉了口气:“别提了,我们刚打算押着那两人跟上来,结果还没走两步房子后面一圈就着了,我看绝对是被人泼了汽油,要不怎么能着的那么快那么旺,然后就光顾着救火了,等回过神来,那两人谁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着了,你没见那场面,简直吓人,想救了来不及,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活活烧没了。”
他说着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毕竟两个活生生的人就死在了自己眼前,怎么能无动于衷··重明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一声声惨叫,跟着打了个冷颤:“是谁干的” ·第28章 二十八、·花茂摇头:“不知道, 当时光顾着救火了, 根本没来得及多注意, 这村子里也没个监控什么的, 除非有人看见, 我看要找出凶手来, 悬”·重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被挂在电线杆上的吴建成, 燕子是为了不让张旭犯错,才抢在他之前杀了人, 她都能杀了刘老头跟秦虎,如果张旭打算动吴建成的话, 她肯定也会在他动手之前杀了吴建成, 绝不可能放任他动手, 要不然白费了她这番心思。
她能那么放心离去, 说明张旭确实没有杀过人, 甚至连当年死去的那个三爷跟毛叔也可能不是他杀的,或者说不是因为他才死的··否则他手上沾着人命, 怎么可能像燕子说的平安顺遂后半生。
也就是说除了张旭, 还有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要报仇··他越想越觉得对,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几人听··花茂击掌:“我也是这么想的”·魏叔方拧上矿泉水瓶盖:“这件事还需要再查证, 一会儿会有专人来处理,先回去再说。”
就这么走了·重明有点懵:“可凶手还没找到……”·荆海道:“重先生,找凶手这件事会有警察负责,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不是吗”·确实是,重明下意识点头。
 ·他来这里一个是为了找到小芳,现在小芳找到了,人也很安全,另一个是化解梦境,现在也化解了,他以后再不会梦到燕子,不会受那些负面情绪影响··“好吧。”
找凶手这件事确实该交给警察,相信之后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谁知出了村子坐上车还没开下山他就知道了··“什么”他震惊地看着师兄,“你说杀了吴建成的是她”·荆海跟花茂也是一脸震惊。
“是她·”魏叔方神色淡淡··“可你之前不是说是张旭吗”花茂疑惑··魏叔方道:“我只说是人为,并没有说具体是谁,是你自己以为是张旭。”
重明回想当时的情形,好像还真是,是花茂一口咬定的张旭,师兄并没有附和··“可为什么是她”他想不通··魏叔方阖了阖眼睫,闭目养神:“我只是通过吴建成的尸体看到动手的是她,具体内情我也不知道。”
 ·花茂自告奋勇:“等着,我回去就找人查一查,看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对柳淑芳几人而言,这一趟的休学旅行本来是很愉快的,谁知却在最后一站遇到了这种糟心事。
接受完警察的盘问,留下联系方式,他们拿了行李就走,简直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余景心里火大,放下行李上了车,看着搀扶着大喵慢慢走来的同伴,忍不住埋怨:“你们能不能快一点,赶不上飞机了谁负责”·沙子瞪他:“就你屁事多,够烦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余景被一刺激火气更大,狠狠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头:“我就说不该来这,这民俗村有什么意思这下好了,你们开心了满意了”他恶狠狠瞪了大喵一眼,“都怪你” ·“你”沙子气结。
“余景”柳淑芳喝道··大喵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提议来这里,你们也不会遇上这种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教九流·沙子连忙道:“这怎么能怪你,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柳淑芳也跟着安慰··余景被顾展瞪了一眼,闭上嘴愤愤瞥过了头··你一言我一语安慰完,两个男生开始往早就租好的车上装行李,女生们一边吃着发放的早餐一边聊天。
“大喵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柳淑芳作为差点受害的受害者,还是很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喵迟疑:“我,我也不太清楚,我姥姥去后,我就再没有回来过了。”
“这倒是,要不是你主动提你姥姥,都没人认出你·”沙子道,“不过真没想到,那个张旭居然会是这种人,简直太可怕了”·柳淑芳下巴抵着矿泉水瓶:“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昨天那情形你们也见了,你们说会不会真的有鬼魂来索命”·“噫,你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才忘了,再说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沙子连忙道,“不管是不是鬼魂索命,反正我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跟我可没关系,而且要真是鬼索命,那也说明是那些人活该,不然那鬼魂要是个随便乱杀无辜的,我们还能活着出来”·余景闻言嗤笑一声:“得了吧,你还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从小到大做的亏心事还多”·“我做什么亏心事了,我亏你了”·余景撇撇嘴:“可不就是亏我了,别的不说,先把你从我这里坑走的压岁钱都还给我”·“那是你自己笨,怪不了别人,再说了,百八十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你害不害臊”·“哎呦,我说两位行了行了,快别又吵起来了。”
 ·……·大喵崴了脚,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参与他们的打闹,她一边小口小口吃着面包,一边回头欣赏几乎惨烈的村庄,嘴角微微翘起,齐眉的刘海遮掩住了眼底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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