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 by 宝禾先生(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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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 by 宝禾先生(下)(2)
·    刘子安“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跟你打过一架,还带你们去过妖市·”隔了半晌,又有一个人说道。
    “是吐血的那个吗”刘子安问··    “是……”那人答道,声音里好像带着丝不情愿。
    刘子安这才放下心来,掏出火折点亮火把··    “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刘子安见乙戌君也在这一行人当中,大怒,提剑便向他刺去。
    乙戌君双掌护身,向后跃去··    “诶你们怎么一见面就打起来了”赤豹见二人打起来吃了一惊,忙上前劝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他差点害死先生”刘子安双眼发红,一副与乙戌君至死方休的架势。
    “差点害死”赤豹被唬了一跳,在他印象里宝禾先生好像就没吃过败仗··    乙戌君冷笑一声,道:“害死他恐怕没那么容易吧,那家伙命大得很”·    “你”刘子安被他这话一激,又要上前去拼命。
    “子安,住手·”宝禾先生道,从暗处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方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哎呀宝禾先生,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赤豹问,而后转头看向青年,“夜雀,不是让你去给宝禾先生帮忙吗”·    “我……宝禾先生跟我分开时还好好的。”
夜雀答道··    刘子安这才知道青年跟赤豹原来是一伙的··    “不关他的事·”宝禾先生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遇上狼群了。”
    “几匹狼就搞成这个样子你现在……也太弱了了吧·”赤豹忍不住吐槽道··    虽然听说宝禾先生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看到他被几匹狼弄得这般灰头土脸还是吃了一惊。
    “哪里是几匹狼明明是一大群”刘子安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    乙戌君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笑什么笑要不是你,先生会弄得那么累吗”刘子安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揪住乙戌君的衣领责问道,“还有,你当初不也被狼群围困无计可施吗有什么资格笑我们”·    乙戌君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先前已经同人打过一架了”·    “先生也同人打过一架啊”刘子安紧接着怼道。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好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可争的打架又不是什么好事·”宝禾先生劝道。
    “好,就算不提这事·”刘子安顿了顿,指着乙戌君,接着说道,“我们也决不会此人同行·”·    “为什么”赤豹有些诧异,“这家伙挺能打的啊。”
    “他跟先生有仇”刘子安咬牙切齿道,就跟和这人有仇的是自己一样··    “有仇”赤豹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向乙戌君道,“那件事你还没忘啊”·    “国仇家恨,岂能相忘”乙戌君道,语气里倒带着几分愤慨激昂。
    “得了吧,你那算什么国仇家恨”赤豹笑道,见宝禾先生一行人一脸不明就里,眼睛一转,解释道,“他啊,认错人了把您和我们那位旅人朋友给搞混了。”
    乙戌君刚想说些什么,被赤豹瞪了一眼,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认错了难不成我们很像”宝禾先生笑问道。
    赤豹嗯嗯啊啊地打着马虎眼,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宝禾先生见此也就不再逼问,但心里却暗暗留了个神,对他们口中的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旅人朋友”产生了好奇。
    “对了,待会儿到翡翠池子去洗洗吧·”赤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张羊皮纸,道,“陶五爷说他这处秘境里的池子比我们院子里的那个还好。
我却是不信·”·    “这是陶五爷的地界”宝禾先生问··    “是啊·”赤豹点头,“要不你们敢来”·    宝禾先生笑了一下,心道他们还真就是这样。
跟个愣头青似的闯进来了··    “对了,你们这几天一定没睡好觉吧,尝一下这个,一粒便可提神醒脑·”刑姓男子道,边说边从小瓶子里倒出两粒药丸。
    “是药三分毒·”刘子安道,看上去表情有些不大情愿··    “别难为他了·”宝禾先生笑道,“这孩子打小就怕吃药。”
    “先生”刘子安被人揭了老底,羞得脸色涨红,“你认识我时我都多大了,怎么能算打小”·    “好吧,我改口。
这孩子长到挺大年纪了,还怕吃药得很呢·”·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这破图画得什么玩意完全叫人摸不着头脑”赤豹怒道,一把将图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宝禾先生俯身拾图,但由于有伤在身,起来时身形有些不稳··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刘子安上前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觉得这图挺好的啊·”宝禾先生看了看图,道··    “要说赤豹大人也是糊涂了,放着这么一个专家在这儿,偏要自己看图。”
夜雀打趣道··    赤豹也不恼,红着脸在那儿呵呵傻乐·心道:幸好姐姐和文狸不在,要不指不定怎么挤兑我呢··    “诶”宝禾先生看着图,突然发出一声惊叹,紧接着又露出困惑的神情,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怎么了”刘子安问道·看着宝禾先生由于发热而略带些粉红色的耳朵,忍不住蹭了蹭·好在宝禾先生的心思现在全在图纸上,并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
    “按照图上说的,到翡翠池的路应该在大殿后面的静室里·”宝禾先生道,“可是我们刚从静室出来,并没有看到什么通道·”·    “可能是密道吧。”
刑大哥猜测道,“虽然一下子看不出来,但仔细找找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就这样,一行人回到了静室,并依次检查了墙壁、地面、石床、石桌、石椅,然而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密道的线索。
    “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禁制,一点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来密道在哪儿啊”赤豹坐在地上,有些沮丧地说道。
    “我倒觉得那石桌有些古怪·”刑大哥道,“我和我兄弟刚才试着抬了一下那石桌,结果无论横推直拉,那石桌都纹丝不动·”·    “你们俩推不动一个桌子不应该啊。”
赤豹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于是起身拿火把往桌脚一照,心登时凉了,原来圆桌是整块从山壁雕刻出来的,连在地上,自然挪动不得··    众人劳顿半天,毫无结果,肚子却饿了。
    赤豹拿出食物分给大家··    刘子安心有余悸地问道:“这该不会又是什么蚯蚓、老鼠吧”·    “才不是,这可是陶五爷给的。”
赤豹见刘子安仍是一副不敢下嘴的模样,气道,“不敢吃你就别吃”·    “吃,我吃先生曾教导我,拒绝吃拿到面前来的食物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刘子安道,而后带着壮士断腕般的表情,咬了一口手中的食物··    宝禾先生看他如此,无奈的笑了笑,也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方雪就能见到她的小情人了呢·    第90章 不存在的人(一)·    ·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日光渐正,- she -到了圆桌桌面上。
    方雪忽道:“啊,你们看,桌上还刻着花纹·”走近细看,见刻的是一群飞虎,花纹极细,日光不正- she -时全然瞧不出来,刻工甚是精致,但老虎的头和身子却并不连在一起,各自相离约一尺左右的距离。
    她忍不住按着圆桌边沿,自右至左一扳,圆桌的边缘与桌心原来分为两截,可以移动,但扳得寸许便不动了··    刑大哥与夜雀上前来一齐用力,慢慢把边沿扳将过去,使得刻在桌缘一圈的骆驼头与刻在桌心的骆驼身子连成一体。
    刚刚凑合,只听嘎吱吱一阵响,玉床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下面是一道梯阶··    “那家伙居然用了这么个法子,险些没看出来。”
赤豹咯咯笑道··    夜雀和刑大哥举着火把当先进入,宝禾先生三人走在中间,赤豹和乙戌君断后··    转了四五个弯,又走了十多丈路,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大片平地。
    四周山壁环绕,就如同一只大盆一般,盆子中间碧水莹然,绿若翡翠,是个圆形的池子,隔了这这千百年,仍未干枯,想必池底另有活水源头··    众人见了这绮丽的景色,惊喜无比。
    “可惜这翡翠宫里机关重重,又没个准地,否则写到书里去,肯定会大受欢迎的·”宝禾先生有些遗憾地说道··    “先生,你这也太敬业了吧。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你的书”刘子安撇了撇嘴,对宝禾先生的想法不敢苟同··    “据说这翡翠池子里的水很有灵- xing -,连死人都能给救活。”
赤豹笑道,“只可惜哦,没带上什么瓶瓶罐罐的,装不走·”·    “何必那么贪心·”宝禾下先生摇头道,“要知道很多人连看一看这翡翠池子的机会都没有呢。”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如果我说想要,姐姐自然会给我弄来·”赤豹一边用手指卷着发尾,一边说道,“倒是宝禾先生你,太容易生病受伤了……反正带不走,倒不如在这儿多喝两口,先把身体恢复了再说。”
    赤豹虽然喜欢交朋友,但实际上真正交心的并不多,满打满算就三个,一个是姐姐,一个是文狸,还有一个就是宝禾先生·所以,虽然宝禾先生经常把他给忘了,但他还是想帮对方,最起码保证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xing -命无忧。
    宝禾先生笑了笑,没再推脱,毕竟照他现在这种情况,跟着大家走下去只会是个拖累··    他走近池边,伸下手去,只觉清凉入骨,双手捧起水来,但见澄净清澈,更无纤毫苔泥,原来是池子四周都是翡翠,所以池水才呈现出绿色。
就口而饮甘美沁人心脾··    一行人在此喝了个饱,处理好各自身上的伤口,休息了片刻,纷纷回到了体力的最佳状态··    “这池水倒还真有点意思。”
刘子安躺在地上,摸着喝了个水饱的肚子道,“比那什么桂实还好使·”·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桂实可以恢复灵力,这个可不行。”
赤豹反驳道··    “我又用不着什么灵力,所以还是这水更好些·”刘子安挑衅道··    宝禾先生看着二人斗嘴,无奈地笑了笑,恍惚间想起了阿宁。
    “也不知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他心道··    “这里是不是有棵大松树”乙戌君忽然问道。
    “你瞎啊,不就在前面吗”刘子安伸手往前一指··    的确,在池子的那头有一棵古松,孤零零地矗立着,四周没有任何别的植物。
    “有什么问题吗”宝禾先生问道·虽然之前同这人闹过一些不愉快,但既然成了同行的伙伴,总僵着不说话总归不是事。
    “我知道这里·”乙戌君沉默了半晌,问道,“松树下面是不是有个大石头”·    是的,松树下面有一块大石头,就像古画中常出现的那种。
    “过去看看吧·”宝禾先生提议,“感觉那边好像还有路·”·    “可是那边就不是翡翠宫的范围了。”
赤豹看了看图道,“图上没画关于那边的情况·”·    “兄弟,那头是什么啊”刑大哥拍了拍乙戌君的肩膀问道。
    “不知道·”他答道··    刘子安斜瞅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没说实话··    “之前我们也没有图,不还是到这儿来了吗”宝禾先生还是觉得去那边看看比较好,“不瞒诸位,我们此行其实是来找人的。
人还没找到,自然是要四处转转的·”·    方雪感激地看向宝禾先生,心中欣喜异常·她有种感觉,瑞郎一定就在这附近··    “那就过去吧。”
赤豹道,“都听宝禾先生的,他有经验·”·    就这样,一行人顺着翡翠池,来到了古松之下·这时他们才发现,古松的枝桠上竟挂满了形状奇特的哨子,看着有些渗人。
而大石头上更是有一封信,上面写道:“吹哨子,循声而行·”·    “什么意思”刘子安忍不住问道··    众人陷入了沉默,隔了半晌,宝禾先生道:“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说着,他摘下一个哨子,轻轻吹了吹,尖锐奇特的哨音突然响起,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与之相同的哨音,方向在西方。
    “哎呀,这是入秘境的方法·”赤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姐姐的秘境……也是这样的·”·    刘子安恍惚间记起,自己当初好像的确是跟着犬吠找到山鬼的住所的。
    “既然给了提示,恐怕就是希望咱们进去吧·”宝禾先生道··    “万一是请君入瓮呢”乙戌君冷哼,伸手也从树上摘了一只哨子,将其吹响,然而回音确实从南边传来的。
    “这倒奇了,每个哨子的回音还不一样·”刘子安笑道,也取了一只哨子吹起来,回音在西北方··    而后,众人依次吹响哨子。
大体而言方向分为四个:乙戌君是南边;赤豹和夜雀是西南;宝禾先生是西;刘子安、方雪和刑大哥是西北··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先生一起走”刘子安道,“管他什么哨音,一看就是想把咱们分散开咱们决不能上当”·    “这……”赤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按照姐姐的吩咐,他应该一直跟着宝禾先生才对,可现在他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果想平平安安的,得听从人家的安排才对。
    “要不咱们先分开走,待会儿再回来会合”赤豹提议,同时拿出一个沙漏,放在大石块上,并递给每个人一条红绳,“把红绳带在身上,这样沙漏里的沙子漏完的时候,咱们就都能回到这里来了。”
    刘子安看着手上的红绳不做声··    宝禾先生拍了拍他的肩,道:“就按赤豹说得做吧,咱们分开行动也能找得快一些。”
    “先生·”临分开前,刘子安忽然叫了宝禾先生一声,而后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    “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冲动用事。”
宝禾先生嘱咐道··    “嗯……先生,你也要小心·等我回来·”刘子安道,声音里带着丝哭腔··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宝禾先生笑道,回抱了他一下,“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刘子安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到宝禾先生的身影方才作罢。
    宝禾先生摸了摸脸颊,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刚才,他居然因为刘子安的拥抱而产生了一丝心悸··    “走吧。”
他心道,叹了口气,朝哨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转眼就离开了山体··    等他适应了光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山清水秀,宛如仙境的画面。
    然而,宝禾先生的心却沉了下去,沉得很深··    他怀疑自己又迷路了··    转身回头,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路没有,只能向前,可前方却又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那图画般的远山虽然就在眼前,却已无路可走··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他捡起一块石头向下抛去,竟连一点回声都听不见。
    “难道他就要在这地方等着沙漏里的沙子漏完吗”他心道,而后又想,“那沙漏看着也没多大,沙子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漏完了,可自己怎么还没回去是距离太远法术失效了还是沙漏里的沙子实际上还没漏完”·    他心里期望是第二种,这样的话最起码证明他还在翡翠宫附近的幻境之中。
    “要不再吹一声哨子试试看吧·”他心道··    尖锐的哨音划破沉寂,也划破了白云··    云间忽然闪现出一个人。
    青天上有白云,峭壁之下也有白云,这人就在白云之间,就像凌空站在那里一样··    什么人能凌空站在白云里神仙幽灵·    宝禾先生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忽然发现这个人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移动,像是御风而行,转眼就可以分辨出他衣服的款式,也应该可以分辨出他面目的轮廓··    然而,这个人没有脸,鼻子眼睛应该在的地方全都是肉瘤,没有亲眼见过他的人,绝对无法想象那是一张怎样可怖的脸。
    宝禾先生的胆子并不小,可当他看见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险些一跤跌到万丈深渊里去··    转眼,这人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已掠上山崖,这人身子移动时看上去仍是轻飘飘的,脚底距离地面至少有半米··    现在,虽然这人没有眼睛,但宝禾先生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在盯着自己。
    面对这样一个人,宝禾先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来的·”那人道·说话的声音缓慢、怪异、艰涩,这倒也难怪,他没有嘴唇。
    没有看见他的人,也永远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嘴唇的人说话是什么样子的··    宝禾先生瞥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这个人忽又冷笑,道:“你不敢看我是不是因为我太丑”·    宝禾先生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那人又问道。
    “不知道·”宝禾先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世上不要脸的人虽多,却还没有一个做得像你这么彻底·”·    那人眼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忽然拔下头发上的一根木簪,向宝禾先生刺去。
    宝禾先生身子一闪,躲了过去,道:“我是在夸你·”·    那人收手,又看了他半晌,道:“欢迎回来·”·    ·    第91章 不存在的人(二)·    ·    没有人能凌空站在白云间,也没有人能真的御风而行。
宝禾先生一直坚信这一点··    那这个人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宝禾先生走过去之后,才看出白云间有一条很粗的钢索,横贯了两旁的山崖。
    这就是他们的桥··    从尘世通往虚无世界的桥··    “坐进去·”那人往钢索上挂了一个竹篮,道。
    宝禾先生有些迟疑,他不想让自己处于一个如此被动的境地··    “我有腿·”他答道··    “若是跌下去就没腿了。”
    “我看得出·”·    “非但没有腿,恐怕连尸骨都没有了,直接摔成一滩肉泥·”·    “我也想得到。”
    “这条钢索很滑,下面的风也很大·”·    宝禾先生闻言,笑了笑,问道:“你跌下去过”·    “没有。”
    “你跟我很熟”·    那人冷笑不语··    “既然你没跌下去过,又怎知道我会跌下去既然咱们不熟,你又何必关心我的死活”·    “喀、喀、喀。”
那人怪腔怪调地冷笑了几声,道,“好,那你先走·”·    宝禾先生笑问:“你要在后面等着看我跌下去”·    那人沉默了片刻,道:“你怎么话变得这么多”·    “我一向健谈。”
宝禾先生道··    钢索果然很滑,山风也的确很大,人走在上面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要掉下去的危险··    宝禾先生虽然不喜欢麻烦,但却很喜欢挑战。
愈是不容易的事,他就愈有兴趣··    他走得并不快,因为快行比慢行要容易·他慢慢地走着,就好像在一条平坦的大道上踱步··    风从他身侧刮过,白云一片片从他眼前飞过,他忽然觉得天地间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烦恼的事情了,就算真的一不小心失足跌下去,也完全无所谓。
    不由自主地,他哼起歌来,声音很轻,几乎让人听不见··    无脸人竖起耳朵,似乎想听清宝禾先生究竟唱了些什么,然而那歌声却戛然而止。
    无脸人一愣,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钢索,来到山崖的对岸··    这一路上,他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样……都能迷路……吗”无脸人喃喃道,望着横档在山崖面前的红线,摇了摇头。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难道这就是虚无世界·    宝禾先生放眼望去,一片空蒙,什么都看不见,连给他领路的那个无脸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还没到时间吗”他摸了摸腕部的红绳,心道··    说真的,没有刘子安在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话,他竟然觉得有点冷清。
    “唉……”宝禾先生忽然叹了口气··    “哎呦……哎呦……”突然,旁边传来了□□声。
    声音是从一间小木屋里传出来的··    一间灰色的小木屋,在这迷雾般的白云里,一定要很留神才能看得见··    “你受伤了”宝禾先生问道。
    “没受伤,但是快死了”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在这里等人等得腿都要麻死了”·    “你既然在这里,就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又何来死活之说”·    “这么等着连活鬼都受不了,何况是死人”·    宝禾先生大笑。
    “你在等谁”宝禾先生问··    “在等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进来让我看看我不就知道你是谁了吗”·    宝禾先生犹豫了一下,推门进了屋子。
    在外面看这屋子小得可怜,走进去之后,就更像是间鸽子笼了··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屋子也是一样,别人家屋里有些什么,这屋子里也有什么,甚至还有个红木恭桶。
    宝禾先生并不是一个会对马桶感兴趣的人,现在他注意到这个马桶,是因为他走进来的时候,有个身着红衣的小姑娘正笑眯眯地瞧着他··    宝禾先生有点脸红了。
    不管怎样,一个女孩子坐在恭桶上的时候,男人总是不该进来的··    “你害羞了”那女孩子问道,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宝禾先生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眼珠一转,索- xing -反将一军,笑问:“你平时都是这样子接待客人的吗”·    女孩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道:“只有两种情况我会坐在恭桶上。”
    “嗯·”·    “你不问问是哪两种吗”女孩不满道,“真不会聊天·”·    “好吧,是哪两种呢”宝禾先生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问道。
    “第一种,我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女孩笑道,“还有一种,就是这里面有东西要钻出来了·”·    宝禾先生又笑了。
    “你想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女孩神秘兮兮地问道··    宝禾先生立刻摇头,道:“不想·”·    “可惜你不想也得看呢”·    “你们这是霸王条款啊……说说吧,为什么”·    “因为这是要送给你的礼物啊。”
    “我不要行不行”·    “不、行”言毕,女孩纵身跃下,掀开马桶盖。
    宝禾先生几乎忍不住要夺门而出,天知道这里面会钻出什么鬼东西来·    不过,他没有跑··    因为恭桶里钻出来的这家伙他不但认识,而且还熟得很。
    “阿宁”宝禾先生试探着叫了一声··    “先生”阿宁一下子扑过来抱住宝禾先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你怎么……”宝禾先生有好多话想问,但一下子竟不知该先说什么··    “对了,还有这个·”阿宁好像变戏法似的,从恭桶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一双柔软的鞋袜、一小坛酒、一对筷子、一个大瓦罐、一个大汤匙、三个馒头,还有一束花。
    宝禾先生看呆了,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恭桶里居然能装下这么多的东西··    “衣服鞋袜是合身的,酒是陈年佳酿,瓦罐里是炖鸡,馒头也是刚出笼的。”
红衣女孩笑道,“这些东西你喜不喜欢”·    宝禾先生叹了口气道:“简直太喜欢了·”·    “那你要不要”女孩又问。
    “要,当然要·”宝禾先生道,“你们认识我”·    女孩看了阿宁一眼,狡黠一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嘛。”
    “你知道我,我却不知道你,这可不公平·”宝禾先生道··    “他们都管我叫精卫·”女孩道,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你若想在这里过得好些,就千万别去打听别人的底细,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来头,在这里都很有可能失踪。”
    “失踪”·    “失踪的意思,就是你这个人忽然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这对于先生而言是常态吧。”
阿宁笑道··    “这不是重点……这里常常有人失踪”宝禾先生问··    “唔……只要守规矩的话,就不会失踪。”
    “什么规矩”·    “先生,你在这儿又呆不长,何苦问这个呢·”阿宁道··    “你怎么知道我呆不长”宝禾先生反问。
    “赤豹小家伙告诉我的·”阿宁道,“他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赶到先生前面来了·”·    “你知道这里的情况”·    “当然知道,这不是……”阿宁顿了顿,道,“这不是陶五爷的地界嘛。”
    “陶五爷”宝禾先生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哎呀,难道还没遇上”阿宁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该怎么接话才好。
    “哦,我想起来了·”宝禾先生恍惚间记起旅店老板好像是自称陶五爷,“的确见过·”·    三人突然间陷入了沉默。
    “总之,不要打探别人的过去,也不要告诉别人他们的过去·”精卫嘱咐道,“好好呆在公馆里,不要出去乱逛·”·    “公馆”·    “公馆就是宝禾先生的家。”
    “在哪儿”·    “就在这里·”精卫道,“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晚上要睡在这里,白天最好也呆在这里,我和阿宁会经常来看你的。”
    宝禾先生又笑了,笑得很奇怪··    精卫瞪起了眼,道:“你敢笑我”·    宝禾先生道:“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我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个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子……”·    精卫幽幽地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道:“你能知道这么多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已经很好了。”
    宝禾先生有些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是不存在的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怎么会呢”宝禾先生正想再问,但精卫却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是奇怪的人啊·”宝禾先生喃喃道,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    “先生,这里的时间跟外面是不一样的。”
阿宁坐在椅子上说道,“要不我也不会这么放心的跑过来,把小鱼儿交给阿麒照顾·”·    “小鱼儿是那只人脸鱼”宝禾先生对那小家伙的事情还是挺感兴趣的,“你给他起了名字”·    “我哪有资格给他起名字啊”阿宁摆了摆手道,“不过是随口叫着玩的。”
    “挺好听的·”宝禾先生道··    隔了半晌,阿宁见宝禾先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先生,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个死二哈”·    “没有啊。”
宝禾先生咬了口馒头,道,“他能照顾好自己·”·    “先生,其实你们走的那几个方向我都去看过了呢·”阿宁一边用手指抠着桌角,一边思索着该怎么跟宝禾先生说,“刘子安他们那个是幻境。”
    “危险吗”宝禾先生问··    “因人而异……不过他们那几个人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阿宁道,“对了,听说那个幻境可以窥探出人心中最渴望的东西,先生想不想知道刘子安看见了什么”·    宝禾先生顿了顿,道:“不想。”
    “诶为什么”宝禾先生的回答有些出乎阿宁的预料··    “他要想说,自然会同我说。
若是不想说,那我也就无需多问了·”宝禾先生淡淡地说道··    “可、那要是跟先生有关呢”阿宁道。
她这次来就是给先生通风报信的,没想到还没开口,先生就把她的话堵在了肚子里··    “那我就更不想知道了·”宝禾先生笑道,“平时没少支使他干这干那的,这小子肯定在心里不知道骂我多少回了。
我这人小心眼,回头万一真知道了什么不爱听的,记恨上他,以后还怎么搭伴同行”·    ·    第92章 不存在的人(三)·    ·    就这样,宝禾先生稀里糊涂地变成了不存在的人,有了个家。
    一般而言,像他这种人,除非腿没了,否则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总会忍不住要四处走走转转··    然而,现在他的腿虽然还在,却已经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了。
    “千万要小心”阿宁临走前曾千叮咛万嘱咐,“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连门都别出·”·    “真是无聊啊。”
宝禾先生躺在床上,心道,“要是有人能跟我说说话就好了·”·    想到这儿,宝禾先生突然一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明明之前也一直是一个人啊·”他心道,“那会儿有这么难熬吗”·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虽然这地方也处处透着古怪,但总体来说还算安全。
所以,宝禾先生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着睡着他就开始做梦,梦见自己被群狼包围,骨头被啃得嘎吱作响··    宝禾先生惊醒,但是啃骨头的声音仍没有消失。
他这才发现屋子里真有个家伙在啃骨头·不过不是他的骨头,而是鸡骨头··    蹲在那里啃骨头的也不是什么野狼,而是一个人··    宝禾先生一醒,这人就立刻有了警觉,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敌意。
    可是他的嘴里依然在啃着骨头··    宝禾先生从来没有看见过对鸡骨头这么有兴趣的人,也没有看见过这么瘦、这么黑的人··    事实上,这人身上的肉,绝不会比他嘴里啃的鸡骨头多很多。
若不是眼睛里还有些神采,宝禾先生都要怀疑这家伙是木炭成精了··    然而,这人身上的衣服却很华丽,绝不像穷得要啃鸡骨头的人··    宝禾先生忍不住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病”·    “你他妈才有病”那人道,“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得满地都是,露出一口在黑皮之下显得格外白的牙,狠狠地盯着宝禾先生。
    “你以为我有什么病饿病”·    “我觉得你这样子像饿死鬼投胎·”宝禾先生心道,但是并没有说出口。
    “你不饿”他反问··    “我一天吃五顿,有时候还加上一顿夜宵·”·    “五顿你都些吃什么”·    “我吃饭、吃肉、吃面、吃菜。
凡是能吃的,就没有我不吃的·”·    宝禾先生听他侃侃而谈自己的好胃口,再看他这副干瘦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    这人又瞪起了眼:“你不信”·    “我只是好奇,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跑到别人家里来啃鸡骨头。”
    “我乐意·”·    宝禾先生又笑了··    “你笑什么”·    “我高兴。”
宝禾先生学着他的语气说道,“只要你乐意,我这儿又恰巧有鸡骨头,随时欢迎你来·”·    这人听他这么说,眼里反而露出了警戒怀疑的神色:“你为什么要欢迎我”·    宝禾先生道:“因为你是我搬到新家之后的第一个客人,因为我喜欢朋友。”
    这个人的样子更凶了:“我不是你的朋友”·    宝禾先生道:“现在或许还不是,但以后一定会是的。”
    这个人虽然还在盯着他,神情却已渐渐平静下来··    “你一定有很多朋友·”·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笑道:“的确如此。”
    “那你的朋友呢让你一个人来这儿,怕也不是什么靠谱的朋友吧·”·    “刚走·”宝禾先生道,忽又叹了口气,“只可惜这里没有酒,要不倒是可以跟你喝上两杯。”
    这人的眼睛立刻发了光,道:“这里没有酒,你不会到外面去找吗”·    “可是阿宁她们刚刚千叮咛万嘱咐哪儿都不要去。”
宝禾先生心道··    “我刚来这儿还不到半天,人生地不熟,可是我保证,不出三天,你无论要喝什么都都能找来·”·    这人又盯着他看了半晌,长长地吐了口气,全身的警戒也放松了:“我是个游魂,说不定随时都会闯进来,你真的不在乎吗”·    “这有什么可在乎的。”
宝禾先生笑道··    他真的不在乎·刘子安经常大半夜地跑出去惹事,然后灰溜溜地带着一屁股债回来,让他收拾残局·时间长了,他也就学会泰然处之了。
    夜色笼罩大地,晚风中隐隐传来阵阵钟声··    “该去吃晚饭了·”游魂道··    “天天都要去”·    “一月也就两三次。”
    “都是什么时候”·    “初一十五,有人来和有人走·”游魂上上下下打量着宝禾先生,“听说你是走了之后又回来的”·    宝禾先生苦笑:“我只是路过。”
    游魂刚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忽地站起来,道:“马上就会有人来带你去吃饭,我现在非走不可了·你最好装作从未见过我·”·    宝禾先生应下了,但并没有多问。
    别人若有事求他,他只要肯答应,就从不问别人是为了什么··    当然,刘子安除外……·    游魂不是刘子安,所以他对宝禾先生的态度十分满意,于是压低声音,道:“今天你到了大厅,他们一定会刁难你的。”
    “哦”·    “这里的家伙都是疯子,他们最喜欢看别人不痛快了·”·    “那你呢”·    “我是游魂啊……”·    话音未落,他就变成一缕青烟,不见了踪影。
    “还真是游魂……”宝禾先生心道,怔怔地望着青烟消散的方向出神··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听见外面响起的脚步声。
    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哒哒地像是马蹄··    “或许来者是骑马的吧·”宝禾先生自我安慰道··    门响了,宝禾先生前去开门。
结果他大吃一惊··    敲门的居然不是人,而是一个集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于一身的家伙··    “神兽”宝禾先生试探着问道。
    不过对方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因为它嘴里衔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请随我来·”·    宝禾先生笑了。
    不管怎样,有饭吃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夜已深,雾还没有散,冷雾见虽有几十点零星的灯光,却衬得四下更黑暗··    “好冷啊”宝禾先生心道,朝掌心哈了口气,搓了搓手,“在山洞里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冷。”
    宝禾先生亦步亦趋地跟在神兽身后,待眼睛稍稍适应黑暗,才恍然发觉自己正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路的两旁,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阳光普照的时候,这山谷一定很美·”宝禾先生心道··    可是,这个地方有阳光普照的时候吗·    宝禾先生想象不到。
    他忽然发觉自己真正渴望的不是一顿晚饭,而是阳光··    那种照在人身上,热乎乎的阳光·    在骄阳似火的夏日,他和刘子安曾一边赶路一边抱怨着刺眼的阳光,祈祷要是天天都是- yin -天就好了。
    可是他现在最渴望的,也正是这种阳光··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只有当你失去它时,才知道它的可贵之处··    宝禾先生叹了口气,紧接着,好像应和他似的,周围也有一个人叹了口气。
    不光叹气,那人还开口说道:“宝禾先生,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这里是虚无世界,黑暗中本就不知有多少鬼魂隐匿,这人说话的声音也如同鬼魅般飘渺- yin -森。
·    宝禾先生掌心里捏了把汗··    他明明听到说话的声音就在这附近,可是目光所及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你看不见我的。”
声音又响起,“一个真正的鬼要向人索命的时候,是不会让人看见的·”·    “可你不是鬼·”宝禾先生道,“你是不存在的人。”
    “连鬼都不如……”那声音幽幽地说道,“不过命还是要索的·”·    “我欠你一条命”宝禾先生试探着问。
    “嗯·”·    “谁的命”·    “我的命·”·    “我没杀过人。”
    “可我确是因你而死·”·    “你是谁”·    “乙戌君·”·    宝禾先生大笑。
    一个人在紧张恐惧时,总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突然发现说话的既不是人,也不是幽灵,而是那头神兽。
    神兽会说话本没什么大不了,阿宁、赤豹他们也会说话··    问题在于,这神兽说话的时候嘴却没有动,就好像这声音是直接传到他脑子里的。
    宝禾先生胆子再大,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就在这时,那神兽已狂吼着向他扑了过来··    “这可谓是刚出狼群,又入兽窝了。”
宝禾先生心道,刚想去捉那神兽的前蹄,谁知那神兽的肚子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一只人类的手,手上拿着一把刀,手一扬,刀飞出,直打宝禾先生胸口。
    这一招可谓是意外中的意外,任谁都无法躲过去··    “看来这条命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宝禾先生悲观地想。
    不过,他并没有死,那把剑打在了他放在衣襟里的铜镜上··    灵宝护主,铜镜感应到主人有难,竟生生把那剑吞了进去··    那神兽见情况不妙,凌空翻身,转眼就已没入黑暗中。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宝禾先生抬头看着远方的黑暗,低下头看看自己手里变了形的铜镜,苦笑不已··    这本来明明应该是场噩梦,却又偏偏不是梦。
    在这梦境般的虚无世界里,一件事是真是梦本来就很难分得清楚··    “幸好子安他们没跟过来啊·”宝禾先生心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起他们那边的情况。
    “放轻松点·”宝禾先生自我安慰道,“他们那边不过是自己的心中所想,能出什么事呢更何况还有阿宁帮忙。”
    想到阿宁,宝禾先生忽然一怔,隐约间仿佛猜出了方才那神兽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开群喽o(* ̄▽ ̄*)ブ·    各种晋江不让写的或者在正文中不方便写的萌段子、肉段子,这里都有·    一起来浪啊~··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Q/Q:279103231·    ·    第93章 不存在的人(四)·    ·    黑暗中忽然有人声传来:“现在你是不是觉得不无聊了”·    这次,宝禾先生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人。
或者说,看上去像是个人··    是那个自称精卫的小姑娘··    昏灯般的迷雾中,精卫笑得还是那么甜··    “现在你总算明白,不让你出门的原因了吧。”
    “我不明白·”·    “你还不明白”·    “我只明白一件事。”
宝禾先生道,“有时这地方披着人皮的不一定是人,披着兽皮的也不一定是兽·”·    见精卫一副饶有兴致地模样,宝禾先生又道:“最起码我知道他不是乙戌君。”
    “为什么”·    “我才见过乙戌君·”·    “你就没想过万一那个是假的呢”·    “那个是真拼命。”
宝禾先生道,“而且,不愿做人的家伙虽然不少,但愿意一直保持这副模样的却不多·”·    “你知道他是谁”·    “是麒麟吧。
不,应该说,是麟吧·”·    “你早知道”·    宝禾先生笑了笑,道:“我至少知道,曹大夫长什么样子。”
    “麟是厌火国的守护神呢·”精卫眨着眼睛笑道,“不过,就算恶鬼没来找你,在这么拖延下去,饿鬼也该来找你了·”·    “饿鬼”宝禾先生想到了方才那个游魂。
    “饿鬼的意思是,你再不过去,大家都要等得饿死啦”精卫嘟着嘴说道··    宝禾先生哈哈大笑。
    “不存在的人还用吃东西恐怕,到时候的饿鬼就只有一个·”·    “谁”·    “我啊……”·    夜还是同样的夜,雾也还是同样的雾,但宝禾先生的心情已经跟刚才有所不同了。
    和一个甜美聪明的女孩子同行,怎么说都要比跟在一个体型巨大的走兽后面要愉快得多··    精卫见宝禾先生嘴角含笑,道:“看上去你心情不错。”
    “至少比刚才愉快·”·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精卫道··    “你还比它好看。”
宝禾先生打趣道··    精卫笑了··    “难道我就比它强这么点这我可就不高兴了·”·    “当然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    “你会说话,我爱听你说话·”·    精卫狡黠地眨了眨眼,道:“你喜欢听我说什么是要听这地方的秘密还是你那个小徒弟的情况”·    宝禾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要我从哪里说起呢”精卫问··    “随便说说吧·比如,那些疯子”宝禾先生道。
    虽然他很想知道刘子安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却不想听精卫说··    “你怎么知道疯子的事情”精卫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宝禾先生悠然道:“我不但知道那帮人是疯子,还知道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你想起来了”精卫走过去,摘下片树叶,又走回来,叹了口气,道,“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不过,你若一定要问,我还是可以告诉你的。”
    宝禾先生抱着手臂,示意精卫继续说下去··    “你有没有见过可以用一双空手活活把一头野牛撕成两半的人”·    宝禾先生摇头道:“没有。”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别人脑袋敲得稀烂的人”·    “也没有·”·    “那你现在就快见到了。”
    宝禾先生咽了口唾沫,道:“这人跟我有仇”·    “没仇,只不过不服你·”·    “他是谁”·    “夸父。”
    夸父宝禾先生一愣,觉得这里的人名字都怪怪的,好像大多以神话人物的名字命名··    “他在等我”·    “不仅在等你,而且等得很不耐烦。”
精卫笑道,“所以你最好去找个大铁锅来·”·    “要铁锅干什么”·    “盖住你的脑袋”·    “与其这样。”
宝禾先生顿了顿道,“我直接带把刀,自我了断算了·”·    最后,宝禾先生既没有带刀,也没有带锅,两手空空地跟着精卫到了吃饭的地方。
    精卫说的那个家伙正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宝禾先生··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他身高九尺有余,宽肩,厚胸,双腿粗如树干,手掌伸开时大如蒲扇,掌心的老茧厚达一寸。
双目圆睁,虎虎生威··    而且,他的面前居然真的有口大铁锅··    铁锅摆在火炉上,火炉摆在高台上,高台就在大厅的正中央。
    炉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一锅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但味道很香··    宝禾先生进来的时候,那人正拿着一柄手臂长的大木勺搅动着锅里的肉。
    看见宝禾先生,他立刻放下木勺,瞪着双眼,大喝一声:“宝禾先生”·    喝声如晴天霹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宝禾先生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也喝道:“夸父”·    夸父道:“你来不来”·    宝禾先生道:“我来。”
    就这样,他真的走了过去,步子迈得比平常还要大得多··    夸父上下打量着他,道:“锅里是肉·”·    宝禾先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在气场上又不能输,只得接道:“是肉。”
    “你吃肉吗”·    “吃·”·    “吃的多吗”·    “难不成是要比吃肉”宝禾先生心道。
    “多·”他答道··    “好,那你吃·”夸父道,盛了满满一勺肉递给宝禾先生··    勺子不小,一勺就是一碗。
    宝禾先生愣了片刻,忽然灵机一动,几口“吃”完了一整勺的肉,长舒一口气,道:“好肉·”·    夸父哈哈大笑。
    “没错,就是好肉”他道··    “你吃肉吗”宝禾先生问··    “吃。”
    “吃得多”·    “多·”·    说着,夸父一把夺过宝禾先生手中的木勺,满满地盛上,几口将其吃完,而后仰面长吁:“好肉。”
    “是好肉·”宝禾先生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不知道。”
    “你不怕这是人肉”·    “怕·”·    “怕也要吃”·    “吃人肉总比被人吃要好。”
    “这要是你那小徒弟的肉呢”·    宝禾先生沉默了半晌,道:“我会给他报仇的·”·    “那你还吃吗”夸父又问。
    “吃·”宝禾先生面无表情的答道··    夸父又瞪着他看了很久,道:“好,你吃”·    一勺肉足有一斤,宝禾先生又吃了一勺。
    片刻之间,他至少吃下了五斤肉··    吃到第六勺时,夸父才问:“你还能吃”·    宝禾先生转了转手上的戒指道:“能吃。”
    “好,再吃·”夸父道··    “再吃就再吃·”宝禾先生心道,“反正我手头现在有三枚储物戒指,装下这一锅肉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    没错,宝禾先生并没有真的去吃那锅肉,而是在把木勺举到面前的时候,将勺内的东西统统倒进了储物戒指中··    起初,他还担心会被发现,后来见没人察觉,也就放下心来,继续假模假样地在那里演戏。
    转眼,一锅肉被“吃”完了,宝禾先生还是面不改色··    夸父却不禁为之动容,道:“好术法”·    说着,用木勺在锅边敲了敲,又是满满一锅肉。
    夸父抓着木勺又吃了半锅··    紧接着,只听“噗”的一声响,他系在腰间的裤带断了··    “你输了”台下有人喊道。
    “我没有输”夸父圆睁着双眼,道,“我每一勺都比他要多得多”·    “可我吃的勺数比你多”宝禾先生道。
    虽然他不明白这比赛的意义何在,但是却一点都不想输··    “就算你们两个吃的一样多,可你的肚子都快要撑破咧”精卫笑道,“还不快认输”·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夸父不满道,“你跟他才认识多久跟我又认识多久了”·    “有句话叫‘一见如故’。”
精卫道,“而且我答应过阿宁了,不会让宝禾先生在这里少一根毫毛·”·    夸父嗤笑了一声,仿佛对此颇为不屑··    “咱们再来一局。”
夸父道,斗志满满地看着宝禾先生··    然而这一次,宝禾先生却拒绝了他··    “你认输了”夸父问。
    宝禾先生摇了摇头··    “我既然已经赢了,为何还要再比一局”他反问··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夸父大怒,身形一下暴涨数倍,将大厅挤得满满当当的。
围观的人只得缩着身子站在角落里,或者干脆站到门外去··    “你说,你这么点,我这么大·谁吃得多”夸父问。
    “你这家伙怎么耍赖说好了要比术法的”精卫气道,“怎么,比不过就想以大欺小”·    “我只说过要和他比,又没说以什么姿态来比。”
夸父道,看着宝禾先生,“再来啊”·    “你、你这样子一口能喝干一个大泽的水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精卫有些慌了。
本来她只是想找个乐呵,却忘了夸父对于胜负的执着··    这下倒好,这二人今天恐怕是不死不休了·    宝禾先生看着他,顿了良久,道:“有意义吗你已经是不存在的人了。”
    这句话,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凉水,把夸父浇了个透心凉··    “赢了我,又如何”宝禾先生接着问。
    夸父突然想起来他来这里的原因,当初也是有人问他:“追上了太阳,又如何”·    他答不上来,于是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
    “追上了太阳又如何”夸父问道··    宝禾先生被他这没由头的问题给弄懵了··    “我为什么要追太阳”宝禾先生问。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呢”夸父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大小,一边呢喃着,一边怔怔地朝门外走去,整个人好像魔障了一样。
    “他怎么了”宝禾先生问··    “不晓得·”精卫道,“不过要恭喜你呢。”
    “恭喜我什么”宝禾先生问,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地方··    “因为你还没死,一个人只要还活着,就是值得恭喜的。”
精卫笑道,“而且,今天过去了,你离见到你的小宝贝又近了一步·”·    “我的小宝贝”宝禾先生不明白她话中所指。
    “就是你那小徒弟啊·”精卫道,“不是小宝贝,会这么心心念念的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唔……感觉群里人好少,发个萌段子招揽一下小天使(* ̄▽ ̄*)·    师徒二人小剧场之借书的学问·    刘子安最近经常到宝禾先生那儿借书,有意思的是,明明是已经借过的书,他却仍像新书似的借走了,还很感兴趣地问宝禾先生书怎么样。
    后来宝禾先生问他:“怎么借书也不会借一本书借了好几次·”·    刘子安却振振有词地说:“我是故意的,要不你还真以为我喜欢看你的书啊”·    更多萌段子、肉段子请加群:279103231·    ·    第94章 不存在的人(五)·    ·    灯已尽数熄灭。
    宝禾先生在黑暗中躺下,这是他在虚无世界中度过的第一夜··    “也不知过去多久了·”宝禾先生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暗自琢磨,“之前阿宁走的时候也没问清楚,这地方跟外面的时间差究竟是怎样的。
一沙漏的沙子漏完在这里是要用一天,十天,还是一年……”·    到这里只不过才半天的时间,他已经见到了许多件奇怪而可怕的事,许多奇怪而可怕的人。
    尤其是无脸人和夸父,这两人虽然假装不熟,但明显以前是认识他的··    “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不,我认识过这样奇怪的人吗”·    宝禾先生突然想,或许他真是个活了好久好久的老妖怪也说不定,久到他把这些故人都忘了,把以前经历过的事情也都忘了。
    “精卫……夸父……”宝禾先生嘀咕着这两个人的名字··    之前夸父曾问过他关于“太阳”的事情,难不成,那家伙真就是神话中的“夸父”·    宝禾先生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们很久以前就应该已经不在了吧·”宝禾先生心道,“所以,这地方才叫做虚无世界是为那些已经死去的家伙准备的墓地”·    宝禾先生一阵恍惚,不知道现在身处此地的自己究竟是死的还是活的。
    不过,就算他现在还活着,那以后呢·    宝禾先生忽然长叹了一口气,对未来产生了不可名状的厌恶之情··    要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心道··    不过,想到刘子安,他忽然又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这让他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    “虽然不想承认,但精卫那番关于宝贝的言论倒的确没错。”
宝禾先生心道,“自己的确是一直把那孩子放在心上呢·”·    直到此时,宝禾先生依然觉得他对刘子安的感情还只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关爱……·    第二天早上,山谷还是浓雾弥漫,小木屋就好像漂浮在云端。
推开门看去,宝禾先生觉得自己就像是水上的一片浮萍,飘飘浮浮的··    这世上岂不是很多人都像是浮萍,没有寄托,也没有根·    宝禾先生觉得自己越发地多愁善感了。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关上门,情绪低落得简直就像是个刚看见自己心上人上了别家花轿的男孩子··    这天早上,唯一让他觉得有点愉快的声音,就是送饭的敲门声了。
    打开门,门外并没有人,只有一个大食盒··    宝禾先生打开食盒,六菜一汤,外带白饭·只不过每样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点,饭也只有几粒。
    宝禾先生看着眼前的饭菜,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终于知道那位游魂先生为什么对鸡骨头那么感兴趣了··    “唉,你这里的量比我那里大多了。
至少大一倍·”·    宝禾先生听到后面的小窗外有人幽幽地说道,语气里半是感慨,半是艳羡··    宝禾先生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位游魂先生来了,忍不住问道:“你那里是什么量”·    “少啊。
眼睛不好的人连看都看不见·风若大些,立刻就会被吹走·”游魂道··    他身影一晃,从窗外钻进来,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又道:“在这里吃饭是有窍门的。”
    “什么窍门”宝禾先生问··    “每样饭菜你都要慢慢地吃,最好是先用门牙磨,在用舌尖细品这其中的滋味。”
    “什么滋味”·    “让人恨不得立刻去死的滋味·”·    “你们不是不存在的人吗”·    “他们是我可不是。”
游魂道,“我是要吃东西的·”·    “夸父也吃东西·”·    “但他也可以不吃·”·    “你必须吃东西”·    “不吃会饿”游魂激动道,“饿得想死”·    “可你还活着。”
宝禾先生不禁叹了口气,道,“你能活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    游魂慢慢点了点头,眼角忽然留下两滴清泪··    宝禾先生不忍再看,顿了顿,道:“相识一场,我请你吃顿好的吧。
你吃肉吗”·    “吃,我什么都吃”游魂道,“怎么,你想去死,趁着现在身上还有几块肉,让我好好吃上几顿”·    “我可没有那觉悟。”
宝禾先生笑道,把几个碟子里少得可怜的食物都倒到一个碟子当中,然后把碟子放回食盒内,再将其拿出来时,里面竟盛了满满一碟子的肉··    游魂眼睛都看直了。
    “敢吃吗”宝禾先生问··    “敢有什么不敢”游魂道,夺过宝禾先生手中的盘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宝禾先生看着他那张瘦得干瘪的脸,忽然道:“我叫宝禾·”·    “我知道·”游魂嘴里塞着食物,含含糊糊道。
    “你呢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游魂顿住了,用一双骷髅般深凹下去的眼睛盯着宝禾先生,反问道:“你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迷路了。”
宝禾先生答道··    “不,你是跟着哨子的声音来的吧·”·    宝禾先生承认··    游魂道:“你从活人世界到这虚无世界中来,他们自然看不惯你。
他们要你死,变成不存在的人,变得和他们一样”游魂笑得- yin -恻恻的··    “那你呢”宝禾先生问。
    “我就惨了,投胎成了不死民·我想死啊,可是死不了·”游魂道,“他们不给我吃东西,想饿死我·但我只会饿,不会死。
我想死啊……”·    “可我还不想死·”宝禾先生道,“别人愈想让我死,我就愈要活下去,活给他们看·”·    游魂的眼睛里忽然露出很奇怪的神情。
    “你一定能出去的,一定能……”他嘴里喃喃道,“你能出去一次,就肯定能出去第二次·”·    “上次我是怎么出去的”宝禾先生问道。
    “我不能说,绝不能……”他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回答宝禾先生的问话,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说着,他的身子便如同幽灵般飘起,眼看就要飘出窗外。
    然而这一次,宝禾先生却下定决心一定要问个明白,于是闪电般地钳住他的手腕,又问道:“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游魂咬着牙说道,“因为我若说出来,我们就绝不会再是朋友了。”
    宝禾先生还是不懂,待要再问时,游魂那双枯瘦干硬的手竟变得柔若游丝,从他手中挣脱开了··    宝禾先生吃了一惊,再出手时,那游魂已钻出了窗户,真的就像是一缕游荡的魂魄,飘散在的天际。
    宝禾先生怔住了··    他一直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功夫,这样的人·不,也许他听说过,好像是听阿宁提起过,可是连这种记忆都已很模糊。
    他跟阿宁有谈论过类似的话题吗·    他来过这个地方吗·    他真的认识过这些稀奇古怪的家伙吗·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所有的记忆都渐渐模糊,宝禾先生已经被关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究竟是两天三天还是四天他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当初跟夸父比赛时装进戒指里的肉已经快吃完了,游魂也已经好久没来找过他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死也得疯啊·”宝禾先生叹了口气,心道··    他决定出去走走··    虽然外面雾色正浓,但是他确信自己脚下的路是通往西北方向的,走过前面的山坳,就可以找到清泉和食物。
    不过,这一次他又错了··    前面既没有山坳,更没有泉水,只有一片莽莽密密的原始丛林··    饥饿本是人类最大的痛苦之一,但和干渴比起来,饥饿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宝禾先生的嘴唇早已干裂·他在这连泉水都找不到的穷山恶谷间,已经走了整整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更不知道要去哪儿。
    丛林中一片黑暗,黑暗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每一种危险都足以致命·所以,作为一个旅人,除非万不得已,宝禾先生是不愿意走夜路的··    可是现在,他只有往前走,既没有别的路让他选择,也不能退。
    他又迷路了……·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究竟潜伏着多少危险·    宝禾先生没敢多想,他怕自己想多了就不敢走了。
    他折下一根树枝,摸索着一步步往前走,就像是个瞎子··    这根树枝,就是他的明杖··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要倚赖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想到这一点,宝禾先生就笑了。
    一种充满讥诮地惨笑··    黑暗中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可是这种绝对的静寂,也正是最可怕的声音··    宝禾先生的呼吸仿佛也已停顿,突然闪电般出手,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被他掷了出去。
    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他已出手··    若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人类也会变得像野兽一样,也有了像野兽般的本能和第六感··    匕首扎住的是一条蛇。
    宝禾先生夹住蛇尾,一掷一甩,然后就一口咬在了蛇的七寸上··    又腥又苦的蛇血,从他的咽喉,流入他的胃··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已变成野兽。
    但他并没有停止,蛇血流下时,他立刻就感受到一种生命的跃动··    黑暗已渐渐淡了,变成一种奇异的灰蓝色··    这漫漫长夜他总算已挨了过去,现在总算已到了黎明时候。
    可这又如何呢迎接他的将是下一个漫长的而充满危机的黑夜··    地上有落叶,宝禾先生抓起一把,擦净了手上的腥血。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萌段子第二弹 ~·    “先生,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刘子安对着宝禾先生家门口的一棵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段表白,越说越流利,也越有信心··    宝禾先生从外面回来,在家门口看到了他,挥了挥手,笑着走过来。
    “子安,今天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啊……路过……”·    他涨红着脸,挤出三个字,目送宝禾先生进了家门。
    ·    第95章 不存在的人(六)·    ·    落叶是- shi -的,泥土也是- shi -的·一个人倒在落叶- shi -泥中,全身都因痛苦而扭曲。
    这是个年轻人,但身上却没有一丝朝气,看上去憔悴,疲倦,悲伤而恐惧··    虽然不知道这年轻人的来历,但由于处在相似的境地,宝禾先生对他莫名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情。
    正待要过去时,那年轻人却突然看向他所在的方向,挣扎着想要跳起来,却只不过换来了一阵更为痛苦的痉挛··    “跑啊,你再接着跑啊”宝禾先生身后一个声音说道,听上去有些气喘。
    宝禾先生转过头,发现这人他居然认识,是刑大哥··    不过,刑大哥却仿佛没看见他似的,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年轻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喘息着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刑大哥笑了笑,道:“我之前说过,你不信。
就当我是个过路人吧·”·    “过路人”·    “你是不是在奇怪,这条路上怎么会有过路人”·    年轻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睛忽然露出种狐狸般的狡黠,道:“难道你跟我是同路人”·    刑大哥耸了耸肩道:“很可能。”
    年轻人笑了·他的笑凄凉而苦涩,一笑起来,就开始不停地咳嗽··    宝禾先生发现,这人胸口有一处很深的伤口,看上去颇为严重。
    “我不是凶手·”那年轻人忽又道··    “我知道·”刑大哥道··    年轻人凝视了他片刻,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你要我走”·    “就算我不让你走,你也一样要走·”年轻人笑得苦涩,“我现在这个情况,自然没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你我素不相识,想来也断然不会帮我·”·    “错了,你还真能帮上我的忙·”刑大哥道将青年扛麻袋似的搭在背上,道,“有一个姑娘拜托我帮她找一个人。”
    年轻人“嗯”了一声··    “她要找的那个人叫王瑞,你刚好也叫王瑞·”刑大哥觉得有点别扭,颠了颠肩上的人,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道,“带回去让她看看,如果你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我们自然不会继续扣着你。”
    “我不认识方雪·”那青年冷声道··    刑大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告诉你那姑娘是谁,你就说出了她的名字,可见是认识的。
行了,人家姑娘千里迢迢地跑来找你,总这么避着不见总归不是个事啊……”·    刑大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扛着那年轻人从宝禾先生身侧走了过去。
    宝禾先生叫了他一声,对方没有听见·于是宝禾先生伸手拍了他一下··    “咦,你拍我做什么”刑大哥问王瑞,“是这个姿势不舒服吗”·    “我没拍你……不过这姿势的确算不得好受。”
王瑞闷声道,刚才刑大哥那一颠,肩膀正好撞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刑大哥有些奇怪,他方才明明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难不成是错觉·    “真不是你”刑大哥又问了一句。
    王瑞闭着眼睛没有搭理他··    宝禾先生伸出手在刑大哥的面前晃了晃,发现对方果真看不见,不由得有些慌了··    “难不成我也成了那不存在的人”他心道,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不管怎么说,先跟过去看看吧·”宝禾先生心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这样,宝禾先生像个幽灵一样跟在刑大哥他们身后,来到了他们的住所。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民居,位于闹市边缘·一进门,刑大哥就大喊:“喂,你们都出来看看,瞧我带谁回来了”·    刘子安从屋里走出,一眼就看到了宝禾先生。
    “先生”他惊喜地叫道,“你也过来啦”·    刘大哥闻言一愣,望了望四周,道:“兄弟,你眼花了吧。”
    说着,将王瑞从肩上放了下来··    “叫雪姑娘来瞧瞧,这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然而刘子安却恍若未闻一般,继续对着空气在那里絮絮叨叨。
    “宁姑娘、雪姑娘,你们出来快瞧瞧·刘小哥又在这儿发癔症呢·”刑大哥忽然想到前几天刘子安的反常,朝屋内喊道··    阿宁忙跑出来查看情况。
见刘子安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忙揉了揉眼睛,开了天眼·这一看,倒把她吓了一跳··    “先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阿宁道。
    “宝禾先生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刑大哥忽然想起来还有王瑞这么一茬,道,“宁姑娘,你先看看这小子吧,他好像快不行了。”
    阿宁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你确定这就是王瑞”阿宁细细打量了一下那青年,感觉他跟方雪描述的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绝对是这小子,我都盯他好几天了·”刑大哥信誓旦旦道,“而且刚才他说出了雪姑娘的名字·”·    阿宁点了点头。
    “阿雪昨天哭了一晚上,刚睡下·你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晚些时候再让他们见面吧·”阿宁道··    刑大哥应下了。
    “你小子,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了,怎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刑大哥搀起王瑞,见后者神色郁郁,似有什么心事的样子,问道。
    王瑞摇了摇头,忽然落下泪来,但是却什么都不说··    “先让他去歇着吧,有时咱们慢慢再说·”刘子安道,然而眼睛却一直黏在宝禾先生身上没有挪开半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宝禾先生问道··    “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阿宁叹了口气道,“先来说说你吧,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宝禾先生苦笑道,“走着走着就这样了……”·    “走出来的”阿宁惊道,觉得十分不可思议,“那可是虚无世界啊无边无际……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就靠两条腿那么走出来的啊。”
宝禾先生道,“而且,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吧·你不是也走出来了吗”·    “那不一样……”阿宁摇了摇头,“之前那个是我的分\\身,而且到最后也没能走出来,直接散掉了。”
    刘子安听得有些发懵,忙问:“先生之前是去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吗”·    “还好吧·”宝禾先生想了想,道,“看到了很多‘故人’,还瞧见了麟。”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麟”刘子安觉得自己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    “你姐夫他妹。”
阿宁白了他一眼,答道··    “可是,我没有姐姐啊”刘子安道··    “你师姐。”
阿宁忍笑道··    “师姐”刘子安想了想,他虽然小时候有过不少老师,但真正拜过的师父却只有宝禾先生一人。
难不成,先生他还有别的徒弟·    刘子安有些吃味了··    “对啊,你阿宁师姐”阿宁看着刘子安一脸呆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就是我啊。”
    “你什么时候成我师姐了”刘子安不服气道,“先生,你要收她做徒弟”·    “好啊。”
宝禾先生笑应道··    看着刘子安和阿宁二人斗嘴的样子,宝禾先生觉得他的心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果然,这才是旅行应该有的样子啊。”
他心道··    “先生,你要不要先收拾一下啊·”刘子安有些嫌弃地说道,“你这个样子,若是让别人看到了,肯定当你是个叫花子。”
    “反正也没人看得见·”宝禾先生对此倒不是十分在意,“而且叫花子也没什么不好·渴了饿了,往路边一坐,说两句吉祥话就行了。”
    阿宁听了咯咯直笑··    “还别说,先生以前还真干过这种事·”她道··    然而刘子安显然对这种场景接受无能,强烈要求宝禾先生把自己收拾干净。
    宝禾先生见他态度坚决,自己一直这么脏着也的确不是个事,也就同意了··    “帮我弄点吃的喝的,尤其是青菜·这几天一直都没吃好呢。”
临出门前,宝禾先生叮嘱道··    刘子安应下,将宝禾先生送出了门··    “先生,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吗”刘子安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你该不会又迷路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去吧。”
    “绝对迷不了路·”宝禾先生胸有成竹道,“而且我带了引路符·”·    “是啊,而且宝禾先生刚从虚无世界中出来,一时半会儿应该也迷不了路。”
阿宁道,“毕竟迷路也是要消耗能量的·”·    就这样,刘子安眼巴巴地目送着宝禾先生出了门··    “行了,再看都快成了望夫石了。”
阿宁白了他一眼道,“你说先生要是知道了你有这心思,会不会把你踹了,一个人远走高飞啊·”·    “你巴不得这样吧·”刘子安斜了她一眼,道。
    “是啊,这样我就能借机上位了·”阿宁倒是毫不掩饰,很坦诚地承认了,“早就看不惯你在先生身边给他拖后腿了·”·    “你不考虑一下曹大夫的感受吗”刘子安幽幽道。
    他觉得曹大夫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个冤家··    阿宁“切”了一声,没再说话··    “对了,刑大哥为什么看不见先生啊”刘子安问,“回头你给他看看。
咱们打架到时候还得靠他呢·”·    “这还真不是刑大哥的问题·”阿宁顿了顿,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除了你、我,恐怕没人能看得见先生了。”
    ·    第96章 不存在的人(七)·    ·    再次归来时,宝禾先生换下那身如同乞丐般破烂不堪的衣裳,又变回了那个美丽潇洒的旅行作家。
    “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刘子安满意道··    宝禾先生擦着头发瞥了他一眼,道:“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假期中,又岂会弄得如此狼狈”·    “先生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啊”刘子安把桌上的饭菜往宝禾先生面前推了推,道,“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吧。”
    宝禾先生佯作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道:“好啊,孩子长大了,不爱听我这做长辈的说话了·”·    刘子安一下被逗乐了。
    “先生,你说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说话成天跟个老人家似的·”刘子安顿了顿,又道,“而且,来这趟也是你自己同意的……你看,咱们这趟也没白来,最起码看到大漠风光了不是吗”·    “还差点让狼给吃了。”
宝禾先生补充道,“对了,你们这里是什么情况这王瑞又犯什么事了”·    “还说呢,刚到这儿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刘子安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道,“你还记得柳子涵吗”·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    “这里的情况跟当初咱们遇到的一模一样刚一进来,就有一帮人围了上来,偏说我们是某人。
像刑大哥,有一帮人偏说他是什么武林盟主;还有阿雪,莫名成了什么山庄的大小姐,偏叫她去抛绣球招亲,把阿雪吓得脸都白了……”刘子安说得眉飞色舞的,给他搭个台子,简直可以到茶馆说书去了。
    “那你呢”宝禾先生有些好奇地问道,“该不会还是什么柳子涵吧”·    “哪有那么巧”刘子安笑道,但是脸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怎么脸红了难不成瞧见自己未来的媳妇了”宝禾先生打趣道··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嗯……”刘子安想到之前在村子里的日子,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宝禾先生的脸了。
    “还真看见啦长什么样好看吗”宝禾先生咬着筷子问道,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与其说是替刘子安高兴,倒不如说是为这个消息而感到……失落··    “好、好看·”刘子安的脸更红了·他总不能说他媳妇长得跟宝禾先生一模一样吧到时候还不被打死·    好在,宝禾先生并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后来呢,你们又是怎么聚到一起的”·    “我是阿宁给带过来的,刑大哥对外宣称要走江湖,阿雪好巧不巧,抛绣球砸到的那小子就是王瑞。”
刘子安道,“不过,王瑞好像惹了什么麻烦,拒绝跟阿雪成婚·”·    “什么麻烦”·    “这就要问阿宁了,她比较清楚。”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阿宁过来了··    “怎么样了”宝禾先生问道。
看阿宁的表情,方雪那边好像进展有些不太顺利··    “那人倒的确是王瑞,只不过他一直说什么自己配不上阿雪,让她另配良人·”阿宁气鼓鼓道,“人家都不远万里地找来了,他一句话就想让婚约不作数未免想得也太好了吧。”
    “或许他有苦衷吧·”宝禾先生话音未落,就见阿宁瞪了自己一眼,似乎很不赞同这种看法,笑了笑,又道,“先说说他犯了什么事吧。”
    “命案·”阿宁道,“虽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就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他是最有嫌疑的人·”·    “怎么说”宝禾先生看上去对这件事颇感兴趣。
    “先生,你说你现在都是个透明人了怎么还这么- cao -心”刘子安道,看样子他并不想让宝禾先生掺和这件事··    阿宁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连听都不让听”宝禾先生笑着反问··    刘子安语塞··    按理来讲,宝禾先生的加入应该能让王瑞更快地洗脱冤屈,自己没理由拒绝。
可问题是,如果宝禾先生掺和进来,到时候势必要跟自己在这里的“媳妇”见面·自己又要怎么跟先生解释这一切呢·    宝禾先生见刘子安不再说话,示意阿宁继续说下去。
    “大概在昨夜三更左右,御剑山庄的庄主和庄主夫人,也就是阿雪在这里的兄嫂遇害了·当时庄里的人听见惊叫声便赶了过去,然而叫门却没有丝毫回应……”·    “那些人也是傻,都叫成那样了,还犹豫什么直接破门进去不就成了。”
刘子安道··    “人家山庄里自然有自己的规矩·”宝禾先生道,“阿宁,你接着说·”·    “我也觉得那些庄丁太磨叽了……后来,等他们终于决定要破门而入时,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家具都被砸得稀烂,床也只剩下一个空床架·除此之外,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宝禾先生问。
听情况,他觉得这不像是仇杀,倒像是遭遇了强盗··    “怪就怪在这儿,屋子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少·不过,床下一个铁箱子里的东西却不翼而飞了。”
    “箱子里是什么”·    阿宁耸了耸肩··    “没人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不过大家都传言是御剑山庄的秘宝。”
    “那这跟王瑞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当时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其中有一个声音正是王瑞。”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有用的线索·”刘子安补充道,“不过对咱们而言确实不利的·”·    宝禾先生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办。
    “阿雪怎么想”宝禾先生问道··    “她能怎么想刚来这儿几天,跟她哥哥嫂嫂面都没见过几回,当然向着她的瑞郎了。”
刘子安- yin -阳怪气道··    “你这是什么语气”宝禾先生瞥了他一眼,“到手的媳妇找到真爱,吃醋了”·    刘子安翻了个白眼。
    “我吃哪门子醋只是觉得她这样,在外人眼里跟白眼狼没什么区别吧·”·    “回头让她注意着点。”
宝禾先生蹙眉道,他也觉得方雪这样有些不妥··    “放心吧,这会儿天天以泪洗面呢·”阿宁站累了,纵身一跃,坐在桌沿上,晃着脚道,“也奇怪了,阿雪挺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一谈到感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可能是没看到当时的那副惨状吧。”
刘子安沉默了半晌,答道··    “什么惨状”·    “庄主的尸体是在屋后的院子里被发现的,当时喉咙已经完全被割开,当庄丁想要抬起尸体时才发现他的头已经从尸体上分离了……”刘子安顿了顿,似乎不愿再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当时,他的头和身体都有严重的割裂伤痕,血肉模糊,几乎辨认不出原型……怎么说呢,跟被千刀万剐了差不多。”
    “这手段真是……令人发指啊·”宝禾先生想不明白,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才能下此狠手··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不光如此,庄主夫人的死法也很蹊跷。”
阿宁道,“她是在排水沟中被发现的,当时大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从里面拖出来·当时身体有很严重的擦伤……不过可能是被从下水道中用力拖出来所导致的。
她的脸上还有非常严重的多处抓伤,脖子上很深的瘀伤和凹陷的指甲印·”·    “是被人掐死的·”宝禾先生蹙眉道··    阿宁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这夫妻二人的尸体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心都被人挖走了。”
    “挖心……”宝禾先生一下子想到了白画师··    可是,白画师已经死了啊·    “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阿宁问道。
    宝禾先生顿了顿,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宝禾先生问。
·    话音未落,忽听院外刑大哥喊道:“刘小哥,你媳妇来了”·    刘子安闻言,一个不稳就跌落在了地上。
    “先、先生,你累了吧·赶快去休息吧·”刘子安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宝禾先生一听这话就乐了,心道这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师父。
因此,熄了想要回避的心思,坐在那里不动如山·他倒要看看刘子安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哎呀,先生你在这儿回头我怎么介绍啊”刘子安急得头上直冒汗,向阿宁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阿宁却抱着膀子,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放心,他看不见我·”宝禾先生安慰道,“我现在是个透明人·”·    然而刘子安却丝毫没有因为宝禾先生而感到宽心。
    “主要是,你不能看见他啊”刘子安咬牙说出了实情··    “我为什么不能看见他”宝禾先生有些不能理解刘子安的想法。
    “因为、因为……”刘子安那边还没“因为”出个理由来,宝禾先生就明白了他之前话里的意思··    原因无他,主要是现在走进来的这个人和他太像了不光是长得像,连动作表情都简直一模一样。
    刘子安见宝禾先生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媳妇,一边啧啧称奇,脸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子安,你怎么了”来者见刘子安的神态有些不自然,举止也不像平日里那般亲密,不由得问道。
    刘子安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子安啊,人家问你话呢,倒是应一声啊·”宝禾先生道,眼睛笑得弯弯的,似乎乐得看刘子安出糗。
    “先生,我……”刘子安刚要解释,却听来者道:“今日的称呼怎么这样生分”·    语气里带了一丝淡淡的小情绪。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宝禾先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一边啜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宝儿。”
刘子安硬着头皮唤道··    来者低头浅笑,轻轻“嗯”了一声,眼角眉梢全是甜蜜··    然而另一边,宝禾先生却剧烈地咳了起来,半晌才停息。
    “没事……我只是,被水呛到了·”宝禾先生道··    他脸颊通红,也不知是被呛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第97章 不存在的人(三合一)·    ·    好不容易送走了自家“媳妇”,刘子安一回头就对上了宝禾先生戏谑的目光。
    “先生,我……”刘子安急着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被宝禾先生拦下了话头··    “行了,不就是长得像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宝禾先生故作轻松地说道,然而发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先生这是害羞了啊·”刘子安在心里偷笑,然而面上却装作一脸严肃。
    “先生说得对”他一本正经地道··    “嗯……所以,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宝禾先生问道。
    “诶”刘子安有点懵,一下子没弄明白宝禾先生的这个问题跟上句话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没、没到哪步啊。”
刘子安小心翼翼地答道··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宝禾先生垂眼道,“当然,你要是跟这里的人关系处得好的话,那咱们接下来能省很多事情。”
    “接下来”刘子安抓住了重点,“先生,你有计划了”·    “嗯,有了一点初步的打算。”
宝禾先生转着杯子道··    “先生的手真好看·”刘子安心道··    “怎么了”宝禾先生发觉刘子安在走神,问道。
    “没、没什么”刘子安忙道··    “想你媳妇了”宝禾先生问,语气里隐隐有些酸味。
    不过刘子安没听出来,他现在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回答“是”也不妥,回答“不是”也不妥·若回答“是”,既违背了本心又欺骗了先生,他不愿如此;若回答“不是”,那先生肯定会接着追问他在想什么。
那他要怎么回答难道要实话实说·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宝禾先生见他久久没有没有回复,只当他是默认了,于是叹了口气,道:“年轻人,不要纵欲过度。”
    “先、先生,我没有啊”刘子安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要知道,虽说宝儿名义上是他媳妇,但由于对方实在是和宝禾先生太像了,他虽然欢喜,但到现在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更何谈纵欲过度·    “没有最好。”
宝禾先生冷声道··    刘子安觉得宝禾先生好像生气了,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难不成,先生是希望自己纵欲过度的·    刘子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宝禾先生又发话了··    “去帮我把阿宁找来,我有事要跟她说·”·    “什么事”·    “关于案子的事。”
    “跟我说也一样啊·”·    宝禾先生瞥了他一眼,道:“有了家室我就支使不动你了”·    刘子安汗然,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但不敢再顶嘴,灰溜溜地跑出去找阿宁去了。
    “先生现在脾气有些怪,你注意着点啊·”临到门口,刘子安叮嘱道··    阿宁看刘子安畏畏缩缩的样子,白了他一眼,道:“我就不信先生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一定是你惹着他了”·    “我真没有啊”刘子安哭丧着脸道,“你说先生该不会是因为宝儿的事发脾气吧。”
    “那也是你的错”·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请你在先生面前多帮我说说好话,让先生消消气。”
    “我为什么要帮你咱俩的账还没算呢”阿宁瞪着圆眼,一字一顿地说道,“血、海、深、仇”·    “那你想让我怎样”刘子安有些无奈。
他就知道,碰上阿宁准没好事·    “回头再说·”阿宁狡黠一笑,道,“不过你要记得,你欠着我呢·”·    “忘不了”刘子安扶额道,“你快进去吧,要不先生该等急了。”
    “要你催”阿宁又怼了刘子安一句,然后就进屋去了··    “先生。”
阿宁小心翼翼地唤道,见宝禾先生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嘛,先生是不会无缘无故发火的·”阿宁笑道·潜台词是想打听对方刚才生气的原因。
    不过宝禾先生却并没有接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一笑,询问了一下她对于御剑山庄庄主遇害事件的看法··    阿宁楞了一下,心道自己之前已经把相关的资料告诉先生了啊,怎么他还问·    但出于尊敬,还是再次说明了自己的观点,表示这是桩令人费解的案子。
    不过,宝禾先生这一次似乎有了不同的看法··    “你们的那些细节是从哪儿得来的并不一定都是自己亲眼看到的吧。”
宝禾先生问道··    阿宁点头承认,她对几名衙门的小吏使了读心术,所以才对案件了解得那么详细··    “详细吗”宝禾先生摇头道,“我刚才试着分析了一下,发现衙门的调查还很粗疏,存在很多漏洞……因为这样就认定此案难以侦破简直太幼稚了。”
    “可是,这里的百姓都认为衙门破案很有一手啊”阿宁相信,即使是在虚构的世界中,让众人交口称赞的事物,一定有它之所以会如此的道理。
    “这不过是一种假象,衙门最擅长的就是炫耀自己的办案能力·他们总是说自己的破案手法非常丰富,但其实他们的的思维十分刻板,总被一些细节所束缚。
因此,即便方法真的很丰富,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阿宁静静地听着,对此不置一词·但她知道,宝禾先生认真起来了··    “当然,这个套路本身没有问题,但遇到一些并不简单的案子,比如庄主的那个案子,这套老办法就很难再起作用了的确,他们办起案来不会轻易放过那些直接相关线索,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可能把很多其他的间接的线索给忽略掉了……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太过于专注某一点或某一线索,就很难从整体上把握大局。”
宝禾先生道,“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要自己调查才好·”·    “先生,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跟刘子安说呢”阿宁顿了顿,说道,“他的行动力可是一流的。”
    “那孩子,最近都不跟我说实话了啊·”宝禾先生叹了口气,道,“回头你跟他说说吧,让他再去打听打听关于这件事的具体详情。”
    阿宁应下,看宝禾先生面有倦色就让他先休息了·刚一出门,她就看见刘子安眼巴巴地在门外守着··    “先生说什么”刘子安一见阿宁出来,忙问。
    “先生让你好好干活,再去打听打听关于那件事的具体详情·”阿宁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道··    “可这也不是我擅长的啊……要找也应该找刑大哥才对吧。”
刘子安嘀咕道··    “那你就去找姓刑的,到时候跟他一起去·”阿宁道,“对了,先生叫你以后有什么说什么,别在他面前扯谎,他看得出来。”
    “我没有啊……”刘子安有些纳闷,他什么时候在先生面前说谎了·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我把话带到了。”
阿宁瞥了他一眼,道,“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去啊”·    “现在”刘子安见阿宁圆眼一睁,又要发话,忙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你这个脾气,也不知道曹大夫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阿宁冲上来要打他,但刘子安已经跑开了··    来到刑大哥的屋子,刘子安同他说明了宝禾先生的计划·刑大哥觉得此计可行,商量之后,二人决定先去山庄看看。
    “你是说宝禾先生变成了透明人”在路上,刑大哥听刘子安谈及宝禾先生的情况,大感惊奇,“他看得见咱们,咱们看不见他”·    “差不多。
不过,只是你们看不见先生,我还是看得见他的·”刘子安补充道,语气里莫名有丝小自豪··    “先生现在可是他一个人的”他心道,下意识地忽视了阿宁的存在。
    “好家伙,回头若是宝禾先生一不小心看到了你媳妇,那可就尴尬了·”刑大哥啧啧道··    “已经见过了……”·    “啊”·    “就是刚才,宝儿不是找我来了吗那时候先生其实也是在场的。”
刘子安苦笑道··    “我的乖乖啊”刑大哥惊道,“那宝禾先生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不过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这也难怪,任谁看到徒弟媳妇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都会生气吧·”刑大哥摸着下巴道,“在武林中,你这种行为就叫做欺师灭祖。”
    “这么严重”·    刘子安被吓了一跳··    “是啊,若遇上那较真的,保不齐就将你逐出师门了。”
    说完,刑大哥见刘子安脸色发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是说得太过了,安慰道:“放心,宝禾先生自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而且你跟了他那么久,他自然知道你没存着那样的心思·”·    “可我真存了那样的心思啊”刘子安心道··    不过,这件事他并没有纠结太久。
因为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了··    经过调查,刘子安二人发现庄主遇害的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要不咱们回去跟宝禾先生说一下吧。”
刑大哥提议,“反正我这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了·”·    刘子安的情况跟刑大哥差不多,甚至比对方还懵,于是点头同意了··    回到住所时,阿宁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厅里发呆,看到他们,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阿宁道,“可无聊死我了·”·    “家里那么多人你还会无聊”刘子安问道。
    “先生在休息,我不敢打扰;那两个在互诉衷肠,我也不好干预……想来想去,只能坐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了·”阿宁瘪嘴道,“对了,你们查出什么来没有。”
    “一言难尽啊……”刑大哥挠了挠头,道,“我们打算让宝禾先生帮忙分析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我去叫先生。”
阿宁道,正要过去,就被刘子安给拦住了··    “还是我去吧·”刘子安道,“你一个姑娘家要注意名节·”·    “名节”阿宁被他的话逗笑了,“你直接说想去就就行了,拿我当什么借口”·    “我……这样不是含蓄一点嘛。”
刘子安嘀咕道··    “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含蓄·”阿宁笑骂道,“把先生叫过来,早点把这破事给解决了,离开这破地方才是要紧的。”
    刘子安点头称是·不过片刻工夫,就又回来了··    “先生过来了·”刘子安道··    “宝禾先生,好久不见啊。”
刑大哥对着椅子说道,样子颇为滑稽··    刘子安忍笑道:“先生不在那儿·”·    刑大哥直起身,样子看上去有些尴尬。
    “啊,好·”阿宁应了一声,转向二人,道,“先生让你们说说调查的结果·”·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刑大哥找了个地方坐下,喝了口水,“我们先问了庄主夫人的丫鬟,她已经在那里伺候三年了,平日里夫人的衣食住行都由她经手打理·据她说,庄主和夫人平日里感情非常好,彼此之间说话柔和,夫妇二人琴瑟和鸣。
不过,虽然月钱给得多,但庄里并没有很多佣人·”·    “不过庄里的人本身就不多·”刘子安补充道,“先前御剑山庄是武林中的一大门派,后来好像是遭遇了什么变故,庄里的人都死绝了。
现在,御剑山庄就是个私人住宅·”·    “那庄里岂不是有很多荒屋”阿宁问道··    刑大哥点了点头。
    “据说好多房间里连家具都没有·”·    “后来我们遇到了老季·”刘子安接着说道,“他是这些年来给庄里提供烟草和烟袋的人。”
    “据说庄主和夫人都有吸烟的习惯·”刑大哥补充道··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老季说他从小就是在庄子长大的,且一直在那里居住。
之前,庄子里也住过其他客人,还一度成为过路旅人休息的落脚点·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庄子就突然不对外开放了,庄主一家在里面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刘子安一边说,一边看着宝禾先生,但宝禾先生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对此发表评论。
    “其余的庄客和邻人的说法跟上面这两个人说的差不多·他们虽然住在庄子里面,但很少能接触到庄主和夫人,也不清楚他们有没有仇家·不过,据说庄子除了一扇运输杂物的小侧门之外,其余的门都是常年紧闭的。”
    “后来我们还去找了衙门的人·”刑大哥接着说道,“他们说是在凌晨的时候被通知前往现场的·当他们到达现场时,屋子的门前已经有二三十人正敲门了,不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所以他们只能用刀把门砍开,强行破门而入·”·    “不是撬开的”宝禾先生突然问道··    “当时没有工具,情况又十分紧急,只能这样。”
刘子安道··    见刑大哥满脸疑惑,解释道:“刚才先生问了点事……咱们继续吧·”·    “门的上下都没有加栓,所以打开还算容易。
据说,屋内的尖叫声直到他们开门时仍有,不过很快就戛然而止了·这种惊叫声似乎是一个人,不过也有可能是几个人·声音很大,而且很长,听起来非常痛苦。”
顿了顿,刑大哥又道,“对了,还有争吵·据说当时争吵的声音非常大,其中一个是王瑞的声音·另一个声音非常尖锐,口音有些奇怪,应该不是本地人。
衙门里的人听不懂那家伙在说什么,不过猜想那应该是西域话·”·    “不过打更的人说那人说的是南部方言·”刘子安道,“他确信那种语调听起来跟之前从南方来的一个客商一模一样。”
    “也有人说那是北方黑话·”刑大哥揉了揉头道,“并且他确定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只不过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他说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大、很快,音调也不平均,显然带着愤怒和恐惧。
那声音与其说是尖锐,不如说是刺耳·还有一个青年的声音,说了好几次‘该死’‘畜生’,还说了一次‘我的天啊’·”·    “那天除了王瑞以外,还有没有别人到过庄子”宝禾先生问道。
    “有,那些人我们也去问过了·”刘子安道,“有一个钱庄的小伙子曾经陪庄主回来过,不过据说他说他连大门都没进,把东西交给庄里的人之后就回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裁缝,她说自己是夫人叫过来做衣裳的,当晚就留在了庄子里·当时她确实听到了争吵的声音,并确信其中一人是王瑞,她非常清楚地听见对方说出了‘该死’‘我的天啊’,但不记得对方还说了别的什么。
当时她还听到了几个人互相扭打的声音·而那个声音尖锐的人,音量极大,听上去像个索命的恶鬼·另外,她觉得这个声音很可能是个女人的声音·”·    “刚才不是说是个男人的声音吗”阿宁问。
    “所以在这里就发生了分歧啊·”刘子安耸耸肩道,“还有更扯的呢,有个扫地的说他之前看到庄主在策划什么神秘的仪式,如今这样肯定是遭报应了。”
    “还有没有别的消息”阿宁觉得她听得头都快炸了,这些人的证词压根就是自相矛盾的啊·    “刘小哥他媳妇……”话还没说完,刑大哥就自知失言,改口道,“仵作说他看到两具尸体时天已经亮了。
女尸身上存在多处瘀伤和擦伤,这主要是被人强行塞入排水道所致……除此之外,喉咙处有严重擦伤,下巴下方有几处很深的抓伤,还有几处指痕明显的瘀伤……”·    “除此之外,尸体脸部变色严重,眼球突出,舌头被部分咬断,胃部凹处有大片淤青,应该曾遭受过重击。”
刘子安接着说道,末了还不忘发表两句评论,“对一个弱女子都能下此狠手,真是丧心病狂·”·    “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她是窒息而死吧。”
宝禾先生问道··    “没错,就是被人给活活掐死的·”刘子安道,“不过庄主更惨·他的尸体已经被严重破坏了。
胳膊啊,腿啊什么的,骨头都碎了·”·    “这么看,凶手不可能是女子吧·如果是女子,即使他用大型钝器打伤了人,也不太可能让死者身上有如此严重的伤痕。”
阿宁道··    “这可说不准,万一是像我们阿宁这样的孔武有力的奇女子呢”刘子安嘴欠道··    阿宁这次倒没跟他拌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同道中人,那她就更不可能会这样做了·你以为修行是很轻松的吗”·    刘子安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不管怎么说,先到庄子上去看看吧·”宝禾先生道,“早点解决了这事情,咱们也能早点回去·”·    “这事情跟咱们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吗”刘子安有些听不明白宝禾先生话里的意思。
    “阿宁没跟你们说吗”宝禾先生有些诧异,“咱们要想把王瑞带出去,就断了他在这里的因果啊·”·    “如果不断会怎样”刘子安问。
    “那咱们恐怕就都得在这里陪他了·”见刘子安还不能理解,阿宁又道,“打个比方吧,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个阵,而庄主被害事件就是阵眼。
不破阵眼,咱们就永远都出不去·”·    “你为什么不早说”刘子安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咱们离不开,那先生岂不要一直当透明人了”·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当透明人其实还好。”
宝禾先生回忆了一下前几天在虚无世界的日子,感慨道,“可怕的是像个死人一样活着·”·    “什么叫像死人一样活着”刘子安不能理解。
    “回头再跟你说吧,反正很难熬就是了·”宝禾先生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案子有什么特别的”·    刘子安和阿宁闻言都愣住了。
    “宝禾先生说什么”刑大哥问道··    “他问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刘子安特地加重了“不同寻常”这几个字。
    刹那间,刑大哥竟升起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没有啊·”刑大哥想了想道,“如果硬要说不同寻常的话,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让人费解了吧。”
    宝禾先生闻言,开始了自己的分析,众人对他的说法感到吃惊··    “我倒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外界盛传的那么难以理解。
或者说,只需要一点想象力,案子就很好解决了·外界那些难以破案的理由,在我这里恰恰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为什么衙门会认为这个案子无从着手因为让他们伤脑筋的是这个案子似乎没有犯罪动机,不,应该是犯下这般‘凶残’罪行的动机。
也就是说,他们无法理解凶手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杀掉被害者,还把他们的心给挖出来了·”·    “这我也不能理解啊·”刘子安心道,但是并没有插嘴。
    “除此之外,他们的另一个难题是:庄子四周的围墙甚高,所以犯人不可能翻墙出入;唯一能出去的小门,也已经在第一时间被封锁·然而,当闻讯赶到的人破门而入时,却只发现已经惨死的庄主和庄主夫人,凶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此他们困惑的是,凶手到底是怎么逃跑的除此之外,房间为什么会这么凌乱夫人的尸体为什么会被塞进排水道里凶手为什么这么残忍地凌虐了庄主的尸体离奇又无法解释的事并不只有这些,但是办案能力出色的官差却无法对这些事情有一个合理的推测。”
    “这并不完全怪他们,因为这些事情大概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以我的眼光来看,在这个事件中,衙门犯了一个相当严重但也相当常见的错误。
他们根本没有认真思考本案是‘简单而不寻常’还是‘复杂而难以理解’·想要正确地推理一件事,就必须从最根本处进行思考,不然我们只会被一般思路牢牢束缚而无法发现事情的真相。
像在旅途中寻找一些传说中的所在,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所以先生才总会迷路去一些奇怪的地方吧·”刘子安心道,“连想法都这样不走寻常路。”
    “所以,说道本案,我们首先应该感到奇怪的并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之前没发生什么’·在衙门眼中,这似乎很难侦破,但对我而言,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
宝禾先生顿了顿,说道,“也就是说,这个事件我已经解决了·”·    “啊”刘子安完全听傻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怎么了”刑大哥忙问·他刚才见阿宁和刘子安听得聚精会神,抓心挠肝地想听,只是不好意思打扰,才一直忍到了现在。
    “先生说……他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刘子安迟疑了片刻,说道··    虽然他很信任先生,可这破案速度也太快了吧或者说,先生以前在衙门里做过事·    “现在我在等。”
宝禾先生一边往大门处望去,一边继续说,“我在等一个人……或许不是人,但他一定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当然,我希望自己的假设没有错,不然整个谜团就无法解开,整件事也难以说通。
我会等这个人到这里来,不过假如他没有来,那也是合理的,用不着意外……我只是觉得他来的几率应该更高一些·如果他来了,那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把他留住。
嗯,阿宁,你会结界之法吗”·    “这是基础·”阿宁觉得自己被宝禾先生小瞧了··    “那就好,希望你基本功够扎实……”宝禾先生眯着眼道,“毕竟那家伙,应该很难被困住。”
    宝禾先生还在往下说,事实上,这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    刘子安假装镇定地将武器拿在了手里,但说实话,他完全不知道现在,或者说待会儿要做些什么。
    宝禾先生自言自语:“听你们刚才带回来的证词,那个争吵声不是庄主夫妇的声音·因此,我们基本可以排除二人中的其中一人杀死对方再自杀。
而且,即使庄主在杀了自己的夫人之后有力气把对方塞进排水道,也不太可能把自己伤成那样,是吧·”·    “是这样的·”刘子安道。
    “所以说,惨无人道的凶手就是众人听到在争执的那两个人,排除王瑞,就只有可能是另一个人了·子安,你有没有从众人在谈到这场争吵时的证词中,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那个尖锐的声音说的是哪里的话。”
刘子安想了想,答道··    宝禾先生发表了他对众人证词不寻常之处的见解:“你说的不错,把众人的证词进行了归纳·不过这其中的‘不寻常’之处你却没有说出来。
争吵声中的一个是王瑞的声音,这点争议不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众多证人对那尖锐的声音说法各异我感到不寻常的地方不是人们不能确定他是哪里人,而是这些证人本身都来自各地,然而他们都认为凶手说的语言是他们所不熟悉的。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很确定凶手跟自己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这很奇怪,他们用自己不懂的语言来指认凶手所说的语言,这难道不奇怪吗假如你不懂某一个地方的语言,那么你会确定凶手所说的正是这个地方的语言,而且认定他就是那个地方的人吗”·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所有这些都说明一点,那就是凶手拥有一种诡异而不寻常的口音,以至于大家都猜不出他的来头。
还有,想想他们对于那个声音的描述:尖锐、刺耳;急促,不平均;没有人能听懂那家伙在说些什么·”·    “那家伙不是人·”阿宁忽然道。
    “什么不是人”刑大哥问道··    “凶手·凶手不是人”刘子安道,但他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既然不是人,那王瑞为什么不说实话这跟他又没关系。”
    “这倒不难理解·”刑大哥道,“这地方的人向来不信什么牛鬼蛇神的,他这么说,人家肯定以为他想洗脱自己的罪名·”·    “还是那种很蹩脚的理由。”
阿宁补充道··    “除此之外,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两具尸体的心会被挖走”宝禾先生道,“或者说,提到挖心,你们会想到谁”·    “白画师吗”·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
    “不对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咱们在幽灵桥上看见过他啊·”·    “应该说他是活死人才对,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好,就算是活死人,这跟咱们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水,翡翠池里的水”阿宁激动道,她好像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些人之所以挖人心,是由于他们就是因挖心而死的后来沾了翡翠池里的水,就变成了行尸走肉”·    “因为那些人是曾经的战友,所以王瑞一时没下得了手,险些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宝禾先生道··    “不,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或者说,他们是怎么进入到那个密闭的环境里去的呢”刘子安还是不明白。
    “这就涉及到召唤阵了·”宝禾先生道,“先前不是有人说常看到庄主在屋子里鬼鬼祟祟地搞什么不知名的仪式吗我怀疑那就是个召唤阵。”
    “召唤什么那群没心的家伙”·    刘子安表示不能理解庄主的想法··    “应该是为了跟那些行尸走肉相抗争才设的召唤阵吧。”
    阿宁的思路比刘子安要清晰一些··    “山庄里的人短短几日之内所剩无几,现任庄主遣散众仆役,恐怕也是因为这帮家伙。”
宝禾先生道··    “那既然这么久了都没出任何问题,怎么这次就让王瑞赶上了呢”·    “阿宁说过,这个世界是你们所思所想所凝结而成的。
像刑大哥一心追求武学的最高境界,所以这里就安排他做了武林盟主·同样的,王瑞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你们潜意识里的安排·”·    “有人不想让王瑞跟阿雪在一起”阿宁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了刘子安一眼。
    “别看我啊,我对阿雪可是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刘子安对天发誓··    “那还能是谁难不成是阿雪她自己”阿宁开玩笑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宝禾先生分析道,“阿雪毕竟等了那么多年,心里有怨也是在所难免的·”·    “是啊……要说起来,雪姑娘也真是可怜呢。”
刑大哥感慨道··    说完,众人忽然发觉了不对··    刑大哥怎么能听见宝禾先生说话了·    不止如此,周围的场景明明乍看之下没有变化,怎么觉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你们有谁……心里崩溃了”阿宁问道。
    众人摇了摇头,同时心里浮现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雪那边,该不会出事了吧·”刘子安道··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忙向阿雪在的屋子跑去。
    到了门口只听里面不断传出尖叫声,但却叫不开门··    “让开”刑大哥喝道·而后肩膀向前,向屋内猛冲,硬生生将门给撞飞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中一寒··    ·    第98章 地狱游(一)·    ·    四人向屋内看去,只见王瑞被一个巨人扼住脖子,高高举起。
    他的脸已经涨得发紫,眼睛向外微凸,看着就要不成了··    刑大哥一急之下将自己的佩剑掷出,试图阻止这巨人的行动··    然而,那巨人却如同拥有铜皮铁骨一般。
长剑掷在他身上不但没有流血,甚至连白印都没有·不过,刑大哥的举动倒是成功转移了这家伙的注意力··    他瞪着猩红的双眼,随手将王瑞摔在地上,而后一步一顿地朝四人走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刘子安惊道,向后退了几步··    “别动,”宝禾先生忙道··    然而为时已晚,那家伙已经猛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刘子安撕成了碎片。
    痛……好痛……·    刘子安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先前的那处住宅了··    “先生——宝禾先生——”刘子安大喊,“阿宁——方雪——刑大哥——”·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然而,并没有人应答。
声音飘散在一片空旷当中,连回音都没有··    刘子安这才恍惚间记起,自己刚刚好像被那个怪物冲过来撕成碎片了··    所以……自己是死了吗……·    刘子安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没有丝毫感觉。
    “死了可为什么没有黑白无常来勾魂”刘子安喃喃道··    即使被撕裂的痛感仍然残存在记忆当中,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幻境嘛,怎么可能真的死人·”刘子安故作轻松地想,“这里一定也是幻境的一部分……一定是这样的或许,这附近就有路可以出去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刘子安耐下心来细细寻找,倒还真发现了一条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
只不过那小道却是暗红色的,看上去颇为瘆人,味道也亦令人难忘··    既像是生着锈、滴着血的破旧铡刀,又掺着些屎尿的臭味……·    刘子安想起来了,当年他挖蚯蚓当鱼引子的时候,那蚯蚓孳生之地,- shi -滴滴的,不就是这个味道吗·    “难不成是到了蚯蚓之国”刘子安心道,“还是我变成蚯蚓了。”
    这么想着,他低头看了看,见自己手足聚在,这才放下心来··    “走动作麻利点,别给我惹事”·    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好像是官衙押送犯人那般。
    刘子安不清楚情况,于是小心隐在暗处,打算等他们过去了再接着沿着小道前行··    等走进了,刘子安这才发现来者竟是一个牛头人身的家伙,推搡着一个人模人样的东西向前走。
    那人样东西喋喋不休,似与牛头在商量些什么··    “牛大爷,您就放过小人吧回头我给您烧金山银山”·    “哼,金山银山你看你牛爷我像缺这东西的人吗别废话,赶紧给我走。”
    “看来这牛头虽然凶巴巴的,但倒是个刚正不阿的角色·”刘子安心道··    “是是是,牛爷,小人想差了。”
那人腆着脸又道,“要不,我给您烧点美女娇娥怎么样我认识这方面的师傅,保准做出来跟真人一样,栩栩如生的·”·    “行了,你也别费劲了。
你牛爷我啊,不好这口”牛头道··    “牛爷,您总得给小人个机会不是若是小人办不到也好死心啊”·    刘子安闻言,心道:“这家伙真是太不要脸了死了都不安生,活着的时候得做了多少恶事”·    牛头听了这话,也是一愣,而后道:“你牛爷爷我平生没别的爱好,就爱吃人怎么,你要把自己剁吧剁吧给我吃”·    那人陪笑道:“牛爷这就说笑了,你看我这干巴瘦的样子,身上能有几两肉要我说,只有那童男童女的肉最为鲜嫩可口。”
    “说的这么好你吃过”牛头瞪眼问道··    “这是自然。”
那人的语气里竟带了一丝得意··    牛头抽出鞭子,“啪”地一声打在那人身上··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那人倒在地上,边滚边嚎。
    “打的就是你这个怕死鬼还敢在你牛爷爷面前夸下海口”牛头愤愤道,“你牛爷爷我平日里也只能嚼一些没肉的鬼魂。
还得偷偷摸摸来·你这小子,居然能吃上人肉”·    “大爷牛大爷您慢着点鞭啊当心别累着了”那人趴在地上道,“小人真不是夸海口啊小人曾经做过人肉买卖,偶尔也会自己尝个鲜。
大爷若是有意,小人往后每日给您进贡一对童男童女”·    “你这家伙,真是该死”·    牛头恨恨地骂道,但手中的鞭子却是停了。
    那人见有戏,忙道:“大爷,您当差时间太久,不了解地面上的情况·现在啊,这等买卖正红火得紧哩前些年战乱,不知多少人家因养不起孩子,求爷爷告奶奶的,打算把那孩子卖几两银子,让日子好过一些;除此之外,日子穷苦,有些人就拿孩子当出气筒,生下来成天的往死里揍,折磨得那些孩子生不如死。
啧,可怜啊·有不少孩子都是自己偷跑出来找我的,为的就是临死之前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牛头冷哼道:“国有国法。
难不成你们的官府是吃干饭的”·    “管他怎的前些年乱,官府管不着·近些年,嘿嘿,不瞒您说,买主就是以那帮人为首呢。
明镜高堂,屁话枉为父母官那辈别的不甚精通,但这吃人的勾当讲究却多着呢叫什么两脚羊而且有喜欢吃老瘦者的,要的就是那柴劲儿;还有偏爱醉酒者的,吃的是肉里的那份酒香……嗜好之繁,一时半会儿小人都说不过来哩。
这么跟您说吧,凡是那想要加官进爵的,哪个不要孝敬上司几顿美味故此,我才敢这么夸海口啊”·    那厮讲得头头是道,由不得牛头不信,于是放缓了脚步,在那里细细沉思。
    “这种家伙就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啊”刘子安在心里喝道,不过嘴上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牛爷,您看……”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副奴才相。
    “你刚才所说……可说话算话”·    那人见牛头这么说,知道事情成了,大喜过望,忙道:“绝对啊小人上刀山下火海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每日必定送上一对童男童女,以表谢意。”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先别高兴·这事也不好办……你先说说你们那地方有跟你同名同姓的没有”·    “有我家庄上正有一人,与我同名同姓。
那家伙就是个烂人一个,贱命一条牛大爷……”·    “行了,既然你有这份心,就不必去上刀山下火海了·”·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那人连声道。
    刘子安虽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扬长而去,心中愤懑不已··    “没想到地府也玩这一套”刘子安心道,“如此说来,这世间岂不是有许多枉死之人了真是可恨”·    然而,即使心中再怎么不满,他还是要继续前行。
    不知行了多久,刘子安远远地望见一座城池,宏伟华丽,然而却隐在一片黑雾之中,像是鬼城一样··    刘子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怕什么横竖也是个死人了难不成还能死得更透”刘子安给自己鼓劲。
    从刚才看到牛头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这恐怕是到了地府了·即使不是,也是个与地府极为相像的幻境··    走将前来,刘子安只觉得那城池甚大。
    再走近些,只见面前出现了一条浩大的河流,波涛滚滚,赤红的水面之上漂着一层白色的泡沫·不,细看之下,刘子安发现那不是泡沫,而是被碾得极碎的肉块正在随波逐流。
    刘子安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    “小兄弟,即使一心求死也不用这么心急吧·”那人轻笑道。
    刘子安回头,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眉目含情,唇角带笑,倒是个标致的人物··    “你是怎么死的”刘子安下意识问道。
问完,忽觉失言,忙闭上了嘴··    “先生说过,言多语失,我怎么不长记- xing -呢”刘子安心道··    那书生笑而不语,隔了半晌,掀开下衣。
    “你、你这人好不知羞耻,下边居然不穿衣服”刘子安涨红着脸道,忙错开眼睛,不再看他··    “兄台真是可爱的紧呢。
别害臊,你再来细看·”那人轻语道··    刘子安闻言,又朝他衣下轻瞥了一眼·这一看之下,发现这家伙的情根之上竟然长出了一朵花。
    “兄台可看清楚了某是牡丹花下鬼也”·    “你这人忒不要脸这等羞耻之事怎好当众卖弄还、还是个戴巾儿的人呢”·    “兄台太过迂腐,这偷香窃玉,翻云覆雨之事,唯有戴巾儿的人才最是擅长。
兄台难道不知吗”·    刘子安扭过头不再理他,不过心下却道:“话说回来,先生也算是个戴巾儿的人哩·是不是也……”·    刘子安想着想着,竟然嘿嘿傻乐起来。
    “我道这是什么鬼原来是个痴鬼”·    忽有一鬼从旁边闪出,破衣烂帽,瘸着一条腿,喃喃地说着话。
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同谁交谈··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刘子安问道··    “别理他,这是个疯鬼。”
方才那书生道··    刘子安正要再问,忽见有一大堆鬼魂从各处涌来,欢呼雀跃,大喊:“来了来了”·    “烟波万里扁舟小,静依孤篷,西施声音绕。
涤虑洗心名利少,闲攀蓼穗兼葭草··    数点沙鸥堪乐道,柳岸芦湾,妻子同欢笑·一觉安眠风浪俏,无荣无辱无烦恼·”·    波涛之上,有一人摇着橹唱道。
    “好唱得好词也好”·    众鬼轰然叫好··    “哈哈哈,马屁不要多拍,任你们说出花来,钱也是少不了的要从此水过,留下买路财”摇橹人道。
    “晓得晓得我等早就准备好了·”众鬼道··    刘子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从鼻孔里,喉咙里,屁眼里抠出些金银珠宝。
    那汉子把船靠了岸,众鬼依次把钱财奉上,上了那船··    轮到刘子安时,他却是两手空空··    “原来兄台不管是迂腐鬼、痴鬼,还是个吝啬鬼。”
那书生道,“度不得此河,便不能投胎转世,永生永世在此河岸徘徊,日子苦得紧哩·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看那厢,正是些穷鬼酸户,正眼巴巴地望着哩。”
    “艄公,今日就宽容些吧·我不是要去投胎,就是过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刘子安哀求道··    那艄公不耐烦,只问刘子安有没有钱。
    “看你穿的也不错,怎么这般小气”·    “我、我手里没钱啊”刘子安的双手在身上摸索着。
忽然间,摸到了先前宝禾先生分给他的一小袋桂实··    “这、这个可以吗”刘子安问道··    艄公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道:“对生者而言,这自然是好东西。
但于我来说,却不如金银珠宝来得实在·”·    刘子安见同这艄公讲不通,便硬要往船上冲··    艄公大怒,一把攥住刘子安的衣襟,扬手要打他。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然而,巴掌还没落下,就被猛地弹飞了··    那艄公重重跌了一跤,恨恨地爬起来,破口大骂·言语甚是粗俗,不堪入耳。
    那书生却喝了个彩:“妙没想到兄台还是个强梁鬼·”·    艄公无奈,只得让刘子安上船。
然而刘子安这次却不依,偏让他把那些穷酸鬼也全带上··    艄公经方才那一番,知道刘子安是个有后台的人,亦自怕了,只得不情不愿地遵命··    那些个穷酸鬼各个感激得涕泗横流。
    “你一定能投个好胎”众鬼道··    见大家都上了船,刘子安才上去·然而“咚”地一声,那船却差点翻了。
    “不好这家伙不是鬼是个活魂”艄公喊道··    众鬼闻言,皆大惊失色。
    “别废话赶紧走”刘子安佯作凶恶道,“等我办好了事,自然不会为难你”·    “罢,罢”艄公道,“出了事可别找小老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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