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卷 by 花有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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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卷 by 花有涯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文案:·那年海存星宿 而山名不周 少年人含笑如旧·你问我这世间 可有万事全周·我许一枕无眠 与一心迁就 求你一瞬逗留·沉香土中瘦 棠花谢几秋·(文案借用沉香刺)·外温内冷睿智君王攻VS貌美腹黑演技受 ·有些戏,演着演着就真了,有些谎话,说着说着就当真了,最后连自己都骗了自己。
且看兰寻如何一步步攻陷妖灵境至高无上的帝鸿君,拿到血淋淋的凤凰宝珠·本文为《十方境》系列的第一卷,第三卷《寻珏卷》·本文另有相关的人物介绍,收录在《十方境系列人物介绍》中,有兴趣的亲可前往查看。
内容标签: 东方玄幻 前世今生 破镜重圆 异世大陆 ·搜索关键字:主角:兰寻,帝鸿君(安九) ┃ 配角:烨华,元真,封渊明镜等 ┃ 其它:古代耽美1·第1章 朝暮馆的琴师·在盛朝的京都,有一条极富盛名的街道,名字叫做宁王街,宁王街上寸土寸金,街上的商铺,全是在盛朝叫得上号的大商家所开。
朝暮馆作为京都排名第一的青楼,毫无意外地就出现在这条街上,当然,作为京都最好的烟花地,接待的客人也不一般··花喜儿端起小圆桌上的一杯酒,双手托着送到坐在躺椅上的男子唇边,柔声道“:安爷,请。”
男子顺手接过,一双凤眼微眯着,并不看他旁边珠环玉绕的美人,却望着楼下的大厅道“:今日的客人倒是来得齐整·”·艺伎的演出还没开始,一楼和二楼的位置尽已是满满当当。
花喜儿轻声笑道“:安爷只看到楼下满座,却不知我们馆中的艺伎,每一个都是天人之姿,白姐姐在这上面可是花了许多心思·”·安九将玉杯中的酒轻抿一口,侧脸向花喜儿道“:你们馆中的艺伎,大多是你们云青境的本族中人罢”·花喜儿取过碟子中金匙,在碧玉碗中捞起一枚晶莹剔透的龙眼,送到安九唇边,应道“:白姐姐说,在这人界的朝暮馆中做艺伎,也是一种历练。”
安九张口接了,半晌才道“:白老板倒是个精明人·”·花喜儿笑了笑,没有说话··楼下的演出已经开场,果然出场的艺伎,无论是舞姬还是歌者,都是绝色。
雅阁的门轻轻打开又合上,接着是一阵珠帘摇摆之声,花喜儿连忙起身,向来人深深拂了一礼,恭声道“:白姐姐·”·“:喜儿,退下吧·”白蔓虚扶了她一下,笑着道。
“:是·”花喜儿应下,回身又向安九深深行了一礼,才莲步轻摇的退了出去,又体贴的将门掩上··白蔓方坐到适才花喜儿的位置,向安九道“:帝鸿君莅临朝暮馆,白蔓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她本来生得极好,说话时,眼中流光氤氲,配着那如绯樱般的红唇,十分惑人··安九略点了点头,抿唇道“:白老板无需自谦——朝暮馆在白老板手中,我看是越发的好了。”
“:我也只做得这些小事,可惜我这馆中的姑娘们,却是没一个能得帝鸿君您的青眼,我这做老板的,想想也是汗颜得紧·”白蔓一边说,一边伸手托起酒壶,替安九斟满“:不过这暮归酒倒是不错的,帝鸿君不妨多喝两杯。”
朝暮馆有三种酒最为出名,一为朝辞,一为暮归,还有一种,唤作春情··安九看着澄澈的酒液在玉杯中漾出圈圈涟漪,笑道“:还是白老板懂我·”·一阵悠扬舒缓的琴音响了起来。
安九顿住将要放到唇边的玉杯,轻敛了眉··楼下的舞台上,是一名着青色素袍的男子,纤长柔韧的手正抚着一张桐木琴··“:可还入得帝鸿君的耳”白蔓见安九似认真倾听,柔声问道。
抚琴的男子约莫十七八岁,模样十分清丽,却并无半分艺伎馆惯有的脂粉气,头上的青玉簪衬着如丝缎般的墨发,和着行云流水的指法,就如一株出尘的青莲··“:嗯。”
安九回神,望着楼下的抚琴男子道“:他也是你们云青境的人”·“:他么他是无极界的人,前不久遇上些麻烦事,借住在馆中的,只是因为这几日手头紧,才上台抚琴换些房资。”
对安九,白蔓没什么好隐瞒的,朝暮馆明面上是青楼,私下却做着收容三界十境避祸者的生意,不管是人是妖,是魔是鬼,朝暮馆都来者不拒,只要出得起晶石,就可以在朝暮馆长住,受云青境的庇护,不过这房资却是不菲的。
白蔓见安九有兴趣,又道“:但他的琴却是抚得真真的好,我还曾问他师承何处,他不肯说,帝鸿君若是想听,不妨唤他上来·”·安九点头“:那就麻烦白老板。”
“:帝鸿君哪里的话,我还要谢您照顾我们馆中生意呢·”白蔓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客人单点琴师,资费是另付的,且像安九这样的人,不是用人界的金银,而是各界通行的灵晶石。
兰寻用眼角余光扫过三楼的雅阁,那雅阁之中,他要等的人就在里面,今日的曲子,便是为他而奏,饵已出,鱼会上钩吗·曲终,兰寻抱起琴进了舞台后的准备间,房内,白蔓正站在妆台边,见他进门,笑着颔首道“:兰公子。”
对于白蔓,兰寻是很佩服的,作为云青境境主之妹,不仅敛财手段了得,而且八面玲珑,很会做人,朝暮馆到她手中后,被她管理得十分顺当··“:白老板好。”
兰寻笑着回礼··“:兰公子真是客气·”白蔓走上前,抚着桐木琴道“:兰公子的琴艺再配上这一把好琴,果然是“此曲只应天上有”,无怪乎引得三楼雅阁的客人都入了迷,让我专程前来相请,只不知公子肯不肯屈就,为那客人单独奏上一二,当然,曲资是另算的。”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心中一喜,这饵是用对了,他脸上显出极好看的笑容来“:还请白老板代为引荐,我如今囊中羞涩,白老板还需多多照顾才好。”
“:那请兰公子这边走吧·”白蔓见过无数好看的男子,见到兰寻脸上的笑意,心中仍不免为之一动··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进来吧。”
安九站起身,背对着楼下的舞台道··门开了,兰寻手中抱着桐木琴,在门边站定,恭声道“:打扰了·”随即进了雅阁,穿过珠帘,向安九行了一礼道“:在这里,可以吗。”
·安九点点头,眼前的男子近看时,更是显得清逸,身形修长略有些瘦削,一双眼如天幕上的星辰,透着几分灵动之气,让人见而难忘··兰寻坐在软垫之上,盘腿,将琴置于膝上,抬头向安九道“: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安九复又坐下,以手指抚着额角道“:就刚才台上那一曲吧·”·兰寻以指拂过琴面,试了音准,徐徐弹奏起来··安九垂眼看软垫上的男子,眼眸半阖,唇角微微上翘,一副清雅自得之态,似已经沉浸在了琴音之中。
一曲终了,又默了片刻,方才敛了神色,抬眼看向自己··“:这曲子,可有名字·”安九问道··“:有的,叫“乘风”。”
兰寻颔首··“:乘风”居然叫乘风,安九记得,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奏过一曲极其相似的曲子,名字叫做《逍遥游》··兰寻已大致猜到了安九心中所想,补充道“:实不相瞒,这首乘风是在下根据无意间得来的半卷残谱,修整而来,在下学识粗浅,琴技也难登大雅,还望公子不要见笑。”
安九摇了摇头“:你奏得很好,再为我奏一遍吧·”·“:好·”·一首曲子,翻来覆去奏了十七八遍·直到楼下客人散尽。
安九睁开眼,又拿手指揉了揉额角道“:你叫什么名字”·兰寻将桐木琴放下,起身恭敬向安九道“:兰寻,兰草的兰,寻觅的寻。”
“:今日多谢你的琴音.”又看看楼下道“:夜深了·”·兰寻会意,向安九抿唇一笑“:多谢公子解囊,告辞·”·说完,像来时那样,抱琴而出。
白蔓推门而入,温声笑道“:帝鸿君,可要在朝暮馆留夜·”·安九将最后一点暮归倾倒在玉杯中,一饮而尽,“:暮归已喝完,我也该离去了。”
白蔓也不强留,将一张请柬双手托着,送到安九面前道“:阿嫂前些日子为兄长诞下女儿,下个月是赐名宴,兄长让白蔓一定将请柬亲自交到帝鸿君手中,兄长说,他届时定扫席以待。”
“:哦那真是可喜可贺·”安九接过请柬,打开匆匆看了一眼,心道,白乐华前前后后娶了五房妻妾,如今终于也老树开花,云青境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他将请柬合上,收入怀中“:今日的花销,还请记在账上·”·向白蔓拱了拱手,往门外行去,到门边时,又回身道“:先前抚琴的那个兰寻公子,是犯了什么事要托靠在白老板这里。”
白蔓穿过珠帘“:这···客人的事,依朝暮馆的规矩,我本不该多言,不过既然是帝鸿君相问···听说,是与无极界魔域新繁城的魔主玄寒有关。”
“:呵,玄寒么·”安九无奈的摇了摇头,魔主玄寒,以修色·欲入魔,与他相关的···他眼前浮现出兰寻的那张脸来,确实,有能让玄寒下手的资本。
不过,这些事,也与他没什么相关··翌日··安九仍选了昨日的雅阁,坐在圆桌边的躺椅上,白鹭站在一旁,伸手替他将酒斟满··“:元辰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安九取过玉杯,轻晃着酒液道··“:回主子,并无·”白鹭轻声回道·他原身是一只鹭鸟,还未化形时就已经跟着安九了··“:嗯,无事就好,后日就是御仙宫聚首的日子,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回妖域去吧。”
白鹭应了声是,刚要再说话,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花喜儿托着一壶酒轻轻巧巧的走了进来,向安九行了礼,将酒壶放在圆桌上,才道“:安爷,这壶暮归酒,是兰寻公子遣我送进来的,说是多谢您昨日的厚赐,小小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安九向楼下的舞台望去,昨日抚琴的那人正在台边替几名舞姬奏曲,似察觉到安九的目光,兰寻抬头,唇角翘起,向他点了点头··安九收回目光,向花喜儿道“:替我多谢他。”
花喜儿答应着退出了门··不一会,楼下便响起了乘风··安九看着桌上的那壶暮归,曲还是当年的那半阙曲,奏曲的人,却早已不在,他闭上眼,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紫薇山,也到时候该去看一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另有相关的人物介绍,收录在《十方境系列人物介绍》中,有兴趣的亲可前往查看··第2章 相救之恩以身报·傍晚,大雨滂沱,空中乌云笼罩,屋檐下灯笼的亮光在雨帘后模糊成一个个昏黄的光晕。
兰寻站在安府紧闭的大门前,抬手将濡- shi -的发丝理好·他的衣袍袍脚被雨淋- shi -,一滴一滴地淌着水,所站之处,形成一道细细的水渍线··雨帘后,渐渐浮现出一深一浅的两道身影,兰寻唇角微弯——他等的人回来了。
“:主子,门前好像有个人·”白鹭将伞抬高了一点,隔着嗡嗡作响的倾盆大雨,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嗯·”安九脚步并不停歇,片刻后,已站在了檐下。
“:兰公子·”安九抬脚上了台阶,半侧着身,对着兰寻“:有事”·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的眼中蒙着一层水雾,映着灯笼的光晕,泫然欲泣,他默默的对着安九跪了下来,以指面贴着额头拜伏在地,涩声道“:请帝鸿君援手,救兰寻一命,兰寻愿永为奴仆,侍君左右。”
“:起来说话吧,白鹭·”安九看向白鹭,白鹭会意,伸手去扶兰寻··兰寻顺势仰头挺直身躯,却仍是跪着不肯起身“:请帝鸿君救兰寻一命。”
安九见他不肯起身,也不勉强,和颜悦色道“:兰公子,你既知我身份,也该知道我不大喜欢管人闲事·”·兰寻再拜“:兰寻愿与帝鸿君结下主从契约,以偿您救命之恩。”
“:兰公子请起来吧,安九并不愿与人结主从之契,也无须公子效力,恕我救不了公子·”说完转身道“:白鹭,开门·”·白鹭将大门打开,让到一边。
安九跨进门槛回身向兰寻道“:风疾雨大,兰公子可要进门避一避再走”·兰寻抬眼望着安九,抿唇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清泪“:帝鸿君可愿救我”·安九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向门内行去。
白鹭伸手拉了拉兰寻的袖角,见他归然不动,无奈道“:公子,我家主人···哎,你要跪就跪着吧·”他想了想,将伞撑开,挡在兰寻身侧,替他挡住刮进檐下的雨水。
“:多谢·”兰寻向白鹭颔首道··白鹭再看他一眼,不再言语,进了大门,只将门虚掩,也不落闩,追着安九去了··兰寻低头掩住眼眸,安九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外表看似温和随- xing -,其实内心冷漠。
安九斜倚在床榻前,就着床前的灯烛看一卷书册··“:主子·······”白鹭欲言又止。
安九将书卷放下“:小东西,你又想说什么”·白鹭抓了抓脑后的头发“:我,白鹭只是好奇,您都没问那位公子遇到了什么难处。
也许对您只是举手之劳呢·”·安九轻笑两声“:傻东西,能从白蔓那里知道我的身份和住处,应是颖悟之人,若是抬手便能解决的事,白蔓早替他了了,又何必来求我呢。
明日我们就要去烨华老头儿那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白鹭点点头,复又犹疑道“:可我见他有些可怜,而且昨日他还送了主子你一壶酒·”·“:有那么多时间可怜别人,不如去替我将沐浴的水送来。”
安九隔空给了他一个醋栗道··“:我知道了,这就去·”白鹭捂着额头,替安九掩上门·匆匆烧热水去了··大雨停歇时已过了子时,正是夏末,雨后已有了一丝凉意,如墨的夜空中缀着一轮新月,天边的星河泛着点点微光。
兰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腿,将一旁的雨伞收起,放在墙边,青云生应已将自己的下落泄露了出去,为何那色.魔的人还没到难道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明日那人就要离开,要想再寻机会,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已没剩多少时间了··正想着,周围便传出了轻盈的脚步声,须臾间,他已经被八人围在中间,这八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窄袖束腰长袍,手中握着长剑··莫知崖背着手,站在八人之后与兰寻正面相对“:兰公子,你跪着做什么,魔主又看不见,心疼不了你哟。”
他的声音尖细而绵软,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听着让人直掉鸡皮疙瘩··兰寻站起身,与他相对而立,握紧了拳头沉声道“:你要做什么”·莫知崖摸摸下巴上前两步,讪笑道“:当然是带兰公子你回去见魔主大人。”
“:莫大人,情爱之事需两情相悦,怎能勉强·”兰寻稳住声线,控制着胸中怒火··莫知崖再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他伸手捏向兰寻下巴,被兰寻扭头避过。
“:哈,反应倒挺敏捷,脸也这般好,难怪把魔主大人勾得神魂颠倒·”他向周围使了个眼色“:生擒,不要伤了他·”自己则向后退去。
那八人得令,四人退后,四人向兰寻欺去··兰寻抽出腰间匕首,抡向四人,护住身前一臂的范围“:让我屈从于那色·魔,不如大家血溅当场,死了干净。”
莫知崖不屑地轻笑一声“:兰公子,我劝你还是想开些,有多少人想爬上魔主大人那张床还没机会呢·双修而已,又不会少了什么,还在等什么,动手。”
几人顷刻间战作一团,地方狭小,兰寻独木难支,被逼到屋檐下墙壁夹角之处··“:呵呵,兰公子,束手就擒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这样拼死觅活的,大家在新繁城抬头不见低头见,岂不尴尬地紧。”
兰寻仰天长笑,笑声中却透出无限的悲戚之意·”宁为玉碎,也不做□□之囚·”·挥着匕首向自己的脖颈刺去,匕首刚触上肌肤却被凝住再难寸进。
安九立于打开的门内,只着一件素白里衣,散着发打着哈欠,懒着声音道“:你们这是要在我门前闹到几时·”·这人终于出来了,兰寻全身松弛下来,背脊之上浸出的冷汗被风一吹,透出丝丝凉意。
莫知崖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这人看着慵懒温和,浑身上下却散着迫人的威压··“:帝鸿君·”兰寻出声,毫不掩饰惊喜之意。
“:帝鸿君”莫知崖试探道·门内之人的气势,他只在魔主元辰身上感受过一二,他不敢轻举妄动,视线胶着在安九身上··安九迈出大门,向兰寻走去,围着兰寻的魔修齐齐退开两步,让出一个空隙来。
安九并不理会他们的举动,来到兰寻面前,伸手取过匕首送回鞘中··“:想做我的仆从,也要有命在才行·”·“:帝鸿君,此人是我无极界新繁城的逃犯,玄寒魔主下令让我等将其拘拿回境,请帝鸿君不要插手我无极界私事。”
莫知崖行了一礼,小心翼翼道,不管眼前这只着里衣的人是不是帝鸿君,都不是他们几个能够招惹的··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哦,是吗我看他并未入魔道,怎么会是你新繁城之人”安九转身半挡在兰寻身前,冷着脸向莫知崖道。
莫知崖缓缓吸了口气,放平声音道“:此人私放了玄寒魔主的小妾·”·“:哼,玄寒以双修邪法残害无极界无知少女,人人得而诛之·”兰寻盯着莫知崖道。
“:行了·”安九目光扫过眼前的魔修“:你们无极界的事我也不想管,此是人界,兰寻是我的仆从,玄寒想要人,让他亲自来找我安九吧,我这里地方小,就不招呼你们了。”
言罢,向门内而去“:兰寻,进来记得闩门·”·兰寻快走两步,唇角微不可察的扬起“:是,主子·”·莫知崖在紧闭的门边默了半晌才道“:事关妖灵境帝鸿君,先回去禀明魔主大人吧。”
“:兰公子,衣裳我放在椅上了·”白鹭对着屏风后沐浴的兰寻说道··“:多谢白小哥·”兰寻从桶中破水而出,任热水从脸上滑落,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待将干净的衣袍换上,发丝梳好绾起,东方已现出一丝晨曦··白鹭端着铜盆,正要前去伺候安九起床,兰寻见状,笑着伸手拦住白鹭“:白小哥,不如让我去吧。”
“:这·”眼前清丽儒雅的男子,白鹭看着怎么也不像会伺候人的主,倒像是人高门大院中饱读诗书,成日里附庸风雅的大家公子··兰寻接过铜盆“:我现在是帝鸿君的仆从,以后端茶倒水,绾发更衣这些事就由我来做吧。”
白鹭忙摆着手连声道“:不不不,这怎么行这都是我的差事,怎么能····”·兰寻见他着急,忙倒“:不是我想抢白小哥你的差使,实在是烧水煮饭,擦洗打扫这些事太难,我不大会做,所以那些事,还要你多费心。”
白鹭眨眨眼,原来是因为他不大会做粗活“:那,好吧,伺候主子的事,就拜托兰公子了·”主子也常说他做这些细活有些毛手毛脚··“:白小哥不用那么客气,叫兰寻就好了。”
“:那你叫我白鹭,我叫你兰寻哥·”白鹭抓着头发不好意思道··“:好·”早就听闻妖灵境的小妖大多都禀- xing -单纯,果然如此。
兰寻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兰寻抬手,在雕花门上轻轻叩了两下··“:进来·”安九睁开双眼,从床榻上坐起,掀开锦被,看着门外端着铜盆的兰寻道“:说你是我的仆从,只是权宜之策,兰公子你不必当真。”
兰寻进屋将铜盆放于盥洗架上,温声道“:兰寻亦说过,若帝鸿君相救兰寻,兰寻当以仆从之身侍奉于您左右·”·他将铜盆中的锦帕拧起,送到安九面前“:主子,请沃面。
兰寻以后若有何不妥之处,还请主子提点·”·安九接过“:大可不必如此,你想去何处,我可遣人相送,玄寒应不会再为难你·”·“:兰寻将青盐和热茶捧起“:兰寻只想追随主子,主子去哪里,兰寻就去哪里。”
安九拿锦帕的手顿了顿,叹出一口气道“:随你吧,我再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想好了再告诉我·”·“:嗯·”兰寻待安九盥洗好,又拿起一旁的衣袍,仔细替他穿戴起来,动作轻巧,打结系带均十分妥帖。
安九拖起刚系上的腰佩道“:你经常替人更衣”·兰寻正替他抚平领口的衣折子,闻言轻声应道“:并不曾···穿衣这事,不是每日都要做的么主子,您坐到铜镜前,我要替您绾发了。”
安九在铜镜中照了照挽起的头发,发髻上是一只金色的凤纹冠,配着镶金的白玉簪子,实在比他自己和白鹭结的要好上很多,他满意的点点头,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光道“:今日要去烨华老头儿的御仙宫,你准备一下,随我一起吧。”
第3章 御仙宫聚首·每过百年,三界之皇和九境之主便会在人界择一地聚首,谈论过去百年中发生的事,和需要共同协作解决的难题,最近几次的聚首之地都是在烨华真人的御仙宫。
烨华真人喜好清静,因此每次聚会的地方都选在御仙宫的灵仙峰顶,灵仙峰顶是一块十丈见方的石台,石台正中是一方冰莲池,围着莲池边放置着十二张案几,案几旁是无忧草编制的软垫。
兰寻跟着安九随御仙宫的接引弟子到达灵仙峰顶时,石台上已经有人落座了··“:烨华宫主,好久不见·”安九向主座上那个须发兼白,道骨仙风,满脸褶子的老头儿拱了拱手。
烨华忙起身回礼“:啊呀呀,帝鸿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坐,快请坐·”·安九扫了一眼席面,烨华左边是鬼皇白长宇,白长宇旁边站着他的亲弟白长风,烨华右边坐的是一个凡人,应是盛朝皇帝楚沐派来的。
隔着莲池与烨华相对而坐的是云花境的芜芳君花辞树,花辞树左边是云水境的境主菱悦君梵恒,右边是云青境九尾狐族白乐华的席面,白乐华并没有入席,而是与梵恒挤在一起闲聊。
冰莲池左侧上首的席面上是邀月境境主木枫君,下首的席面上是观星境新上任的小境主桑榆,大概只得十岁左右模样,俨然还是个孩子,一名家臣站在他身后·中间的席面空着,看来元真还没有来。
安九在冰莲池右侧中间的席面上坐了,故意与元真的位置正面相对·烨华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两个煞神他特意将安九和元真的席面排开,不料绕来绕去还是要针锋相对么。
烨华轻咳一声道“:琉璃境的姬境主三十多年前被封渊明镜所伤,一直闭关,已遣人送了书信告缺·逐日境跟千傀境一向是告缺,只还有无极界的修罗王元真未来,小老儿还是先将近百年的大事总结一下,有些难题,还是要大家同心协力,协商。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路上有事耽搁,迟了一步,还望诸位见谅·”一个清越洪亮的声音打断了烨华软绵绵的开场词。
紧接着,一个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出现在莲池左侧中间那个空着的席面上,与安九相对而坐··“:哼·”安九冷哼一声,向黑袍人不屑得翻了个白眼,黑袍人却视若无睹,一一与席面上的众人打着招呼,唯独漏过了安九。
兰寻站在安九身后,不经意地向对面的黑袍人看过去,对面的男子看着只得人界二十七八岁男子的年纪,眉飞入鬓,一双金色的眼瞳看上去很有气势,黑发银冠,黑袍上是银线火云纹。
这应该就是无极界修罗王元真了,听闻元真与安九素来不和,看情形应该是真的,只不知这两个三界十境武力超然的人是为着什么事翻了脸··烨华见人已来齐,就又接着刚才的话说到了魔域的事,兰寻一边听着众人的发言,一边替安九斟茶,御仙宫的无心茶以冰莲莲子的莲心炒制后加上竹叶茶的茶芽烘焙,泡茶的水是冰莲上收集的晨露,十分沁人心脾,兰寻将小茶壶放下,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灼灼生辉的眼眸。
兰寻向对面的修罗王元真点了点头,元真却似无所感般,目光只胶着在他脸上,兰寻有些疑惑,难道他脸上不慎沾染了什么东西引得元真侧目忙起身退后一步,拭了拭脸颊,再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元真,元真的目光仍是毫不遮掩的锁在他脸上。
兰寻疑惑得向元真眨了眨眼睛,元真却像被雷击中般,身体竟然轻颤了一下·兰寻觉得,对面的黑袍男子似乎连脸都红了一些,不禁心中好笑,没想到这大名远扬的修罗王是个喜欢害羞的人,促狭之心顿起,向元真勾了勾唇,又眨了眨眼睛。
元真手中的茶盏“噗”得一声裂成两半,茶水淋淋沥沥全倾在了案几之上··兰寻愣了愣,险些笑出声来··一旁候着的御仙宫弟子连忙取过巾帕替元真擦拭。
这动静实在不小,引得众人都将目光聚在了元真身上··烨华抚了抚雪白的胡子,疑惑道“:修罗王,这茶水是不是太烫了·”又向元真身边正在擦拭案几的小弟子道“:崇宁,做事细致些。”
那个叫崇宁的小弟子无端被训斥,有苦说不出,只得更加卖力得擦拭案几,口中小心应承道“:是,弟子知错了·”·元真向烨华颔首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言罢,微微低下头,不再看兰寻··“:那我们还是说一说封渊明镜的事吧,自从三十五年前封渊明镜再次出现后,魔修的气焰就越来越盛,最近甚至开始在人界活动了,修罗王,你们修罗域与魔域相邻同在无极界,你可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元真茫然的抬头看向烨华,烨华怔了怔,这修罗王刚刚明显是在走神·于是只好将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我一向不在人界走动,魔域在人界的所为,我不是很清楚。”
元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烨华也不再多问,转而讨论起其他的事情··直到日薄西山,百年一次的聚会才接近尾声··白乐华起身,笑容满面的向众人拱手道“:小女的赐名宴,还望大家赏脸光临寒舍,今日出门夫人特别叮嘱早些回去照看小女,白某就先行一步了。”
众人兼知他初为人父,小女儿就是他心尖尖上的那块肉,他一天未见,大概十分想念,都笑着与他告辞·白乐华一走,众人也一一向烨华告辞,由接引弟子带着往山下走。
安九待众人走后,又同烨华闲话一回,才带着兰寻往山下去,他一向不大理妖灵境和妖域的事务,这样的聚会于他其实可有可无,但烨华与他久未见面,便留下来多说了两句。
待走到御仙宫山门外的树林,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兰寻看着前路上夕照中的那一袭黑袍,不是宴会上对面坐着的那个修罗王还能有谁··“:赫,元真,你这是终于忍不住想出手了么。”
安九停下脚步,冷着面皮向元真道··元真却不看安九,只拿眼看着跟在安九身后的兰寻,那眼神中竟似含着几分眷念·兰寻被那目光看着,心中惊异莫名,在山顶上时元真看他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太多,现在看来不是他想太多,是元真果然有问题。
“:你,你叫什么名字·”元真软着声音问道··安九终于发现元真的不同,转头看向兰寻道“:你们以前见过”·兰寻向安九摇了摇头,他今天是第一次见修罗王元真。
“:你认识兰心吗·”元真见兰寻不回答,继续问道··兰寻犹豫了一下,诚实答道“:兰心是我娘亲的名讳·”·“:果然。
··”元真向前走了两步,柔声道“:你娘亲···她现在哪里过得可好
·她是什么时候成亲的你阿父是谁你现在···多大年纪···”·“:哈,元真,你这是要征税还是要抓丁,我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你来问,兰寻,我们走。”
安九伸手,抓起兰寻的手臂,就要绕过元真··兰寻只得向元真点点头,跟着安九往前,却在经过元真身侧时,被元真抓住了另一侧的手臂道“:慢着。”
又再次软了声音道“:你叫兰寻·”·“:嗯·”兰寻被两头拉住,进退不得··安九回身,怒视着元真“:要发疯回你的无极界去发,不要在这里挡我的路。”
“:安九,你要走请自便,我有些话要对兰寻说·”他的声音又冷又硬,与对兰寻说时语气大为不同··安九嘲讽似得轻笑了两声“:元真,你以为这是你的修罗域你想怎样就怎样,还是说,你今日想与我拳头上见真章。”
他抬手握了握,又轻轻松开“:元真,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栾龙的帐,可还没有找你算呢·”·元真紧咬着嘴唇,沉着声音道“:安九,我一再忍让你,并不是怕你,只是因为对栾龙的事有所愧疚,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要不是你纵容元辰,令他坠入魔道,事情败露后又私放了他,栾龙就不会死·”安九忽然放开兰寻,欺身到元真面前,抓住元真的领子厉声道。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元真亦不甘示弱,收回手抓紧安九的手臂,睁着眼睛怒视着安九一字一顿咬牙道“:元辰,他终究,是我的亲弟·”·“:你一早就该杀了他。”
二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我母亲,她早死了·”兰寻忽而出声,声音很轻,如随风飞过的一片柳絮··元真侧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兰寻,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仿若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
安九亦放开了他··过了半晌,元真才低声道“:什么时候的事”·兰寻眨了眨眼“:四十年前·”·“:走吧。”
安九向兰寻道,言罢,向前方走去··兰寻跟上安九的脚步,背后传来元真的声音“:你可愿意跟我回元心宫·”·安九在前面仰天笑道“:元真,你休想。”
兰寻不再说话,跟上了安九,再回头时,只看见昏暗中一抹孤寂的身影··“:你娘亲是他此生求而不得的挚爱·”直到踏进京都安府的大门,安九才道。
“:主子见过我母亲”兰寻抬头,向着前方的安九问道··“:并没有,但我知道他心中有这么个人·”藏在心中最深的地方,永远也得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元真是个专一的好青年,是做朋友和情人的不二人选,哈哈·第4章 回妖灵境·“: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安九见兰寻两手空空,提醒道“:可能会离开很长时间。”
兰寻诧异地抬头“:主子您不是回妖灵境吗·”难道安九用惯了人界的东西,要全部打进包袱带回去·直到走出安府的大门,兰寻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白鹭坐在一辆马车的车夫位置上,咧着嘴向他们招手“:主子,兰寻哥·”·这···难道不是御风而行·安九瞥眼看见兰寻震惊的模样,心下暗自好笑“:上车,今天要赶的路还长着呢。”
意思是说,他们要坐着马车去妖灵境这是要走到何年何月兰寻匆匆向安九行了一礼“:主子您先上车,我还要拿些东西。”
·“:快点,耽误太久会错过宿头·”安九抬腿上了马车··意思是还要投宿·兰寻旋风般地卷进房里,远游要带些什么吃就不考虑了,用的,玉梳,锦帕,青盐,里衣,中衣,外袍,鞋袜,玉簪,玉冠,腰带。
·要不要将铜盆也带上还有浴桶茶壶酒杯笔墨纸砚消遣的书册·兰寻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装衣服的巨大包裹,放弃了铜盆之类的选项,他将包裹驼上肩膀,最后抱上自己的桐木琴银鱼,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大门。
白鹭看见兰寻被那个巨大包裹压垮的模样,大笑出声“:兰寻哥,你看起来好像是要去逃难·”·安九哑然失笑,这人是要搬家吗,他只是随口一说··兰寻将包裹搬上马车,才发现车厢中很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角落里是一只木头雕花小几,小几上放一套青瓷茶具,一张低矮的卧榻占了马车一半的位置,卧榻上铺着软垫,马车的四个顶角,悬着四只黑布包的圆珠,应该是夜明珠,卧榻旁横放着一只三层的雕花小木柜,只有一掌宽,靠着车厢壁,想来是放小物用的。
安九靠在卧榻上,饶有兴致的看兰寻一件件地将包裹中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车厢中不同的位置,直到看他全部收拾齐整,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不用带这些,白鹭带了银子和晶石。”
兰寻在地毯上坐下,弯着眉眼向安九笑道“:我知道,我只是怕主子您用不惯外面的东西·”·安九征了征,心头一暖,指着小几道“:将它搬上来,你也在卧榻上来,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兰寻正考虑是不是要出去同白鹭坐一处,毕竟地毯上不是个好位置,于是从善如流地遵循了安九的指示··安九看他将小木几搬到卧榻上放好,找出水囊倒出小半壶水,将茶壶浮起,运转灵力祭出一簇五色火焰,拖在手心中烧起水来。
“:倒是一团好火,你修的是什么术法”·“:只是普通的五行御火术,大概只能拿来煮茶烹粥,没什么大用处,让主子见笑了·”兰寻将沸腾的茶壶放到小几上,摆好两个茶盏,拿滚水烫过,笑道“:主子一个人喝茶无趣,我也来蹭一杯喝。”
言罢,将烨华相赠的无心茶取出来,捻出一点,放进茶壶中,加水用灵火煮起来··“:你倒会打我的劫,烨华的茶可是好东西·”安九淡笑道。
“:主子你出茶,我出力,我也不白喝你的呀·”兰寻将茶水倾进杯中,递给安九··安九接过“:你娘亲是无极界的人”·“:是,也不是,她是在人界出生的,后来投到了无极界修罗域玉蟾宫门下。”
兰寻老实答道··“:你阿父也是玉蟾宫的门人”·兰寻将茶盏在手中晃了晃,盯着打着旋的茶水,迟疑了一下,才道“:不是——其实我没见过他,我是在人界出生的,十岁时跟着阿娘回了无极界,我阿娘说她曾经背弃师门,无脸回玉蟾宫,所以我们一直住在修罗域与魔域交界的一个山谷里,我十二岁那年她就病死了。”
安九皱起眉头“:病死了”修者有很多死法,修炼时走火入魔而死,被仇敌杀死,找寻天材地宝时被守护妖兽咬死,被毒死,寿终正寝,唯独没有病死的。
“:什么病”·“:伤寒·”兰寻抿了抿唇,脸上有淡淡的悲戚之色,垂下眼轻声道··“:伤寒”就是凡人也很少因这个而死吧。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她那时已经没有修为了,身体比人界的凡人还要衰弱,卧床不起很长时间·”兰寻轻声叹了口气··安九没有再问下去,一个修者失去了修为,必定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而且大多是不愿与人提起的。
兰寻再抬头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主子,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安九点点头“:太难的回答不了·”·“:我就想知道,为何要乘马车,御风的话,最多两日就能到。”
安九将手指在几面上点了点“:御风能煮茶喝吗”·“:大概不能·”至少他做不到一边御风而行还一边生火煮茶。
安九将茶盏放下,斜倚在车壁之上“:御风能这样躺着和你说话吗”·兰寻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确实不能·”·安九将锦被一拉,盖在自己身上,半眯着眼睛道“:而且御风很冷。”
这个理由兰寻在心中撇了撇嘴,你不是属凤凰的吗,怎么会怕冷·安九将腿一缩,半倦在榻上,将小几往兰寻那头踢了踢,腾出更多的位置来,低声道“:而且御风会错过很多沿途的风景。”
错过很多风景你现在难道是在欣赏风景吗兰寻看着完全闭上眼睛的安九,摇着头下了卧榻,将小几搬下去放回原位,茶盏和茶壶收好,替他将腿脚放平,脱下鞋子,锦被盖好,拉上车帘,轻手轻脚地下了马车,找白鹭去了。
等兰寻出了车厢,安九睁开眼,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又闭上了眼睛··入夜,马车驶进了一座小镇·马蹄踏上青石板,发出嗒嗒的声音··夜明珠在车厢中发出柔和的黄光,兰寻打起车帘,街道上黑漆漆的,连一盏灯笼也没有,除了马车的声音,四下里一片静谧。
“:主子,这镇上好像没有客栈·”白鹭在车厢外道··客栈街上连个人都没有,有客栈才有问题·兰寻腹诽,转头对安九道“:主子,你看我们是继续走,还是找个地方停下来等明日天亮再行。
安九向窗外看了一眼“:找家人家借宿吧·”·兰寻张了张嘴,黑灯瞎火,哪里去找人家何况有人家也不见得有车里睡着舒服。
安九见他欲言又止“:怎么了·”·“:我下车去找·”兰寻弯了弯嘴角,跳下车去··还真的有一户亮着灯的小院被他找到。
两步跨到了院门前,咚咚咚不重不轻地敲了三下门板,不一会,院中响起脚步声,木门咣当一声开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提一盏灯笼出现在门里··“:老人家,我家主人路过贵处,想借宿一晚。”
兰寻做了个揖,掏出从白鹭那里得来的一小块碎银子,老妇人借着灯光打量着眼前男子,眉清目秀,笑起来十分讨喜,便道”:哦,你家主人在哪里”·兰寻指指从马车上下来的安九,笑道“:那位便是我家主人。”
等走得近了,老妇提起灯笼,向安九照去,见是个二十三四岁左右的男子,一身紫纱袍,袍边绣着金丝凤纹,白玉金冠,黛眉凤目,十分俊朗挺拔·后面跟着的少年睁着圆圆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老人家,我们主仆三人赶路错过宿头,想在府上借宿一晚,还请行个方便·”安九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柔和道,老妇人哪里见过这样风姿卓然的人物,呆了呆才道”:三位请进来再说吧。”
接了兰寻的碎银,将三人引入院中··“:我们庄户人家,不甚宽敞,只还有一间小房空着,三位公子····”老妇看着三人的身形,要全部睡下是不可能的。
”:无妨,我二人可住一间·”安九看向兰寻,又指着白鹭道“:白鹭今日就在马车上委屈一晚吧·”·“:主子,不如我去马车。
··”兰寻向安九道,看这家的情形,马车上应该还要舒服些··“:你跟我一起·”安九头也不回地跟着老妇向院内走去。
老妇引三人进了堂屋,又见过了家主——一个老头儿,互相见了礼,又在厨下煮出三碗面条端到桌上,就着一碟子花生米,请三人吃饭··兰寻见着清汤寡水的面条,实在提不起食欲,见白鹭三两下吃光了自己那碗,就将自己的面碗也推到白鹭面前。
“:怎么,不喜欢吃·”安九停住木筷··“:哈,我最近长胖不少,白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点·”·白鹭吸溜着面条,从面碗中抬起头来,感激地向兰寻笑笑“:谢谢兰寻哥。”
安九眼角余光扫过兰寻稍显瘦削的身材和骨节分明的纤瘦手指,扯谎也应该尊重一下事实吧··白鹭吃完面便出了屋子,上了马车休息··老妇引着安九跟兰寻进了堂屋边的偏房,房中虽然简陋,好在还算干净,一张木板床靠着里间的墙壁,床上铺着粗棉布单和两个硬枕一床薄被,床尾一张木制的梳洗架,架上一只铜盆,一张面巾,靠墙有一只粗木衣橱,除此再无他物,老妇将烛台放在衣橱之上,将盆中备好热水,嘱咐两人早些休息就退了出去。
兰寻取出随身带的锦帕放入盆中,拧得半干道”:主子,先沃面吧,房间简陋了些,且将就着·”·安九接过,仔细擦了脸又擦了手,兰寻将锦帕又放回盆中清洗一遍,拧干展开挂在架上。
再从怀中取出玉梳,柔声道“:我来为您梳发·”·安九失笑“:你何时带了这些东西在身上·”·兰寻伸手替他取下玉簪,摘下金冠放在衣橱之上“:在您说要投宿的时候。”
“:你还带了哪些东西,也一并拿出来吧·”·兰寻又取出一只小纸包“:这是青盐·”··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玉葫芦“:这里面是漱口的晨露。
再摸出一只六角的刺绣香囊“:这是避虫的药草·”·放在衣橱之上,摆了一排·又接着替安九梳起发来··“:我怎么没瞧见你是藏在何处的。”
安九拿起玉葫芦,起开玉塞闻了闻,透出一股青莲的香气来··“:山人自有妙招·”兰寻挤着眼笑道“:您转过来吧,我替您更衣。”
安九回身,抬起双手,任兰寻替他摘下腰佩,解开玉带,脱下外袍·只剩了素白的里衣,又回转身去铺床··“:我以为你要变一床锦被出来。”
安九看着弯腰整理被子的兰寻道··“:您要的话,马车上有,我可以去取·”兰寻直起身看向他··安九坐到床边“: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他脱了鞋袜,倚靠在床头,看着那人替他折好外袍,端起铜盆往外走··“:你要到哪里去”·“:倒水,顺便洗漱,主子还有什么吩咐”兰寻回身,看着床榻上懒洋洋的安九道。
“:快些回来·”·“:···好·”兰寻顿了顿,往外走去··“:·第5章 玉水隐·兰寻拿着空盆再回屋时,安九已经挪到了床榻里面,撑着头拍了拍外面的位置道“:给你留了位置,过来休息。”
“:这,兰寻不敢·”他将铜盆放回架上,在床尾站定道“:主从有别,我在床尾打坐就好·”·“:兰公子,你是在嫌弃这床榻不好,地方太小,被子太薄,还是嫌弃我安九。”
安九手指卷起一缕长发,笑着调侃道··兰寻一听,睁大眼睛,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旋身跪在地上“:主子,兰寻并无此意,只是怕惊扰了主子·”·安九转身面向墙壁“:你坐在那里才会惊扰我,还不快些上来。”
兰寻见他转过身去,轻轻勾了勾唇角,从容地脱掉外袍放好,在安九身侧躺了下来·安九将薄被一掀,盖了一半在他身上,不再说话,兰寻等了等,听他的呼吸渐渐绵长,才合上了双眼。
夜半,兰寻感到身旁的人正在起身,刚睁开双眼,安九就捂上他的嘴,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有妖在附近·”安九压低声音“:听。”
院外响起了叩门声,不一会就听见老妇人起床,披衣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横穿院子的脚步声··“:爹,娘,快开门,丰儿回来了·”接着又是一阵叩门声。
“:来了,来了·”是老妇的声音,明显带着高兴··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娘,我回来了·”是一个清朗的男声。
“:快进门,娘去给你煮面,小声些,不要惊扰了客人·”老妇人叮嘱着··“:什么客人,我看见有辆马车在院子外·”男声道。
“:借宿的客人,马车是他们的,你在堂屋等着,他们住堂屋旁的偏房,你轻些,面很快就好,你先去等着,将包袱先放好·”老妇下厨去了··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进了堂屋。
“:是丰儿回来了·”老头儿的声音··“:是的,爹,你身子不好,不要起来了·”年轻男子的声音··“:咳,咳,不碍事,回来就好,你娘等你大半宿呢,灯都没灭,你房中如今有两个借宿的客人,你等会儿到后面小房中将就一宿,你娘已经将被褥铺好了。”
“:是,爹,你先去睡吧,我自理会得,夜里凉,小心身子·”·老头嗯了一声,回房去了,不一会老妇人将面端了出来”:吃吧,吃了就去歇下。”
“:怎么还加两个鸡蛋,娘,都说不用了,你们留着自己吃,不要总舍不得·”·“:快吃快吃,我们都吃过了·”老妇人眉开眼笑,看着儿子将面吃完,才拿了碗进去,又嘱咐几句,自去歇下了。
安九轻轻拍了拍兰寻”:我去看看,你等着·”·兰寻抓住他的手道”:主子,我同你一起去·”·“:好·”安九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下床披衣。
男子正要脱鞋上床,眼前一晃,面前已多了两个人,正是安九和兰寻·房中很小,除了一张破旧的板床,只一张小木桌,桌上点了半截蜡烛,三人都挤在屋中,有些拥挤。
男子应对得极快,从腰间拔出一把白色的匕首,向前面的安九刺去··安九手一挥,白光闪过,匕首已到了安九手中”:大胆小妖,竟敢在这里哄骗人界的凡人,视妖域的戒律是一纸空文吗”安九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我并未触犯妖域戒律,亦不曾害人- xing -命·”男子相貌平凡,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颤抖,眼前之人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无声无息地闯了进来,顷刻间就夺了他的本命武器,让他不寒而颤。
“:哦,那你就说说,你为何会在此处,化了形·骗那对凡人夫妻,如有一字不实,我定不饶你·”安九声音虽轻,威压却令男人喘不过气··但男人并不屈服,咬着牙道“:哼,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眼前这位是帝鸿君·”兰寻在安九身后轻声道··“:帝鸿君”男人从上到下打量着安九,安九手一翻,一只金红两色的令牌出现在掌中,令牌上方是一只展翼的凤凰,凤凰张开的双翼环成了圆形,中间是一枚拇指大小,一半水蓝,一半金黄的圆珠。
“:凤凰令·”男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安九·凤凰令是帝鸿君的身份印信,每个妖从一出生,被最早教导的就是认识妖的戒律,妖可以不认识帝鸿君,但帝鸿君所持的印信却是记在每一本妖之戒律上的,帝鸿君是妖灵境之主,而妖域虽在人界,却隶属于妖灵境。
历届妖皇也需由帝鸿君首肯方能执掌妖域··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凤凰令是帝鸿君的凤血所凝,世间仅有一块··男人立即跪下身来,行了个见君的大礼”:水隐拜见帝鸿君。”
“:起来吧,你是鱼妖你身上水汽很重·”安九缓了神色”:你应该有八百岁了吧·”·玉水隐并不起身”:是,过了明春就八百三十九岁了,水隐正是居于妖域永川河的金鱼妖。”
“:哦永川河的金鱼王玉白容你应该识得吧·”安九猜测这男子应是玉家金鱼一族··“:金鱼王是水隐的父亲大人,水隐在家中排行第十。”
男子毕恭毕敬地回答··“:哦,原来你就是玉小十”安九扶起男子”:你既在永川河居住,怎么又到了人界还有你的脸”安九曾听闻永川河有三美:采莲,若枫,玉小十。
采莲是永川河的锦鲤妖,若枫是永川河岸边的水蛇妖,玉小十是永川河金鱼王的第十子,都是公认的美人·今日一见这玉小十,化形模样却十分普通··玉水隐拈一道水决,水光过处,已换了一副模样,一头金色的长发,肌肤如羊脂白玉,一双瑞凤眼波光潋滟,柳叶眉间一点金色妖印,眼眸是碧绿与浅蓝两色相间,唇若艳梅,果然十分耀目“:水隐的本相在人界十分独特,所以用了个化形的法术,以免惹祸上身。”
安九点点头”:这倒是没错,你跟你父王却不大像·”·玉水隐羞涩一笑”:我父王本体是金红鱼,我比较像娘亲·”玉水隐将安九让到床边坐下,才缓缓道出原委。
原来二十三年前玉水隐因一时兴起,顺着永川河越过了界限,到了人界,人界的永川河叫梅香河,就是小镇外的那一条,梅香河靠近小镇的一边有一个渡口,渡口边有一个茶肆,玉水隐经过渡口,恰巧听见茶肆中的说书人在说书,便化作凡人模样上了岸,进了茶肆听书,说书先生说的故事是一段江湖野史,说的十分精彩,玉水隐也听得十分惬意,从上岸那天开始,玉水隐便每天都到茶肆,听说书人讲书。
直到有一天,茶肆中来了个道人,道人带着个七八岁的童子,童子却天生一双能看破术法的通天眼,刚走到茶肆门前,就指着板凳上的玉水隐对道人说”:看,师傅,那里坐着个鱼妖呢”道人知道童子的眼睛能通天彻地,绝不会看错,立即拿了收妖的宝器向玉水隐掷去,可怜玉水隐毫无防备,被打成了重伤,匆忙间逃出茶肆,向小镇奔去,进了一家人家的院子,刚好院子瓦缸中养着几尾金鱼,玉水隐就变回本体,藏在瓦缸之中,这才躲过一劫。
这家院子的主人是一对夫妻,姓刘,养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叫刘丰,刘丰每天都会拿鱼粮喂这几尾金鱼,刘丰的父亲是个布庄的账房先生,母亲在家中接些针线活,刘丰整日在院里,没事的时候就坐在瓦缸边看鱼,对几条金鱼很是喜欢,特别是玉水隐化身的那一条,刘丰发现瓦缸中有一条金鱼十分聪明灵巧,就格外照顾些,时常多抛一些鱼粮给他,就这样过了三年,玉水隐在刘家才将伤养好,刘丰也长成到了八岁。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刘丰在梅香河边玩耍时,被同伴不慎推进了河里,被河水冲走,当玉水隐在下游找到刘丰时,刘丰已经溺毙了,为感激刘丰三年的照料,玉水隐葬了他,又化作他的模样做了刘家的孩子替他尽孝,直到今日遇见安九和兰寻。
“:这么说来,你在这里是在报那刘丰的恩情了”安九知道在妖域,妖如果受了凡人的恩惠是一定要报偿的··玉水隐点点头”:开始时的确是为了报恩,想着将刘家夫妇养老送终,也就还了刘丰的恩情,可是那么多年相处下来,刘家夫妻待我如珠如宝,这恩情确是要越还越多了,我爹——就是刘丰的爹,他身体不好,前年辞了布庄的差事,在家将养着,我承了他的差事,在布庄做掌柜,本来平安无事,谁知去年在街上遇到了个青年道士,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妖身,一直追着我要我做他的妖侍,没有办法,只好告别了爹娘,领了布庄的差事,到岭南和沿西走了一遭,今夜才回来,正好能拜见帝鸿君您。”
·“:那你报完恩又有何打算·”安九问道··“:自然是回妖域永川河继续修炼,我离家也很久了,曾托相熟的妖为我父王带过信,他知道我在这里。”
玉水隐低下头去”:刘家夫妇的日子也不多了,左右也就这几年的光景·”说完,眼眶已有些发红,安九知他在人界久了,已与这刘姓夫妻有了亲情才如此形状。
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到玉水隐跟前道“:这是一块远遁玉印,里面有我下的灵术,再遇到那青年道士,或许对你有用·”·玉水隐接过玉牌,再要跪下,被安九拉住”:不必多礼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你报完恩,早日回妖域去吧。”
“:是,玉水隐谢过帝鸿君·”·安九将匕首还给他,又问道“:你在这里时日已久,可听说有妖到人界残害凡人的事,或是有魔域的人出现在附近过”·玉水隐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一向只在这附近来去,这方圆十里,就我是妖身。”
两人回到房中时,天边已开始亮了,于是也不再休息,叫上白鹭,趁着天色将明,悄悄离去·玉水隐向着安九离去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虽然传说中帝鸿君不理俗务,但昨夜一见,却十分通人情。
第6章 两人同行·兰寻看着小镇渐渐消失在晨雾中,才放下了车帘,将玉梳取出,动作轻柔的替安九梳理起长发··“:今日不戴发冠,我替主子结一个京都公子们最爱梳的发式可好”他不等安九答应,就开始将安九发顶的发丝分作三束,有条不紊的结起辫来。
“:你都开始动手了,还问我做什么·”安九拿起几面上的木簪“:这支簪子以前好像没有见过·”·兰寻抬眼看了看,手上并不停歇“:这是沉香木的簪子,这支簪子是我以前闲暇时做的,样子简单了些,胜在轻巧,主子若是不喜欢,我重新找一支出来。”
“:不用,就它吧·”安九道··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簪子的一头是一片柳叶的式样,簪尾和簪身上刻了细小的凹槽,像是柳叶上延伸出来的脉络。
“:看不出你倒是手巧·”·“:主子过奖,少时在谷中,许多东西都要自己动手·”兰寻将三条发辫从头顶结过,在脑后汇做一处,绾做一个发髻,取过安九手中的木簪固定住,又将其余发丝梳好,然后拿出暗格中的铜镜放在安九面前道“:可还看得”·安九摸摸发顶光洁整齐的发辫,左右照了照,笑道“:可有什么事是你不会做的。”
“:这···生孩子不会·”·安九哈哈大笑“:兰公子啊兰公子,在朝暮馆初见你时,还以为你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整日里只会弹琴作画,吟诗下棋,空有一副好皮囊的雅士,现在看来倒是我安九看走眼了。”
兰寻抿唇一笑,向安九眨了眨眼道“:主子若是喜欢那样的兰寻,兰寻也乐得清闲,只每日里陪着主子弹琴下棋就好了·”·安九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柔顺,其实嘴也厉害。”
兰寻垂了眼,收起铜镜“:再厉害,现在也是主子的人了·”·安九愣了愣,心中却浮现出元真的影子来,元真那日是想带着眼前这人回元心宫的吧。
“:主子····”兰寻坐回榻上“:有件事····”·“:你说·”安九拿手指揉了揉额头,抬眼正好看见对面的人眉头微皱。
“:不知主子发现没有,昨日在那小屋中,有淡淡的血腥之气,那玉水隐似乎受了伤·”兰寻回忆着玉水影的样子“:而且他一见我们就直接祭出了本命兵器,若是寻常人。
··”·“:寻常人又当如何·”安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兰寻看着轻轻晃动的车帘微眯着眼,似在思考“:若是平常人,看到眼前突然多出了两个陌生人,首先应会露出惊异的表情。
·然后呢····”他一手抚着唇角,下意识地抹了抹“:应会问一句——你们是何人,等来者回答后,再酌情考虑是否下手。
所以他昨晚的反应有些奇怪,好像料定我们会对他不利·”·“:确实如此,玉水隐身上不仅有伤,还沾染了檀木烟火香的气息·”·“:檀木烟火香难道不是衣服的熏香”兰寻忽而了悟地点了点头“:对了,玉水隐假扮的是普通人家的男子,衣食尚且勉强,哪里会用熏香,那香就是从别处沾染上去的,有这样浓重檀木烟火香的地方。
·寺庙和祠堂·所以他其实是刚从寺庙或是一个祭祀的地方回来·”·“:除了这两个地方,还有一个·”安九拿起小几上的茶盏“:人界修士所居住的道观也会有这样的香味。”
“:对,他曾提过有道士要抓他做妖侍——所以他是被道士捉住,再逃回来了,他回来的路上还一直被道士追赶,所以才会受了伤,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呢”·“:兴许是怕我将他带回妖域,没人侍奉那老两口儿,不过兰公子果然聪慧无比,从一个小细处就能想出那么多的事情。”
安九突然抬手,给了兰寻一个醋栗“: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兰公子你·”·兰寻被唬了一跳“:主子,兰寻只是瞎猜的,以后绝不敢再妄言。”
安九看着他紧张的模样,顿觉好笑“:我又没说你有什么不是之处,你这样惊恐做什么·其实最让我不解的是,他身上除了妖力,还有另一种灵力,看着有些像人修中,修极情道的修士下的灵障,在无时无刻护着他。”
兰寻睁大了眼睛,惊异道“:主子,你竟连他身上的修为和别人留下的灵障都看得出来·”·安九抿唇揉着额角看向他,笑着道“:可我看不出来你的。”
兰寻低下头,掩盖住因惊惧而收缩的瞳孔,不好意思地轻声道“:大概是我的修为太低了·”·“:也许吧·”安九淡笑着扣了扣几面道“:所以你要勤加修炼,我不想我的侍从还要我这个做主子的来保护。”
“:是,主子,兰寻谨记·”他严肃的点了点头,又道“:那主子你明知他说了谎,为何还要给他保命的玉牌·”·“:他怎么说也是妖域的子民,又是金鱼王的儿子,给他一张保命的玉牌,省得一不小心玉白容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况且他对那人界的老两口也算是孝心一片,就当是嘉奖吧。”
“:那两口儿也是真心待他·”看给他煮的面还放着两个鸡蛋就知道·哪像他们,付了银子,还只是一碗连葱头也没有的白面··“:对了,主子,您选择坐马车走这条路,可是因为想查探魔域的动静。”
安九抬手又给了他一个醋栗,讪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兰公子·”·兰寻笑笑,不再说话··马车在路上一连走了好几天,晚上遇到城镇就停下来住客栈,错过了宿头就随意找个地方休息,安九不再提玉水隐和魔域的事,只是让白鹭每到一个地方就化作鹭鸟出去查探,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妖域和人界的交界处绿泽林。
绿泽林中树木遮天蔽日,且多迷障和野兽,更兼传说林中有吃人的妖物出没,凡人就更不敢入林,就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也只会在外围狩猎,但这里却是妖域通往人界的出入口。
林中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将日头和天空都遮挡地紧实,只余下日光偶尔穿过枝叶间投下的椭圆光影,已到了初秋,不少树叶开始变换颜色,林地间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白鹭在进入绿泽林时被安九遣出去给烨华送信了,林中没有道路,只能弃了马车步行。
安九空着手悠闲地走在前面,兰寻背着个巨大的包裹跟在后面··“:主子·”·“:什么·”安九回头,兰寻本来长得极俊俏,又一身飘逸素袍,却背着个包裹,公子不像公子,侍从不像侍从,显得不伦不类,有些滑稽。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可否御风带兰寻一程·”一张脸也楚楚可怜地皱成了苦瓜··“:我常听人界的教书先生说,天将降大任于谁身上,就要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小小一个包裹而已,相信兰公子一定应付得了。”
安九看着兰寻的样子心中好笑,故意调侃他道··兰寻背地里翻个白眼儿,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越走越慢,最后索- xing -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气道“:主子,容我休息一会儿再走。”
安九闻言,回转身站到他面前“:兰大公子你也算是有修为在身的人,怎么连个包裹都拿不动·”·兰寻趴到包裹上,形象全无的道“:这包裹比我还重。”
安九叹息一声,俯身一手提起包裹,一手握住兰寻的手臂,使出御风术,在树顶疾驰起来··“:主,主子···凤好大·”·“:你现在知道了。”
当两人在一个小水潭边降落时,安九的衣袍皱也不曾皱一下,发丝纹丝不乱,兰寻的一头长发已经被吹成了鸡窝,衣袍更是皱巴巴得贴在身上··兰寻一脸怨念地看着安九——安九撑开的屏障只遮住了他自己。
“:怎么,有话说”安九放下包裹,背着手,戏谑地看着兰寻··“:兰寻不敢·”兰寻走到水潭边蹲下,拿出玉梳一点一点梳理被吹得打结的头发。
安九走到水潭边道“:准备好了”·“:准备什····”·安九一抬脚,勾住兰寻的屁股,将他踹了下去·“通”地一声。
水塘看着清澈见底,实则很深,兰寻猝不及防之下,狠狠被灌了几口水,挣扎着探出头浮出水面,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睁开眼,看见安九正在水潭边提着包裹对着他笑·简直不可忍·他在水中捏紧了拳头,抖着嘴唇,好半天才抑制住即将爆发的怒气,抬脚上了潭边,冷着声音道“:主子。
··”·安九敛住笑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一看到兰寻那张表情多变的脸,就想捉弄一番··安九轻咳一声,心虚道“:我问过你可准备好了没的。”
兰寻顺过- shi -透的长发,头也不抬地拧着水道“:兰寻愚钝,主子若是下次要罚兰寻,还请明言,兰寻绝不会逃避,也不会违逆主子您的意思,毕竟兰寻这条命,是主子救的。”
安九心知这次做得有些过了,以手心抚了抚额头,轻声道“:我们到妖域了·”·兰寻抬起头,看着四周,果然景色和刚才不同,先前在气头上没有发觉,原来这水塘就是连接妖域和人界的通道。
不过安九怎么不用下水兰寻略一思索,随即了然,安九修为极深,是可以破空而过,视结界如无物的··“:还请主子等我一等·”接过包裹打开,拿出一套干净衣裳,转到树后,再出来时,又恢复了清逸明丽的模样。
向安九道“:主子,可以走了·”·“:好·”安九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跟在一旁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可要我来拿包裹。”
“:不用了,谢谢主子好意·”·一路沉默··安九走得慢了许多,终于,回身对兰寻道“:刚才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兰寻低着头,极快地勾了勾唇,才抬起头来,扁着嘴露出一个委屈的笑容道“:我没有生气,只要主子以后不要再这样戏耍我了。”
“:嗯,不会了·”安九点点头,眉眼舒展了开来··两人在树林中穿行,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主子,好像有妖在附近。”
兰寻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我知道啊,一群小妖而已,不必·······”安九“在意”两个字还未说完,一张大网已经从天而降,将两人罩了进去。
四周悉悉索索一阵脚步声,只一会儿就从草丛中钻出来十几个小妖··第7章 做了俘虏·一个穿土色背夹的黄发小妖走上前来,用砍刀指着两人”:哈,抓了两个送上门的漂亮妖怪,小寨主,快来看。”
一群小妖全围了上来,有的穿一件蓝布衣,有的只穿了条大裤衩,光着膀子,一妖拿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都瞅着网中的两个衣着光鲜的人··“:嚎什么,真是没见过世面。”
一声稚嫩的童音从小妖们的后面传来,前面的妖立即让出一条路,让他走到前面··那说话的小妖是个人类七八岁男童的模样,穿一身艳红的小锦袍子,项上挂一只富贵金锁,却是满头红发,三点红色妖印映在眉心,称着稚嫩的小五官,一双小狐狸眼儿扑闪扑闪”:你们是何方妖物,竟敢到这玉凤林来。
说,是不是对面山头的老狼怪派过来,绑我们这里的小妖儿的·”·安九一眼认出这是只火狐小妖,但血统并不纯正··“:这林子是你家的我真不知道。”
这绿泽林叫了几万年,何时变作玉凤林了安九还真不知道,于是笑着向小妖道··“:小寨主,跟他们啰嗦什么,先带他们回去审问审问,看他们是不是对面山头的老狼怪派来的,娘娘可是吩咐了的,遇见陌生的妖都先带回去。”一个小妖上前踢了安九一脚,兰寻正要呵斥他,被安九使眼色拦住了,这群小妖有些意思,想来他这妖域如今也是分了山头的,久未在妖域走动,今天正好有机会看看他们要翻出个什么浪花儿来。
“:就是,小寨主,你看他俩细皮嫩肉,模样又生得好,说不定被娘娘相中,还能做了咱们的压寨夫人呢·”一个小妖说道、·“:呸,净瞎说,娘娘是母的,应该是压寨夫君。”
另一个小妖也掺合进来··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可是他们两个,压寨夫君的位置只有一个,谁做大谁做小”小妖们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这个问题来。
“:当然是长得好看的那个做大的·”·“:但我觉得另一个也不错,我喜欢健壮一点的·”·“:这个穿白衣服的更美=·-我觉得娘娘喜欢穿紫衣的那个。”
安九和兰寻目瞪口呆,这群小妖简直肆无忌惮·“:都给我闭嘴,一群废物·”被叫做小寨主的火狐小妖一声大喝,小妖们一个个立即噤若寒蝉“:居然想给我找个便宜爹,你们都活腻了,还不把这两个妖带回去,给我娘亲审问。”
又指指近旁的一只小妖“:你去把网收了,小心别让他们给跑了·”·几个小妖迅速将网收起,又将腰间的藤条解下,缚住两人双手,反剪到背后。
-小寨主,他们还拿了这样大的一个包裹呢=·-嗯,你,跟你=火狐小妖随便点了两个道-去抬那个大包裹,小心不要弄散了=·两个被点到的小妖立即跑去搬起了那个大包裹。
-这下好了,劫财又劫色=兰寻故意哭丧着脸,看向一副悠然自得样子的安九··安九抿唇一笑-至少兰公子你不用拿那个大包裹了=·这倒是兰寻深以为然。
“:啰嗦什么,走了。”火狐小妖一声令下,小妖们拥着两人向寨子的方向行去,火狐小妖走到兰寻旁边,这样好看的妖他还没见过呢,让他生不出一丝恶感来,反而想同兰寻亲近。
他凑到兰寻身边,头只到兰寻腰的位置,使劲的吸了吸鼻子,”:你是什么妖我怎么闻不出来”·“:你猜。”
兰寻觉得这火狐妖动作挺好玩··“:嗯,你身上有一股子花香,你是花妖么对呀,我听说花妖都长得很美,你是花妖是不是”·兰寻笑道”:你真聪慧。”
小孩儿得意的点点头”:我娘亲也这么说·”·这小妖怪也真是蹬鼻子上脸,安九腹诽他治下的妖儿们何时都这样没皮没燥了··“:我叫红小凤,你叫什么”红小凤抓住兰寻的腰带,边走边问,兰寻心中暗自好笑,一个红小凤,林子叫玉凤林,安九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凤神,不是一家人,果真不进一家门“:我叫兰寻。”
“:你的名字真好,难寻难寻,谁也抓不到你·我娘给我起的名字土死了,小凤,小凤,像个女孩儿的名字·”兰寻无语看天,他是整日需要东躲西藏的人么这妖域的妖看来头脑都不怎么好,扯出个安慰的笑容道“:小凤也不错啊——小凤凰啊。”
“:可我是只狐狸,怎么能起个山鸡精的名字呢山鸡精才喜欢起什么彩凤,紫凤,梦想有一天变凤凰·”红小凤陷入对自己名字的抱怨中,一点没发觉兰寻已经笑出声来,安九看着辛苦忍笑的兰寻,恨不得把这没有常识的狐狸扔到天边去——凤凰是山鸡精变的吗那是天生地养的·“:对了。”
红小凤指着一旁的安九”:他又是个什么妖”·兰寻刚要说他就是你们的凤神帝鸿君,被安九抢先一步道”: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叫什么凤的山鸡精。”
这妖域近来有些蹊跷事,刚刚听这些小妖的对话,似乎知道什么,这也是安九决定故意被小妖捉住的原因··“:哦,怪不得我闻到一股子骚鸡味·”红小凤舔舔嘴唇,一想到鸡,口水险些掉出来。
安九咬牙,想要将这小孩儿的嘴撕成八瓣··一行妖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玉凤寨,寨子成圆形,正面一个木牌坊,上书玉凤寨三个大字,立于一片林子正中的空地上,红小凤一到门边,就对守在门前的两只小妖喝道”:都杵那里干什么,没看见我回来了吗快叫我娘去。”
两只小妖回一声是,拔腿往里跑,边跑边喊”:娘娘,小寨主回来了,小寨主回来了·”·“:都乱嚷嚷什么,老娘我还没聋呢·”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正对着木牌坊,空地对面的一座木楼中传了出来“:小讨债鬼,你今日又到哪处厮混去了老娘找你也找不到,小心让对面山头的狼妖捉去卖给人界的道士炼丹药。”
红小凤一听他老娘的声音立即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小妖儿道“:我老娘在聚妖厅,麻溜的把这两只妖绑过去·”他拉着兰寻的腰带,又补充道“:对他轻点,他是花妖,很容易死的。”
兰寻无奈的摸了摸红小凤的头,很容易死这样的话怎么听都不怎么顺耳啊,虽然红小凤是好意··安九被几个小妖拥着走在前面,他回头向红小凤道“:对我也轻一点,我经不得吓。”
兰寻笑着接口道“:是啊,吓破胆肉就不好吃了·”·安九看一眼兰寻,这是在报复他的那一脚之仇吧··红彤娘娘抬着一条腿靠在一张有扶手的大木椅里,看到门口呼啦啦进来一群小妖儿,中间还夹着两个高出许多的男子,再定睛一看,这两个男子一个俊秀,一个挺拔,都是极难得的品相,心思就一下活络起来,立即收回抬起的腿,端坐在椅子上道“:我的小凤儿,你今日又带了什么妖回来”·红小凤听他娘亲的语调有些奇怪“:老娘,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刚刚被蜂蜜噎住了嗓子眼儿,声音都这般细小了。”
红彤娘娘一听他儿子换她老娘,拍拍桌子,指着红小凤捏着嗓子道“:老娘你阿娘年华正好,哪里老了,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东西。”
红小凤一瞪眼,指着红彤娘娘嚷道“:我哪里是个东西,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红毛狐狸·”他指着安九道“:亏我还捉了这么风骚的山鸡精来孝敬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兰寻忍笑忍得肩头都耸动起来,偷眼看安九,安九脸上乌云密布。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红彤娘娘看一眼安九又瞧了瞧兰寻,软了声音道“:好了,我的乖儿,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快跟为娘的说说,他们莫不是狼妖那边派来的暗探,现在这妖域不太平,不要着了道。”
红小凤才转身一屁股坐在他娘旁边稍小一点的木椅子上,抓起桌子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道“:是在玉凤林里下网子捉到的·”·“:回娘娘的话,我们同小寨主在林子里下了网子,就捉到这两只妖了,小寨主见这两只妖长得好,就带了回来,说是要孝敬您,给您做压寨夫君呢。”
一个押着安九的小妖儿说道,另几只妖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寨主有什么好事都是先想到娘娘您的·”·红小凤一听,从木椅子上跳了下来,他身量还小,脚够不着地面,动作十分滑稽,只见红小凤两步冲到那几只小妖儿面前,每只妖头上都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跺着脚数落道“:你们几个烂嘴巴的,都给小爷我闭嘴,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尽可着给我找便宜老爹,什么压寨夫君,我呸。”
他指着那几只小妖儿道“:老娘,你别听他们瞎说·”·“:行了,都闭嘴吧,小凤儿,你也坐下=红彤娘娘站起身,走到安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娇笑道“:你是山鸡精”·安九沉着脸色抬眼道“:你有见过长得如我这般的黑熊精,老虎精,豹妖么,”这几类都是五大三粗,臂膀腰圆的。
红彤娘娘轻笑着道-确实没见过=转头望着兰寻又问“:你又是什么”·“:老娘你越发糊涂了·”红小凤再次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兰寻跟前,拉着兰寻的袖子道“:你看看他这清汤寡水,白白嫩嫩的样子。”
他抽了抽鼻子“:还有这香味,小爷不用看就知道是花妖了·”·红彤娘娘甩手给了他儿子一个爆栗“:臭小子,不许叫我老娘·”·红小凤翻翻白眼儿,咕哝道“:你本来就比我老。”
红彤恨的牙痒痒,想下重手拍他,又是自己的儿子,索- xing -不去看他,向安九和兰寻道“:你们二位到我这玉凤林做什么来”·兰寻望一眼安九,安九正看着房顶,于是向红彤道“:我主子听闻这玉凤林在娘娘您的治理下十分井井有条,热闹繁盛,就带着小妖我特来请教娘娘您的治理经验,好效仿着理一理我们的山头,管一管治下的那些小妖儿们。”
言罢,向回过头的安九道-对吧,主子=·安九笑着点了点头··红彤娘娘一听立刻喜笑颜开道“:妖友客气了·”接着对着红小凤嚷道“:我的儿,来者是客,阿娘我平日里是怎么交代你的,对待妖友要以礼相待,你们这群不开眼的,还不赶紧将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放了。”
红小凤无语问天,低喃道“:你不是说不论来者何妖都先绑了再说么”·红彤故意装作没听见,又对着门外叫道“:小翠,小翠,这小蹄子死到哪里去了”门外一个一身花花绿绿衣衫的女妖跑了进来“:娘娘,你叫我。”
“:懒东西,快去给两位客人倒茶·”红彤娘娘指使着女妖道,女妖走到兰寻和安九旁边,故意扭了扭身子,向二人一人抛了一个媚眼儿,才捏着嗓子道“:是,娘娘。”
说完含羞带怯的偷瞄着二人,退出了门··红彤娘娘见她出了门,低声骂道“:小骚狐狸,浪的没边·”·“:还不是跟你学的·”红小凤在一旁插嘴道。
红彤娘娘不理他,亲自给二人松了绑带,将二人引到客座上坐下,自己又正正经经的坐回原先的大木椅子里,才客气的问道“:二位妖友打哪里来”·安九不说话,只含着笑意看兰寻,看他要把自己的山头安到哪里,兰寻向红彤行了一礼,指着安九道“:我们来自妖鸡山,山上有座妖鸡岭,我们就住在岭子里,这位正是我们的大王。”
安九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这人把瞎话也说得这样一本正经··红彤哪里听过什么妖鸡山妖鸡岭,却不好说自己没听过,附和道“:看二位的穿着打扮,那必是极好的一个地方,不像我这玉凤寨,土里土气不中看的。”
“:我们这寨子哪里土气了”红小凤不服气道·前几日他还在向隔壁的鼠妖炫耀,他家的宅子比鼠妖的地宫不知好上多少倍。
这时那个叫小翠的女妖终于将茶水端了上来,抛着媚眼给二人斟上,在红彤的眼刀之下才又扭着身子出去,红彤请完茶,才回头教训红小凤道“:你一个小孩子见过什么世面,大妖们说话,你不要插言。”
红小凤一向在他娘面前放肆惯了,哪里肯听,捶着桌子蹬着眼珠子道“:是你自己说我们的玉凤寨跟我爹的栖凤宫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怎么话才说了没几- ri -你便忘了。”
第8章 我阿父是安九·安九嘴唇微张,向红小凤诧异道“:你爹的栖凤宫”栖凤宫明明是他安九的,怎么他久未回去,竟然易了主。
红小凤看着安九怪异的表情“:怎么,难道还是你爹的·”·兰寻停住送到唇边的茶盏,一双好看的眼睛弯了弯,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安九,看一眼红小凤,最后将目光落在红彤身上。
安九转念一想,栖凤宫虽是他安九的,但里面的大小妖怪也不少,指不定是他的哪个侍从做下的好事,待他问清楚,回去再找出那败坏他栖凤宫名声的侍从来··于是指着红小凤向红彤道“:她的阿父是。
·”·“:是凤神帝鸿君·”红彤害羞得绕着衣角··“:我阿父是安九·”红小凤抬起小胸脯骄傲地说道。
安九手一抖,茶盏子咕咚咕咚地滚落到地板上,洒了一地··红彤见茶盏滚落到地上,忙道“:客人这是·····。
”·“:呵呵,可能是主子的茶水太烫口了·”兰寻忙起身去拾地上的茶盏——真是无意间听到了安九的大秘闻了。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红彤发觉气氛有些怪异,望向安九,发觉安九也正看向她,一时红彤只感到脸红心跳,故作娇羞道“:小凤儿哪里见过他爹的栖凤宫,我是逗他玩儿呢。”
便是连她自己也是没见过的··兰寻将茶盏放回桌上,换了另一个,蓄满茶水,放到安九面前,退到一旁等着看场好戏··安九已经从最初的诧异中回复过来。
看来是有妖冒了他的名头,到处坑蒙拐骗,好地很,今日被他撞上,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不过,在抓到罪魁祸首之前还是先撇清自己为好··“:帝鸿君不会有狐狸儿子。”
安九看了兰寻一眼,这人的神情,难道是在怀疑他始乱终弃——凤凰能生出来狐狸连常识都没有了吗·“:怎么不会”红彤和红小凤同时答道。
红小凤跳下椅子三两步蹦到安九面前,指着他的脸道“:老山鸡,你竟敢质疑小爷的身份,老娘,你告诉他我是不是安九的儿子·”·红彤杏眼圆睁,质疑他儿子的身份就是质疑她背着帝鸿君偷人,这玉凤寨的大小妖都知道,她已经是帝鸿君的女人了,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玉凤寨立足红彤拍了拍桌子,厉声道“:乖儿子,把你的本相亮出来,让他们长长见识。”
红小凤应了一声是,趾高气扬的向安九笑笑,又望一眼兰寻才掐个口诀说了声变,须臾间,一只赤色的小狐狸便出现在几人面前,这小狐狸与其他的赤毛狐狸还有些不同,他的两个耳朵之间的头顶上有一块凸起,凸起上覆盖着三色的绒毛,其他狐狸的尾巴是一条蓬松的毛尾巴,它的尾巴在尾端分成了三股,像一朵开着的喇叭花,尾巴上的毛也是红黄绿三色的。
安九看着地上神气活现的小狐狸,轻笑出声,向兰寻道“:原来是一只花皮狐狸,我倒是看错了·”·“:什么花皮狐狸·”小狐狸变身后,只有桌腿的一半高,他一纵身蹦到安九的腿上,用爪子指着头上那簇三色绒毛奶声道“:看清楚了,这是凤冠。”
又摇了摇三色尾巴“:这可是凤尾·”·安九好容易控制住弯起的唇,伸手将他拎到地上,指着红小凤向红彤道“:这哪里是凤冠凤尾,分明就是鸡冠子和鸡尾巴。”
红彤终于爆发,破口骂道“:老娘和谁睡过自己还不清楚,我儿子就是帝鸿君的崽儿,你这老山鸡简直······。”
“:住口·”安九潋了神色,皱了眉头站起身来,一时间身上的威压便散了出去,压得红彤喘不过气来,小狐狸更是直接躺在了地上,兰寻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向怒不可揭的安九道-主子息怒=·又转而向红彤道“:你们眼前这位,便是帝鸿君。”
“帝鸿君”红彤张了张口看着安九,她的修为在妖域能算中上,否则怎么能占这么大一片山头林子可眼前这妖的修为光是一个威压,就令她动弹不得了。
安九收了气势“:我便是你们口中的帝鸿君安九·”安九一翻手,凤凰令便出现在掌心,妖可以不认识安九,但不可以不认识凤凰令,红彤立即俯身将躺在地上的小狐狸捡起抱在怀中,跪下毕恭毕敬道“:狐妖红彤参见帝鸿君。”
安九坐回椅子上,沉声道“:起来说话·”·“:是·”红彤不敢抬头,起身站到一旁··妖域以实力为尊,何况她冲撞的不是普通的妖,是帝鸿君安九。
红彤自己清楚的很,眼前的妖可从未和她好过··“:坐下吧·”安九道··“:是·”红彤毕恭毕敬的走到末位,抱着小狐狸坐下。
“:你污蔑了本君,依照妖律该如何处罚”·“:废其修为,打回原形,永世不得修炼·”红彤已经变了颜色,又跪倒在地上道“:红彤有眼无珠,冲撞了君上,求君上开恩。”
她打回原形不要紧,小狐狸没了她的保护,一定被对面山头的狼妖捉了··“:与你相好的妖是谁·”·“:这··。
··红彤不知,红彤只知他自称安九,自他走后,我便再未见过他,如今过了这么久,我连那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他说他是··。
是帝鸿君·”·果然是有妖冒充他安九的名号··兰寻心下腹诽,人怕出名猪怕壮,妖也是一样的··红彤看着安九的脸色,颤声道“:他当时确是这么说的,红彤眼拙哪里分得清楚。”
“:行了,你起来吧·”安九一挥手,一股巧力挥出,红彤怀中的小狐狸已经到了安九手里,红彤吓得一个趔趄,连声音都带了哭腔“:君,君上,这与我儿无关,我儿从小没有阿爹管教,我纵容了他,他,他今日冲,冲撞了君上,我愿代,代,代他受罚。”
兰寻见安九将红毛狐狸抓在了手中,想到小狐狸曾顶撞了他多次,安九不会是想要借机报复吧刚要开口替红彤和红小凤说两句软话,安九似有所感般回头对他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对在地上不停颤栗的红彤道“:你说这小狐狸是你与那冒牌妖怪的儿子”·红彤一叠声道“:是,是,他走了没多久,我就有了红小凤,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就是个懦夫,招天杀的,骗了老娘,让老娘还没成亲就生了崽子,这叫老娘怎么嫁得出去”她想到此处越发愤怒,捶着地面骂了起来,声音也不抖了。
“:行了,闭嘴·”安九皱起眉头,这狐妖越来越聒噪,他声音一出,红彤立即收了声音,只拿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直直盯着他,末了低下头道“:求君上为我们孤儿寡母作主。”
安九看着在他手中挺尸的小狐狸,明明已经醒了,却假装昏迷,一动不动地仰躺在他手里·安九从红小凤的头顶上拔下一根鸡冠子上的绒毛,红小凤痛的一个激灵从安九的手中蹦了起来,在地上边跳边道“:哎哟痛死小爷我了。”
红彤早知她儿子秉- xing -,一巴掌拍到红小凤头上,抓到自己怀里,捂住他的嘴,红小凤在她怀中呜呜直叫··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现在我去将小崽子的爹拧过来,兰寻你在这里等着。”
安九道·敢冒充他安九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红小凤和红彤一动都不动了,直直盯着安九··兰寻记得他可破开虚空,轻声道“:主子快去快回,还请主子下手不要太重,以免死无对质。”
安九转了转手中那根小狐狸头上的绒毛,冷笑道“:提醒得极是——我一定轻拿轻放·”·安九对着绒毛吹了一口气,绒毛在空中飘了起来,接着安九随手一拨,绒毛在空中便不见了,安九也不见了,红彤和红小凤张着嘴,瘫坐在地上,有些傻眼,兰寻心中有些好笑,道“:主子走了,你们起来吧。”
红彤这才起身,亲自倒茶,对兰寻殷勤备至,她再笨也明白,帝鸿君身边的侍从,她可得罪不起··兰寻和颜悦色道“:放心吧,这件事君上自会秉公处理,我倒是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如实相告。”
红彤陪着笑脸道“:大人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君上听说,这附近有大妖四处捉了小妖,卖给人界的修士,挖了内丹炼制秘药,此次我们到这里,就是想暗中查探这传闻是否属实。”
“:这事当然是真的,我们这玉凤林都丢了好些小妖怪·”红小凤抢着答道··红彤横了他儿子一眼“:大人,我们这附近丢了小妖怪是真的,但,是不是被什么大妖捉了去卖给人界的修士,妖儿们没有亲见,我也不敢妄言。”
兰寻用指腹抹了抹唇角“:可我怎么听见你说,这附近的小妖是被对面山头的狼妖捉去卖给人界的修士的·”·“:这··。
实不相瞒,我们这玉凤寨与那老狼怪的狼窝委实有些过节,这附近除了我与那老狼怪,也没有什么修为高的大妖,所以猜测是那老狼怪下的手,丢了的小妖儿们如今一个都没有找到,他们有些连化形都还不成,但都是堪堪修出内丹了的,所以才这样猜测——除了挖内丹炼药,也没有其他用处了。”
红彤老老实实答道··“:既然你怀疑是那老狼怪下的手,就想想办法,替君上查清楚这件事吧,当是将功折罪·”兰寻顺水推舟道“:不过,做这件事时需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对方本是在暗处,被察觉的话,查起来就更为不易了。”
“:是,红彤明白·”红彤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兰寻点了点头,安九随身仆从这个身份果然能唬得住妖··第9章 倒霉的山鸡精·韩九正在九峰山自己的鸡窝里同兔妖和猫妖玩掷骰子比大小,他今日手气不错,赢了好几块晶石籽儿,骰盅子一开,又是他的大,韩九心花怒放,正要扒拉石桌上的晶石籽儿,忽然感觉鼻子上有些痒,用手一摸,摸下来一根鸡绒毛,他有些奇怪道“:怎么有根小鸡毛”·猫妖眨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道“:这里就只你是山鸡,我跟兔子还能掉鸡毛不成,韩九,莫不是你最近开始掉头发了。”
韩九也不在意,随手一扔道“:管他的,来来来,我先收了这一局·”他话音未落,便感觉光线暗了下来,韩九的山鸡窝建在九峰山的山腰,洞口有一扇木门。
抬头一看有个人影正堵在门口··“:做什么呢,一来把亮全挡住了·”韩九道,来人逆着光,看不清样子··“:你是山鸡精”安九背着手,看着不停收着石桌上晶石籽儿的韩九道。
“:山鸡,是来找你的·”猫妖抬头看了一眼,立时察觉对方的气势非比寻常,正好他与兔妖输了钱,早不想赌了,无奈山鸡精不放他们走,便道“:我与兔子今天手不顺,你又有客到,我们先走了。”
猫妖不等韩九答话,伸手拉了兔妖,几步便窜到门边,小心道“:麻烦妖友让一让,我跟兔子回了,你找山鸡有事,你们慢慢说·”·安九不答话,一侧身让出门来,猫妖拉着兔妖立刻溜了。
韩九收拾好桌子上的晶石籽儿,他也发觉气氛不对,但这是他的地盘儿,他不能先露了怯,便硬着声音问道“:你是谁来九峰山找我有事”·安九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这山鸡精穿一件红中带绿的花花袍子,腰上系一条黄色软带,头上是一只绿色的羽冠,脸倒是长得还能看,秀秀气气,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安九轻哼一声“:你叫什么名字”·“:你又叫什么名字”妖的本名是不能随便说与他人的··“:我在问你话。”
安九加重了声音,不怒自威··“:我也在问你·”韩九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安九看着他,忽而轻笑两声“:你倒是嘴硬,跟我走吧。”
韩九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脑袋一阵晕眩,险些站不稳·看着周围陌生的厅堂,头皮一阵发麻,他今日遇到不好惹的大妖了,还是能破开虚空的那一种,真是霉运年年有,今年特别大。
不过他韩九也不是被吓大的,他看着刚刚捉他到这里的大妖站在厅堂的正中,浑身散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背着手,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颤的笑容,一名穿着素白袍子,样貌清丽无匹的男妖,正将一只白瓷茶盏呈到男子面前,口中说着“:主子喝茶。”
一面抿了唇对着他笑··那大妖下首站着一名着暗红色罗裙的女妖,女妖的眉眼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女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红发小妖,正睁着一对狐狸眼儿看他,韩九看着安九,背脊上无端端串起一阵寒意,小心问道“:你们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兰寻温声问道··韩九望向大妖旁边那对他笑的男妖,这位大概是这里最好说话的一个了,看他的着装应该是大妖的侍从,于是老实答道“:我叫韩九。”
红彤一听此言,全身的愤怒喷薄而出,奔上前去抓住韩九的领子道“:你这挨千刀的山鸡精,事到如今还敢假冒帝鸿君上,看我今日不把你的嘴撕烂·”·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韩九一头雾水,他何时冒充了帝鸿君上,在那只大妖面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红彤的巴掌对着他的嘴就抡了过去,韩九倒也机敏,立即抓住红彤的手道“:你个疯婆子,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敢骂我老娘疯婆子,看小爷我不揍扁你。”
红小凤也冲了上去,两大一小在厅中滚做一团·红彤憋了十几年的怒气,此刻全部爆发出来,加上有红小凤在旁相助,韩九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旁边有大妖在场,他不敢轻易还手,只得不停讨饶。
·“:停手吧·”安九沉声道··红彤和红小风终于停了下来,又站到下首的位置,韩九衣衫被扯得破烂不堪,幸而裤子还是完好的,他伸手摸着肿了的脸,哽着声音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平白挨了一顿打。”
“:造什么孽,你看看我是谁·”红彤粗声道··韩九抬头眯缝着眼睛(被打肿了),觉得女妖越看越眼熟,犹豫道“:你是·。
····”·“:我是你玉凤寨的红彤娘娘,你这穿起裤子不认妖的山鸡,连老娘都不认得了···。
··”红彤越说越伤心,从腰间扯出一条手帕拭起泪来··“:这里是玉凤寨”韩九打了个寒颤,他的九峰山离这里足有五百里“:你是那个红彤。”
他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今日恐怕是不能善了了,哎,都怪当时一时鬼迷心窍起了色心··“:怎么,终于想起来了·”安九开了口,他坐回椅子上道“:你说你是帝鸿君”·“:我何曾说过。”
韩九正要辩解,忽而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红彤,声音低了下来“:是她觉得我是君上,我才顺口答应了一声·”·红彤将手帕一甩,指着韩九道“:我觉得你是君上我还能有这么傻我开初问你姓什么名什么你答应我你叫安九,好没脸的山鸡,这下不认账了。”
“:我说我叫韩九,你偏听成安九,我能有什么办法是你错认了妖还怪在我头上·”韩九斜着眼睛道··“:你,你。”
红彤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韩九道“:当着君上的面,你敢不承认,当初我问你可是君上,你可没否认·”·“:我没否认但也没承认啊,是你一厢情愿自荐的枕席——你说什么。”
韩九忽而明白过来“:君,君上·”·红彤嘴上冷笑两声,指向安九道“:座上那位就是我们妖域的帝鸿君上,你这负心的骗子就等着受死吧。”
韩九就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冰水,气焰被浇的透心凉,看向安九道“:您,您是君上·”·“:要我将凤凰令给你看么·”·韩九浑身打着哆嗦跪倒在安九面前,他早知这大妖不是等闲之辈,结果竟然是帝鸿君。
“:韩,韩九见过君上·”他头抵在地上不敢起来··“:冒我之名行欺骗之事,依照妖律该如何处罚”·“:依照妖律,照妖律。
····当行斩首之刑,刑罚·”韩九的舌头打着结,话也说不清楚了,早知今日就不该···。
·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凡人诚不欺我··红彤一听,看着跪在地上的韩九,有些不忍“:君上,这,他虽冒了您的名讳,可也没犯什么大错,这斩首可就死了。”
“:是死了,怎么红彤娘娘不忍”安九抬头望着红彤道“:可惜妖律严明,若不依律处置如何服众·”·兰寻一听,忙劝慰道“:主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安九听兰寻向他求情,便道“:那兰公子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兰寻向安九行了一礼,恭敬道“:若红彤自己不再追究,主子不妨网开一面,我已代主子向红彤询问了有关小妖失踪之事,红彤已准备替主子分忧,暗中查明此事,不如就让韩九听红彤的号令,将功折罪如何”·红彤低声道“:我也有失误在先,我跟他,我跟他连孩儿都有了,请君上看在,看在他罪不至死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韩九闻言倏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哪里的孩儿”·“:就是小爷我·”红小凤跳出来,站到韩九面前指着他道“:你睡了我老娘,拍拍屁股就走了,还把小爷都弄出来了,想不承认么”·韩九彻底傻了眼,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这般大的儿子,有儿子也就罢了,这儿子还如此凶悍,安九将红小凤拍到一边道“:既然她替你求情,我就网开一面,如兰寻所说那般将功折罪吧,再者,红彤独自养育红小凤多年未嫁,本君就判你将所有钱财作为嫁妆,入赘到玉凤寨,做红彤的压寨夫君吧。”
“:什么”·“:这......·”·安九的话让韩九和红彤目瞪口呆··“:我怎么能嫁她·”·“:我怎么能娶他。”
安九挥挥手“:行了,隔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你们就成亲·”·“:这,主子,是不是有些不妥帖,成亲还是要···。
··”兰寻想说要双方情愿才好,赤毛狐妖跟山鸡精,怎么想怎么奇怪·这安九今日脑子难道进了水··“:君上,是不妥帖。”
红小凤在一旁接口道··安九瞪他一眼“:你这花皮狐狸,你到说一下有什么不妥·”·红小凤翻了翻白眼,指着韩九道“:君上应该先让他算一算自己的家产,若是他穷的叮当响,嫁到我们玉凤寨,我老娘岂不是还要倒贴晶石子儿养着他”·安九心中暗自好笑,这红小凤倒是个不能吃亏的主儿,于是对着韩九道“:你的家产都有哪些,报给你儿子听一下吧。”
韩九闻言,轻声道“:回君上,小妖现居九峰山,手头也没多少钱财,只是山上有一个小养鸡场,够得小妖平日的花销·”·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养鸡场。”
红小凤眼睛都亮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道“:九峰山,你的养鸡场是不是叫九峰鸡舍·”·“:是这个名字·”韩九道··红小凤的眼睛越来越亮,叫道“:原来你就是九峰鸡舍的老板,哈哈哈,老娘快娶了他,今晚就洞房,明日我们就去收他的嫁妆。”
安九和兰寻被红小凤惊得一愣一愣,红小凤见大家都望着他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他的九峰鸡舍的名声在妖域那可是响当当的,里面有上万只鸡。”
红小凤口水也似要淌下来,以每天吃一只鸡的速度,也要吃上三五十年,而且鸡可以下蛋,蛋又可以出小鸡,小鸡长成大鸡····。
他一辈子都有吃不完的鸡·红小凤想着他以后的好日子,眉毛眼睛都弯了起来,指着韩九道“:你那些都是什么鸡,有名字册子吗我也好去清点一下。”
·红彤伸手拍了拍他的儿子一下“:你这小东西是糊涂了,鸡死了才有名字呢,水煮的叫炖鸡,火烧的叫烤鸡,蘸酱的是酱爆鸡,和芋头烧的叫芋头鸡。”
韩九以手掩面长叹一声,他虽开着鸡舍,自己却从未吃过一口鸡肉——那感觉像在吃他的同类,虽说精怪和普通的野物是不同的·现在那些鸡落到这母子手中,唉,罢了罢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第10章 改变方向·韩九当夜就同红彤娘娘拜了堂·作为证婚人,安九被盛情邀请留宿一宿··兰寻替安九解了发辫梳发·安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一堆喝得东倒西歪的大小妖怪在火把的映照下玩牌九,掷骰子,喧闹声像要把房顶都掀下来。
兰寻将他的头发打理好,又绞了锦帕给他沃面,顺手关掉窗户道“:主子若是嫌吵,我出去知会那小狐狸一声,让他约束一下·”·安九将用过的锦帕扔进盆里“:不用,小妖们这样热闹的场面,我倒是好久没见过了,就让他们高兴去。”
言罢,伸手结印,甩出个结界,屋内顿时安静下来··“:主子真是好道法·”兰寻轻叹一声道“:可惜我修为浅薄,不能为主子做这些小事。”
安九轻笑道“:不如你拜我为师,我将这些小把戏尽数教与你·”·兰寻眼神晶亮“:主子这话可是当真”·安九见他那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心中好笑,诚心逗他,一个醋栗打在他额角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兰公子你不要当真。”
兰寻垮下脸来,低头闷声道“:我知道主子你嫌我愚笨·”·安九忽而敛了神色,认真看着兰寻的神情,兰寻见安九不说话,抬眼一看,正撞进安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兰寻心中咯噔一声,小心道“:主子。
··”·安九别过脸去,背对着兰寻,正色道“:兰公子,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一潭清透却幽深的水,从水面上看时,自是澄澈无比的,却并没有人知道,这潭水有多深,因为从来没有人潜到潭底过。”
兰寻跪地,郑重诚挚地向安九道“:兰寻于主子来说,从来都是清澈透明的,兰寻说过,此生会一直侍奉主子左右,主子若是不信兰寻,可与兰寻结下主从之契。”
安九转身,对上兰寻坚定无垢的眼神,良久,伸手将他扶起“:起来吧,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兰寻,你太聪慧了·”聪慧到我的一个动作,你就知道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一个眼神,事情已经被你安排妥当了。
兰寻顺着他的手势起身“:兰寻谨记今日所言·”·安九微笑着替他顺好长发“:你今日做得很好,若是我提出质疑,让妖王从上而下的查,恐怕什么也查探不出来,明- ri -你将我的信符给红彤,若查探到什么消息,就通过信符让我知道,妖灵境和妖域,也是时候彻底整治一下了,我怀疑,有妖王与人修勾结,将妖域的妖偷运出域,做成了妖傀儡。”
“:妖傀儡”·“:是,妖相比于凡人,体质更好,寿命也更长久,特别是修出了妖丹的妖,还拥有凡人没有的妖力·”安九解释道。
“:兰寻一定设法查探出真相·”·安九点点头“:此事不急,查的太过显眼,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早些休息吧·”·安九抬手,兰寻替他宽下外袍,叠好放在床榻的旁的木椅上,向他行了一礼“:主子,兰寻出去了。”
安九上了床榻,往里让了让“:就在这里睡吧,我看这玉凤寨也没有第二间像样点的房间给你了·”·确实如此··“:·。
好·”兰寻洗漱一番,脱衣上了床榻··次日··满面□□的红彤安排了红小凤护送安九去妖都夏满,明里是让红小凤护送帝鸿君,其实是让安九护着红小凤去九峰山接手他爹的养鸡场,有他在,这一路谁敢为难红小凤,恐怕这事一传开,玉凤寨和九峰山就要热闹起来了——来巴结的妖肯定不会少,红小凤能做帝鸿君的随从,这是要多大的运道红彤娘娘觉得她儿子这次撒网是撞了大运了。
可惜红小凤不领他老娘的情·“:这真是没天理了·”红小凤气鼓鼓地走在兰寻身旁,兰寻同安九各坐了一顶软椅,由八名小妖抬着,安九的软椅在前,兰寻的在后,他们身后还跟了一队二十来个高矮不均的妖怪。
兰寻觉得,安九帝鸿君的身份还是不错的,至少现在不用走路了,包裹也有小妖抬着,很好··“:哦你这花皮狐狸,又要发什么牢骚。”
安九闻言回头道··“:君上,您说事情怎么就这样了呢这才过了一夜,我那老娘跟那山鸡精就好的如胶似漆的,明明入了洞房,我还听到他们在动手,这才几个时辰,那两个老东西居然嫌我碍眼,合着伙儿把我给撵出来了。”
“:这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要急着去看管你爹那九峰山的嫁妆么1万多只鸡,你就美吧·”兰寻伸手掐了掐红小凤的面皮“:我看你的脸皮也厚得很,得了便宜不说,还在主子面前装可怜,想知道你阿父,阿娘为何一夜之后就好了吗。”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哦,为何”红小凤小跑着跟在软椅边道“:难道是那山鸡有什么法术,把我娘迷惑了。”
“:你娘才是狐妖·告诉你吧·”兰寻顺手又抓了抓红小凤头顶那几缕红毛道“:你阿父跟你阿娘洞房里打架,在人界那叫‘妖精打架’,会越打越好的。”
红小凤疑惑道“:这是什么道理,我怎么没听说·”·安九听兰寻越说越没边,回头道“:你不要教坏了我妖域的小妖儿·”·“:他早晚要知道,哈。”
兰寻向安九促狭的眨了眨眼··一只黄色短毛的小鸟在安九的头顶盘旋了三圈,安九伸出手,小鸟停在了安九的手指上,他从鸟脖子上取下一支小木管,从木管中抽出一张纸条,展开来看完后,祭出凤凰火,将纸条烧成了灰烬。
“:我们去珍珠泉·”安九将小鸟放开,闭上眼默了片刻,吩咐道··“:干嘛要去珍珠泉,那里如今是猫妖的地方,猫妖还在妖都消夏呢,可没有小妖儿接待我们。”
红小凤才不想在路上耽搁,他的一万多只鸡还在九峰山呢··安九瞟了小狐狸一眼“:我们到珍珠泉后,你带着你的妖儿们去九峰山·”·红小凤一听,连忙跑到安九的软椅旁边“:那怎么行,我老娘知道我将君上您丢半路上自己跑了,还不扒了我的皮子。”
安九挥挥手“:你的鸡若是因无人看管丢了,可别在我面前哭·”·红小凤想了想,还是去九峰山比较重要,于是向众妖儿道“:快着点儿,送君上去珍珠泉。”
抬软椅的妖儿们得了令,脚步走得飞快,恨不得马上到了地方放下软椅里这两只人形包裹··珍珠泉是个温泉··猫妖为了冬天过得舒服,不仅在池子周围铺上了青砖,池子里面垫了打磨过的青石,还挑选了几块造型独特的假山石放在池子里,石上摆几个陶土烧制的亭台楼阁石桥石桌,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雅致。
池子不远的林子边有一座小木屋子,屋子里床柜炉灶俱全,屋顶是编织的茅草顶子,猫妖夏季都不在这里,在离九峰山不远的妖都夏满居住·因为久未打扫,看起来比较杂乱。
安九指着木屋向红小凤道“:让他们将这附近打扫一遍,然后你们就走吧·”·红小凤指挥着众妖将里里外外麻利地收拾了一番,留下大包裹,急吼吼地走了。
安九眯着眼,看着泉底的气泡噗噗噗地一串串冒出来,水面上水汽缭绕——他上一次来这里时,这里还只是一个土池子,这猫妖倒会拾掇··“:主子,我们到这里,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安九收到信鸟的纸条才临时决定改变方向,纸条上的内容想来与这珍珠泉有些关系··安九并不回头,继续盯着池子道“:那个小狐狸不是留了些果子么,在这泉边煮一壶茶,泡泡温泉,顺便,等一个人。”
原来是与人有约··兰寻笑应道“:主子说得极是,我这就去准备,正好去一下这几日的风尘·”他们这段时日以来都在路上,没有好好沐浴一次,这样好的一池子温泉水,看着就让人心动。
兰寻将猫妖的盘盏茶壶清理出来,寻出一撮茶叶,又从木屋子里拖出一张卧榻,榻上安放个小木几,祭出五色火就要开始煮茶·安九拦住他,取出一只小茶叶罐子,递给兰寻道“:煮翠云银叶。”
兰寻接过,正要动手,安九又将茶叶罐子取了回去“:算了,我亲自来·”·兰寻有些惊异,连安九都要亲自动手煮茶的对象,这要来的究竟是何人。
安九将茶叶放进茶壶,悬在身前,以凤凰火拖着,轻声道“:煮茶需心静·”他话音刚落,茶壶膨地一声裂成了四五片,接着那四五片碎茶壶片又散成了一抔泥粉,连同壶中的那壶化作青烟的茶水,随风飘走了。
安九凤弹弹手指,熄掉掌中的凤凰火“:猫妖这穷乡僻野果然没什么好茶具,算了,还是你来吧·”·兰寻心道你自己心境不稳,凤凰火太烈,反而怪茶具不好。
只好又取出一只茶盏,放了几片翠云银叶,用五色火慢慢煨了起来,不一会儿,茶香就溢了出来,安九端起沏好的茶水,并不喝,只托在掌中看那几片一半翠绿,一半银灰的叶子在杯中浮浮沉沉地打转。
第11章 珍珠泉的由来·直到夕阳斜照,茶水冷透,安九也没有喝一口,他放下杯子轻叹一声道“:不来也好,兰寻,替我更衣吧·”说着,双手结印,布下了结界。
兰寻娴熟地替他解下外袍,又宽了里衣,安九只剩下一条里裤,下到了泉池里··水面只及到安九腰际,兰寻看见安九如墨的长发从肩上滑落下来,衬着如玉的肌肤和水中倒映的霞光,只觉得这画面十分令人动容。
“:你还不下来·”安九回转身,看向池边的兰寻··“:我····”他当然想下去,可是今日安九情绪不对,他还是小心为好,毕竟,能到安九身边并不容易,兰寻并不想前功尽弃。
“:你多久没有沐浴了·”·“:我····”他其实每天都会用冷水清洁身体··“:下来,替我擦背。”
兰寻解了衣袍,下到了水中,拿着锦帕来到安九身后,认真替他擦拭起来··“:主子,这样可以么·”锦帕在安九背上打转,从左到右画着圆圈。
“:你····”安九忽然回头,一双- shi -润的凤眼里满是探究,兰寻心中轻轻拧了起来,暗骂自己还是莽撞了·(fu)·“:嗬,有时觉得你像一个人,仔细看时,又发现你们实在没什么共通之处,他若是有你一半聪慧,也不至于。
··”安九没有往下说,而是走到泉池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水没到了他的胸口,兰寻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他身旁坐下“:主子今日,是有话想说么。”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看吧,他从来不会如此问我·”安九抬手抹了一把脸,水从他脸上滑落,在下巴上汇成水珠滴落下来。
“:你知道这里为何叫做珍珠泉·”安九轻声问道··兰寻知道他并不是真要问他,只是故事的一个引子,每个故事都会有一个引子,或是以一个人,或是以一件东西,或是一个地方。
安九将要讲的故事,引子应该就是与这珍珠泉有关··果然,安九不等他回答,继续道“:其实这名字是我起的,只因为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他时,使计骗了他,这计谋用的就是一把珍珠。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九境才初开没多久,天帝将我遣出太古,让我执掌妖灵境,妖灵境中灵气充裕,妖却很少,我就到这妖域来,希望能寻到一些灵根好的妖族,带回妖灵境去。
妖域中妖虽然多,真正开了灵智,结了妖丹的却少的可怜,那时候妖修炼没有什么法则可言,全凭悟- xing -和运道,能化成人形的更是凤毛麟角,栾萧就是其中一个··这珍珠泉,原本是他的。
那时候的妖域,到处都是荒山野岭,我走了好些时日,遇见这样一个温泉池子,自然想要下来沐浴一番,谁知道刚下水,栾萧就甩着长鞭打了过来,他哪里是我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我制住。
他原身是灵蛇,灵根还不错,我便要他跟我去妖灵境,他自然不肯,我就与他打了个赌··如果他输了,就要随我去妖灵境,做我的侍从,如果我输了,就马上离开他的地盘,永远不许找他的麻烦。”
“:这赌约却有些不公·”兰寻侧头看向安九道“:他输了,就要赔掉他自己,他赢了,却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无论输赢,主子你都没什么损失。”
“:确实如此·”安九继续道“:我与他的赌是,取十粒珍珠,由我亲手扔进这泉池之中,他需在十息之内将珍珠全部找回,一粒不少,算我输,不足十粒,算他输。”
“:呵呵,那必是他输了·”兰寻抿唇道··“:嗯,你怎么知道·”·“:扔出去时,偷偷藏下一粒,他不就输了。”
安九点头“:确实如此,但我扔下去的,确实是十粒珍珠,只不过其中一粒被我用凤凰火烧过,扔下水池后,栾萧立即下到池中捞取,搅动了池水,那粒烧过的珍珠立即散成了粉末,哪里还找得到,所以他便输了。”
“:所以主子你就得了个侍从·”·“: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安九苦笑道“:我还没有带他走,元真就来了·”·“:是无极界的修罗王元真。”
“:当时他还没做修罗王,元真与栾萧是旧识,他知道了我与栾萧的赌约,立即猜出我使了诈,你想,这池子本来是栾萧的,十息之内捞起十粒珍珠,栾萧再不济,也不至于做不到,我自然不肯承认,于是元真与我约定,我与他比试,他赢了,栾萧就不用跟我走,我们打了一架,结果自然又是我赢,栾萧只得跟着我回了妖灵境。”
安九望向天边,太阳已经变成了红通通的一个大圆球,正在慢慢往下沉··他转头,正对上兰寻映着晚霞的一双波光潋滟的眼,曾几何时,也有过这样的一对眼眸,含笑看着他。
安九心中一悸,像被蛊惑了一般,伸手捏住了兰寻的下巴,慢慢靠了过去,这人的唇色,如一抹艳丽的朱砂,泛着淋漓的水光··不远的假山后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动。
安九立时回神,一个腾挪回身将兰寻挡在身后,同时手中以凌厉掌风祭出,假山立时被消掉大半,山石如爆开烟花,扑扑簌簌地掉进池子里,砸起一个个水花··假山后传来低低一声闷哼,一个人影被强大的灵力击到珍珠泉池的池壁之上,又“噗”的一声没进了水里,一动不动慢慢沉了下去。
兰寻看着眼前光裸的背脊,心中跌宕,虽说安九想要保护的并不是他,但安九确实是拦在了他前面··——呵,安九轻呼出一口气,低喃道“:真是好本事,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隐匿。”
安九在下结界时,就已经查看了珍珠泉的周围,确认过这里除了他和兰寻并无其他的妖物,这水中的妖竟能躲过他的查探,修为只高不低··兰寻上前与安九并肩而立,指着那人影掉落的地方道“:主子,那散出的颜色可是血。”
水面正有一片红色从水下翻腾出来,在水中慢慢扩散·安九皱了皱眉,又有些疑惑,能瞒住他的查探,应是修为很高的大妖,也不至于这么不经打,他仓促一掌祭出,连两成的功力都没有使出来,难道这就被打死了·兰寻替安九理了理贴在额前的发丝“:主子,你先上去,我去那边看看。”
安九点头“:你,小心些·”趟着泉水往池边走去··血水已蔓延了小半个池子,那人影落下的地方尤为浓重,把池水也搅得浑浊了起来,兰寻眯了眼,隐约看到池底之人有一头浅色的长发,正悠悠地在水中飘荡,将脸也遮住了——身上的衣服倒是有些眼熟,那人手中似乎还捏着一件什么东西幽幽的在血水中显得特别明显,好像是是——安九的玉牌子。
兰寻心中咯噔一声,这被安九击中的水中之人,或者说妖·分明是前几日在那小镇上借宿时,遇到的金鱼王的第十个儿子玉水隐··玉水隐仍穿着那日的粗棉布衣,衣料被水浸透,紧贴在他身上,那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散在他身下,他已经被兰寻从池中捞了上来,双目紧闭,脸色十分苍白,连眉间的金色妖印也暗淡了许多,唇边有淡淡的血迹,腹部的衣料破了一个大口子,有血正一点一点地浸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伤得这般重”兰寻单膝跪在玉水隐身侧,伸手探了探玉水隐的鼻息道“:他气息微弱——这腹部的伤口不会是主子你刚才。
·····”·安九摇摇头,将玉水隐腹部的衣衫撕扯开,指着那足有手掌长的伤口道“:这道伤口是用利刃所刺,我刚才只是一道掌风而已,不会出血。”
但内伤是肯定的了··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主子,我先将他送进屋中·”兰寻言罢,将玉水隐抱起··玉水隐被安放在猫妖的床榻之上,安九有些唏嘘,这远遁玉牌本是为了救玉水隐的命才送给他的,不想竟成了催命符。
原来安九远遁玉牌的所归之处,就是安九的身边·谁知今日这么巧,碰到他下了结界,否则他也不会怀疑是遇到了刻意隐匿身形的大妖,立即就出了手··“:你可有什么办法,先替他将血止住。”
安九将里衣扯下一块,边说边擦拭玉水隐的伤口·这样的伤势,即使是妖强健的体质,也很容易因流血过多殒命··“:办法”兰寻起身,从包裹里寻出一只玉杯,又拿出那只玉葫芦,倒出一杯水,到猫妖的小橱柜里取出盐罐子,舀出一勺放在杯中化开,一点一点倒在伤口之上,然后祭出五色火,慢慢在伤口上烧灼起来,果然那条巨大的伤口开始收缩粘在一起。
玉水隐发出一声闷哼,痛的猛抽了一口气,悠悠醒转过来··“:君上,水隐见过君上·”玉水隐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谢君上救命之恩。”
“:水隐你不必客气,你是妖域子民,我自当护你- xing -命·”安九将他手放下,暗道先前在池中时幸而没有将玉水隐拍死——也不知玉水隐看没看清是他安九动的手。
“:是何人将你伤得如此重”兰寻一边问一边解开玉水隐的衣衫,脱下,又拉过锦被替他盖上“:可是你那日所说的,迫使你做侍臣的年轻道士。”
“:不,不是他·”玉水隐摇了摇头··“:哦,那又是谁”安九道··“:是·”玉水隐刚要说话,喉咙中却蹦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接着“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映着雪白锦被,甚是骇人。
·安九暗道,这下是他那一掌的威力发出来了··兰寻忙将他扶起,用灵力替他护住内腑,转头向安九道“:主子,你看这可怎么好”·“:他伤得如此重,。”
安九一思索“:还需我亲自走一趟·”·玉水隐却突然伸手拉住安九的衣角,断断续续道“:君上,人界梧州的三岳道观里,关着许多妖域子民,请君上派人前去搭救。”
安九停住脚步,回头道“:你说什么”·玉水隐咳嗽两声,想要挣扎着起身,被安九止住“:你伤得极重,不要动·”·“:君上,水隐。
·有罪·”·安九不说话,等他继续往下说··“:君上投宿那夜,我并不是跑商回来,而是从梧州的三岳道观逃出来的,那道观外观与普通道观一样,其实内里另有乾坤,道观下面是一座地宫,地宫中有许多人修和傀儡师,他们将体魄强健的凡人和我妖域的妖修关在地宫的石牢之中,用秘术将他们控制住,被他们控制的凡人和妖修,会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识,只能凭借特殊的笛子发出的命令行动,地宫中守备森严,极难逃离。”
“:你是如何逃脱的”·“:我···是一个道士救我出了道观,他是那道观中观主的徒弟,我之前没有将实情禀告君上,是怕连累了他。”
“:你是怎么被带到观中的·”·“:我被一个老道士看破了真身,被他捉住,醒来时就已经在地宫中了·”·“:你好好休息,此事我会派人查探,兰寻,你先在这里照顾他,我去取些伤药回来。”
“:主子放心·”·安九点点头,出了门··第12章 云花境取药·安九破开虚空,往妖灵境栖凤宫赶,到栖凤宫自己的寝殿,先换了身华丽丽的衣衫,又伸手拈个决,往云花境去了。
云花境四季如春,境中常年繁花似锦,执掌云花境的花家,最擅长炼制各类药丸,其中有一味叫“十香丸”的,能滋养气血,调理内腑,虽比不上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碧安丹”,但胜在数量多,花辞树最爱炼制这类药丸,据说用无根水化开,敷在脸上能除皱养颜,深受妖灵境女妖和修罗女子的喜爱,早些年,花辞树还曾送过一些给他。
花家的离花宫修葺得十分考究,墙壁和地面全是整块的白玉打磨齐整砌成,殿堂中铺着花团锦簇的厚绒毯垫,用具摆设都很是精致华美,连殿堂之上用于照明的夜明珠,都雕琢成了特有的式样。
安九穿过宫殿前的巨大花坪,在刻着两朵大罗玲花的大门前停下——倒不是他想停下,门边守着两名手持长矛的金甲侍卫··“:来者何人”一名侍卫问道。
安九甩了甩袖袍,摇了摇羽扇,盛气凌人道“:本君乃妖灵境帝鸿君安九,来找你们的花境主叙旧·”·两名侍从互望了一眼“:请稍待,容我等先进宫通报。”
一名金甲侍卫便推开大门小跑了进去··安九还没扇上两扇子,那名通报的侍卫就又跑了回来,将大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离花宫很大,穿府过桥,又过桥穿府,绕来绕去,终于停在了一一座小殿面前,安九抬头一看,六级白玉台阶上的小殿,匾额上是“哑语堂”三个字。
安九腹诽这花辞树尽喜欢安一些怪名字·一面摇着扇子上了台阶··“哑语堂”的门是向内开的,门内是几排大木架子,上面全是书册,左侧靠窗一个大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书挂笔架俱全,案后的高背椅子上,一个看起来只八九岁的孩童正襟危坐,蹬着一双圆眼睛大大方方的看他。
“:你就是帝鸿君·”孩童声音清脆,字正腔圆,板着脸努力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安九心中好笑,这孩童若是笑一笑应当十分讨喜,看模样与花辞树有几分相似,八成是花辞树的儿子。
安九将羽扇摇了摇,故意皱了眉头,学他板着脸沉声道“:我来找花辞树叙旧,你那个宫门的侍卫却将我带到这里,你不先自报家门,倒先来问我,也不看座,茶也没一口,这就是离花宫的待客之道么”·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小孩儿想了想,从椅子上跳下,绕过书案到安九面前,学着大人的样子拱手行礼,恭声道“:在下花无涯,我阿父有事外出不在境中,现是我暂代境主之位,敢问阁下可是帝鸿君。”
安九见他说话有条不紊,行事落落大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好说好说,我就是安九,原来你是花小境主,失礼失礼·”·谁知花无涯被他一摸头,像炸毛了的猫一样往后蹦了两步,瞪着眼戒备道“:你摸我头做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咯。”
安九又往前走了两步,再要伸手,被花无涯躲开,急急道“:你,你不要摸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是来找你阿父花辞树的。”
“:现在这境中诸事均由我做主·”花无涯挺直身子,绕过书案··“:哦,那我就对你说吧·”安九跟着他绕过书案,刚要开口,却“咦”了一声。
花无涯坐的木椅子旁边放了一个小摇篮,里面是金色的锦被,被子里裹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婴儿,小婴儿闭着眼,窝着嘴唇正睡得香,脸颊粉粉嫩嫩,小鼻头又圆又挺,看着十分漂亮,安九对幼小的动物最没有招架力,看着心中十分欣喜,紧走两步,就要去捏婴儿肉嘟嘟的脸。
却被花无涯抬手拦住,一脸戒备道“:你不许碰她·”·看着花无涯如临大敌的表情,安九心中更加好笑,故意道“:我偏要呢·”·“:你,你还是摸我的脸吧。”
花无涯说着,咬着牙闭着眼睛,脸侧到一边,往安九面前靠了靠,安九无奈的摇了摇头,旋身坐到一侧的木椅之上··花无涯迟迟不见安九的手落下,才睁开眼,见安九已坐在离他几步开外的椅子上,立时红了脸,正色道“:我,你刚说来寻我阿父做什么。”
安九却不作答,问道“:你见到我为何如此紧张·”·“:我,我没有·”花无涯的脸色更红,回到高背木椅上半低着头,不敢看安九“:我妹妹在睡觉呢,阿父走时特意嘱咐让我看着她,你一碰她,她没睡好,醒了会一直哭。”
·“:哦·”安九拿手指搓着脸,笑道“:那你为何让我摸你的脸·”·花无涯通红着一张脸恼羞成怒道“:谁叫你名声太坏。”
安九的手停在脸上,他的名声太坏这小儿究竟是听了什么传言了··花无涯索- xing -竹筒倒豆子,哗啦啦全说了出来“:阿父说你整日在人界厮混,作为妖灵境帝君却比家猫还要清闲,家猫还知道捉几只老鼠呢。
而且你还是个断袖,又喜欢巧取豪夺,以前身边的侍从就是从修罗王手中强抢来的,所以修罗王才和你结了仇,可惜你的侍从不喜欢你,被你逼得跳了海·还说我等云花境中的儿郎若是哪个像那只花凤凰一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打折了腿赶出境去,若是像你一样断袖,就送到庙中做和尚,永远不许出庙门,我们若是见了你,就要躲得远远的,免得被你,被你占了便宜。”
安九目瞪口呆,花辞树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背地里居然找了这么多的词排遣他,连这样小的孩儿都将他当采花贼来防··花无涯说完,长出了一口气,圆睁着一双眼不说话,只等着安九发落。
“:哎,你看我像你阿父说的这样的人么·”安九抚了抚额头··花无涯木然的摆摆头“:你不是人·”帝鸿君是凤神,不是人。
“:你阿父还说了什么·”他强压住抽搐的面皮和想拍人的冲动,勾着嘴唇笑道··“:说你早晚遭报应·”·安九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还有呢·”·“:没了·”·“:就这些”·“:就这些·”·“:好,我且记下,慢慢再来找你阿父算账。”
花无涯哆嗦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犹豫着道“:你,你能不能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他阿父要是知道是他说的,非打烂他的屁股不可。
“:呵呵,那就要看你表现如何来,要想堵我的嘴,先拿一百瓶十香丸来·”花辞树,你这样无中生有的编排我,也别怪我诓骗你的儿子··“:一百瓶”花无涯大呼一声,这花凤凰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现在整个离花宫也没有一百瓶··摇篮里的婴儿咋了咋嘴,动了动,花无涯连忙捂紧嘴,起身在婴儿胸前轻轻拍打·婴儿哼唧了两声,才又睡过去了··“:你倒是像个哥哥的样子,这样吧,念在你爱护幼妹的份上,二十瓶,不能再少了。”
安九摇着扇子,跟他斗,还嫩着呢··“:十,十瓶·”花无涯抽了抽嘴角,再多的话,他还是去挨那顿板子好了··“:成交。”
安九唇角浮起得逞的笑容··一见安九的样子,花无涯大呼上当,但话已出口,云花境境主绝没有说话不算数的道理,虽然他现在只是个代职的·想了想,又终是不甘心,嘟嘴瞥着眼睛道“:你就只会欺负我年纪小。”
安九见他那副可爱样子,心又软了下来,道“:那好,你要什么东西来换,说一个出来——不过,我可不喜欢贪心的小儿·”·花无涯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要向安九要什么才好,安九见他说不出,便道“:我现下还有事,你唤人同我去取药丸,我给你一张信符,你想好了就用信符告诉我吧。”
花无涯点点头,接过信符道“:也不用别人,我同你去取·”·说罢,从摇篮中抱起婴儿,同安九出了殿门··安九将药丸包作一处,向花无涯道“:你阿父什么时候回转。”
花无涯摇摇头“:也许明日,也许后日,云青境白伯伯的夫人生了公主,今日是她的百日宴,阿父说云青境有了后继之人是大事,是一定要亲去道贺的,连我阿娘也跟着去了。”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云青境的白乐华么安九摸摸下巴,倒把白乐华请百日宴的事情给忘记了,罢了,待回了栖凤宫再备份厚礼送去。
一面想着以后见到白乐华要怎么托辞不去百日宴的事,一转身,已回到了珍珠泉的木屋外,安九掂了掂那一包讹来的十香丸,抬腿进了屋子··木屋中,玉水隐正闭了眼假寐,他伤了腹部,只能平躺着。
兰寻见安九提着一个大包袱出现在门边,立即站起身道“:伤药可寻到了”·安九将包袱轻轻一抛,送到兰寻手里冷笑道“:花辞树这回不知要肉痛多久。”
兰寻疑惑的看他一眼,解开包袱,里面满满当当十只巴掌大的白色玉瓶,瓶口兼用青玉做塞,玉瓶上是“十香丸”三个红色小字,兰寻拿起一只玉瓶,起开瓶口的封蜡,拔掉青玉塞,一阵清甜的花香飘了出来。
“:果真是“十香丸”,主子,花境主想来不在离花宫·”·“:哦你如何知晓”安九接过他手中的玉瓶,倒出一粒,那十香丸浅黄中带着点点粉绿,晶莹润泽灵气环绕,很是好看——倒像是一粒糖丸。
“:我只是想着,花境主的十香丸炼制不易,断没有这样送人的,这一瓶,总该有百粒,十瓶就是千粒,我曾在无极界听人说过,一粒十香丸价值上等的紫晶珠百枚——而且花境主似乎,也不是十分慷慨之人。”
花辞树何止是不慷慨,简直就像女干商他惯常说的话就是“我们云花境穷乡僻野,只有些野花野草,还有境中的许多百姓要养,不多卖点晶石,让我这境主如何向境中辛苦栽种花草的百姓交代”说完还要摇头抚额,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状,硬逼着那些买丹药的人修和妖修不好跟他还价。
其实云花镜在三界十境中,算是极好的——简直是福地洞天··“:你的意思是”安九回过味来,兰寻竟不会以为这是他在云花境偷来的吧·兰寻摇摇头“:主子寻到药就好,快让他服下吧。”
这药丸是你安九顺走的,救治的也是你妖域的妖,花辞树要找人出气,也只能找你安九不是··“:你不会以为我去离花宫打了花辞树的劫·”·不然怎么会拿出这么多兰寻心道。
安九道“:是我拿了东西换的·”·躺在一旁的玉水隐一听十分过意不去,这么多的十香丸,得要什么样的宝物才能换到·心下暗自决定,待他好了,一定到云花境赎回安九交换之物。
·兰寻将药丸与玉水隐服下,又将一粒研磨成粉,敷在伤口之上,待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月上中天··玉水隐轻声道“:君上,为你添了这许多麻烦,我心中十分惭愧,我已向我父王送了信符,明日我阿兄便应到了。”
“:如此甚好,我与兰寻也还需赶路,你有伤在身,带着你也着实不便·”安九站起身“:你休息吧·”·“:君上,那三岳道观。
··”·“:你不用挂心,我会处理·”·次晨,玉水隐的八哥玉水勉和九哥玉水辞就带着一队大小妖物到了,安九不免又客套一番,他最不耐烦这些迎来送往的表面功夫,好不容易将玉家几兄弟送走,已到了正午时分。
第13章 约战·玉家兄弟带来的大小妖怪,将珍珠泉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不仅将安九砸碎的假山石捞了起来,还将池中的每一个青苔缝子都擦了一遍,木屋中的所有物事也都焕然一新。
兰寻取出玉梳,一边将安九的长发重新结辩绾过,一边道“:主子,我们现在是动身回妖灵境,还是···”在这里继续等··“:他来了。”
安九站起身回头看了兰寻一眼,出了木屋··元真穿着一件玄色纹金的长袍,手中抱着“飞宸”刀,冷着一张脸杵在木屋门前的空地上··兰寻立即明白过来,原来那日安九收到的信是修罗王元真的约战书,元真也颇为执着,难怪安九要在这里等他。
安九背着手走到门边,将门口堵住“:你来晚了一日,已经错过了约期,我今日不想与你相斗,你走吧·”·元真直直的盯着他,唇抿得紧紧的,良久,沉声道“:安九,我今日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安九轻蔑地看着他道“:求我,我真不知,修罗王还有什么事是要求我的·”·元真咬牙,他最不能忍受安九这样盛气凌人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我想带兰心的儿子回无极界,请你,放他跟我走。”
安九望天轻笑两声“:要是我偏不呢·”·元真看着怀中的飞宸刀道“:那就还是老规矩,我赢了,他就跟我走·”·安九侧头看了一眼门内的人“:元真,他可不是栾萧,你可有问过兰寻他愿不愿意跟你回无极界。”
元真睁大双眼“:他跟我回无极界,我自会好好待他,助他修炼,总好过被你呼来喝去得使唤·”·安九望天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我使唤谁与你何干,你自己无极界的事不管,却来管我的人,我看你这修罗王做得也忒闲了吧,有这功夫,去管管你那修魔的宝贝弟弟元辰啊,说不定他看你用心良苦,良心发现,就回头是岸了呢。”
元真将飞宸刀撑在地面,用手握住“:安九,你少拿话激我,你让兰寻出来,我现在就问问他,是愿意做你的侍从,还是愿意跟我回无极界修行,博一个好前程。”
安九冷笑着靠在门栏边“:元真,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什么居心,怎么,兰寻的娘看不上你,你以为兰寻就会看上你了么·”·“:你·。
····”元真紧咬住发抖的嘴唇,兰心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这么多年早与血肉连在了一起,想要拔起时,更是痛彻心扉,他深吸一口气道“:安九,我不与你多费口舌,你只将兰寻叫出来,我要听他亲口对我说。”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修罗王,多谢你对兰寻的照拂,兰寻是自愿做帝鸿君的侍从的·”兰寻站起身,走到门后向元真道。
安九抬眼看着元真“:你现在亲耳听见了,你可以走了·”·元真只觉得心中热血沸腾,他将飞宸握住,以刀柄指着安九道“:安九,你闭嘴·”又看向兰寻——兰寻这张脸,他每次看到都不能自持,元真愣了愣,收敛心神软了声音道“:兰寻,因为他在这里,你才不敢说跟我走的话对吧,不用怕,他虽是凤神,你只要点头,我便带你走。”
兰寻微笑着摇摇头“:修罗王误会了,主子他待我很好,并不曾胁迫于我,是我自愿要侍奉主子的·”·安九轻哼一声,斜睨着眼道“:你现在可听清楚了,要他再重复一遍么”·元真不理安九,继续向兰寻道“:兰寻,你可知他是个断袖,他将你留在身边,根本是别有用心,他待你好,不过是想将你骗上床榻去。”
“:元真,你竟当我是死的吗”安九大怒,将羽扇祭出,指着元真道“:我对谁是什么用心用不着你管,过去是,现在也是,你趁早给我滚。”
元真亦不甘示弱,他本是暴躁之人,耐烦心早已用尽,若不是兰寻还站在那里,他早已出了手··立时将飞宸祭出刀鞘,以刀尖对着安九的羽扇道“:安九,你以前是怎么骗栾萧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是,我将元辰放走,元辰杀了栾龙,我是有责任,我早已说过,你若想替栾龙报仇,自去寻元辰便是,我绝不会拦你半分,哼,今日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叫兰寻知道,你这个妖灵境的君上,不过是个为了一己私欲,一厢情愿地强囚别人,最后迫得别人跳海殉情的混蛋。”
“:你给我住口·”安九挥起羽扇,灵力化作利刃向元真刺去,元真早有准备,纵身跃开,并不停口“:安九,怎么,被我提起旧事,面子上便挂不住了你一直肖想的是栾龙的哥哥栾箫,谁知栾箫早已属意金乌昊瑞,栾萧到死也不愿委身于你,跟着昊瑞坠了海,兰寻,安九就是个卑鄙下流的恶魔,你别被他的外表蛊惑,到头来害了自己。”
元真嘴上不停,手中也不敢怠慢,提刀向安九砍去,两人一来二去,便在珍珠泉边的空地上斗了起来,安九怕伤了兰寻,只把元真往半空中引,元真亦是如此想法,两人相互对骂着越打越远,只几息功夫便是人也看不见了,只听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却是离得越去越远。
兰寻看看一片狼藉的珍珠泉,地面的青石砖有一大半被灵力的余波翻卷起来,木屋也震得摇摇欲坠··他撇了撇嘴,用灵力将木屋夯实,想着一时半刻也倒不了,便将木门一关,收拾起包裹来,想来等安九回来,就要马上离开这里,只希望元真不要被伤得太重,说来说去元真招惹安九与他也有些关系。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兰寻看向窗外安九和元真离去的方向,那一片天空已是- yin -云笼罩,云下还有电光闪烁,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直到夕阳西下,安九才回来,兰寻见到他,着实吓了一跳。
但见安九披散着头发,脸颊乌青,唇角渗血,身上锦袍已变作碎布,堪堪挂在身上·赤着双脚,手臂之上一道极狰狞伤口,安九正拿一块袍角压在上面,满身斑斑点点的泥泞,哪里还有半点风流倜傥的神采,就似从煤堆中爬出来的乞丐一般。
“:主子,你怎么···这副模样,又看了看他身后“:你们···修罗王人呢”·安九将压在手臂处的碎布起开“:兰寻,替我清理一下。”
兰寻连忙将安九让到榻边,取出收拾好的玉杯,玉葫芦,找出猫妖的盐罐子,仔细得替安九清理起伤口来·清理好后,正要起身去拿十香丸,被安九叫住“:不用伤药。”
他手中祭出一团凤凰火,将火焰放在伤口上滚过,所过之处,伤口渐渐愈合,一刻钟后,连疤痕也看不到了··兰寻睁大眼睛“:主子··。
”·安九裂唇笑了笑“:就是有些痛·”·兰寻回身“:主子没事就好,修罗王他····”·“:他回无极界去了。”
安九说完突然自顾自大笑起来“:他被我打晕丢回无极界去了,想他一年半载起不了床,我心里就舒服许多,也不枉挨了他几下·”安九毕竟是不死不灭的凤神之身,自然比元真的耐力强上许多。
他一抬头,见到兰寻替他清理伤口时不小心蹭到脸上的印子,又哈哈笑了起来,站起身道“:我先去水中洗洗·”说罢抬腿朝珍珠泉走去··兰寻听安九这样说,不禁担忧起元真来,一年半载下不了床——修罗界以实力为尊,元真以后的日子恐怕会不好过。
待安九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昨日与元真一战消耗太过,回木屋后兰寻替他清理了伤口,他又祭了凤凰火修复身体,不知不觉就在温泉中睡了过去,安九有些茫然,所以昨日是兰寻将他从温泉池子里捞出来的,·他坐起身,只觉得一阵腰酸腿软,昨日与元真相斗的后果今日便显现出来了,身上穿着干净的里衣,头发也柔顺地散在肩头,安九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果然是不错的。
兰寻推门而入,手中拿着润- shi -的锦帕,送到安九面前道“:主子,沃面吧·”·安九接过,他又回身取过茶盏,将茶水温热,待安九擦完脸,再送到安九唇边,安九就着他的手簌了口,温声道“:谢谢。”
兰寻笑了笑“:这本是兰寻应该做的·”·安九看着紧闭的房门“:他们都在外面”·兰寻点点头“:嗯,他们天还未亮就来候在门外了,我见主子睡得沉,便拦了他们。”
安九下了床榻“:替我更衣吧·”·兰寻早已将衣袍备好,仔细替安九换上,又替他绾了发,束上风纹玉冠··安九静静打量着兰寻的一举一动,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果这人一直陪在他身边,其实也不错··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主子,好了·”·安九点点头“:兰寻,谢谢·”·兰寻有些怔愣,谢谢这个词,今日安九说了两遍,似乎有什么,与昨日不同了。
第14章 终于回宫去了·安九打开门,门外大妖小妖或坐或站,将珍珠泉边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放眼望去足有百十来个·前面为首的正是他在妖域成华宫的大总管蛮牛,蛮牛旁边是他的侍女柳大和柳小。
柳大手中抱着一叠衣服,柳小手中拿着腰带鞋袜和玉冠衣饰,后面是一众妖王——花豹妖,黑熊精,鹰王,槐树精·妖王身后是他们各自的亲卫,亲卫后是一群形态各异的大小妖怪。
见他们的帝鸿君安九立在门口,前面的大妖们并不出声,只恭恭敬敬站着,后面的小妖们则嗡嗡嗡的窃窃私语起来·黑熊精回转身,蹬了一眼身后一众妖怪,嗡嗡的声音顿时停了。
柳大和柳小是一对云雀精,从小时便在成华宫做侍女,忙恭敬的喊了一声君上,于是后面的妖又是一阵“君上”参差不齐的呼声,安九向柳大和柳小招招手,两妖会意,上前两步,安九道“:谁让你们来的。”
柳大向蛮牛看了一眼,小心答道“:是牛总管,不过我们早上到这里时,其他妖王大人们早就侯在这里了,我听说,他们天没亮就来了·”·兰寻点点头,示意她们退后,上前两步,背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前面的几个妖王道“:你们今日是商量好的吗来的这般齐整。”
什么叫来得这样齐整,分明是你昨日打斗的太过猛烈,弄到方圆几百里的大小妖怪兼知你帝鸿君在此,你打斗也就罢了,还削平了好几座山,烧了偌大一片林子,带累着伤了好些小妖怪,你倒是打舒服了,害得不明原委半夜来哭诉的妖将妖王府的门槛都踏破了,大半夜的都是依依呜呜的哭声,他们能不早些来吗。
一众妖王中属槐树精年纪最大,资历最高,躬身道“:回君上,我等昨晚听小妖们报,君上在此与人相斗,能让君上出手的,必是想对我妖域不利的强敌,所以我等立即带了小妖们前来相助君上。”
相助就这几个妖么·安九撇嘴,后面站的那些小妖修为低微,化形尚且还化不好,说什么相助··也许觉得槐树精话有些不妥,花豹妖又补充道“:是啊,君上,我们带着小妖儿们来时,强敌已经被您打跑了,妖儿们太多,我们怕扰了您的清静,于是又将他们遣回去了,只我们几个等在这里听候您差遣。”
“:就是就是·”黑熊精脑子也转的飞快“:君上英明神武,退敌当然不在话下,附近的小妖儿们修为低微,被君上的神威所震慑,吓得受了点伤也是难免,只是君上为妖域之主,也当体恤体恤受伤的小妖,方显君上您的慈爱之心。”
说来说去是要他安九给昨日受伤的妖们付汤药费呢··鹰王最是心直,听其它妖王说话绕来绕去,早不耐烦“:君上,昨天受伤的妖儿们都堵在我们门口,您看,要不您拨些晶石,也好将他们打发了。”
其它妖王都附和道“:也能彰显君上仁德·”·“:都有多少妖受了伤·”安九问道··“:回君上,重伤116个,轻伤的123个,皮外伤不计其数。”
昨日那几座山,大半都是花豹妖所管辖··“:等着·”安九回转身,将那用剩的十香丸尽数提出来,扔到几个妖王面前道“:这些十香丸全数给他们分了吧,重伤三粒,轻伤一粒,皮外伤补贴一块晶石。
重伤轻伤另再补贴一块晶石,该搬家的搬家,房屋该修缮的修缮,钱就找蛮牛支·”安九指着他的大总管道··“:多谢君上·”众妖兼齐声道。
君上果然是有备而战,连伤药都备下了那么多··安九摆摆手“:都散了吧,各自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妖王们又行了礼,带着自己的亲卫走了,有那不愿走的小妖,也被亲卫遣散。
安九看着仍然恭敬立在一旁的蛮牛和柳大柳小道“:你们还有事么没事的话也先回成华宫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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