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 by 宝禾先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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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 by 宝禾先生(下)(4)
·    说着,朝四周拜了几拜··    “你跟我们说没用,得给……对了,方才最开始开口的是哪位妹妹来着”·    英招听了心中一阵无语。
    “明明她们自己都姐姐妹妹的相称,怎么自己一说反倒出了差错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我听那声音倒像是兰妹妹。”
    “才不是我嗓子有点哑哑的,应该是梅才对·”·    “呀,我还以为是月季呢”·    “难道不是茉莉”·    刘子安见他们吵得正欢,打算趁乱离开,没想到竟不小心压倒了旁边的一枝花。
    那花发出一声惨叫,惊道:“英招快来有外人”·    英招一脸无奈,暗自嘀咕:“我早说过有外人来了。”
但脚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转眼便奔到了刘子安近前··    “你这村野妖怪是何来历岂敢在我主悬圃放肆”英招怒喝道。
    “我不是妖怪,也不曾放肆,不过是个路过的旅人罢了·”刘子安言道··    英招一愣,心道:“这话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是不是听着这话有点耳熟”刘子安嬉皮笑脸地问道。
    英招痴痴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跟我师父认识”刘子安道··    “你师父是何人”·    “你先说说你主是何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英招闻言鄙夷地瞥了刘子安一眼,嗤笑道:“还说自己不是山野里来的居然不知道这悬圃乃是黄帝的后花园,更不知我英招大神知名”·    “英招没听说过。
有女娲、伏羲、烛龙他们有名吗”·    英招“呜”地怪叫一声,脖子都红了:“自是没有·”·    “那就难怪了。”
刘子安挑眉一笑,道,“我见识短,只听说过这些人·”·    英招听刘子安如此放肆,再也忍不住了,磨牙蹬蹄,权利向他冲来,欲要将其撞杀哩·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当初宝禾先生为了旅行方便,曾勒令刘子安学过骑术。
刘子安在那段日子里,天天与马同吃同睡,是个惯会整顿马儿的老手哩·    刘子安见英招冲过来,也不慌,迎面打了个呼哨··    那英招一听这哨音,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疲软下来。
    刘子安趁此机会,拾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英招那四蹄要害处一戳··    英招轰然倒地,躺在地上哭疼起来··    “莫要伤他莫要伤他”众花仙喊道,“他是个好人”·    刘子安本也不是那残暴之人,见英招没了反抗的能力,也就不再动他,但嘴上仍是不饶人:“看不出,你这家伙长得一副马样,竟还是个风流种,这么多花仙子为你说情。
也罢,看在诸位花仙姐姐的面子上,今天就姑且饶你一命”·    “谁要你饶命”英招涨红着脸道,“也不知你使了什么妖法,竟让我使不上劲儿来。”
    “这可不是什么妖法,这是驯马技巧”刘子安笑道,临了还拍了拍英招的头,“乖马儿,你就在这儿躺着吧,等会儿要是遇见了人,我叫他们来救你。”
    说罢,刘子安便大摇大摆地朝前走去··    “回来快回来”英招叫道,声音颇为急切。
    然而刘子安却恍若未闻一般,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土缕土缕在那边啊”英招接着喊道,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几次都没有成功。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土缕很温和的·”·    “那小子既然本事那么大,就让他自己过去好了”·    百花仙子们见刘子安走远了,陆续化形,一边替英招疗伤,一边七嘴八舌地宽慰道。
    英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土缕之所以在你们面前乖巧,是因为它们不吃花草”·    “那它们吃什么”·    “它们……吃人啊”英招道,“那小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作为花园的守护神以及土缕的看护者,英招很明显是了解这帮家伙的··    当时,刘子安往前走了不久,便看到一群可爱的小羊在那里悠然自得地散步。
他向来喜欢这些小动物,见它们长得实在喜人,便忍不住走了过去·哪知刚一靠近,那些小羊便好象突然变了- xing -一般,眼睛通红,露出满嘴尖牙,追着他跑···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我的妈啊这哪里是羊分明就是狼”刘子安边跑边想。
    虽然灵体不会感到疲惫,但群羊的穷追不舍还是令他感到十分惶恐,只得拼了命地朝前跑··    “这些家伙怎么也不知道累照这么跑下去,即使是灵体他也吃不消啊”刘子安心道。
    就在这一走神的功夫,他没看清前面的路,猛地撞在了一座小山上面··    那些羊看到小山,兀地止住了脚步,不敢前行··    刘子安正感奇怪,忽听身后那小山言道:“英招这家伙又玩忽职守,跑去跟那些个百花仙子闲谈。
瞧瞧,连土缕兽跑到我这里来了都不知道·”·    刘子安吃了一惊,仰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撞到的并不是一座小山,而是只硕大无比的老虎·    不,说它是老虎也不太准确,毕竟一般的老虎也不长九张人脸,外加九条尾巴。
    “小家伙,看够了没有”那虎怪言道,“你是打哪儿来的莫不是个迷了路的小花仙”·    还没等刘子安答话,那虎怪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不,土缕向来不吃素的。”
    “我是过路的旅人·”刘子安道,“你又是谁”·    “我我是陆吾,跟英招一起管花园的。”
陆吾答道,“倒是你,怎么过路竟会走到这里来”·    “原来是个园丁·”刘子安心道··    “你是怎么来的”陆吾耐- xing -倒是好,见刘子安没着耳朵听,又问道。
    “还能怎么过来的我又不会飞,当然是走过来的了”刘子安道··    “走过来那你是从哪里走过来的”陆吾趴下身子,眯着眼睛,又问道。
    “要你管”刘子安没好气地应道··    在旅途中,他最讨厌别人像盘查户口似的问来问去了··    “别急嘛。”
陆吾呵呵一笑,道,“你跟我说说,保不齐我能帮你啊·”·    “我说我想从这鬼地方出去,回到上面去·你能帮我”刘子安道。
    “能帮·”陆吾道,“不过在帮你之前,得先按规矩办事·”·    刘子安闻言一愣,道:“什么规矩”·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方才听那英招说这里是什么……悬圃。”
    “你可知悬圃是何地方”·    “黄帝的后花园”·    “对了。”
陆吾微微一笑,“我们既是替黄帝看守花园的,自然不能让外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你想怎样”刘子安吃了一惊,刚想转身逃跑,不料眼前一黑,竟昏了过去。
等他醒转,早就不在什么花园之中了,而是在一片漆黑异常的所在··    那里苦叫连天,令人闻之毛骨悚然·又极- yin -- shi -,常有莫名的怪风呼啸而过,带有冰雪的味道。
    刘子安怕极了,把自己团成一团,紧闭双眼,暗自祈祷这只是一场梦··    ·    第108章·    ·    刘子安虽然声音清亮,但一向五音不全,当初跟阿宁同行的时候被她嘲笑过几次之后,便说什么都不肯再唱歌了。
    不过,在这种密闭幽暗的环境中,他却突然有了种想要放声高歌的冲动··    他也确实唱了,唱的是“山鬼”,先前赤豹教给他的。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才唱了两句,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别唱了·”·    刘子安讪讪地闭上了嘴,脸颊有些发烫。
他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有人··    等等,有人·    刘子安心中一喜,腆着脸朝那人搭话道:“我唱得不好听吗”·    那人冷哼一声,道:“你那不是唱歌,是驴嘶。
不,驴叫得都比你好听·”·    刘子安这个人平生最大的兴趣爱好之一就是跟人唱反调,也就是别人越不想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这人不是嫌他唱歌难听吗他就偏要唱给他听。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唱到这儿,刘子安又停了,因为他忘了下面的词是什么··    “你怎么不唱了”那人问道。
    刘子安顿了顿,道:“忘了·”·    “这就忘了”那人轻笑了一声,“再过段时间,你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刘子安觉得这人说的有些太夸张了,自己虽然记- xing -差,但也没差到那个程度吧··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有一个人能陪他说说话毕竟是好的,最起码能证明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那人忽问道··    “不知道·”刘子安如实回答,“难不成你知道”·    “我原本是知道的,但现在已经不知道了。”
那人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有多久”·    “很久了……我进来的时候,洪水还没治理好。”
    刘子安想了想,他这一路上好像听说这地方一共发过两次洪水,于是问道:“是哪一次”·    那人听他这么问,反倒糊涂了。
    “什么哪一次”·    “就是……那个时候女娲造人了吗”·    刘子安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觉得这个事件应该可以作为一个时间的节点。
如果他听过这个故事,那就是第二场洪水;如果他没听过这个故事,那八成是第一场洪水··    “女娲娘娘造人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那人惊道,心想这次来的该不会是个上古时期的大神吧·    “嗯,那就是第二场洪水。”
刘子安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惊诧,心中暗笑,也不点明,装模作样地说道··    “不知大人是”那人问道,语气里透着恭敬。
    “我乃是盘古大神最得意的首席大弟子·”刘子安道··    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宝禾先生有且只有他这一个徒弟。
    “我被关押在此地已久,却不知盘古大神居然也开始收徒了只是,你既然有如此本事,怎的也被关押在此处”·    说完,那人郎朗大笑起来。
    除他之外,旁人问得此语大笑不止的亦不在少数··    刘子安被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道:“一时失手,一时失手”·    旁边也有好心人为他打圆场。
    “想古往今来,为天地生民请命者,无不遭遇极大地痛苦,惹来无穷灾祸·能挺过去,自然是青史留名,至于挺不过去……”·    那人话还没说完,先前跟刘子安说话那人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不一会儿,地上便蓄满了积水,慌得一众人大呼小叫,纷纷道:“鲧大神,收收你的眼泪吧可别再把我们给淹啦”·    “原来那家伙的名字叫做鲧。”
刘子安暗暗记下··    鲧听闻大众叫苦,乃止住眼泪,惨言道:“我却忘了自家本来面目,转在这里嘲笑于你可悲可悲”·    刘子安听他语气悲戚,倒也不计前嫌,连道:“好说,好说不过,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有天大的冤屈哩”·    鲧长叹一声,道:“不瞒阁下,当年天柱崩塌,洪水泛滥,女娲娘娘虽补了天,填了地,但地上的积水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下去的,于是舜帝便吩咐我想办法来治理洪水。
那时洪水已是浩浩滔天,哪里能轻易治理得好”·    “那你后来是怎么办的”刘子安问道··    “说来也巧,有一天,鸱枭飞到我帐前,告诉我黄帝的悬圃里有息壤,那息壤有神奇功效,只要一小块放置在水面之上,它便能生根,朝着四周无限生长。
我本来不信,毕竟这事太离奇了但第二天,又有一只大龟爬到我面前,又说了一番同样的话·我当时是在是没办法啊于是便偷偷摸到悬圃,盗了一小块息壤……”·    “然后你被发现了”刘子安见鲧忽然住了口,问道。
    “要说起来也实在是不走运,本来看管悬圃的英招大神是个好说话的,商量商量也不是没有余地·可我去盗息壤的那天,恰好撞见黄帝正与后妃在那花园中行苟且之事”·    “那可真是够倒霉的。
撞破了人家的好事,他岂能饶你”·    “我也心知他饶不了我,于是赶忙将息壤置于那洪水之上·果不其然,那息壤一粘水面便飞速生长,很快就盖住了一大半的洪水。
不过没过多久,黄帝便赶到了,他一念咒语,息壤便不再生长·我既知死期已到,又岂能束手就擒当即便与黄帝展开了一场大战·”·    “赢了输了”·    “赢了我也就不在这儿了。
后来,我被他派人杀死在羽山,魂魄则被关在这里,直到今日·”·    刘子安长叹一声,道:“你的确是挺委屈的,我以前只知道大禹治水的故事,却不知原来阁下才是率先治水的失敬失敬”·    “大禹那是我儿子当初我被死不瞑目,尸体三天屹立不倒,那大禹便是在这个时候破开我的肚皮,爬出来的。
那小子吃了我的教训,哪敢去肖想什么息壤不过是开渠引水,哪里顶用还是我不忍心,感念天下苍生可怜,又怕我的骨肉再遭与我同样的不测,于是将尸身化为黄龙,一路破山开沟,将洪水引入江河大海。
功夫不负有心人,从此这天下水脉稳定,地面亦露了出来,世人得以安居乐业·”·    “倒也算圆满·”刘子安笑道··    “到这里的确还算是个好结局。
然而我那不孝子见洪水已平,怕我跟他抢功,竟把我的尸身一把烧为灰烬他自己倒跑到首领那里去邀功,成了宠臣想我堂堂一个好男儿,却生了这么个畜生,岂不可怜”·    “鲧大神,切莫再流泪了”旁人听他语气里又带上了哭腔,忙提醒于他。
    刘子安听他讲述此事,与自己往日所听完全不同,心中气愤异常,骂道:“这大禹忒可恨枉世人如此推崇于他”·    “你是从上边来的”忽然,有一人问道。
    “难不成还是从下边来的”刘子安反问··    “那我向你打听个人……你有没有听说过嫦娥”那人犹豫了一下,问道。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刘子安一听这话就乐了··    “嫦娥谁不知道广寒仙子,出了名的美人”·    “她、她,她现在如何”那人竟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
    “关于她的传说故事倒是不少·不过,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刘子安奇怪道··    “那嫦娥,乃是贱内哩”那人言道。
    “你是后羿”刘子安惊道··    “正是·”那人道,“怎的,你听说过我”·    “可不是嘛,我来的路上遇到了羲和、常羲姐妹俩,她们可把你好一顿臭骂”刘子安笑道。
    “惭愧惭愧”那后羿连连道··    “倒也不怪你,那太阳、月亮都是不好管教的。
你说他们一下子都跑出来玩,这世人岂不遭了殃”刘子安道··    后羿笑而不语··    “对了,我还是先跟你说说嫦娥的事吧,你想知道什么”刘子安问道,同时心里暗暗回忆起有关嫦娥的各种神话传说。
    “她现在……过得可好”后羿顿了顿,问道··    “应该挺孤单的吧,毕竟根据传说来看,月亮上除了她,就只有一只玉兔和砍树的吴刚了。”
    “那吴刚和玉兔又是什么来历”后羿问道··    “吴刚据说是得罪了天帝,天帝罚他在月亮上砍桂树。
可那桂树是砍不倒的,于是他就一直砍、一直砍……”·    “那这二人之间……”·    “你要问那嫦娥仙子闺中□□,抱歉得紧,我却不曾细查,亦不敢轻言,怕跌杀她的颜面。”
    那后羿黯然神伤,无语许久,忽然跳起来道:“孤男寡女,又无人监督……我惨也惨也”·    说着,竟就自言自语地走远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刘子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怪你,毕竟是他自己先问的·”鲧安慰道。
    后羿在刘子安心中素来是个大英雄的模样,方才虽看不清脸,但听他的话音似乎颇为落寞,有些于心不忍,问道:“这后羿究竟是什么情况”·    鲧道:“这后羿其实亦非常人当年十日并耀天空,大地涂炭,生灵焦枯。
他怜悯天下苍生,于是自作主张,连着- she -下了九个太阳,世界便清凉了下来·他怕羲和报复,不敢在一地久留,于是携着他的娘子,一面四处游玩,一面为苍生除害。”
    “倒是条响当当的汉子那他都除了哪些害呢”刘子安插嘴问道··    “他曾在畴华之野杀死凿齿,那凿齿兽头人身,嘴里长着五六尺长、形如凿子的牙齿;后来又在凶水之上杀死了九婴,那九婴共有九个头,往左转便喷出大水,往右转便喷出大火……”·    “那要是它的头一半向左,一半向右呢”刘子安插嘴道。
    “那就是水深火热了”鲧言道,“后来他又在青邱之泽剿灭了大风,那大风乃是天地间最大的孔雀,翅膀有一里多长,掀起时会有惊人的巨风,把人家的屋子都卷到天上去了;之后又杀了巴蛇,那巴蛇身形巨大,声如牛吼,一次能吞掉一整头大象;最后,他在桑林擒住了封豨,这大野猪长牙利爪,厉害得很。
方才我说的那几样,都是惯会食人的怪物,给生民造成了无数苦难,幸得后羿将它们一一- she -杀,为民除害·也正是因为此,世人都非常敬仰于他·”·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羡慕他哩”刘子安笑道。
    “羡慕什么啊这后羿常年飘泊于大地之上,起初尚有许多怪物可除,可时间久了,那些怪物也知道了他的名号,听说他要来,就赶紧跑了。
没办法,找不到怪物,他只能打猎解闷,心里亦时常苦闷;他那娘子嫦娥是个吃不得苦的,无比怀念先前的舒坦日子,常在家大闹,恨他不识好歹,没事偏出头充英雄·那后羿也因此不愿回家,孤身一人四处游走。
这一溜达,问题就出来了·”·    刘子安忙问:“出什么问题了”·    “这倒要扯上另一段往事了。”
鲧言道,“却说那河伯冯夷是个风流种子,要求世人每年为他取妇一次,那些个青春年少、模样姣好的女子,就这样被顺水推舟,茫茫然然,沉到河底,被河伯拥入帐中。
他倒是痛快了,不过却苦了他的正妻洛神·那洛神的模样自是没话说,但河伯贪新鲜,常留她一人独守深闺,一番苦情无处诉说·有一日,后羿漫游至黄河,正打算歇歇脚,一抬眼,恰看到那洛神出水。
四目相对,情以目成,遂春风一度·那后羿英雄了得,更兼相貌英俊,洛神见了他,便把冯夷抛在了脑后;后羿得此佳人,其温柔婉约,亦是他在嫦娥身上未曾体验到的,渐渐便迷失在了温柔乡当中。
后来,冯夷知悉此事,一下子便打翻了醋坛子,于是便找后羿兴师问罪·他也不想想,后羿是何等人物,焉是他打得过的不出所料,惨败而归。”
·    “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刘子安言道··    “自然·他心里气不过此事,想那后羿惯是个惧内的,便把这事告诉了嫦娥。
嫦娥闻言,愤怒异常,气势汹汹地要来算账·后羿无法,只得与洛神分别,从此天长地久,再未相见·经此一事,后羿大为沮丧,复又各地流浪·后来西王母可怜他的遭遇,便给了他一份长生之药,有两人的量。
后羿得此宝贝,兴冲冲地回家,与嫦娥言及此时,欲与其共同享用·然而那嫦娥早已对后羿怀恨在心,以庆祝为由将其灌醉,偷偷把两份长生药全都给吃了·这药还有飞升之能,嫦娥吃完此药,人便飞了起来,直往那月亮上去了。”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那后羿岂不是很难过”·    “可不是嘛·那后羿一梦醒来,哭天抢地,然而已是无法,于是放浪江湖,终日以泪洗面。
后来黄帝与四方天地大战,想起后羿之能,将其招上天宫,那后羿大发神威,果助黄帝战胜四帝·”·    “那他为何到后来都没有再和嫦娥团圆呢”刘子安问道。
    按理说他立此大功,应该得以飞升了,怎的却被困在这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了,至于怎么来的,他却从未提及。”
鲧叹道,转而又问,“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刘子安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简要跟众人说了说。
    众人听了,沉默半晌,忽有一人道:“我或许知道怎么送你到上边去·”·    ·    第109章·    ·    “怎么上去”刘子安忙问。
    那家伙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一人冷哼一声,嘲讽道:“愚强,你既有这本事,怎么还会被困在这儿”·    “我又没说我有这本事。”
那愚强似乎毫不介意那人语气里的嘲讽,笑道,“我只是说我有这个方法而已·”·    “既然你有方法就快说吧,别吊着我了”刘子安见这二人似乎还要继续斗嘴,赶紧打断了他们的话头。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那人问··    “我啊,我是被那个大老虎……对,陆吾给抓过来的”刘子安回忆了一下,道。
但他并不知道这跟他出不出去有什么关联··    “再之前呢”那人又问··    刘子安这次没有回答他,反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赶紧告诉我出去的方法吧”·    “我的方法就是,原·路·返·回。”
愚强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子安闻言,克制了自己好久才没一巴掌呼上去··    这是什么鬼方法他要是能原路返回,还至于费这么大劲儿·    “回不去。”
刘子安没好气儿地答道··    周围人也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不说他,光说咱们,连这个牢笼都出不去,还谈什么原路返回笑话”·    “我看愚强身兼风神、海神两职,风卷着水一搅,把脑子都搅浆糊了。”
    “原路返回你倒是给人家做个示范啊”·    愚强也不恼,乐呵呵地等大家说累了,才又开了口。
    “咱们不行不代表他不行啊,人家可是盘古的徒弟”愚强道,指了指刘子安的胸口,“你们看他胸口·”·    胸口·    刘子安也觉得奇怪,低头看去,突然发现自己胸口处不知何时延伸出一条红线,连向远方。
    “这、这、这是什么”刘子安吃了一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你都到这里了,还能死得再透吗”鲧笑道··    “那这条红线是什么”刘子安紧张地问道。
    “红线”鲧闻言定睛仔细看了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可能是光线太暗了,我什么都没瞧见·”·    “不可能,它、它在发光啊”刘子安试着去挽那条线,结果手却直直地从中穿过。
    他根本就碰不到那条线··    “果然”那愚强拍手笑道,“只有你自己知道知道出去的路·”·    “什么意思”刘子安问道,他记得烛龙好像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一线生机、一线生机,那‘一线’指的便是这一线·”愚强解释道··    刘子安听糊涂了,满脑子都是“线”,却理不出个头绪。
    鲧似乎听明白了愚强话里的意思,不过却甚是讶异··    “你能看到他的生机”·    “自然看不到。”
愚强顿了顿,又道,“不过是觉得他一个生魂走到这里,自然有其道理罢了·”·    “那我该怎么做”刘子安问。
    虽然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知道自己貌似有活路,可到底要怎么做他还是不清楚··    “这就要看你了,毕竟这是你的生机·”鲧言道,语气中难掩哀伤,“我们都是一群没有生机的人。”
    “还会有机会的·”刘子安怕他又要哭,把这地方给淹了,忙安慰道··    “没有了·”鲧叹道,“你以为这地方有未来吗”·    刘子安刚要再说些什么,鲧又道:“放心吧,我不会哭的,这么多年了,眼泪再多也该哭干了。”
    刘子安听了心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就是这一闭眼的功夫,他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身体陡然变得轻飘飘的··    他吓了一跳,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黑黢黢的暗室了,而是到了一片模糊的天地之间。
    “要是有个灯笼就好了·”刘子安心道··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紧接着,他的手里还真就多了个纸灯笼,款式还颇为熟悉,是他跟先生在旅途中常用的那一款·    刘子安见此,方信了刚刚愚强他们所说。
    “可惜没能跟他们道个别·”刘子安颇为遗憾地想··    “随着自己的心走”,刘子安想起了烛龙对他说过的话。
    既然红线是从心里延伸出来的,不妨就跟着它走吧·刘子安心道··    当下也不再犹豫,顺着红线的方向向前飘去,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生机”颜色有些不对劲儿。
    这倒难怪,他也是头一回实打实地见到生机这种玩意,不认识是正常的·那愚强、鲧等人虽听闻他的生机是红色有些诧异,但见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以为是常态,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 yin -差阳错的,竟使人忽略了这不寻常之处··    飘着飘着,刘子安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    这不是那个悬圃吗·    刘子安灭了手中的灯笼,怕被陆吾发现,又把他关到那小黑屋里去。
    然而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这悬圃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陆吾那花园破败不堪,到处是残花败柳,一片荒芜景象·那爱花惜花的英招也不见了踪影。
    “难不成他们不要这花园了”刘子安喃喃道,怔了半晌,困惑地飞走了··    到了两片大陆交接之处,红线拐了个弯,刘子安也跟着拐了个弯。
    “看来这真是要让我原路返回啊·”刘子安心道,“能在走之前跟那些传说中的大神们道个别好像也不错·”·    然而,他的美梦注定是要落空的。
这一路走来,他看到了炎帝所在的那片药田,但炎帝却不在那里;他也路过了燧人氏受人朝拜的高台,然而也只是一个台子……那些上古之神好像人间蒸发一般,全都没了踪迹,偌大的一片土地,如今更显得空旷无比。
    刘子安大吃一惊,不晓得发生了何事·原先还颇为热闹的大陆,如今哪有半个人影连根人毛都没有恰如大雪落得个天地皆干净。
    待到甘水,常羲、羲和和她们的太阳儿子、月亮女儿们也已不见··    刘子安忍不住喊了几个人的名字,却似游丝飘渺,听不到半点回声。
    他再前行,面前出现了一个极高的山壁,然而山壁之上却哪里再寻什么共工、相柳、浮游一干人就是一阵大风吹过,亦不能把这些巨人都刮得罄尽哩·    刘子安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到,莫非天地有了大变又或者自己这些印象不过得自梦中人在梦中行,焉能不迷糊·    待行到那乐土之地,入目之处皆是杂草丛生、蛇虫欢耍,哪里还称得上什么乐土那些个香草珍果,珍禽清鸣,丰草美水,标志儿女,仔细想来,都如同在梦中所见一般。
    难不成真是梦·    刘子安突然感到十分疲倦,神智有些恍惚,自己也不知该往何处走,脑中涌现着许多奇异景象,海浪似的,一波波撞来。
    他觉得嘴里干得紧,忽见远处有一个小凉棚,棚里飘来阵阵茶香,便下了地··    “小二,上茶”他喊道。
    不一会儿,那小二便把茶端了上来,说了声:“客官慢用·”走到掌柜那边去了··    刘子安一面浅斟细酌,一面暗自低语,也不知到底在说些什么,神情恍惚沮丧,不是素常本色。
    茶真是好茶,刘子安不觉间又要了数壶,正喝得尽兴的时候,忽然觉得脑袋一懵··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在这儿”·    他恍惚间记得自己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却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客官慢走”刘子安好像听见有人这么跟他说··    走去哪儿·    他好想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随着心走……”他喃喃着上了路··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两句诗宝禾先生很早以前就读过了,但也只是读过而已,一直无法领略其中的深意。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其中所蕴含的寂寞和酸楚,真是浓得怎么也化不开··    不论谁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都只有心碎吧··    宝禾先生面上一脸平静,似乎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在强撑着。
    “方才能试的方法咱们都试过了,接下来只能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曹大夫安慰道··    刘子安出事之后,那个世界就崩塌了,他们被传送回了山洞之中。
    可奇怪的是,刘子安虽然仍有生命迹象,却怎么都醒不过来·阿宁推测他的灵魂大概是迷路了,只能等他自己找回来··    可他们左等右等,过了好多天,刘子安还没有苏醒的迹象,阿宁便叫来了曹大夫。
    “可这孩子一向倒霉……”宝禾先生道··    曹大夫顿了顿··    “那就忘了他吧。”
他道··    忘记,忘记,忘记……忘记真如此简单如此容易·    宝禾先生的心在绞痛,他知道自己是永远也无法忘记他的。
    “你只是不习惯……其实你忘记的事情,远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曹大夫道,“而且灵魂离体这么久,就算他真回来了,也不一定还记得多少……”·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我出去走走。”
宝禾先生打断了曹大夫的话,走出了房门··    “先生,你要去哪儿”阿宁问道··    自打刘子安出事之后,宝禾先生便如转了- xing -子一般,再没出过门。
·    “随便走走·”宝禾先生道··    他知道曹大夫要说什么,既是段孽缘,就该早断了好··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又何尝没对刘子安抱有同样的心思——否则,他也不会容忍刘子安在自己身边那么久。
    路旁有林··    宝禾先生突然奔入枯林,扑倒在树下,放声大哭起来··    在人前他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但是现在,他只希望能哭晕过去,哭死。
    因为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这种心碎的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生死不明的那个人是自己多好·”他心道,“反正他向来独来独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即使有一天死在什么地方了,恐怕都没有人会知道吧,更不提为他伤心了。
但刘子安不一样,他死了,会有人为他难过……自己到时候又要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有只手在轻抚着他的头发,小心翼翼的。
    “子安莫非是那孩子回来了”·    刘子安要是真回来了,只要他开口,不管什么他都能答应他。
就算让他抛弃一切,从此不再旅行,他也愿意··    他满怀希望地回过头,但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来的人并不是刘子安,而是阿宁。
此刻她正担心地望着他··    宝禾先生的喉头已塞住,心也塞住了··    良久良久,他终于道:“咱们回去吧·”·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已经将所有的一切事全都忘记,又仿佛这些事根本全没有发生过似的。
    阿宁叹了口气··    她知道,每件事、每一段快乐和痛苦,都已刻入面前这人的骨髓,刻在他心上··    除非再入轮回,否则他是忘不了的。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宝禾先生的目光忽然变得很遥远,心也回到了远方··    他记得很久以前,在一个秋天的黄昏,他和刘子安从落宿的旅馆漫步到一个枯林里,望着自枯枝见漏下的斜阳,感叹着生命的短促,直到夜色已经笼罩大地,他还是没有想到已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那时刘子安就跟他说:“我们回去吧”·    同样的一句话,不同的语气··    那天,他立刻就跟着他回去了。
    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改变,已逝去的时光,是永远没有人能挽回的··    “先生……”身后忽然有人唤道。
    宝禾先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紧接着身体一僵··    是刘子安的声音……·    “我回来了·”刘子安道。
    宝禾先生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你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而已·”他道··    “是啊……好长的一个梦。”
刘子安缓缓地点了点头,道··    可能是由于躺了太久,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梦见什么了”·    “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反正也只是个梦。”
    宝禾先生朝阿宁招了招手,紧接着就和刘子安二人并肩往回走去··    阿宁窃笑,正打算跟过去,忽然一愣,揉了揉眼睛··    她知道刘子安为什么能找回来了。
    因为他的这条命,是宝禾先生给的……·    ·    第110章·    ·    阿宁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为什么宝禾先生会收刘子安为徒,明明那家伙又笨、又懒还爱惹麻烦。
    “如果没有他,旅行应该会更圆满吧·”她一直这样想··    然而,虽然嘴上总是嫌刘子安麻烦,但当对方真的陷入昏迷之后,宝禾先生却好像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完全没有甩了个大包袱的样子。
    “先生,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收刘子安那家伙当徒弟啊”终于有一天,阿宁忍不住问出声来,“明明他一点都不适合旅行”·    “因为答应了他啊。”
宝禾先生轻声道,“做人总要讲诚信·”·    “但他第一眼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爱旅行的人啊·”阿宁小声嘀咕道,“当初你就不该答应他。”
    宝禾先生闻言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倒是我害了这孩子……”·    阿宁有些奇怪,不明白宝禾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说。
    宝禾先生摇了摇头,失神地望着远处的谷仓,为阿宁讲了一个他小时候的故事··    据他说,他这人从小就爱迷路·在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大人将他光着身子放在棉被上,他却会陷入被子的褶皱之中,消失不见,然后又猛然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哇哇大哭。
这种事有很多,尽管那时候他连翻身都不会··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后来,又长大些,他的迷路症便愈发严重了,甚至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待着,都可能迷路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有一次他在写字的时候不小心把笔掉在了地上,俯身去捡,再抬头时便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到了什么地方”阿宁托腮问道。
这还是宝禾先生第一次说起他小时候的故事哩·    “到了一个大仓库里,四处都堆满了杂物·”宝禾先生回忆道,“当时我迷路都成习惯了,倒也不慌,反而在那地方四处走了走,结果倒还真叫我找到了不少藏书。”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人家仓库,没被人发现”阿宁捂嘴笑道,“说不定人家还得拿你当贼呢”·    “我小时候世道还没现在这么太平,家家都有武器。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还真是万幸,遇到的是主人家的养子·”·    “你被那养子发现了”·    “是啊,不过他并没有把我抓起来,反而和和气气地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应该是那养子庆幸遇到的是你吧”阿宁拍手笑道,“真是够傻的万一是个歹人,他岂不是要没命了”·    “所以说我们俩都应该庆幸,当时遇到的是对方。
一个是傻的,一个是蠢的·”宝禾先生自嘲道··    “那后来呢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就是那个蠢的,也不知道说个谎,老老实实告诉他我是路过。”
    “路过能跑到人家仓库里去”阿宁想想他们的对话就觉得好笑,“那家伙也信了”·    “没信,不过也没为难我,悄悄把我带到村口让我回家,还给了我一笔路费。”
宝禾先生感叹道,“这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    “你在回去的路上又走丢了”·    “本就是迷路到达的所在,哪里能那么容易找回去……当初我想着是捡笔迷路到的这地方,如果要回去的话应该也得靠那支笔。
所以,每到一个岔路口,就把笔往上抛,笔头指向哪个方向,我就往哪个方向走·”宝禾先生想起那那事来,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倒去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所在。”
    “比如呢”阿宁表示,她最喜欢听关于宝禾先生迷路的事情了··    “有时候明明走在借宿之地的走廊上,就一眨眼的工夫,脚下便忽然变得凹凸不平起来,似乎正站在嶙峋的岩石上;濡- shi -的冷风刮过,耳畔仿佛有无数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
    “你这是到了山洞里啊”阿宁猜测道,“那叫声大约是蝙蝠·”·    “我当时脚上没穿鞋,踩在地上痛极了。
当时我心里也很害怕,想着万一就永远这么走下去,再也回不了家了可怎么办·”宝禾先生接着道,“正在我惊恐万分的时候,脚下却忽然传来踏在枯叶上那种柔软的触感,周围虽然依旧一片漆黑,但一抬眼却能望见头顶闪烁的星星。
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星空树木繁盛,枝叶的轮廓为夜空镶上了边·”·    “你又跑到森林里去了”阿宁听了觉得十分有趣。
    “是啊·”宝禾先生道,“不过我那时候可没你这么好的心态,怕林子里有猛兽出没,赶紧朝着北极星的方向走,期盼着能快点到安全的地方去。”
    “后来呢”·    “后来啊,走着走着,脚下的触感又变了·每走一步,脚就陷在沙子里,痒痒的。
我当时听到耳边传来沙沙的嘈杂声,起初并未意识到那便是海潮的声音·没办法,那时候我还没见过海·后来,云层的背后亮了,海平面上升出一轮红日·在清晨的薄雾中,我第一次领略到海的宽广壮阔。”
    “然后你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下定决心要当个旅行家了”·    宝禾先生摇了摇头··    “没有。
恰好相反,我当时一下子便不安起来·世界太辽阔了,无论去哪个方向,似乎都不见尽头·若独自一人被丢在这种地方,我能活得下去吗还是该赶紧回家才好。”
    “胆子真小·”阿宁对宝禾先生那时的看法嗤之以鼻··    “那也没办法啊,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宝禾先生摊了摊手,道,“后来我接着朝着笔头所指的方向向前走,不久便迷路到了一座市镇·镇上的人很好,看我一个小孩子在街头流浪十分可怜,不但给了我饭,还送了我一双草鞋。
虽然不合脚,但走起路来毕竟轻松多了·接下来,接着是不停地迷路,时而撞见火山口,时而又徘徊在某个肉壁环绕的地方,宛如置身于什么巨型动物体内·转过一道弯,忽然闯进一间马厩;走过一座桥,却莫名其妙钻进了茅厕中;沿着某处台阶拾级而上,最后竟到了一个木匠刚刚做好的箱子里……短短一日,我便见识到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的风景,偶尔闲暇下来甚至觉得这种迷路貌似也不错。”
    “那你后来找回去了吗”·    “找回去了·那会儿我正走在河堤上,脚下一滑,不小心跌进了一大片麦田之中,我当时吓得紧紧抱住了头。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到家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    “后来呢”·    “还能怎样跑出去一天一夜,回来身上还脏兮兮的,肯定是被骂了啊我跟他们说我经历的这些事,他们都不信,只是以为我在为自己偷偷跑出去玩找借口。”
    “没经历过的人的确很难相信·”·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不过即使他们不信,迷路症什么的也依旧存在。
没过两天,我就又迷路到上次那间大仓库里去了·”·    “你倒是跟那地方有缘·”阿宁笑道··    “这次准确来说倒也不算是迷路。
我是有意识要去那里的·”宝禾先生道,“那里的藏书真的很多·”·    “然后你又遇到那个养子了”·    “没有,我故意避着他来着。
毕竟随随便便跑到人家家里去不好·”宝禾先生道,“不过他好像知道我会去的样子,每次都把我上一回没看完的书摆在明面上·”·    “他恐怕以为你是什么爱看书的山野精怪了”阿宁笑道。
    “可不是嘛,有一次我看书入了迷,一不小心跟他撞上了,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妖精吗’”宝禾先生无奈道。
    阿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猜准了,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我跟他一样,是个普通人,不过有些爱迷路·他不信,我就把我路上经历的一些事情挑了几个跟他说,没想到他一听竟还入了迷,死活不放我走。”
    “奇货可居,他没把你关笼子里卖了就不错·”阿宁坏心眼地说道··    “他倒只是想听故事。
我被他缠得没法,就让他自己去看书,他们家书那么多,故事没有几万也有上千吧,结果他却告诉我他不识字·”宝禾先生道··    “不识字不是挺正常的吗”阿宁有点不明白宝禾先生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是挺正常的,但当时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他的家人对他不好·”宝禾先生回忆道,“毕竟那个时候抚养我的爷爷一直在跟我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之类的话。”
    “可读书识字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啊·”阿宁道·想起曹大夫教她识字的那段日子,仍然心有余悸··    宝禾先生摇了摇头。
    “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我觉得只要愿意学,读书什么的人人都能做到·”宝禾先生笑了一下,“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见他为没有老师的事情而苦恼就主动请缨了。”
    “后来呢”·    “后来每天晚上等爷爷睡下之后,我都会悄悄跑到那个仓库去,教他读书识字……”·    “你倒是认真负责。”
    “什么认真负责啊”宝禾先生自嘲道,“那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迷路,爷爷怕我吓到别人,从不让我跟周围的孩子一起玩。
所以一些迷路时候遇到的好玩事,只能等夜晚来临的时候去大仓库跟那人说·”·    “他难道不害怕吗”·    “我也问过他。
他告诉我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了,在他小时候,曾经在田野间遇到过一个旅人,也十分爱迷路,总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但人很好,还给他带过礼物。”
    “这家伙该不会同时遇到了宝禾先生的两辈子吧·”阿宁心道··    “他还说,那个旅人曾答应过他,说等他长大了以后带他一起去旅行。”
    “后来他再也没等到那个旅人吧·”阿宁插嘴道··    “是啊·”宝禾先生叹了口气,“他当时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
于是我就答应他,等我再大些,就带他一起去旅行,看看这个世界·”·    “可是你食言了·”阿宁幽幽道··    “我没有。”
宝禾先生轻声道··    阿宁一愣,随后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睁大了双眼··    “你是说,刘子安……”·    宝禾先生点了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阿宁问道··    “之前说过,他是那家的养子·开始的时候那家人对他很好,可当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对他慢慢淡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经常半夜偷偷跑出去,大伙便留了心,偷偷跟着他到了仓库,结果把我抓了个正着。”
宝禾先生回忆道,“他们一心认定我是个贼,抓着我往死里打·”·    “那家伙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被打吗”阿宁不忿道。
    “他能有什么办法人家觉得他是我的内应啊……越解释,人家打得越狠,最后竟硬生生把我打晕过去·”宝禾先生啧啧道,“后来等我再醒来时,他们已经离开了。
我想跑,但腿已经动不了了·”·    阿宁捂住耳朵不敢再听··    她知道那种无助,有一次她受伤变回原形,不小心被人捉住,差一点就成了人家的盘中餐……·    “后来呢”等了一会儿,见宝禾先生没有再说下去,阿宁瘪了瘪嘴,小声问道。
    “也算走运,他们想着拿我卖钱,倒是留了我一条命·”宝禾先生道,“当时我心里怕极了,于是就一点一点地往角落里挪,等爬到两个柜子之间的一条窄缝时,我再也支撑不住了,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便已经在家了·”·    “倒要多亏了迷路……”·    “是啊·据爷爷说,当时他听见我房间里忽然传来‘咚’地一声,仿佛什么东西倒了,叫我也不应,于是便过去查看,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我奄奄一息地倒在房间里。”
宝禾先生顿了顿,接着道,“当时伤得实在是太重了,我休养了好久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不放心我的那位朋友,于是又偷偷跑去找他,可是他已经不在仓库里了。”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出了这种事,他肯定不能再过来了啊”·    “当时仓库的大门已经关闭,我就把里面的杂物一层层堆起来,翻窗户去寻他。
话说回来,那家人的宅子还真是大,走廊曲曲折折的,经常一拐弯就跑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后来你找到他了吗不,你被发现了吗”·    “或许有人看见了我,但我一会儿到这儿,一会儿到那儿的,估计人家八成觉得自己是看到了幽灵。”
宝禾先生摊了摊手道,“后来,绕了好久,终于在一个屋子里找到了他·”·    “他还活着吗”·    “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
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的,年纪轻轻就已长出了白发,身上也是各种各样的伤口……”说着说着,宝禾先生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了··    阿宁不会安慰人,看宝禾先生情绪低落便幻化出原型,落到他怀里,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宝禾先生一边为阿宁顺着毛,一边絮絮地讲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他当时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是好像知道是我来了,显得特别开心。
我说带他离开,但他拒绝了·他说他这辈子怕是不能陪我去四处旅行了·”·    “我说还有来世·下辈子,他一定会投胎到个好人家,所有人都宠他。”
    “他笑了,我这才发现他连牙都少了好几颗·他说他记得我这话了,如果下辈子没投胎到个好人家,他找我算账·”·    “我就跟他说,下辈子,不管他投胎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就算他是个残疾、是个废物,我都会带他去旅行,保护好他的。”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啊……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第一个朋友·”·    “当初我看见子安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尤其是那股子傻气,简直一模一样……他的生日也刚好是那人的忌日。”
    “可是啊,我还是食言了·说好了要好好保护他的,结果还是让她接二连三地遇到了危险·”·    “像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做人家的师父啊,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好……”·    宝禾先生在那里轻轻地说,阿宁就在那里静静地听。
    她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如果刘子安不是那人的转世,宝禾先生还会收他为徒吗·    阿宁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宝禾先生心里在意的到底是刘子安还是刘子安的前世·    虽然知道这两者是一脉相承的,但阿宁还是忍不住地纠结起来。
    ·    第111章·    ·    既然刘子安醒了,王瑞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宝禾先生一行人为了避免再生事端,快马加鞭地朝家赶去。
不过数月的功夫,他们便到了城外··    “王大哥,你掐我一下,咱们这不是在做梦吧”刘子安看着城门有些发愣,“先生这次居然只迷路了三次。”
    “三次……也不少了吧·”王瑞扶额道··    开始这宝禾先生说他爱迷路,自己还以为是他自谦的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还净是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三次对于先生而言已经算是没有迷路了·”刘子安笑道,“而且这几次到的地方也都算是正常·”·    阿宁和方雪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给我留点面子吧·”宝禾先生无奈道,“再不进城去,一会儿又迷路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可不赖我·”·    阿宁笑着对方雪耳语:“先生这已经是自暴自弃了。”
    “应该是认命了·”方雪小声道··    “你们两个都不是一个物种的,怎么就那么多话可说·”刘子安见二人在那里窃窃私语,忍不住吐槽道。
    “要你管”阿宁斜眼瞪了他一下··    “凶巴巴的,也就曹大夫受得了你·”刘子安不敢跟阿宁叫板,讪讪道。
    “先前已经在信里说明大概的情况了,大家都会到子安家里聚齐,待会儿咱们直接过去就行了·”宝禾先生听见刘子安的吐槽,笑了笑,也没参与,转头与王瑞说起接下来的行程。
    “嗯……”王瑞看上去心情有些低落··    “都到家了,开心点啊”刘子安拍了他一下,笑道。
    “他这应该算是近乡心怯·”宝禾先生道,“过会儿见了家里人就好了·”·    “近乡心怯是什么”刘子安总是听别人提起这个词,却从没明白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离家乡越近,心里越害怕,越不敢前行·”阿宁道,“像二哈这种生物是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情感的·”·    “先生,她讽刺我……”刘子安凑到宝禾先生身边,委屈道。
    “怼回去·”·    “说不过她……”·    “那就忍了·”·    “哦。”
刘子安不情不愿地应道··    行不多久,一行人便到了刘子安家·门房见了大喜,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功夫,门口就站了乌泱泱一片人。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王家老父亲一看到王瑞就哭得老泪纵横,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阿雪,你黑了,也瘦了·”方员外拉着方雪,眼中充满怜惜之情··    姑娘能全头全尾的回来就好·    “老五,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刘大哥拍了刘子安一下子,差点把他吐了血。
    “大哥你轻点·”刘子安揉了揉肩道,“你弟弟我可不禁打·”·    一时间,众人认亲的认亲,说笑的说笑,倒是把宝禾先生冷落在了一旁。
    “先生,你还有我·”阿宁轻声道··    “算了吧,这话要是让曹大夫听到,又该吃味了·”宝禾先生笑道,“看他们这么高兴,我心里也痛快。”
    “哥哥,哥哥”忽然,宝禾先生听见听见了画晴的声音,张眼一看,果见她正站在偏门朝自己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宝禾先生走过去,问道。
    “他们说我刚出了月子,不让我过来·”画晴瘪了瘪嘴道··    “不让你过来是对的,怎么不听话·”宝禾先生叹了口气道。
    “我想见你嘛,而且你侄子也想见你·”说着,画晴把手臂往前一伸··    “你可真是胡闹,他这么小,何苦来凑这热闹……”·    宝禾先生话还没说完,阿宁就插嘴道:“那就那么娇气了要知道,幼崽时期越强壮,长大了以后才越可能更进一步。”
    “你就是阿宁姑娘吧·”画晴笑道,“常听哥哥提起你呢·”·    “我也常听他提起你。”
阿宁道,“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太啰嗦,有些话听听就行了,不必当真。”·    “阿宁,我还没走呢”宝禾先生扶额道。
·    “本来就是,要论旅行什么的,自然是听你的·但要论养孩子,你有我经验丰富吗”阿宁道··    “你有过孩子啦”画晴吃了一惊,在她看来,阿宁的年纪恐怕比她还要小。
    “是啊”阿宁自矜道··    “难道不是曹大夫在替你养孩子吗”宝禾先生看她那副骄傲的小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他也就管管那孩子的吃喝拉撒,还有修炼什么的·对,生病的时候还能看看病·”阿宁想了想,说道。
    宝禾先生有些无语··    “那这些都是他管,你管什么”·    “我我可以陪他玩啊”阿宁兴奋道,“他可喜欢跟我玩了。”
    宝禾先生忽然对曹大夫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同情··    “先生先生”等众人都进了屋,刘子安这才发现宝禾先生不见了。
    “该不会是又迷路了吧”他心道,急忙四处寻找··    “子安,这里。”
宝禾先生朝他招了招手··    刘子安眼前一亮,忙跑过来··    “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一条看见主人的狗”阿宁笑着向画晴问道。
    画晴刚要说“像”,忽然想到他是自家夫君的弟弟,他若是狗,那自家夫君是什么因此只是笑而不语··    “先生,阿雪和王大哥今天晚上就要成婚了。”
刘子安道··    宝禾先生微微一愣,有些诧异··    “这么快”·    “反正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了,择日不如撞日。”
刘子安道,“而且他们也看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快刀斩乱麻,倒是也好·”宝禾先生颌首道,“就是太过匆忙,不好备礼。”
    “先生,你说你还备什么礼”刘子安被宝禾先生这话给逗笑了,“他们俩能成婚还是托了你的福,怎么好再收你的礼”·    “一码归一码。
这样吧,待会儿我跟阿宁上街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宝禾先生沉吟了片刻,道,“你先带画晴回去休息·”·    “然后我去哪儿找你们集合”刘子安问道。
    “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不好好陪陪家人别跟我们乱跑了·”宝禾先生摇头道··    “是啊。
二哈,你就放心吧,我可比你靠谱多了”阿宁应和道··    刘子安虽然不情愿,但他们说的在情在理,他只好同意··    “早点回来啊”他嘱咐道。
    走在街上,阿宁这儿瞧瞧,那儿摸摸,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    “你以前不是上过街吗”宝禾先生在第无数次制止了阿宁把人家摊位上的东西往嘴边送之后,突然产生了有一种无力感。
    他觉得自己应该一个人上街才对··    “以前只是路过,第一次在这里面买东西·”阿宁道··    “买东西就要守人家的规矩,像这些摊位上的东西最好不要乱动。”
宝禾先生叹了口气,嘱咐道,“尤其是吃的·”·    “可他们都动了啊”阿宁不服气地指着不远处几个在摊位上挑东西的人。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他们那是要买,自然可以动·”·    “那咱们也买啊”·    “我没带那么多钱啊……”·    其实宝禾先生有钱,但是他看阿宁这架势,怕她一冲动把整条街都买下来,因此说了个小谎。
    “这样啊……”阿宁有些沮丧··    宝禾先生见她情绪低落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改口道:“除了给阿雪的礼物,还能再买一样东西。”
    “真的”阿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嗯,不过只能有一样”宝禾先生强调。
    说这话时,宝禾先生完全没想到,阿宁会挑“一样”那么贵的东西……·    “先生,我想买这个”阿宁指着一只双头鸟道。
    宝禾先生沉默了,他此刻无比后悔带阿宁走进拍卖场这种地方··    与妖市不同,这里参加拍卖的人不多,所以卖主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阿宁的话。
    “小姑娘要出什么价钱啊”那人笑眯眯地问道,“这可是海外抓来的鸟,很罕见的”·    “一点都不罕见。”
阿宁嘟囔道,“我只是看它可怜,连灵智都还没开就被人抓住了……”·    “你这小姑娘可真逗,难不成你以前见过这种鸟”·    “比翼鸟谁没见过啊”阿宁一脸鄙夷地看着卖主,似乎在嫌他没见过世面。
    “抱歉了,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只是看看,还没想好买不买·”宝禾先生解释道··    那卖主“嗯”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们。
    “你这是什么态度嫌我们买不起是不是”阿宁话还没说完,宝禾先生忽然拽了她一下··    “真买不起。”
他道··    “买不起吗”·    “买不起·”·    “那就抢啊”说着,阿宁摇身化为原型,抓起装着双头鸟的笼子就飞走了,留下宝禾先生和卖主面面相觑。
    “多少钱”宝禾先生叹了口气,问道··    卖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那鸟是哪儿来的”·    “自己跟来的。”
·    “能让给我吗”·    “你也看见了,我做不了她的主·”·    卖主的神情看上去颇为遗憾。
    “你还能找到这样的奇珍异兽吗”他又问道··    宝禾先生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答道:“这事得看运气。”
    “的确得看运气啊”那人叹道,“鄙人姓朱,单名一个蒙字·”·    “朱蒙……啊,你就是那个‘乾坤袋’朱蒙”宝禾先生闻言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这样的名人。
    这朱蒙向来神秘,来无影去无踪,但据说只要是在他那里下单,不管多难找的东西他都能给找到··    “区区薄名,不值一提。”
那朱蒙叹了口气··    “怎么了”宝禾先生不明白像他这种人还有什么可叹息的··    “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客人们要找的东西越来越稀奇古怪。”
朱蒙忍不住抱怨,“像前段时间,居然有人闲的没事拿着一本怪谈来找我,说要找这上面的玩笑草……怪谈终究是怪谈,即使写成游记形式它也是怪谈你说说,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有的啊……”宝禾先生小声道。
    “还以为你是个脑袋清楚的,没想到居然也信这种东西·”朱蒙摇头道,“又没人见过·”·    “作者或许见过啊。”
宝禾先生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到这座城来的·结果,还赶上作者不在家……逼得我只能先在这里卖掉些不重要的藏品,等作者回来。”
    “等到了又能怎样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找回去啊·”·    “玩笑草的那个单子我压根就没接,不过我看了看那个人留下的书,发现这个作者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地方,如果是真的,那不失为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宝禾先生刚想再问,阿宁却突然闯了进来··    原来她把那比翼鸟放了之后便一直守在门口,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宝禾先生出来,担心他遭遇什么不测,便一咬牙冲了回来。
    “先生你快走,我断后”阿宁喊道··    宝禾先生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安抚她,却听朱蒙忽然道:“不给钱也可以,除非你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来。
比如《旅中书》的手稿·”·    “这还不容易”阿宁一听不用给钱高兴坏了,“先生,你有没有多余的手稿,给他几张。”
    然而宝禾先生却仿佛没听懂一般,笑道:“这东西可不好弄,要不还是给钱吧·”·    “先生……”阿宁一听这话知道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乖乖地闭上了嘴。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都是朋友,谈钱多伤和气啊·”朱蒙笑眯眯地说道,“以后我这生意说不定还得仰仗您呢·”·    “朱老板这话可就折杀我了。”
宝禾先生回道,“我一个区区小民,能帮上您什么忙啊·”·    朱蒙笑而不语,隔了半晌,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您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三天后的未时在令徒家的茶馆见。
具体事宜咱们可以再商量嘛·”·    “你这家伙,要钱就说要钱,兜什么圈子”阿宁喝道··    他刚才睁开天眼看了看,这家伙的气也是只狐狸,虽然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恶意,但狡猾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中了他的圈套。
    “小姑娘别那么大火气嘛,那只鸟就当叔叔送你的见面礼了·”朱蒙笑道,“三天后一起来啊,叔叔请你喝茶·”·    阿宁冷哼一声,心道:这家伙好不要脸,几十岁的年纪还敢在我面前充长辈。
    宝禾先生没再说什么,说了声“告辞”之后便带着阿宁离开了··    “老板,你怎么知道这是咱们要找的人”等宝禾先生他们走远了,旁边一个伙计问道。
    “我猜的·”朱蒙耸了耸肩道,“但很明显,我猜对了·”·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那人又问道。
    “接下来接下来你先给我倒杯水·”朱蒙道,“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弄得我口都干了·”·    “也不知道费了这么多口舌最后有没有用。”
那伙计倒了杯水,递给朱蒙··    “所以说,三天之后又是一场恶战啊·”朱蒙抿了抿嘴,道,“咱们可得好好准备。”
    ·    第112章·    ·    这厢刘子安听命将画晴送了回去,正要离开,画晴却忽然拽住了他··    “诶,今天晚上你想不想去闹洞房”她神秘兮兮地说道。
    刘子安听了心中一动··    他这个人向来喜欢热闹,而“闹洞房”一听就很好玩··    “怎么闹”刘子安问道。
    “你以前没闹过”画晴有些吃惊·在她家乡,闹洞房闹得最起劲的向来是小孩子·刘子安既然是他们家年纪最小的,按理说应该闹过洞房。
    “没有·”刘子安摇了摇头,“你给我讲讲”·    画晴捂嘴一笑,道:“我说当初我成亲的时候怎么那么顺当呢,原来是你们没有这个习俗。
闹洞房也叫‘闹喜’,俗话说‘闹喜闹喜,越闹越喜’,所以洞房那天大家可以使劲折腾·”·    “这样他们会不会生气啊。”
刘子安皱了皱眉头道··    “大喜的日子新郎新娘不能生气·况且,也没叫你折腾到会叫他们生气的程度啊”画晴道,“你到底要不要玩”·    “玩”虽然明知道可能会挨骂,但刘子安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你们这边没有闹洞房的习俗,也不好玩得太过了,得想个新鲜花样闹闹新郎新娘·”·    “要不叫上阿宁”刘子安提议道,“她向来爱凑热闹。”
    “叫上她也不是不可以,但她不会说漏嘴把咱们的计划告诉哥哥吧”画晴迟疑了一下,道··    “那还是算了吧。”
刘子安连连摆手,“要是让先生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数落我呢”·    “哥哥数落你肯定是因为你该说”画晴瞪了他一眼,道。
    刘子安暗骂自己失言,他怎么就忘了在画晴、诗雨面前不能说宝禾先生半句坏话这件事了·    “是是是,我该说。”
刘子安认怂道··    画晴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她眼睛一转,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道:“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你等新郎新娘安睡之后,把他们的衣服偷出来,叫他们明朝起不得身。”
    刘子安拍手叫好··    “稍晚些时候再把衣裳给他们送回去,只要不误了请安就行·”他道··    刘大哥听他们聊得热闹,抱着诗雨走过来笑问:“这么高兴,笑什么”·    画晴忙把他推开,道:“这里没你的事。”
    他们怕刘大哥老实厚道,偷偷通风报信给王瑞他们,不许他听··    “娘亲,诗雨也想听·”·    诗雨以前跟画晴是一体双魂的存在,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摇着画晴的衣袖,撒娇要参与到她们的计划中去。
    “这……”画晴有些犹豫·倒不是她不信任诗雨,只是诗雨平日里跟宝禾先生走得太近了·基本上宝禾先生一出面,还没发问,这小家伙就把自己知道的叽里咕噜全说出来了。
    “我保证这回不告诉舅舅”诗雨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    “行了,你就带上她一个吧·”刘大哥宠溺女儿,见画晴面露迟疑之色,帮腔道,“要不她在你这儿受了委屈,回头该跑到宝禾先生那里告状了。”
    “好吧·”画晴捏了捏诗雨的小鼻子,道,“可说好了,这次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一定不会”诗雨拍着小胸脯保证道。
    天渐渐黑了·不一会儿的工夫,刘家的大厅上就点起了明晃晃的彩绘花烛··    王瑞穿着大红婚服,站在左首··    丫鬟把方雪从里间扶了出来。
    宝禾先生在一旁笑盈盈地高声唱赞,夫妇二人先拜了天地,又拜了高堂,接着夫妻交拜··    在场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礼毕之后,新夫妇又双双跪谢了恩人宝禾先生。
宝禾先生不受大礼,也跪下还礼·众人哈哈大笑·大厅中喜气洋溢··    “阿宁,你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刘子安见阿宁在旁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想曹大夫了”·    阿宁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凛,手一扬,向庭中掷了一支羽镖。
随后,便纵身跃了出去··    刘子安怕出什么事,赶忙跟上··    然而到了庭中,二人却发现阿宁的羽镖并没有打中任何人,直直地钉在了树上。
    “可能是看错了吧·”刘子安干笑道··    阿宁盯着羽镖沉默了半晌,默默将其拔下,然后便转身回屋去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刘子安说上一句话。
    刘子安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这算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了·”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也没跟阿宁计较,腹诽了几句便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屋里,一干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甚至还有人划起了拳。
    吃了几个菜,新婚夫妇出来敬酒·画晴轻轻对诗雨道:“去跟刘子安说,让他多给新郎官灌点酒·记住了,可别让他把自己给喝醉了。”
    诗雨点了点头,领命去了··    “小叔,我娘说教你多给新郎官灌点酒·还有,你自己别喝醉了·”诗雨找到刘子安,跟他说道。
    “小诗雨,跟小叔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不跟爹说”刘大哥看见自家闺女跑过来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有些吃醋了。
    “舅舅让我嘱咐小叔,千万别喝醉了”诗雨道,趴在刘大哥怀里撒娇卖萌,惹得众人大笑,都说刘大哥生了个好姑娘··    那一厢,宝禾先生见刘子安鬼鬼祟祟的,知道他不怀好意,见其一个劲儿地给新郎劝酒,不但没阻拦,反而推波助澜了一下,不一会儿工夫,王瑞便摇摇晃晃,伏在了桌上。
    方雪爱惜夫君,连说:“他醉啦,他醉啦”·    刘大哥见状,跟刘二哥交换了一下眼神,把王瑞扶到内房醒酒去了。
    画晴本想捉弄一下方雪,但交谈了几句,见她毫无心机,倒有些不忍,但转念一想,闹洞房是图个吉利,再恶作剧也不相干,便笑道:“阿雪妹妹,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本来嘛,这事是不能说的,不过咱们姐妹这么要好,我就是有什么做的过了分,你也不能怪我,是不是”·    “是·”方雪温顺地答道,静静等着画晴的下文。
    “那我就说啦·”画晴顿了顿,道,“你妈有没有教你,待会儿要你先脱衣裳·”·    “不曾·”方雪红着脸道,“家母前些年便因病去世了。
那会儿我还年幼,家母便不曾跟我说过这些·”·    画晴闻言,一脸郑重其事的神色,道:“那她怕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雪妹妹,是这样的,男女结亲之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总有一个要窝囊些,被另一个欺侮。”
    方雪虽然表面看上去柔顺,但实际上也是个烈- xing -女子,听画晴这么说,想了想,道:“我不会欺侮他,但他要想欺侮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    “就是这个理·不过男人家总是强凶霸道的,有时候他们不知好歹起来,你真拿他们没办法·”画晴道。
    这句话正说到方雪心窝里去了,她虽然对丈夫一往情深,但毕竟多年不见,她也不确定对方到底变没变心··    “还能怎样,不过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大不了,豁出这条命去·”方雪幽幽道··    画晴笑道:“你又来啦,夫妻总要和和美美的才好,动不动就生啊死啊的,像个什么样子再说,你忍心让方伯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方雪扑哧一笑,无言可达。
    画晴接着道:“刘大哥功夫可比我强多啦,要是讲打,十个我也敌不了他,可是我们从不吵架,他一直很听我的话·”·    “是啊,好姐姐……”说到这里,方雪忽然住了口。
    画晴笑道:“你想问我是什么法,对不对”·    方雪红着脸点了点头··    画晴正色道:“本来这是不能说的,既然你一定要问,我就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旁人说,明儿你也不能怨我。”
    方雪应下了··    “待会儿你们同房,你先脱了衣裳,等你丈夫也脱了衣裳,你就先熄灯,把两人的衣裳都放在窗口的矮桌上。”
画晴低声道,“你把他的衣裳放在下面,你的衣裳压在他的衣裳之上,那么以后一生一世,他都听你的话,不敢欺侮你了·”·    方雪将信将疑,问道:“真的吗”·    “怎么不真”画晴道,“我们那里的女孩子成婚都是这样的,不信你去问问我哥哥。”
    方雪自然不会去找宝禾先生问这种问题,不过听画晴捎上他的名号,莫名安心了下来,点了点头··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放衣服时,可千万别叫他起疑,要是给他知道了,他半夜悄悄起身,把衣服上下一换,那你可就糟糕啦”·    方雪听了这番话,虽然害羞,但想到终身福祸所系,也就答应照做了,心中打定主意:“只要他不欺侮我便成,千里迢迢把他寻回来,我肯定不会负了他的。”
    画晴为了使她坚信,又教了她许多做人媳妇的道理,这可就全是肺腑之言了··    方雪红着脸听了,很感激她的指点··    正说得起劲,忽然门外人影一晃,跟着听到王瑞呼喝。
    方雪首先站起,抢到门外,只见王瑞一身大红喜服,手中拿着把单刀,正谨慎地看着四周··    方雪忙问:“怎么,有贼”·    “我见墙头有人窥探,追出来时,那贼子已经逃得没影了。”
    “这房子临街,可能是周围的孩子听这边吹吹打打挺热闹,摸过来看看·”刘父笑道,“今天大喜的日子,老大叫了不少镖局的好手来帮衬,定不会叫歹人偷了新娘子的嫁妆去。”
    众人哈哈大笑,进屋去了··    刘大哥指着王瑞笑道:“好哇,你装醉我先出去捉贼,回头瞧罚不罚你”·    一边说,一边把他手中的兵刃接了过去。
    王瑞笑嘻嘻地回到屋里,听得屋顶屋旁都有人奔跃之声,想来是刘大哥派出的好手正在搜敌,遂安下心来··    “新郎装醉骗人,怎么罚”众人纷纷起哄道。
    王瑞无话可说,只得与每人对喝了三杯··    正吵闹间,方员外走了进来,见新女婿醉得立足不定,说话也不清楚了,忙过来打圆场。
    大家见新郎真是醉了,也就没再难为他,说了几句玩笑话就将他送入洞房了··    方雪见众人散尽,房中只剩下自己和丈夫两人,不由得心中突突乱跳。
偷眼看王瑞,见他和衣歪在床上,已在打鼾,于是轻轻起身,闩上房门··    “瑞郎,我终于找到你了·”方雪望着烛光下王瑞红扑扑的脸,轻声道,眼中充满了甜蜜。
    她脱去自己的外衣,叠好放在一旁·而后,将王瑞的鞋子与长衫除下··    正要解他里衣,方雪却忽地害羞起来,心想:“有了外衫,也就够了吧。
我又不想真的把他压得死死的·”·    于是,依着画晴的教导,把他的外衫放在窗边桌上,再将自己的衣服压在上面,回到床边,抖开棉被盖在王瑞身上,自己把着床缘,将另一条被子紧紧裹在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良久,王瑞翻了个身,方雪吓了一跳,尽力往床缘缩去··    正在此时,红烛上的灯火忽然爆了开来·方雪怕丈夫醒来看到衣服的布置,想起来吹熄烛火,哪知脱了衣服之后睡在男人身边,心中竟有说不出的害怕,无论如何不敢起来。
    仿佛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刮进来一阵风,把蜡烛给吹灭了··    “今夜的风竟有这么大吗”方雪嘀咕道。
    王瑞睡得极沉,他酒量本来平平,这次给硬劝着喝到了十二分,直睡得不省人事··    他一有点动静,方雪心里就是一惊,拥着棉被不敢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窗外老鼠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又过了片刻,一只猫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砰”地一声,窗子开了,一只猫跳了进来,在房里打了个转,跑不出去,跳上床来,在方雪脚边睡下。
    多了只猫儿相伴,方雪反倒安下心来,迷迷糊糊合上了眼,但始终不敢熟睡··    挨到三更时分,窗格忽然响了一下,方雪陡然被惊醒,忙凝神细听。
只听得窗外似有人在轻轻呼吸,料想是有人来偷窥新房韵事,正想喝问,却猛想起此事声张不得,忙把已经张开的嘴闭上··    忽然,只听阿宁在外喝问:“什么人”接着就是一阵打斗之声。
    过了片刻,又听得一个生疏的声音“哎呦”一叫,显然在交手中吃了亏··    方雪起身下床,伸手往桌上摸衣服时,忽然一愣,心中叫苦不迭。
·    他们的衣服居然不见了··    此时她也顾不得害羞,一把将王瑞拉起,连叫:“快醒来,快……快出去拿贼。
小贼把咱们的衣服……衣服都偷去啦”·    王瑞一惊之下,登时清醒,只觉一只温软的手拉着自己,黑暗中香泽微闻,这才想起来这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他心中一荡,但敌人当前,随即宁定,把妻子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他身前,拖过手旁一张椅子,预备迎敌··    “阿雪,我喝多了酒,只顾自己睡觉,真是荒唐……”王瑞苦笑道,“你不用怕,我定不会让歹人伤到你分毫”·    “瑞郎……”方雪从后面轻轻环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直到这一刻,她才找回了当年的那种感觉··    她的瑞郎,还是当年的那个瑞郎,始终未变·    忽然,窗外一阵火光耀眼,想是大家点了火把在查看。
    “这毛贼手脚好快”过了一会儿,只听刘子安骂道··    “你睡吧,我出去瞧瞧·”王瑞放下手中的椅子,转身搂住方雪,柔声说道。
    “我也去·”方雪道·不论前方是何种险境,她都要同瑞郎一起面对··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王瑞何尝不知方雪心中所想他深深地看了方雪一眼,笑了笑,道:“好吧,先穿上衣服。”
    方雪开了箱子,取出两套衣服来穿上··    王瑞拔了门闩出去,只见自己的外衫和方雪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不由得一愣。
    “这贼真怪,偷衣服就算了,居然又给咱们送回来了·”方雪小声道··    王瑞一时也琢磨不透,问道:“咱们的衣服本来是放在哪儿的”·    方雪含糊道:“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在床边吧。”
    这时刘子安和刘家四哥执火把奔近,刘家四哥笑吟吟道:“这毛贼真是可恨,打扰了人家洞房花烛·”·    刘子安看见衣服,假装一惊,道:“哎呀,这儿怎么一堆衣服”·    刘家四哥嗤地笑出声来。
    王瑞看这二人的神色,知道是他们在捣鬼,当下不动声色,笑道:“我就喝得多啦,连衣裳让人偷去了都不知道·”·    “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刘家四哥打趣道。
    王瑞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原来刘子安为了闹洞房,特地在众人离开后又偷偷返回,在门口守到半夜·估量屋里的两个人已经睡熟了,他便轻轻打开新房的窗户。
怕开窗时有声,他嘴里不断学着老鼠叫··    正巧这时刘四哥经过,给他出主意,让他往里面扔只猫,趁着窗户开合之际,把衣裳给偷出来··    刘子安照做了,果然没有被人察觉。
    兄弟二人偷到了衣服便分头回房去睡了,等着第二天早上看这新婚夫妇出糗·没想到才睡下没多一会儿,就听见阿宁叫了起来,说发现了敌人··    刘子安心想衣服已经偷到,正好趁此机会归还,免得明早阿雪太难堪。
    奔到新房窗边,听得房内话声,知二人已醒,他便将衣服放在了门口··    “贼抓到了吗”方雪问道,“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就目前来看什么都没少。”
刘子安道,“宝禾先生跟阿宁追贼去了,以他们俩的实力,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    第113章·    ·    另一厢,那贼人见有人来追,忙提气来往城外跑去。
按道理来讲,来追的人如果不多,见他跑向城外,怕中了埋伏,一般就会罢手··    在跑出城的一霎那,他特地回头看了一眼,也的确没人跟过来··    然而奇怪的是,他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更紧张了。
    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但他又找不到盯着他的家伙在哪儿··    “喂,你在找什么”忽然有一个声音笑问道。
    “没什么·”他下意识地答道·而后,心里陡然一惊··    这个地方没有半点人烟,又是什么东西在跟他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你来我家扒着看,反而问我是什么东西,真不要脸”阿宁嗤笑道··    宝禾先生见那人吓得腿肚子都打转了,皱了皱眉,低声对阿宁道:“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这看上去是个不禁吓的。”
    “他这还算不错了,当初刘子安还被我吓哭了呢·”阿宁小声回道,“放心吧,吓不死·”·    “冤有头,债有主小的不是有意要去偷看的。”
那贼人四处拜了拜,说道,“是有人指使小的,小的才去的·”·    “空口无凭·”阿宁道,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肯定是把她当成什么鬼魅了。
    “有凭,有凭”那人道,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单据,“这是朱老板随从的亲笔·”·    “朱老板……朱蒙”阿宁想了想,问道。
    “对对对,就是他·”说着,那人居然跪了下来,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实在困难,所以才接了这个活您可千万不要索我的命啊”·    “那朱老板吩咐你干什么”宝禾先生问道。
    那人一听换了个声音,吃了一惊··    合着这魑魅魍魉还不只一个·    “大、大王,朱老板就吩咐让我去那里晃一圈,别的什么都没说”那人顿了顿,又道,“不光没叫我偷东西,还叫我留下礼钱来着。”
·    阿宁听了有些奇怪,不知道这姓朱的在打什么鬼算盘·这次他们虽然没有大办,但也是宴请了街坊四邻,那姓朱的为什么不从正门走,反而要弄这么一出·    她正要问,但宝禾先生却冲她摇了摇头。
    “你走吧,把从刘府带出来的东西留下·”他道··    那人趴在地上言谢再三,呼啦啦从衣服里掏出一地的金银细软,而后便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了。
    “先生,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啊·”阿宁有些不满,“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问他也没用。
而且再问下去,他回头该出去胡说八道了,对阿雪和刘家的名声都不好·”宝禾先生拾起一个小金锭,在手中把玩··    “这家伙倒是厉害,居然装了这么多东西。”
阿宁看着这满地的东西犯了愁,“咱们可怎么带回去啊”·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你没有储物戒指吗”宝禾先生有些惊奇。
他还以为像他们这种人会随身携带这种小东西呢··    “当扈族有祖传密法‘乾坤袖’,用不着这些身外之物·”·    “那你把东西装进乾坤袖里不就行了”·    “可是,我不会啊。”
阿宁有些尴尬地说道··    宝禾先生怔了片刻,道:“这不是你们的祖传法术吗”·    “是祖传法术,但术业有专攻嘛”阿宁辩解道,“像我的天眼和隐身术,就比旁人要好上太多了”·    “说白了就是偏科呗。”
宝禾先生心道,摇了摇头,默默拿出了自己当初在妖市买的储物戒指··    “先生,原来你有储物戒指……”·    阿宁一脸“你逗我玩儿呢”的表情看着宝禾先生。
    宝禾先生假装没看见,淡定地把东西一股脑地扔进戒指里··    “话说回来,就让那个人这么跑了真没关系吗”阿宁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该不会给那个姓朱的通风报信吧。”
    “肯定会通风报信,但抓他回来也没用·”宝禾先生道,“朱老板派他来,本来就是为了让咱们发现他·”·    “为什么”阿宁想不明白。
    “你想啊,朱老板之前跟咱们说三天之后见,但咱们当时并没有答应下来·他怕咱们不理这茬儿,所以特地派人来搞事情·”宝禾先生道,“而且,他还特地找了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就是为了让咱们发现他,然后三天后好去赴约。”
    “真狡猾”阿宁气鼓鼓道,“那咱们三天之后就偏不去,看他怎么办”·    “为什么不去”宝禾先生笑道。
    “为什么要去”阿宁反问,“他可差点搞砸了阿雪的婚礼”·    宝禾先生笑而不语,隔了半晌,道:“咱们回去吧。”
    “好·”阿宁点了点头,抱怨道,“折腾了一夜,天都快亮了·”·    “行了,回去交了差,好好回去睡一觉。”
宝禾先生道,“就当给刘家免费当了一夜护院了·”·    回到刘府,天已经大亮··    众人见事情已经基本上得到了解决,便纷纷回屋歇着去了,只留下刘大哥和刘子安在那里等消息。
    “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刘子安原本已经睡眼朦胧,但一看到宝禾先生,整个人都仿佛有了精神,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回来难不成还叫我们一直呆在那荒郊野岭啊·”阿宁一看他那熊样就来气,怼道··    刘大哥望了望他们背后,见回来的只有他们二人,问道:“那贼人呢”·    “就是个小毛贼,我让他把东西放下就叫他回去了。”
宝禾先生道,拿出储物戒指,将先前装进去的那些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我的天,他这都是哪儿偷的啊”刘子安看见这摊了一地的东西,吃了一惊,“我先前问的时候,他们明明说没丢东西”·    “反正东西都在这儿。”
阿宁耸了耸肩道··    “先收起来,回头让各屋来认认·”刘大哥沉吟了片刻道,“昨夜真是辛苦二位了·”·    正说着,忽见窗外人影一晃,有人探头张望。
    “这家伙,知道三大富商在这里开会,组团来偷东西了啊·”宝禾先生低声道··    刘大哥也很是无奈··    这种小毛贼说好打发也好打发,说不好打发也没错。
    单打独斗,不大会儿工夫就能解决一个,但架不住他们没日没夜的经常来啊··    屋内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谁都没有出声,静静等着那家伙下一步的动作。
    那人停了半晌,听屋内一片寂静,以为自己没被发现,于是将窗纸舔- shi -,戳了个洞,一颗乌溜溜的眼珠向里面看··    刘子安低声笑道:“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半点规矩都不懂,一下子便露出了马脚。”
    “这样的人也出来混道儿还想打咱们家的主意”刘大哥也乐了··    宝禾先生向阿宁道:“你过去瞧瞧,要是他手头不便,就接济他一点。”
    阿宁领命去了,走到门口,高声道:“喂,朋友,路不顺”·    众人闻言哑然失笑,也不知阿宁是从哪儿听来的这黑话。
虽说用的没错,但他们好好的人家,这么一问,反而像是土匪窝了··    屋外寂静无声··    “阿宁,好好问话,人家听不懂”刘子安笑道。
    “连黑话都听不懂还好意思在道上混”阿宁小声嘀咕,但还是依言问道,“喂,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忽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一顶大帽遮住半边脸,造型十分古怪。
    “这是给宝禾先生的·”他道,从袖口掏出一个纸团扔给阿宁··    阿宁接住,正要询问,那人已扬长而去··    “我看上去很像先生吗”阿宁呆呆地转过身,问道。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或许吧·”宝禾先生道,“毕竟你还当过‘我’一段日子·”·    阿宁把纸团交给宝禾先生。
    “也不知道他是怕我还是怕先生,跑得那么快,跟耗子见了猫似的·”阿宁道··    “肯定是怕你·”刘子安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除了曹大夫,其他人见了你好像都害怕。”
    “那你怕我不怕”阿宁瞪了他一眼,道··    “怕·”刘子安实话实说道。
    “敢拿我取笑,我看你是还不够怕”说着,阿宁就要扑上去抓刘子安··    刘子安忙往宝禾先生身后躲。
    “先生救我”他喊道··    “老五,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让小姑娘吓得躲在别人身后不敢出来,有些说不过去吧。”
刘大哥总觉得老五这表现有些怂··    “她她可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刘子安小声道··    “我还没嫁人,怎么不是姑娘了”阿宁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
    “我没说你不是姑娘,我只是说按你的年纪来算,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是老姑娘·”刘子安一本正经道··    “刘子安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你得栽在这张嘴上”阿宁气愤道。
    刘子安不服,正打算回她两句,忽见宝禾先生看着那张纸条出神,问道:“先生,那张纸条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就是后天有两个朋友要请我喝茶。”
说着,宝禾先生合上了纸条··    阿宁耳朵尖,听出了不对劲儿··    两个……其中一个是朱蒙,这她是知道的。
那另一个又是谁呢·    回到宝禾先生的住所,阿宁忍不住问道··    “那人说起来跟你还算有些渊源·”宝禾先生想了想,答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厌火国”·    “那人该不会是麟吧”阿宁叫道,“那家伙可难缠了”·    “不是麟,不过已经很接近了。”
宝禾先生一想起那家伙来就感到头痛,“是乙戌君·”·    “那家伙还没放弃复仇啊·”阿宁啧啧道,“倒还真是执着。”
    “我跟他以前有仇”·    “你要问我,我当然是觉得没有了·不过在他看来,你们不但有仇,还是有血海深仇”·    “这么严重”宝禾先生有点吃惊。
    他向来不爱掺和麻烦事,就是怕跟人结仇·在他看来,仇人这种东西就好像是在黑夜中伏击的野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伸出爪子来挠你一下·而且,即使你干掉了一个仇人,保不齐又会出现许多人再来为他复仇,冤冤相报,永无止境。
    “其实他也算报过仇了,毕竟你死在他手里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阿宁道,“不过他却有种莫名的执念,你每次重生,他都要再杀你一次。”
    “看来这仇不浅·”宝禾先生算是听明白了,这个乙戌君就是他的催命符,“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阿宁伸了个懒腰,讲述起当年的那件事··    想当年,火是极其重要的一个资源,但并不是每个部落都有火种,因此,人人都会喷火的厌火国人就变得格外受欢迎,厌火国也因此一举成为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然而,一切的平静都被一个旅人打破了··    那个旅人就是宝禾先生··    当初他旅行到厌火国周围的国家,发现他们每次用火都要花大价钱,用过之后便将火熄掉,感到大为不解。
他跟那些人说,火种是可以保存的,不必每次都熄掉,然后再请人重新点燃··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不接受他的这种观点,觉得他这是投机取巧的行为,但渐渐地,随着厌火国开价越来越高,有些小国开始承担不起用火的代价了。
    “火不单单属于某一国家的人,它是全人类共有的财富,是上天给予的礼物·”宝禾先生当初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接着,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他在一个雨夜带回了火种。
紧接着,那团火越烧越旺,家家户户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火种·他们再也不用受厌火国的压迫了··    不过,对于厌火国的居民来说,这却是灭顶之灾。
千百年来,他们唯一的工作便是给周围国家的人提供火种,然后享受他们的供奉·现在,那些人不需要他们的火种了,他们一下子从锦衣玉食,到了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困境。
    作为厌火国的君主,乙戌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臣民挨饿,却没有丝毫办法·他在心里恨透了那个给他们带来厄运的人为此,他发誓,一天不杀了宝禾先生,他就一天不回到自己的国家·    然而,宝禾先生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似乎是杀不死的。
每次乙戌君杀了他,过不了多久,他都会再次出现,并且忘记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乙戌君用自己的灵魂换得了不死之身,每次宝禾先生重生,他都会去杀了他,然后静静等待他下一次出现。
    “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啊·”宝禾先生喃喃道··    如果阿宁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已经死在那家伙手里无数次了。
前几世自己肯定也想过解决方法,但看样子都没有成功……这样算起来,这辈子他岂不是也死定了·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第114章·    ·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宝禾先生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去赴了约。
    “先生,你真的不带我去吗”临出门前,阿宁又问了一遍,“那个乙戌君可不是好对付的·”·    “我先前跟他交过手。”
宝禾先生叹了口气,“的确难缠,差点死在他手里·”·    “那您还不让我跟过去”阿宁道,“我可不是刘子安,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宝禾先生苦笑了一下,说实话,他还真想叫上阿宁,多一个人总归能壮壮胆子。
不过,人多了,不确定的因素也就多了,他不能冒这个险··    “这样吧,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救我·”宝禾先生想了想,道。
    “天黑啊,是不是太晚了……”阿宁迟疑道·从现在到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天知道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    “我会努力活到天黑的。”
宝禾先生笑道··    一看阿宁的表情,他就知道了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阿宁被看透了心思,也笑了··    “先生,记得能跑就跑。
只要你一迷路,他们再想找到你就难了·”阿宁嘱咐道··    宝禾先生点头应下,心中暗道:“这总给他带来麻烦的迷路症,如今倒成了保命符,还真是让人感慨。”
    虽说还不到最热的时节,但正午的热气还是让人感到十分难耐··    “唉,好闷·”宝禾先生到得早,那两个要请他喝茶的人还没到,于是他就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墙壁和地上都是凉凉的,宝禾先生的心情似乎也随着体温的下降,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宝禾先生斜眼看去,只见茶馆内靠围栏处的雅座,有几个小厮正在那儿忙不迭地张罗布置。
    “看来今天有大人物要来·”宝禾先生心道,“只盼着他们待会儿不要清场,要不又得改地方约了·”·    “对不住了啊各位,今天我们老爷包场,大伙都先散了吧。”
其中一个小厮朝四周作了作揖,高声道,“多谢各位配合,我们老爷给诸位每人准备了一吊钱茶钱,就当是赔不是了·”·    “这人倒是大方。”
宝禾先生心道·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后院去了··    茶馆里的众人正在那儿忙着,还有一个象是那些人带来的小厮·他在那里指指点点道:“这是我们老爷从惠山带来的惠山泉水,是用来泡武夷茶的;那个罐子得合上,散了味就不好了……”·    “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宝禾先生拉过一个小厮,问道。
    “谁知道呢,前两天忽然说要包场,还要这要那的,弄得我们措手不及·”那人道,“宝禾先生,您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眼下腾不出手来招待您。”
    “不妨事,我跟别人有约,就是过来看一眼·”宝禾先生道,“你们忙吧·”·    出去的时候,他想了想,决定从后门走。
    “我已经来赴过约了·”他心道··    想到这儿,他连步伐都轻松了很多·顺带着欣赏起这座城市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街道平坦宽阔,房屋整齐,就连店面都比其他城的要精致许多。
    不过,他知道这城市中最美的,既不是房屋,也不是街道,而是这里的人情··    无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要来过,就永远忘不了这城市。
    这也是他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过了正午,就开始有风·只要一开始有风,就会吹起漫天尘土,可是无论多么大的尘土,也掩不住这城市的美丽。
    宝禾先生虽然走得很快,却完全没有目的地·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回家··    然而,就是这一念之差,让他看到了自己不相见的人。
    “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一个其貌不扬但衣着颇为华丽的人,大笑着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火红、身材高大的青年。
    来者竟然是朱蒙和乙戌君··    宝禾先生只好也笑了笑,道:“久等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们怎么不在茶馆等你,反而跑出来找你”朱蒙笑道,“久闻宝禾先生的迷路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今天这个还真不是迷路·”宝禾先生心道,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咱们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朱蒙笑道··    宝禾先生以为他们会去茶馆,或者到另一个谈事情的地方去·然而,他们却把他带到了一个荒废已久的窑场里,一个个积满灰尘的窑洞,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座荒坟。
    宝禾先生心下一凛,渐渐放缓了脚步··    “城里有那么多好去处,你们为什么偏偏要约在这里见面”·    “因为我们约的是个怪人。”
乙戌君道··    “什么怪人”·    “一个爱迷路的怪人·”朱蒙笑道,“要是先去喝茶的话,怕他听不进去我们的话,所以就换了下行程。”
    “这地方也着实不是个谈事情的地方啊·”宝禾先生叹道,“而且你们有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连跑都没地方跑·”·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你也没想跑吧。”
乙戌君道,“你要想跑我们也拦不住·”·    宝禾先生一听这话就笑了··    “那得看情况,有人要杀我,我肯定得跑”顿了顿,他又说道,“事实上,我现在已经做好准备了。”
    “瞧瞧,我就说不让你跟过来·”朱蒙抱怨道,“你来了肯定会搅黄我的生意·”·    “你们认识”宝禾先生心里敲响了警钟。
    “您别误会,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朱蒙忙道,“先前就是他一直为我们提供货源的·”·    “货源”宝禾先生有点听糊涂了。
    “这样吧,您过来看看就知道了·”朱蒙道,“我保证,乙戌君在我面前是不会伤您一根毫毛的·”·    “可不在你面前就不一定了。”
宝禾先生在心里补充··    “我在太阳落山之前就得回去·”他顿了顿,道··    “这时间恐怕就有些紧了,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晚上才开始谈的……”他话还没说完,乙戌君就拦住了他的话头。
    “他的意思是,如果天黑的时候你找不到他了,话却还没说完,就去他家·”·    朱蒙还是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很懂得该如何察言观色。
    “那我尽量长话短说了·”他道,指了指前面的一个破窑洞,“咱们先从这边看起·”·    宝禾先生跟了过去,果然,如他所料,这窑洞里另有乾坤。
    “跟巫山的法术很像·”宝禾先生评价道··    “没那么高级,这些东西都是假的·”说着,乙戌君拿起桌上的一个果子咬了一口,然后将其放回原地,不一会儿工夫,它便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果子。
    “这是……障眼法吗”宝禾先生问道··    “差不多吧·”乙戌君停了半晌,道,“你之前有一世很擅长这种法术,我费了好大劲才杀了你。”
    宝禾先生忽然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他能说什么辛苦你了或者是在这里跟他打个鱼死网破·    “这东西还是当初我从你那里抢过来的。”
见宝禾先生不搭话,乙戌君又道··    “哦·”宝禾先生不咸不淡地答道··    他不知道乙戌君说这话的意义何在,难不成是为了激怒自己,好趁机把自己杀了·    “这个空间据说是你当初最喜欢的一个,虽然低级,但是跟了你好多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宝禾先生有点无奈。
    “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乙戌君道,看上去居然有些拘谨··    宝禾先生沉默了··    “随便聊聊这算是挑衅吧。”
他心道··    “这个空间,还给你·”乙戌君道··    “为什么”宝禾先生有点奇怪。
    事实上,从他走进这个窑洞起,这种奇怪的感觉就从没消散过··    “物归原主·”乙戌君道,“而且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物极必反乙戌君的态度有蹊跷·    宝禾先生不动声色地跟乙戌君拉开了距离··    “我现在不需要新的旅伴。”
    “可是海上诸国的情况我比你们了解,我甚至比那个阿宁知道的还多·”·    “我为什么要出海”·    宝禾先生觉得他的话越说越奇怪,皱了皱眉,开始慢慢向洞外移动,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脱困的方法。
    “宝禾先生,您先别急着走,出海这事咱们再商量·”朱蒙忙拦住他··    “天快黑了·”宝禾先生道,紧接着身形一晃便出了窑洞。
    朱蒙忙追出去,不过放眼望去,并不见半个人影··    “他走了·”乙戌君道··    “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说了”朱蒙有些奇怪,按照他的套路,宝禾先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反应啊。
    “嗯,先跟他套交情,然后回忆一下以前发生的事情,最后送礼物·”乙戌君点头道··    “看来这宝禾先生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朱蒙叹了口气,“他说天黑之后去哪儿着他来着”·    “去他家·”乙戌君顿了顿,道,“可惜了那好茶。”
    “茶浪费了没关系,关键是事情得谈成了·”朱蒙道,“现在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好的开始吗”·    “至少他没拒绝。”
    等二人回城,暮色已深,夜已将临··    这一天还未过去,但宝禾先生家的门已经是关着的了··    “他不欢迎咱们。”
乙戌君道··    “这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能更进一层·”朱蒙笑道··    他总是这么乐观··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朱蒙没有敲门,直接越墙而入。
乙戌君跟在他的身后··    前面的客厅里灯火辉煌,左面的花厅也燃着灯,宝禾先生在等他们··    “既做了咱们会来的准备,又不开门,这人真是够怪的。”
朱蒙笑道,“不过我最擅长跟怪人打交道了·”·    “他跟你以前打过交道的怪人不一样·”乙戌君道··    “是啊,要不是认识你,我简直再找不出关于这家伙的半点消息。”
朱蒙道,“我差点以为这家伙不存在·”·    ·    第115章·    ·    朱蒙向来是个自信的人。
所以尽管他知道宝禾先生并不欢迎他,可他还是来了··    显然,宝禾先生也知道他会来,所以提前备好了酒菜··    桌上已摆好四碟果子、四碟小菜、还有八色案酒——一碟熏鱼、一碟糟鸭、一碟水晶蹄膀、一碟小割烧鸭、一碟舞驴公、一碟羊角葱小炒核桃肉、一碟肥肥的羊贯肠,还有个刚端上来的白水羊头。
·    朱蒙眨着眼,笑道:“你是想胀死我”·    宝禾先生笑了笑,道:“现在下酒的菜色已经备好了,我特地替你请的陪客也来了。”
    朱蒙很意外:“还有陪客是谁”·    “当然是你绝不会讨厌的人·”宝禾先生轻声道。
    朱蒙大笑··    他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时候通常会大笑··    笑声中,已有个劲装少年走了进来,手按长剑对他怒目而视。
    朱蒙见到他,忽然有些发愣··    “你们大概也知道了,我这人有迷路的毛病·方才回来的路上不小心遇到了这位少侠,他说他要找朱老板。
我一想这事可巧,朱老板刚好要来找我,所以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他带过来了·”宝禾先生笑道··    朱蒙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三天不光自己在做准备。
    “你明知道我在躲他·”朱蒙道,“这孩子想要我的命·”·    “你也明知道乙戌君想要我的命。”
宝禾先生淡淡地回道··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可我现在不想要你的命了·”乙戌君道,“我想跟你合作。”
    宝禾先生对此不置一词,他想不明白,乙戌君有什么好跟他合作的··    “行了,既然酒菜已经备好,咱们就别站着了。”
朱蒙笑道,“边吃边聊吧·”·    宝禾先生一看他这样反而乐了··    “你就不怕我下毒”·    “我查的资料里可没有你会下毒这一条。”
    说着,朱蒙夹起一筷子菜,大快朵颐起来··    “好菜”他道··    乙戌君不知道朱蒙在搞什么名堂,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吃菜。
    这次,朱蒙临出门前教给他的套路是“跟着我做,少说多看”··    据朱蒙分析,上次在窑洞之所以惹宝禾先生不快,就是乙戌君话太多了。
    “是好菜·”宝禾先生答道··    “谁做的”朱蒙又夹了一筷子··    这菜还真挺好吃的。
    “上次抢了你鸟的那个姑娘·”宝禾先生道··    朱蒙一怔,紧接着摇头叹道:“那看来我得提前给自己预约个棺材板了。”
    “你什么意思”旁边那个少年听了这话,猛然拍桌而起,“怕我下毒是不是”·    “这世上有一种人一辈子都不能得罪,因为得罪了一次,他就会记一辈子。”
    “你已经把那孩子解决了啊……”·    “要不然呢,等着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割下我的脑袋”·    阿宁一听这话,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悻悻地变回了原样。
    “当扈族并不擅长变化之法·”乙戌君定定地看着阿宁,道··    “你在嘲讽我”阿宁瞪了回去,怒道。
    “他是在安慰你·”朱蒙忙起身解释,“他是说你其他的法术比变化之法强上百倍·”·    乙戌君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不再出声。
    “朱老板,抛去先前的误会,能不能请您讲一下那所谓的合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宝禾先生扶额道,“说真的,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那我就直切正题了·”朱蒙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先来说说您跟乙戌君的事情吧·二位的恩怨想必就不必我再多说了。
已经相杀了这么多年,您二位死在对方手里也都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下去也实在没什么意思·所以,乙戌君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和平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想和平解决来着……”宝禾先生沉默了片刻,道,“然而,据说每次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杀了。”
    “或者把我给杀了·”乙戌君道··    朱蒙轻咳了一下···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好,既然双方都有意向和平解决,那咱们接下来就谈谈合作吧。”
朱蒙道,“乙戌君之所以一直在追杀宝禾先生,是因为对方使自己的国家陷入了贫困,对吧”·    乙戌君点了点头,眼底的痛苦一闪而过。
    “所以,只要宝禾先生帮助他们脱贫致富,那问题不就解决了”朱蒙拍手道··    “脱贫致富哪有那么容易……”宝禾先生不知道朱蒙有什么好开心的,这明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让他再杀我一次吧。”
    “脱贫致富很容易的,只要有钱就够了·”朱蒙道··    “那会要很多钱的,除非直接挖个金矿出来。”
宝禾先生表示无法理解他们这种有钱人的思维··    “不,有些国家他们是不认金子的,他们有属于自己的货币·”朱蒙摇了摇手指,“要想带领国家脱贫致富,国库里就得有钱。
然而,厌火国现在连国君都不在,更何谈国库了”·    “你想让我补上这笔钱”宝禾先生睁大了眼睛。
    这些人难道认为他有这么多钱·    “当然不能教您来补了·”朱蒙笑道,“只是让您帮个小忙。
当然了,您也不会吃亏·”·    “什么忙”宝禾先生觉得他好像掉到什么圈套里去了··    “海外诸国,各有各的特色,然而旁人却很难到达。”
朱蒙顿了顿,道,“您要做的就是帮我们找到那些国家·剩下的就不用您- cao -心了,我们自己- cao -办就好·”·    “你们找那些国家做什么”宝禾先生警惕地问道。
    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招惹一群仇家了··    “方才说了,每个国家都有其特产,我们就是到那些国家去收购他们的特产,然后再转卖到别的国家去。
由于这些国家之间互不来往,所以倒这么一手,价钱就能翻数十倍·”·    “太黑了吧”阿宁咋舌道··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
这不叫黑,这叫商机·”朱蒙笑道,“当然,宝禾先生也不会吃亏·每次出海,我们都会按天数付钱,就当是雇佣您当我们的向导·等到了地方,您就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绝不干预,只要能按时回来就行。”
    “如此算来,倒是也不耽误书商那边的活·”宝禾先生暗道,有些动心··    朱蒙见宝禾先生没有拒绝,心知有门,于是继续说道:“等赚够了钱,乙戌君回了国,您二位之间的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我考虑一下·”宝禾先生停了一下,道,“明天给您答复·”·    “那好,明天未时咱们还在老地方见。”
    朱蒙也没强求,见宝禾先生这么说,笑了笑,起身告辞··    等那两人走了之后,阿宁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问道:“先生,你会去的,对吗”·    “怎么,你很想让我去”宝禾先生反问。
    “他们说的是真话·”阿宁手一挥,桌上的东西便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她纵身一跃,坐在桌缘上,晃着脚,接着说道,“而且海上可比这儿有意思多了。”
    “是啊……”宝禾先生的声音里带了些迟疑··    “怎么,你该不会不想去吧”阿宁有些惊讶地问道。
    她想不出宝禾先生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要是出海了,子安怎么办”宝禾先生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他他们那么一大家子人,难道还照看不了他一个更何况,他要实在想去,让他跟着一起就好了啊·”阿宁满不在乎地答道。
    “说的是啊·”宝禾先生道,忽然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叹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宝禾先生从家里走出来,沿着晨雾弥漫的街道大步而行。
    他向来喜欢在雾中行走,因为每次雾散去之后,他都会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这一次,他的步子虽然还是跨得很大,却仿佛已显得很沉重,他的腰虽然还是挺得笔直,但眼中已有了疲倦之色,昨夜他根本没睡过。
    以前,每次当他准备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都会带很多东西,恨不得把关于那个地方所有的回忆统统带走·但这次,他什么都没带··    不是没东西可带,而是他怕自己后悔,在下一刻转身回到那他已经住了很久的地方去。
    晨雾弥漫,对面也有个人沿着路边,大步走过来,宝禾先生还没看清他的脸,就看到了一双发亮的眼睛··    “刘子安”·    “是我。”
刘子安已在一株枯树下停住脚,等着他,“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随便走走·”宝禾先生应付道。
    他在笑,但笑容并不明朗··    “先生,阿宁说你要出海去了·”刘子安忽然道··    宝禾先生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她给我托梦来着。”
说着说着,刘子安竟然脸红了··    这也难怪,昨天晚上他正在梦里跟宝禾先生亲热,结果阿宁却突然闯了进来,把一切瞧了个正着··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你怎么看”宝禾先生问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刘子安正在想着昨晚的梦境,猛然听见宝禾先生的声音,吓了个激灵,忙道··    “我是问你对出海的事情怎么看。”
宝禾先生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做的很失败,唯一的徒弟都敢在自己跟他说话的时候光明正大的走神了··    “我觉得挺好的·”刘子安如实说道,“而且听着挺有意思。”
    “你要跟来吗”·    “我是你的徒弟,当然要跟过去啦”刘子安笑道,“要不然太久不见面,哪天你把我给忘了那就太糟糕了。”
    然而宝禾先生却笑不出来··    “你该成亲了·”宝禾先生道,“你父亲已经跟我说过,让我以后少带你出去了。”
    刘子安吃了一惊,似乎对自家父亲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道··    “跟谁成亲我完全没听说啊”·    “不管是谁,应该就是最近了。”
宝禾先生道,“只可惜你的婚礼我大概是赶不上了·”·    刘子安听得一头雾水··    “先生,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他问道。
    “这次出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宝禾先生垂眼道,“而且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刘子安一听这话就急了。
原来宝禾先生不光是这次不想带他,还打算就此跟他断绝师徒关系··    “先生,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学会呢”刘子安强笑道,“你看,是不是先把我教会了……”·    “你以后需要学新的东西。”
宝禾先生打断了他的话,“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到处晃·”·    “为什么不能”刘子安忽然抬高了音量,“先生,你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脚的,不愿意再跟我同行了”·    宝禾先生刚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是·”他答道,“你不适合旅行·”·    “那你最开始为什么要收我为徒难道就是为了路上有个解闷的吗”不知不觉间,刘子安竟已泪流满面。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竟遭到了这样的打击··    他不明白宝禾先生为什么要抛弃他··    难道……先生他觉察到了自己的心思·    “先生,你明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刘子安边哭边道,“我不可能再娶别人了·”·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宝禾先生忽然觉得胸口有种闷闷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爹娘知道吗”宝禾先生问道··    “不知道·”·    “你大哥他们呢”·    “也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啊·宝禾先生心里有些无奈,不知道刘子安那句“你明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你跟他们说说,回头好去提亲。”
宝禾先生道,“拖的时间久了,对你和对方都不好·”·    所以先生是在怪我没有表白喽刘子安心道··    于是,他在宝禾先生转身离开的时候,猛地从背后环住了他,低声道:“先生,我喜欢你。”
    “知道了,我也喜欢你·乖,别闹了·”宝禾先生道··    说实在话,在刘子安表白的一瞬间,他的确心悸了,但很快就被自己压了下去。
    这孩子不过是怕自己抛下他吧……·    想到以前旅行中的种种,宝禾先生不禁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先生,我说的是真的”刘子安见宝禾先生态度敷衍,又强调了一遍。
    “好好好,我说的也是真的·”宝禾先生应和道··    所以,先生也是喜欢我的喽·    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得到回应的刘子安一本满足。
    “这下,先生应该就不会抛下我了”他心道··    ·    第116章·    ·    后来,禁不住刘子安软磨硬泡,宝禾先生还是带上了他。
    由于是第一次出海,宝禾先生怕众人晕船,所以选了条最大最稳的海船·然而,他们现在还不能出发,因为这条船还在装货··    “为什么还要再等几天”刘子安问道。
经过这几天朱蒙天花乱坠的描述,他现在已经对出海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因为安全·”朱蒙笑了笑,答道,“货装得越多,船走得越稳,就算你从没出过海,也绝不会晕船的。
反正又不急,多等两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着,他用长满老茧的手,用力拍了拍刘子安的肩,“我还可以介绍个好地方给你,到了那里,说不定你就不想走了。”
    刘子安忍不住问:“那地方有什么”·    朱蒙朝他眨了眨眼睛,神秘道:“只要你能想得出来的,那地方都有。”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那地方该不会是你开的吧”刘子安笑道··    朱蒙也笑了。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咱们是同道中人·”·    那地方当然是他开的·不得不说,朱蒙这个人真的很会赚钱。
    终年漂浮在海上的人,只要提起朱蒙的客店,脸上就会露出神秘而愉快的微笑,心里也会觉得火辣辣的,就好像喝了杯烈- xing -酒··    只要男人们能想到的事,在那里都可以找得到。
    而男人们想的,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宝禾先生、刘子安和阿宁三人是第一次住在这种地方··    若是平时,他们是宁可露宿荒野也不会来这里住的。
按宝禾先生的话来讲,这种地方就是销金窟,一不留神血汗钱就都打了水漂··    不过,这一次既然有人愿意免费让他们来住,那他们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用木板搭成的屋子,一共有二十三间·头四间比较大,算作是前厅和饭堂·屋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是大家都不在乎··    到这里来的人,都不是来看房子的。
    温暖潮- shi -的海风从窗外的海面上吹来,带着种令人愉快的咸味·屋子里烟雾弥漫,女人脂粉的香味和烤鱼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足以激起男人的各种欲望。
    大家赌钱都赌得很凶,喝酒也凶,找起女人来更像是饿虎··    与他们相比,宝禾先生这三人简直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过,这并不妨碍周围的人到他们这里来找乐子。
    一个女人,一个斯斯文文的小美人,还有一个看着就涉世未深的公子哥,在众人看来,他们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羊··    不大会儿工夫,刘子安便被人哄着去赌钱了。
宝禾先生见状也没拘着他,只不过扣下了他的钱袋,只留下一吊钱,让他输光了就回来··    不过,可能是傻人有傻福,刘子安虽然有输有赢,但这一吊钱到底未曾输光。
到最后,算起来倒是还赚了点钱··    “二哈,钱还没输光”阿宁被那些人缠得实在没法,又不好动手,只能跑过来找刘子安。
    “不光没输,反而还赚了呢”刘子安颇为自得地说道,“你要不要试试”·    阿宁看他们玩的这么热闹,心里也痒痒的,于是便欣然接受了刘子安的提议。
    众赌徒闻言精神一振,心道:“这傻小子不上套,难不成还搞定不了一个小姑娘这次定叫他们输得连本钱都不剩”·    然而,千算万算,他们却不知道,阿宁是有天眼的人,他们那些小把戏全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单还是双”庄家问道··    阿宁看了一眼,是“单”,但她并没有出声··    果然,庄家见买“单”的人比较多,手稍稍一抖,那“单”就变成了“双”。
    “双”阿宁把所有钱都压了上去··    “阿宁,一次不能压这么多钱”刘子安急道,“不是这么玩的”·    “小伙子,你这就没意思了,人家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咱们这些粗人不讲那些个规矩。”
旁边有人插嘴道··    这人算是个中老手,刚才那么一听就知道这次出的是“单”,好多人知道他耳力过人,都是跟着他买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肥羊,他会放过不宰·    “买定离手——,开——”庄家一边喊着,一边掀开了面前的小盅,“双——”·    “怎么会是双”·    “这小姑娘算是赚着了”·    “运气真好……”·    “该不会是使千吧”·    阿宁对众人的吵闹恍若未闻,乐呵呵地把赚来的钱装进了口袋。
    第二局,一些人变了风向,改跟着阿宁一起压··    “单”阿宁喊道··    “我也压单”·    “所有钱都压单”·    “单”·    见大伙都压“单”,阿宁给刘子安使了个颜色。
    刘子安会意,朝她点了点头··    “双”刘子安将筹码推了上去··    等小盅掀开,那些跟着阿宁压“单”的人不禁暗道晦气。
    居然又输了……·    如此几轮下来,刘子安与阿宁二人轮流押注,竟赚了个盆满钵满··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爱赌了,这钱也来得太快了”阿宁道,“如此说来,咱们还出什么海直接在这里捞钱就够了啊”·    “赌博看的是运气,谁能保证自己每次运气都那么好”刘子安摇头道,“而且赌博的次数多了,是会遭遇厄运的。”
    “这倒也是·”阿宁点了点头··    从方才开始,她就发现这赌场里有不少小淘气,它们站在谁身边谁就能赢钱。
不过,与之相对,小淘气也会吃掉他们的气运·就像刚刚那个跟他唱反调的人,明明是金色的气运,结果硬生生变成了暗黄色··    这边二人玩得尽兴,那边宝禾先生也看了一出好戏。
年下灵异神怪无限流三教九流·    就在方才,乙戌君走了进来·像他这种如同豹子般的年轻人最受女人喜欢了,所以没多一会儿,就有一个胸大腰细但年龄很小的女孩子,端着碟吃食,婷婷袅袅地走了过去,轻声道:“我这里有刚做好的点心,你吃一点。”
    乙戌君没有看她,只是摇了摇头··    那女孩子不死心,紧接着又道:“这是我送给你的,不要钱,你不吃岂不是糟蹋了我的心意”·    看来这小丫头年纪虽然不大,但对付男人的经验却不少。
    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很职业化的媚笑,用两根好看的手指,夹起块点心往乙戌君嘴里塞去··    宝禾先生知道要糟了,用对付别的男人的手段来对付乙戌君,才真的不行。
    就在他开始这么想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一整碟点心已经扣在了那女孩子头上··    屋子里的人哄然大笑,间或还夹杂着几声口哨,但这个女孩子却大哭起来。
    乙戌君还是冷冷地站在那里,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大汉冲了上来,看样子是想为这个女孩子打抱不平··    宝禾先生知道又要糟了。
    果不其然,还没看清乙戌君的动作,那两条大汉便已飞了起来,一个直直地跌出窗外,另一个眼看就要掉在宝禾先生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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