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卷 by 花有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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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卷 by 花有涯(3)
·安九坐在昨天的位置,望着远处淡紫色的天空出神··“:主子·”兰寻走到台阶下,抬眼看着台阶上征忪怅然的安九——这人是有什么心事吗·安九回神“:你回来了。”
心中似有什么松弛开来——幸好他还没有走··“:嗯,兰寻今日出宫闲逛忘了时辰,还请主子恕罪·”兰寻向安九恭敬地行了一礼。
安九看到他怀里一动不动的花团子,还有手中提着的两个纸包,唇角微扬“:那是什么·”他当然问的是纸包里的东西··兰寻见他的目光落在纸包之上,轻声道“:回主子,是紫采宫的苏姐姐让带的胭脂,主子,花团子今日玩闹得累了,已经睡着了,我先抱他回窝。”
“:去吧·”安九感到胸口有些发闷,这人今日的语气客气又疏离··兰寻向安九行了一礼,走上台阶··安九侧头,只看见兰寻转过回廊的转角,背影纤弱寂寥。
兰寻将花团子放进窝中,一侧身躺倒在卧榻之上,他今日再没有兴致和精力应付安九,元辰的话就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包裹严实的假面,酸涩的情绪一阵一阵从胸口涌了上来,他只有一个人,却要背负琉璃境一个这样重的担子,要是大哥还在就好了,琉月,你真是托错了人,你的琉璃境,你的随风和怀雨,我哪里担负得起这样的责任,我只是一个在你羽翼下习惯了安逸生活的无用之人罢了。
安九走到窗外,兰寻的房中一片黑暗,他轻轻扣了扣窗棂“:兰寻·”·兰寻听见声音,迅速收拾好心绪“:主子稍等,兰寻马上就好·”·安九微征,兰寻的声音带着鼻音“:兰寻,昨日的事,我。
··”·“:是兰寻的错,兰寻未经主子同意,擅自用了主子的泉池,请主子责罚,兰寻以后再不会如此·”他已经起身点上了灯烛,声音也回复了往常的悠然镇定,不管怎样,他都要继续下去。
他打开门,安九看向他的脸,悲伤,不忿,安九什么都没有找到“:你想用就用吧,没有人用也辜负了这样一个好地方,昨日是我的错,以后不会··。
”·“:兰寻明白,兰寻谢过主子·”兰寻弯了弯唇角“:主子,你可要喝茶·”·安九点头,这人笑容淡淡的,真的很好看,与栾萧,根本就是两个人“:好。”
兰寻将茶沏好,双手捧给安九“:主子,明日我想告一天假·”·安九接过,抬头向他道“:哦,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并不是要紧事,明日是我一个好友的生辰,他又恰巧在百妖城,所以我告一天假,去与他见一面。”
兰寻笑应道··“:嗯·”安九低头吹了吹浮起的花瓣“:你的好友,是我们妖灵境的妖我可识得·”·兰寻伸手替他拂过一缕垂下的发丝,轻声道“:他只是一只小狐妖,主子哪里会识得。”
安九应允,兰寻又道“:花团子我明日送去给苏姑娘照管一天·”·“:不必,我带着他就是·”·兰寻依旧侍候着替安九梳发沐浴更衣,待安九半靠在卧榻上翻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话本,他才退了出去。
兰寻到前殿,在黄皮儿那里借了两把雕刻用的刀,然后回到自己的暖阁,关上房门,点亮灯烛,取出白天在木雕店买的那一块白沉香木,铲掉皮慢慢雕刻起来,他想雕一把木梳,木梳柄刻上一只简单的小狐狸。
安九放下话本侧耳倾听,隔壁传来细微的沙沙声,他闪身来到兰寻窗外,正看见兰寻手中握着一把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着一块木头,看样子,像是要做一把木梳子,这人时而停下思索片刻,时而运刀如飞,木屑纷纷扬扬掉落下来,神情很是专注。
难道是做给他的安九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唇角,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寝殿··直到天色发白,木梳才做好,兰寻又仔细地用浆过的粗布打磨一遍,再解下玉佩上的金色丝带,穿过木梳上留下的细眼,打成精致的平安结,在灯烛下检查一遍,再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才拿随身的锦帕包好,放在橱柜上,和衣躺下。
迷迷糊糊间,房中传来花团子爬上爬下的声音,兰寻知道它昨日睡得太多,现在精神正好,也不去管它,反正今日它要待在安九身边··待兰寻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起身推开房门,安九的寝殿安安静静,花团子也不见踪迹,大概是安九带着它出门去了。
他将自己收拾齐整,换上一套浅蓝色的锦袍,束上银白的腰带,用木簪绾了头发,拿起昨日买的胭脂,回身来取橱柜上的木梳,才发现木梳不见了只留下一张摊开的锦帕。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想到花团子曾在屋子中跑来跑去,兰寻料定是那小老虎看着好玩,顺嘴叼走了·他立刻在屋中翻找起来,接着又来到屋外,将殿外的回廊连着竹林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木梳。
兰寻叹了口气,罢了,下次再做一个补给彦生吧,回屋取了木牌,往百妖城的芙蓉楼去了,他和青彦生约好巳时末在那里见面··兰寻到芙蓉楼时,青彦生已经到了,仍是在前日的那个雅间。
“:兰寻,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你好久”青彦生抱怨道,都已经过了巳时了·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织锦长袍,腰上束着绯色的玉带,头上是银色的发簪,簪头一枚红色的宝珠,腰上佩着云纹金佩,十分光华照人。
“:我有些事务耽误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你今日想吃什么,我请你吧·”他去给苏影送胭脂时,顺便去了趟通晟殿,预支了一个月的份例··青彦生拉他到位置上坐下,含笑道“:行了,菜我都点好了,你看,我还带了我们青竹林出产的青竹酿,你该好久没有喝过了吧。”
他指着一旁架子上的两只玉瓶道··“:你还带了青竹酿,云生不是让你禁酒的吗,你忘记了上次你在朝暮馆喝醉了的事了吧·”青彦生是三杯倒,一瓶酒,够他倒上好几回的了。
青彦生朝他挤挤眼,拉住他的袖子“:兰寻,我的兰哥哥,你不要跟我大哥说,今日是我生辰,我只喝两杯半,剩下的都是你的·”·“:我如今在栖凤宫当值,不能饮酒。
··”·“:哎,就今天,过了今日我再不劝你的·”青彦生拉着他的袖子摇来摇去··“:··。
好吧·”少喝一点应该不碍事··第30章 被坑的青彦生·青彦生说的两杯半,真的是两杯半,三杯还没有下肚,他已经醉了·兰寻不知道,青彦生拿来的是青竹酿的头酒,入口甘甜,后劲极大。
青彦生眨着水灵灵的桃花眼,伸手去抓兰寻的手,一边抓一边道“:云,云哥,你说我今日好不好看·”·兰寻看着他那张浮着红晕的脸,衣袍的袖子都快要伸进碗里了,忙站起身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椅子上坐好,哄道“:你今日最好看了,不如我找个客栈,你先睡上一觉,等酒醒了我们再聊天,好不好。”
青彦生的头摇地像拨浪鼓·”不好不好,我今日要和你去城外的金水河放河灯,河灯我都做好了,这么大的一盏·”他用手比划着“:我要把心愿写在里面,你负责帮我实现,嗯,今日是我的生辰,我的心愿是什么呢我的心愿,心愿。
··”他忽然眼睛一亮,抓紧兰寻的手“:你听我的话,跟我回青竹林,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等回了青竹林,我以后都听你的,嗯,听你的。
··”青彦生点点头,扯着兰寻的袖子摇啊摇··兰寻看着青彦生,一个头两个大,再让他说下去,不知道要冒出什么样的话来,只好一个劲儿地哄他“: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但你现在听我的,我带你去客栈,好不好。”
“:嗯,不好·”他放开手,摊开手掌伸到兰寻眼前“:给,给我·”·“:什么”·青彦生露出委屈的神情,扁着嘴巴道“:生辰礼,我的生辰礼。”
醉成这样,还记得他的生辰礼,这都是什么狐啊·“:那个,彦生,下次补给你,好不好·”兰寻只想快点将他弄到随便哪个客栈的床上。
“:不好,你不给,我可就自己来拿了·”他晃荡着站起身,将兰寻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一边看一边摇头,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都靠到兰寻身上,手一伸,将兰寻发髻上那支木簪取了下来,顺手插到自己头上,又将自己头上那根银色的簪子取下来,哆嗦着插到兰寻的发髻里“:我要这个,我的给你,你可没有亏,我这支是红菱珠的,换你木头的,不过我喜欢,云哥哥,你说,你喜不喜欢,你喜不喜欢,你喜不喜欢我,你说啊,说你喜欢。”
兰寻愣在原地,说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罢了,青云生提醒过他的“:我,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好了,我们现在走吧·”·“:不好,你要说,你喜不喜欢,我,我不是礼物,不对。”
他手环住兰寻的脖子,靠在兰寻肩上“:我把自己送你吧,你说,你喜欢我·”·安九在隔壁再也听不下去,他今日一早刚起床就收到小白虎送来的木梳,心中着实感动了一回,兰寻在隔壁雕了整整一晚上,是想今早能够送给他的吧,而且昨晚问他,还刻意说成是给侍女带的胭脂,其实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这样的兰寻,这样的兰寻真的很好。
于是他早上在承山殿安排下事务后,就带着白鹭到百妖城来找兰寻,果然在芙蓉楼找到了他和他的那个好友,安九包下了隔壁的雅间,自己坐着喝茶,顺便听听平日里兰寻和他的朋友都聊些什么,可是这青家的青彦生,哼,这小狐狸简直不分场合的发疯,你们青家既然已经搬去了人界,还来我这妖灵境拐我的侍从不成。
安九出现在雅间,把兰寻吓了一跳“:主,主子,您怎么来了·”·青彦生闻言,挣扎着抬起头来,指着安九道“:这是哪里来的妖物,云·”兰寻一把捂住他的嘴,再云哥哥云哥哥的乱叫,就要露陷了。
安九以为兰寻是怕青彦生冲撞了自己,受到责罚,沉声道“:放心,我是不会跟一只喝醉了的狐狸计较的,既然他已经醉成这样了,白鹭·”·白鹭闻声进了雅间“:主子。”
安九一伸手,一掌劈在青彦生后颈,将青彦生劈晕过去,向白鹭一丢“:这附近有家怡然居,带过去,找个温柔的妖好好照顾他·”·白鹭接过,搂住青彦生的腰,将他往外拖。”
兰寻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青彦生不会乱说话了,刚才真是好险,也不知道安九什么时候来的·兰寻不知道,怡然居听着名字正经,其实是一家青楼,他还以为是一家客栈,随白鹭带着青彦生去了,·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白鹭将青彦生扶出门口,安九又转出来,从青彦生头上拔下那只木簪收回袖中,才挥挥手,让白鹭走了。
兰寻向安九行了一礼“:青彦生酒醉胡言乱语,还望主子不要与他计较·”·安九点点头,他才不会和一个酒疯子计较,没见那狐狸舌头大得连兰寻的名字都叫不清楚了吗,云哥哥,什么云哥哥,明明是寻哥哥。
“:主子可要休息一下,我让伙计上来将这里收拾干净·”兰寻看着满桌的残羹剩菜,青彦生嘴巴很叼,菜要多,每样都只吃一点,剩下来许多··“:不必,你随我到隔壁去吧。”
安九指指墙壁,兰寻一激灵,安九居然早就在隔壁了··桌上只有一壶茶,一只茶杯,一盘精致的点心·兰寻拿起茶壶,给安九斟满。
安九指指另一侧的椅子“:坐吧·”·兰寻坐下,用眼角余光扫了扫雅间··“:你看什么·”安九端起茶盏有些好笑,他是怕还有埋伏么。
“:主子,花团子呢”·安九一愣,茶杯停在唇边,花团子,他忘在承山殿的椅子下了,不怪安九疏忽,他从来没有养过宠物,不是,是孩子。
兰寻一看安九的神色就知道他一定把小老虎忘在哪个角落了··“:嗯,我将他托付给宫中的侍从照看了·”承安殿的侍从应该会照管花团子吧,在宫中也不怕丢。
安九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轻声道“:谢谢你的木梳,我很喜欢·”·兰寻如一道天雷轰在脑门上,木梳竟然被小家伙叼去送给安九了,木梳上刻的是一只小狐狸,今天又是青彦生的生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要送给谁的吧“:。
·主子喜欢就好····”兰寻低下头,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厚着脸皮要回来··“:这是回礼·”安九从袖中取出那支刚才从青彦生头上拔下来的木簪递给兰寻。
兰寻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这木簪本就是他的··“:木簪与你今日的衣服很配,不如将银簪换下来·”安九继续道··“:。
·是····”他还有什么好说的,用木簪换下了红菱簪··安九放下茶盏“:嗯,这样就好多了,阿寻,晚些时候,你同我走一趟妖域吧,花豹的网子,是收的时候了。”
“:是,主子·”·话说白鹭还没将青彦生带到怡然居,青彦生就悠悠醒转过来,睁着迷蒙的眼睛向白鹭道“:云哥哥,我们去哪里·”·白鹭没好气地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妖狐摇摇晃晃拖拖拉拉,又顶着一副好相貌,在大街上十分引人注目,连带着他也被看来看去··终于晃荡到了怡然居门边,又在妖妈妈的帮助下将他弄上了楼,安九和白鹭都不知道,这怡然居其实是他青家开的,九天玄青狐的本族传承是魅惑之术,开这青楼最合适不过,连白家都只能排第二,青彦生模模糊糊看到怡然居几个字,还以为是兰寻将他送回了自己的地方。
全然记不得兰寻并不知道他们青家在妖灵境的产业叫怡然居··妖妈妈是认得青彦生的,连忙将他安排到一间十分像样的屋子里,一面吩咐小妖儿去准备热水,一面自己亲自去厨房中煮醒酒汤。
白鹭将青彦生放到床榻上就要走,被青彦生一把抱住他的腰,青彦生害怕他走了,力道极大,白鹭又不能真的弄伤他,一时挣脱不开,青彦生抓着白鹭的腰站起来,他比白鹭高出半个头,将白鹭往怀中一抱,也没空计较为何他的云哥哥一下子矮了这么多,一边“:云哥哥,云哥哥,我喜欢你。”
地乱叫着,一边就拿嘴往白鹭嘴巴上啃,白鹭眼睛睁得溜圆,嘴巴惊得合不拢,他自小也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被青彦生紧紧抱着,连反抗都忘记了,只感到一条软舌在他嘴巴里里外外扫了个遍,又麻又痒,青彦生本是九天玄青狐,天生自带七分魅惑,白鹭看着他灿若桃花的眼睛,听着他不由自主情动的声音,整个身子都发起烫来。
直到青彦生开始撕扯他的衣服,白鹭才反应过来,一用力,将青彦生推倒在卧榻上,青彦生正得了兴致呢,一下子被推开,委屈地不行,嘟嘟囔囔地抱怨他的云哥哥太不会怜香惜玉了,一边抱怨,一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只片刻间,就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起身又像白鹭扑过来,白鹭早震惊得话也说不出来,脸红的像天边的晚霞,看着他浑身如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十分光洁白皙,只那处紫涨高昂,彰显着青彦生此刻的想法。
白鹭狠狠心,一侧身一掌劈在青彦生后颈,将青彦生又拖回了床榻上,顺手摸了摸他的脸,常听人说骚狐狸骚狐狸,果真如此,他将被子抖开,替青彦生盖上,才退出房门,又让妖妈妈不要进去了,留了一块晶石走了。
妖妈妈白得一块晶石,上楼在门前瞄了瞄,见他们的青二爷正好好躺在床榻上睡得熟呢,将门关好,忙自己的去了··青彦生做了一晚上的春梦,只梦到他把他的云哥哥先是这样,然后那样,然后再四次三番,翻来覆去,到清早醒来,看着床榻上的白色污渍,揉揉发胀的脑门,起身穿好衣服,出门刚好遇到妖妈妈,便问道“:我云哥呢就是送我回来的那个。”
妖妈妈一脸迷茫“:昨天是白鹭大人送二爷你回来的,还扶你到卧房呢,怎么二爷不记得”·记得他只模模糊糊记得昨天他与送他回来的云哥哥好一番唇齿交缠,怎么会是什么白鹭白鹭是谁·“:白鹭是君上身边的侍从。”
百妖城的妖没有不知道的··青彦生的头嗡得一声响,他昨日简直····啊,连想死的心都有了··青彦生从此不敢见白鹭,听到这个名字都躲着,好一段时间连妖灵境都不敢进,也从此后再没有喝过一口青竹酿,这是后话。
第31章 安九的布置·兰寻看着掀开竹帘进来的白鹭,奇怪道“:白小哥,你怎么了·”·白鹭捂着鼻子,手上一团白布上还有血迹,白鹭一听兰寻问他,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支吾道“:没事,刚刚撞到大门,把鼻子撞破了。”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是吗脸红成这样,难道是青彦生醒了发酒疯将他打的被人打了不好意思说··安九抬头看了白鹭一眼,没有说话,他让白鹭送青彦生去青楼,楼中妖娆的女妖自然不会少,白鹭正值年少,血气方刚,脸红心跳流点鼻血很是正常。
“:时候不早,我们走吧·”安九站起身“:白鹭,去把帐结了·”·白鹭被两人看得很不自在,本来他出了怡然居还好好的,谁知一想起青彦生那剥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就有一股热气冲上脑门,然后就化作鼻血流了出来,听安九叫结账,连忙跑下楼去。
安九带着兰寻御风而行,白鹭化成本体跟在二人身后··二人一妖停在妖域一座山谷的峭壁之上,安九向白鹭道“:去看一下,他们到哪里了·”·白鹭闻言,振翅往山谷的一头飞去。
“:主子”从峭壁上往下看去,谷底除了一条小路,就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块分布在谷中··“:这里是从妖域到人界的必经之路,出了那边的谷口再往前,就是妖域到人界的出口。”
安九指着远处的山谷口道··妖域到人界的出入口不止一个,兰寻是知道的,他们到这里来难道是要堵住豹王出人界的路这里出不去,他还可以从其他出口出去啊。
一刻钟后,白鹭又飞了回来,向安九道“:主子,大军已经过了祁山,再有半个时辰,就会到达葫芦谷的嘴上·”葫芦谷就是这个山谷的名字,葫芦嘴,就是白鹭刚刚飞过的那个山谷口。
“:鸦金和雁宣在哪里·”·“:左羽卫鸦金在队伍的先锋位置,率领御左卫军一千与鹰王的五千领卫军在前面,中间是豹王的八千领卫军,最后是熊王的五千领卫军和右羽卫雁宣的一千御右卫军。”
白鹭答道··兰寻一听,已经大概猜到了安九的计划“:主子这是要瓮中捉鳖”·安九侧头“:你合该去做军师·”·兰寻笑了笑“:我只是随便猜一猜——豹王的队伍里虽说大都是没有翅膀的妖众,可也有能御风的。”
“:不是还有我守在这里么·”安九云淡风轻地答道··那倒是,你一人能抵千军万马,自己去将花豹捉住便是,这样兴师动众的出动一万多人的妖军,劳民伤财·远处渐渐响起了脚步声,片刻后,一队整齐的妖军就出现在了葫芦嘴上,队伍中的旗帜上是一个鸦字,全是锦衣金甲,都是能够化形的大妖。
这些大妖身后是鹰王的队伍,就没有那么齐整了,有些化形还没有完全,有的甚至就化作本体飞行在队伍的上方·等到鹰王的队伍过谷,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后面进谷的,就是豹王的队伍,豹王身下骑着一只健壮的花豹,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安九向身边的白鹭道“:开始吧·”言罢,将印信交给了白鹭。
白鹭会意,展翅向队伍前方鹰王的方向飞去,几息后,已经走出山谷的鹰王的妖军尾部窜起三支火箭,火箭发出尖利的啸声,到半空后爆炸开来,安九以手结印,一张巨大的结界将整个山谷上方都围了起来。
鹰王和熊王的妖军将前后的出口都堵住,因为豹王的妖军队伍太长,还没来得及入谷的妖军被后面熊王和雁宣的兵士与前面的队伍截断,包围了起来··豹王已知事情不妙,向火把下与他相对而立的鹰王道“:鹰王,你这是做什么。”
鹰王睁着狠戾的眼睛“:豹王,你已投靠魔域,我奉帝鸿君之命将你捉拿回夏满,这葫芦谷前后已经被堵住了,你是出不去的,乖乖束手就擒吧·”·“:哼,就凭你两三句话,就能定我的罪么。”
他向身边的参军和妖兵道“:我们被鹰王和熊王陷害了,大家跟我冲出谷去,我们去找帝鸿君理论·”豹王举起手中的长刀,指向前方的出口··“:君上就在这山崖之上。”
白鹭将印信举起“:这是君上的印信,豹王与魔域魔主元辰勾结,将妖域的子民卖到元辰设在人界的暗仓,用邪术做成妖傀儡,替元辰在九境开疆拓土,罪不可恕,其心可诛,你等都为我妖域子民,,受豹王蒙蔽,君上开恩,凡豹王军中兵士,若能迷途知返,立即放下刀剑兵器,褪下铠甲,从葫芦嘴退出,君上一律不追究你等的罪责,否则,叛逃之罪,依律当诛。”
“: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根本不是君上派来的,他是假的传令官,所有妖军听令,随我冲出山谷·”豹王大喝道··“:谁敢。”
安九一闪身,已经到了豹王面前“:事到如今,你还要让他们上前送死么·”凤凰令在安九手上发出了耀眼的红光··豹王军中的兵士面面相觑,不知是应该追随豹王,还是要弃甲投降。
他们虽然都为妖域子民,但豹王一贯以来在妖军中的威望让他们不敢退缩··豹王拿刀指着安九“:他不是君上,他假扮君上,惑乱军心,速速将他拿下·”说完,率先向安九冲去。
“:该死·”安九咬唇,抽出羽扇向豹王扇去,凤凰火排山倒海般翻卷起来··豹王的妖军一见到凤凰令,已经知道眼前站着的紫袍人的身份,此刻被凤凰火一逼,顺势纷纷往后退去。
但仍有豹王的追随者越过凤凰火向前冲·山谷中分为前后两队·后面的丢弃兵器,解开盔甲放弃了抵抗,前面的知道自己是背水一战,十分骁勇··豹王避过凤凰火,带领着追随他的妖兵,眼看就要杀到安九面前,安九一闪身,立即消失在了原地,鹰王一声令下,灵力裹着疾风,夹带着数以千计的铁箭向冲上前的妖军呼啸而去。
安九站在山崖之上,看着谷中翻涌而起的烟尘和喧嚣的战场,回身道“:我们走·”·兰寻有些错愕,现在正是激战之时,作为君上怎能现在离开“:主子,您不看着这里,万一。
··”·“:鸦金和雁宣已经足已,何况还有鹰王和熊王·”安九收起羽扇,抖一抖衣袍··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但万一鹰王倒戈。
··”·安九回头望他一眼,笑道“:我记得你前两日还夸奖鹰王中正耿直,连兰寻你都这么说,我还有何理由不信任他·”·我只是随口一说“:是,主子,我们可是回妖灵境。”
兰寻问道··“:嗯,现在这个时候,刚好适合放河灯,不要辜负了青彦生做好的那“这么大的一盏”·”安九模仿者青彦生的口气说道。
“:啊···是·”·金水河是百妖城外的一条小河,河边堤坝上遍植杨柳,此时正是夏末秋初,河风一吹,将夏季的热气散尽,十分凉爽惬意,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因此并没有多少放河灯的妖,在堤坝上散步的倒是不少,河滩上的却没几个。
堤坝上有做小买卖的商贩,卖凉茶,花露和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这样晚上才摆出来的集市只有在夏季才有,妖与凡人不同,夏季是大多数妖物生长最快也是最活跃的时候,所以夏季也是妖灵境和妖域最热闹的时候,妖都出来活动,做生意赚晶石的自然就多,一旦到了冬季,修为低下的妖大多精神萎顿,有的甚至会找个地方不吃不喝地修炼或睡觉,等待春天的来临。
堤坝上有一家卖河灯的,老板是一只狸猫妖,穿着一件灰溜溜的短褂,因为没有什么生意,正趁着灯笼的光做着河灯的底座··安九带着兰寻在河灯的摊位上停了下来,狸猫妖见有客人在他的摊位前驻足,立即放下手中的底座,招呼道“:公子要买河灯吗”·安九先回头看了一眼兰寻,眼中藏着淡淡的戏谑,再转头向狸猫妖道“:将那盏最大的拿给我。”
他指着狸猫妖身后的那一盏河灯,那盏河灯是用淡黄色和浅红色的纸糊成的一个双层荷花的形式,荷花的中心位置是一盏六面的灯笼,灯笼上画着一只蜷成一团,唯独束着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狐狸,狐狸旁写着一个青字。
狸猫妖赔笑道“:公子,不好意思啊,这是其他客人定做的,已经付过钱的了,他应该等一下就会过来拿了,您看一看其他的,我给您算便宜些·”·“:就是那位定做了这盏河灯的公子让我们过来拿的,他有急事走不开,又怕你收了摊,所以才让我们待他来取。”
安九顺口胡诌··“:这····”狸猫妖左右为难,只好拿眼询问似的看向兰寻,总会两个一看就是大家出生的大妖会来骗他一盏河灯吧,如果另一位也这样说,那多半是定灯的那位公子叫他们来的。
兰寻只得顺着安九的话说下去“:正是那位青公子叫我们来取的,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银色的衣袍,绯色的腰带·”·“:对的对的,就是那位银衣的青公子,我这就将灯拿给二位,那位公子说,他要在里面写一些字,纸笔我都给他一并备好了,两位就一起带给他吧。”
说完,起身拿起那盏狐狸河灯,递给了安九,安九拿起河灯,向狸猫妖道了谢,带着兰寻向金水河的河滩上走去··第32章 十二公子的暗示·“:主子,你可有什么心愿要写上。”
兰寻拿出纸笔,向安九道··心愿,他的心愿安九揉了揉额头“:写上你的吧·”如果不是太难,就替你实现··兰寻不语,放下纸笔,祭出五色火,将灯笼中的灯烛点燃,放到了河面之上,又向前推出一掌,河灯顺着灵力带出的掌风晃悠着往河中心飘去。
兰寻站起身,目送着河灯远去··安九见他什么也没有写就将灯送了出去,轻笑道“:我先前在想,若是阿寻你有什么心愿,不是很难的话我倒可替你实现,现在看来,阿寻你倒是什么也不想要。”
兰寻回身,与安九相对而立,忽然伸手拉住安九的手,安九一愣,却并没有收回,兰寻轻轻抿唇,双眼似含了无限深意,安九心中没来由地一悸··“:主子,兰寻的心愿,从来都只有一个。”
兰寻慢慢走近安九,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呼吸相闻,兰寻将头轻轻靠在安九肩上,在安九耳边轻声道“:写与不写,主子都知道的,不是吗·”他的声音轻轻颤动,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所以,主子能替我实现吗。”
“:阿寻····”安九闭眼,轻叹一声,将兰寻轻轻推开“:我说过,你让我,想一想·”·兰寻回身面向着河面,低声道“:我知道的,兰寻始终。
·是没有办法与那位大人相比的·不过没关系,兰寻可以等,一直等到,主子眼中能真正看到兰寻·”·他再转身时,眼中泛着点点微光,唇角却扬起了笑容“:无论等多久,兰寻都愿意。”
安九见他的模样,心中的柔软之处似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痛,他何曾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惜栾萧最后都没有给他等待的机会··“:走吧·。
·”安九最后看了一眼水中的月影,向河堤上行去··长萧殿的回廊下··花团子正缩成一团打着盹儿,听见脚步声,耸了耸耳朵,忽然睁开眼睛,呜喵呜喵地叫着向刚走到台阶下的兰寻身上扑去,兰寻将他一把接住,搂在怀中,花团子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又在他怀中蹭了蹭,委屈地看看兰寻,转头拿一双愤怒的虎眼盯着一旁的安九。
“:你回来了·”安九伸手按了按它的头,径直回寝殿去了,他以为这小老虎还在承山殿呢··“:你今日过得可好”兰寻将安九弄乱的几根虎毛捋顺,轻声道“:你看,你将我的木梳叼去给他,他却将你忘到角落里去了,这几日是谁给你洗澡梳毛喂食的,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花团子似听懂了他的话,委委屈屈地叫了几声,缩在他怀里不动了··兰寻将花团子放回窝中睡觉,出暖阁去了安九寝殿,见安九正拿着前日的那本书在卧榻上翻看,将茶沏好送过去时,便扫了书的封皮一眼,封皮右边是墨色的五个大字“水月镜花录”,左边一行小字“十二公子著”。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一时好奇,十二公子写的于是问道“:主子,封皮上的十二公子可是那位十二公子”·安九闻言,抬头道“:正是他,几日前他着人送来了这话本,说是他近日的新作。”
安九皱眉“:我听说他写了好些话本,但特地叫人来送给我看倒还是头一次·”·“:哦大概十二公子想让主子你替他提些建议,我知道人界的书生就有这样的喜好,他们写了一首好词好诗,都喜欢拿去给同袍观摩,便于互相学习。”
兰寻随口答道··安九轻笑,将书递给兰寻道“:他哪里是要我提什么建议,你看这书中的主角名字,一个叫花间树,一个叫姬望月,城池叫花云城和琉璃城,他是怕我看不出他写的是花辞树和姬琉月么。”
安九将书翻到前几页,指着上面的书序道“:你看他写的是什么,说花间树写给姬望月“一方丝锦随风去,怀情携雨缓缓归”,而姬望月回花间树“生有涯而情无涯”,这分明是说花辞树和姬琉月之间有私情,他们都是一境之主,又都成婚有了儿女,姬琉月如今还在琉璃境闭关,也不知道看到这话本是该哭还是该笑。”
兰寻将书拿起,随意翻了一翻,不想在靠后的几页竟然看到了“:姬流云三个字,再翻看下去时,竟然看到姬望月身死,他的亲弟弟姬流云为救他,以身作抵,与妖君换药的情节,兰寻面上不动声色,将书还给安九,手心中的汗珠都已经浸了出来,这十二公子明里是在写花辞树和他哥哥的旧事,暗中却是在提醒安九,话本中的妖君和姬流云,指的就是安九和他自己,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留在安九身边,是为了得到“药”,也就是凤凰宝珠。
可惜安九不明就里,直接将注意力放到了花辞树和他哥哥的情爱之事上·这也难怪,两大境主之间的隐秘情史,除了当事人和十二公子,大概知道的人就只有他和青云生了,安九没有领会十二公子的暗示,也是正常。
·兰寻以手握拳,轻咳一声淡笑道“:这,这应该只是十二公子胡编的吧,我听说,芜芳君和他的夫人感情很好,两人成婚后一直相敬如宾,芜芳君还亲自炼制百花膏送给他的夫人做生辰礼,怎么会与琉璃境的琉月君有那样的私情呢。”
安九将书合上“:真作假时假亦真,谁又知道呢,或许有,或许没有,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刚刚我还在想,十二将这话本送给我,是不是想借花辞树和姬琉月的事来提醒我。”
兰寻心一拧,看来安九并不糊涂,还未完全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只听安九继续道“:他知道我曾经很在意栾萧,栾萧是我的贴身侍从,他跟在我身边几千年,可后来他遇到了昊瑞,栾萧心向昊瑞,我就算强行将他留下,得来的恐怕也只是他的憎恨,如果事实正如十二话本中写的那样,花辞树和姬琉月确实是两情相悦,他们这样钟情于彼此尚且不得圆满,更何况我与栾萧之间本就是我一厢情愿。”
安九抬手揉了揉额角,看向坐在卧榻另一侧的兰寻“:阿寻,我现在细细回想以前的事,却难以想起我当时喜欢栾萧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那样的·。
是不是也同花辞树姬琉月一样,是真正的喜欢·”·安九顿了顿,继续道“:我以为自己是一直喜欢栾萧的,可是他离去后,慢慢地我也习惯了,图迁给我安排过几个贴身侍从,但那时我已经一个人在这长萧殿中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觉得有没有侍从都没关系,甚至觉得,一个人也很好,直到阿寻你做了我的侍从,我又觉得,你陪我住在这长萧殿中,比我一个人时,又要好上许多,我现在并不能明白,这究竟是因为我自己心境变了,还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所以。
··”·“:主子,兰寻明白你的意思,兰寻已经说过,会一直等着主子,所以主子可以慢慢想,只要主子能容许我留在你身边,做您的贴身侍从,好么”兰寻伸出手,轻轻握住安九的手,眼中满含深情,柔声道“:兰寻。
·很感谢主子能说这些话,这表明主子是在意兰寻的·”·是这样的么,他其实心中是在意兰寻这个人的,虽然安九自己也不清楚,这样的在意,是否是因为喜欢“:等豹王的事情了结,我想去一趟紫薇山,你同我一起去吧。”
兰寻含笑点头“:好,我说过,主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到时候主子可不要嫌我不会御风,拖慢了行程·”·安九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想试一下自己做的木梳么。”
他从袖中取出木梳递给兰寻··“:好,我替主子梳发·”兰寻接过,走到安九身后,摘下发冠,替他梳理起长发来,只要安九不明白十二公子的暗示,他暂时就是安全的。
豹王的事,在第二日午时就有结果传了回来,豹王被鹰王一刀劈中了天灵盖,当场毙命,追随豹王的妖军也全部被鹰王的妖军和鸦金的队伍绞杀,葫芦谷血流成河,被鸦金和雁宣下令封闭了前后的山谷口。
豹王弃甲投降的部众,被收编到了熊王的妖军之中,而豹王的妖丹,则被鹰王取出,带回来献给了安九··安九将妖域通往人界的十六处通道封闭了十四处,剩余的两处,则交由就近的鹰王,熊王重兵看守,出入的修士和妖众都需录名入册,便于随时查验,妖灵境与妖域之间的通道也加派了妖军把守,人界被抓去的妖民也派遣鸦金带领妖卫前去营救,自此,豹王背主叛境和妖傀儡一事暂时得到了了结。
十二公子特意给安九送去的那本《水月镜花录》,放在桌上时“不小心”被淘气的花团子当做玩具撕咬地只剩下一堆残渣碎屑,兰寻在安九面前“严厉”地教训了花团子,安九表示,花团子还是个孩子,喜欢撕咬东西是小老虎的本- xing -,虽然他并没有将整本书都看完,但十二公子的用意他已经懂得,书本身也再没有什么用处。
第33章 撒金纸,蒸米糕和小和尚·安九倚靠在门边,看着兰寻在回廊下将花团子放在木盆里洗澡,一阵凤吹过,花团子哆嗦了几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样子十分逗趣,安九道“:这小东西也知道冷,也是,起秋风了,阿寻,明- ri -你随我去紫薇山吧。”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抬头,诧异道“:可是鸦金大人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主子若是不在栖凤宫,有什么事可怎么办·”·安九走到兰寻身边蹲下,抓起木盆中的花团子放到一旁的布巾上,拿手随意揉了揉“:洗的那么干净做什么,反正明日就送到紫采殿去了。”
花团子一听,耳朵都立了起来,托着- shi -答答的乱毛迅速跳到兰寻手中,可怜巴巴地看着兰寻··兰寻抬头看着安九“:主子,你看,要不带上它。”
花团子听兰寻这样说,一个劲儿地摇尾巴,舔兰寻的手指··安九看得直皱眉,夹着花团子的毛提到一边“:你想带就带上——只一样,不许它做猫狗一样的举动。”
“:是,主子·”兰寻笑着敲敲花团子的头“:听见了吗,再这样就不要你了·”·花团子抖了抖- shi -毛,乖乖点头··安九又道“:不是嫌它碍事,只是它对破空赶路有些恐惧,我带它回来那次,它吓得晕过去了。”
次日,兰寻起了个大早,侍奉安九洗漱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狐惑散收进袖子,蛟珠和青云生的玉牌放进腰间的锦囊,又小心系好带子,捏了捏,将门关好,转过回廊,安九正在台阶下等他。
“:过来·”安九向他勾勾手指,兰寻下了台阶,瞥见花团子正缩在安九的臂弯里,见他走近,呜瞄叫着,挣扎着向他扑来,兰寻接过花团子,摸摸他的头,向安九道“:主子,可以走了。”
安九上下将他打量一番,笑道“:今日收拾地很是齐整·”·兰寻看看自己的素白衣袍,和平日哪里有什么不同,笑道“:主子是在说兰寻平日里不注重仪表”·安九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还是穿这白色好看,头上的簪子也不错,走吧。”
他手上结印,破开虚空,搂住兰寻穿了进去··兰寻靠在安九身上,安九的手紧搂着他的腰,这样的姿势十分暧昧,兰寻唇角勾了勾,往安九身上又靠了靠,眼前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安九迟疑了一下,将手臂紧了紧。
花团子缩成一团,蜷在兰寻手上,一动不动··这样在黑暗中至少过了两个时辰,耳边忽然传来安九的声音“:我们要出去了·”他话音刚落,兰寻眼前忽然一亮,他眨了眨眼睛,周围的景色映入眼帘。
这是在一个树林子里,不远处有一条小路,几滴水珠从上面落下来——这里正在下雨··他们没有带伞··安九放开兰寻,兰寻正想将花团子放开,才发觉,花团子仍紧闭着双眼,四肢僵硬着一动不动。
像死了一般··兰寻大惊“:这是怎么了·”·安九抿唇,拿过花团子,将它放成四肢朝天的姿势,指尖升起一团凤凰火,在花团子肚子上一碰,花团子肚子上的毛立即没了一块,同时只听呜瞄地一声叫,花团子全身抖了抖,醒了。
它拿前爪挠了挠没毛的那一块肚皮,悲哀地又叫了两声,抬头拿眼哀怨地看向安九,安九将他递给兰寻“:好了,走吧·”·他们出现的地方离紫薇山还有一段距离,出了树林是一条大路,两人冒着雨,沿着大路往前走。
“:主子,我没想到会下雨·”兰寻轻声道,事实上,他以为安九会直接御风到紫薇山,像安九这样的,哪里需要带什么雨伞·可安九偏要用走的。
“:无妨,雨中赶路,别有一番乐趣·”安九将羽扇甩开,摇着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路上偶有来去的行人,经过时都会多看两人几眼··待两人走到长兴城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长兴城是离紫薇山最近的一个城池,从长兴城的东门坐马车,到紫薇山的山脚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雨仍旧飘飘洒洒地下着,兰寻在长兴城西门城脚的街边买了一把油纸伞,撑开来替安九挡雨。
“:已经全- shi -了,买不买都一样的·”安九甩了甩袍袖,还是站到了雨伞下面··“:有这伞我能离主子近些·”兰寻笑道“:所以对于我还是不一样的。”
安九愣了愣,向前走去,在兰寻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微微扬起,兰寻连忙赶上“:主子可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嗯,前面就到了。”
安九没有回头,却将脚步放慢了些··两人停在一家书斋前,书斋的匾额上是“名山居”三个字,兰寻收起油纸伞,将伞放到门槛旁的竹筒里··一个穿着布衣的小伙计见有客人上门,连忙迎了过来“:两位公子,里面请,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笔墨纸砚,丹青颜色。”
兰寻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室内,这书斋只有一间门面,里面却分门别类整齐码放着许多东西,安九并不看那些笔墨纸砚,直接对小伙计道“:我想买一卷贵斋出品的撒金纸。”
小伙计愣了愣,满脸堆笑道“:公子,我们这里没有您要的那种纸,您不妨看一下其他种类的纸·”·安九摇头“:你这店中没有,你们名山居的方老板有啊,你将他叫出来,我自与他说。”
小伙计想了想,向安九行了一礼“:公子请稍等,我去请掌柜的出来·”说完,回身往角门里跑,片刻功夫,一个身材臃肿,戴着纱帽的圆脸男子走了出来,将安九和兰寻迅速打量了一番,拱手道“:二位想买撒金纸”·安九道“:不错,我想买一卷方老板手作的撒金纸。”
胖掌柜眨了眨小眼睛“:敢问公子贵姓”·“:安·”·掌柜一听,脸上的笑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原来您就是安爷,快请到里面坐,小人有眼无珠,怠慢了安爷,还请安爷见谅。”
边说边招呼着安九往角门走··安九摆手,笑道“:掌柜的将纸取出来就是,我就不进去了·”·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胖掌柜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取,小福气,快去取干净的锦帕来替安爷和那位公子擦一下雨水,您看这天,真是不开眼。”
兰寻心中暗自好笑,他们自己没有带伞,这胖掌柜却怪天不开眼,无怪连青云生都说,人界的凡人虽然寿命短暂,但论修行,与妖鬼相比都要快上许多,原因就在于凡人心窍灵活,头脑聪颖,从这胖掌柜的言行中就能窥出一二来。
小伙计也是手脚麻利的人,马上去寻了两块干净的帕子出来,兰寻接过,先将花团子随意擦了擦,将它放到一边,才拿另一张帕子,替安九轻轻擦拭- shi -透的长发··还没等兰寻将安九的头发擦好,胖掌柜已经拿着一个长约两尺的竹筒出来了,他将竹筒双手拖住捧到安九面前“:安爷,请过目。”
安九接过竹筒,并不打开“:多谢了,这卷撒金纸多少钱·”·胖掌柜慌忙道“:这是方老板特意交代了一定要留给安爷您的,还说决不能收安爷的钱,我要是收了安爷的钱,方老板就要撵我出门了。”
安九将竹筒递给兰寻“:那好吧,代我向方老板说,他的心意我收到了·”·胖掌柜连连称是,和小伙计一起恭恭敬敬得送他们出了门,目送了好远才回转。
兰寻怀中抱着竹筒和花团子挪不开手,安九撑着伞,将他罩在伞下,二人冒着雨向东门边去··路过蒸米糕的小摊,安九停下来,从怀中取出一粒金豆子递给小贩,卖米糕的小贩见了,高兴地合不拢嘴,直感叹今日遇到了有钱的金主,挑着卖相最好的蒸米糕捆了好大一包给安九。
安九将花团子提起放到自己肩上,将伞塞到兰寻空下来的手中,自己打开捆着蒸米糕的油纸,掰下一小块送到兰寻唇边轻声道“:张嘴·”·兰寻弯起好看的眉眼,乖乖张开嘴,安九将米糕喂进他嘴里道“:这长兴城的蒸米糕做得最好吃,但要趁热,凉了再热的没有现蒸出来的好吃。”
他说着,也掰下一块塞进自己嘴里··蒸米糕香糯绵软,带着淡淡的桂花味道,确实很好吃,待兰寻吃完,安九又喂过去一块,馋得趴在安九肩头的花团子直流口水,直到它呜喵呜喵地叫了好几十声,安九才塞了一小块给它。
两个人一把伞,在雨中渐渐走远··紫薇山有一边是临海的,从陆上的这一边走上去,半山腰上有一座寺庙,叫做“伏魔寺”,两人在雨中慢慢行走,待米糕吃完了,天色暗了,伏魔寺也到了。
伏魔寺是长兴城方圆五十里内唯一的一座寺庙,所以香火是很旺盛的,但伏魔寺素来有一个规矩,就是日头落山时必须关闭寺门,也从不留宿香客,所以安九与兰寻在门外敲了足足有半刻钟,也没有僧人来替他们开门。
·安九无奈,只好运起灵力大声道“:慧空和尚,快叫你的徒子徒孙出来开门·”一连喊了三声,才听见寺门内响起了蹬蹬瞪的脚步声,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从半开的门内探出头来,见是两个衣裳半干不- shi -的公子哥儿,其中一个紫衣的肩上还挂着一只白猫,便不耐烦地大声道“:你们在这里嚷什么,佛门是清净之地,岂容你这凡世之人大声喧哗,我们伏魔寺不留宿香客,你们没看见寺门前挂着的木牌么。”
他指着一旁的墙壁上挂着的牌子大声道··“:哦,你是慧空和尚的小徒孙吧,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快去禀报你的师祖,就说安九来了·”安九伸手就给了小和尚脑门一醋栗,小和尚被他这样一弹,更加来气,捂着头骂道“:哪里来的鸟公子,竟敢欺负到我长加头上,你等着罢。
··”·他话还未完,另一边的寺门却被打开了,一个一身灰袍,系着红色□□,项上挂着一大串佛珠的大和尚出现在门里,向安九和兰寻双手合十行礼道“:安施主,长加无状,口出不逊,还请宽恕他的过失,随我进来吧。”
第34章 长明魂灯·长加指着安九道“:师叔,他敲我的头·”·大和尚沉声道“:长加,你的功课还没做完,你师傅已经往誊经阁去了。”
小和尚一听,狠狠瞪了安九一眼,撒腿跑了··安九只觉得这小和尚好玩,也不在意,向灰袍的大和尚道“:你是志全和尚吧·”·志全双手合十“:贫僧正是志全,安施主,白衣施主,请里面请。”
将寺门打开,把安九和兰寻让了进去··伏魔寺是千年的老寺,香火又旺,庙堂大殿中自有一股佛家宽宏平和之气,庄重威严中透着悲天悯人的佛家气象,只是兰寻隐隐觉得,除了佛家气韵,寺中还藏着一丝狠戾邪崇的气息。
志全引着两人从大门进入,绕过回廊和佛堂正殿,直接到了一处黄墙青瓦的偏殿小阁,将二人让进阁门道“:两位施主请稍等,我去请方丈师兄过来·”·安九笑道“:不用这样麻烦,我与惠空是老相识了,我直接去他的禅房找他。”
志全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安施主有所不知,师傅功德圆满,三年前已登极乐,现在寺中的方丈是我的师兄志远·”·安九一愣,惠空老和尚竟然已经圆寂了。
志全又行了一个佛家之礼,向身边跟着的小和尚道“:长乐,为两位施主泡茶·”·小和尚乖巧的应了声是,出门提水壶去了,志全也退出房门,到禅房请方丈。
兰寻将竹筒放到挨着墙的木桌上,这间偏阁正中的墙上挂着佛陀画像,画像下的供桌上,香炉中燃着檀香,旁边一只小瓦缸,里面浮着一根灯芯,燃着一星火苗··“:主子,这寺庙中似有些不妥。”
兰寻看着那安静燃着的灯芯道··安九在桌旁的木凳上坐下“:阿寻,你不见这寺庙的名字叫伏魔寺么,伏魔寺,伏魔寺,当然是先有魔再有寺·”·小和尚长乐将茶壶提了进来,安九不再说话,看着他将茶杯倒满,才道“:你叫长乐。”
小和尚放下茶壶,双手合十从容道“:弟子正是长乐,施主有什么吩咐”·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安九伸手拍拍他的肩“:你倒是比那个长加沉稳许多,你是志全和尚的弟子”·“:呵,长乐是我的徒儿,并非是师弟的。”
一个声音从阁外远远传来,紧接着,一名黄袍红色□□的大和尚跨进了门·向安九和兰寻双手合十道“:安施主,你来了·”又向兰寻道“:贫僧法号志远。”
兰寻连忙回礼“:在下兰寻·”·志远点点头“:兰施主不必多礼·”·安九道“:志远和尚,你师傅怎么就圆寂了,我上次见他时,看他身体上佳,少说也还能活二三十年。”
“:阿弥陀佛,师傅他功德圆满,我佛门中人,极乐才为永乡·”志远道··“:那我这撒金纸如今是给你么,我与你们伏魔寺的约定,可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安九指着桌上的竹筒向志远和尚道。
志远和尚笑道“:安施主与我们伏魔寺的约定当然可以继续下去,师傅向安施主化的是一卷撒金纸,每十年可以试一次,到我这里,便不拘什么布施,安施主也可以按照约定,十年来一次。”
安九点头“:你倒是比惠空和尚好说话些,这次就还是撒金纸吧,左右已经拿来了·”·志远又一声阿弥陀佛“:安施主,其实你是错怪了师傅,他要这撒金纸,一来,这撒金纸出自能人之手,里面已经自带着清远纯净的气韵,二来,师傅每每请安施主你用这撒金纸抄录经文,也是因为想平和你心中的怨气和执念。”
安九笑道“:你师傅倒是处处都为我着想,单这纸,都要费好些力气才能拿到·”他可是付了大价钱的··志远和尚连着阿弥陀佛了好几声“:我师傅在圆寂前特意嘱咐我,说安施主今日不来,明日是必要到寺中的,所以我已经做下了准备,安施主,请先沐浴焚香,这次能不能取出长明魂灯,还需安施主放下心中的怨恨和执念。”
安九和兰寻跟志远和尚去了僧房,志远命小和尚送来了浴桶和澡豆,兰寻一边拿木瓢替安九洗发,一边道“:主子,我只听过鬼界有聚魂铃,却没有听过长明魂灯,这灯是佛修的灵宝么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安九拿巾帕擦掉脸上的水珠“:阿寻难道没听过“紫薇气下聚邪灵”么这紫薇山在东海边上,得日华月华,星辰之光照耀,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是个极好的聚灵之地,天长日久,紫薇之气衍生,自然将邪灵魔崇全都引来,神坠之战后,被杀戮的妖魔邪鬼,元神或是魂魄没有消散的,也都聚集到这紫薇山的山崖之下,妄图吸收紫薇之气。
和皇为压制他们,就在紫薇山临海的那一面下了结界,阻止他们越过紫薇祸害人界,此结界能进不能出,邪灵互相吞噬倾轧,时间一长,结界下就形成怨厄之水,专门滋养恶灵邪魂。
这紫薇山中有一处泉眼,与那怨厄之水是相通的,有邪灵找到了这个出处,就从泉眼出来,祸害人界,所以才有了这座伏魔寺,伏魔寺下,就是那处泉眼所在·长明魂灯是伏魔寺镇寺之宝,能净化邪气,涤污去浊,但于我最大的用处,是它能破开和皇的结界,从怨厄之水中出来。”
·“:主子是要拿着它,下到怨厄之水的结界中,去找那位大人的元魄”兰寻问道··安九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位大人”是谁,他从浴桶中起身,接过兰寻递来的浴帕“:他从紫薇山的听凤崖上跳下怨厄之水去寻昊瑞,我。
·总不能将他留在那样的地方·”·兰寻将里衣替他披上,犹豫道“:主子你也说,下面的邪灵彼此吞噬,说不定··。
”你喜欢的人,元魄早就没了··安九系好衣带“:我在他魂魄上下过符印,他还在下面的·”而且还和昊瑞的元神搅在一起··安九换过干净的素袍,小和尚长乐便来带着他们往后殿去。
长明魂灯就在伏魔寺的后殿之中··后殿没有塑佛像,也没有供奉,只墙面上满绘各种神态的佛陀,佛陀像下安放着整排的架子,架子上点满了油灯·后殿的正中央是一座七层的宝塔,宝塔是直接修筑在地板上的,有一人多高,宝塔最上面的一层,一盏金色的灯正缓缓燃着,与其他的灯不同,这盏灯发出的光是七色的。
志远和尚已经在殿中的蒲团上等待,旁边坐着志全,他见安九进来,起身取过志全手中的檀香,递给安九,安九燃起凤凰火点燃檀香,对着宝塔拜了三拜,□□宝塔前面的香炉中,然后绕过香炉,伸手去取宝塔最上层的那盏长明魂灯。
安九直接将长明魂灯取了出来··志远和志全全都一愣,这人取这盏魂灯不下百次,今日真的被他从宝塔中取出来了··志远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安施主如今心结大概是已经消散了,心中已经没有了怨恨和凶戾,所以能以平和之心将魂灯取出。”
安九笑了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兰寻,向志远道“:大概是吧·”·志远道“:师傅所愿也是如此,安施主,请在三日之内将魂灯还回宝塔之中。”
安九点头“:放心·”也许根本用不着三日··紫薇山顶听风崖··安九站在崖边,看着晨曦初现在水天相接之处·兰寻站在他身后轻声道“:主子。”
安九回身,接过他手中的长明魂灯“:你就在这听风崖上等我吧,天黑之前,我当能回转·”他看着兰寻趴在一旁石头上睡觉的花团子道“:看好它,别让它掉下来了。”
兰寻点头,轻轻握了握安九的手“:主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它的···主子,如果你找到了那位大人的元魄,又作何打算我的意思是说,你会不会。
·会不会···”·“:会不会什么”安九眼中含笑,他已猜到了兰寻后面的话··兰寻咬唇,唇角象征- xing -地弯了弯“:没事,主子快去吧。”
安九忽然伸手,抚了抚他的长发“:等着我·”然后,纵身跃下了听风崖··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看着日轮从水面下慢慢升了起来,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亮黄色,他长出一口气,拽过花团子放进怀里,在石头上盘腿坐下,安九此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回栾萧的元魄,若是带回来,如果安九对栾萧仍是情根深种,他又该如何做才能达到目的,安九取了这么多次魂灯,不早不晚,却在现在取了出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数琉璃境和邀月境观星境一样,本就该消亡么兰寻有些迷茫,对来到安九身边这件事,究竟是对是错,第一次产生了疑问。
一阵淡淡的香味飘来,兰寻迅速转身,不远处的石道上,正站着一个穿着浅青色束腰窄袖衣袍,身材窈窕的女子,女子的头发梳成一个发髻,用玉簪绾了,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
长得并不美艳,但自成一种凌然之气··兰寻从她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敌意··女子上前几步,冷冷看着兰寻“:怎么就你一个,那鸟人到哪里去了”她声音不大,带着浓浓的嘲讽。
兰寻冷哼一声,这女子又冷又傲,眼中分明藏着杀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你要找什么人,不妨到山下人多的地方问问·”·女子冷笑两声“:那鸟人不在更好,待我解决了你,再去找他算账。”
兰寻皱眉,这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女子,看着十分不好招惹“: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找错人了·”·“:找错人,哈哈哈,你恐怕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女子轻蔑地看着兰寻“:跟你娘一个骚样,我看着就讨厌,今日我就让你死的明白,我名字叫素尘,你听清楚了,不要做了鬼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第35章 素尘的报复·素尘兰寻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自从那次在酒家的院子中,元辰提到过元真的侍女素尘后,他就暗中去信给青云生,让他查一下元真这个叫素尘的侍女,元辰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到这么一个名字。
三天后,青云生便让小喜鹊将素尘的情况带给了兰寻··素尘:元家家臣的女儿,从六岁起在元家做侍女,于修炼一途天份极高,是修罗族现下仅有的纯修罗女体,十三岁时,被送给元真做侍妾,希望她能与元真生下纯修罗体的男孩,可惜元真并不喜欢她,但素尘对元真十分恋慕,为了不离开元真,自愿在元真身边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女,素尘作为侍女为元真做了很多事,甚至帮他得到修罗王的位置,但只有一点,素尘十分善嫉,她不能容忍元真喜欢上任何人,兰心作为元真唯一喜欢的女人,是素尘最为痛恨之人。
不能亲手杀掉最为痛恨之人,那她的儿子,必须亲手除之以后快何况,元真为了他,还被安九打得受了重伤,在素尘心中,安九和兰寻,都是必须要死的人。
兰寻握了握拳,平静道“: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修罗王元真的侍女,我还听说你很喜欢修罗王,你既然这样喜欢他,肯为了他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杀凤神之体的帝鸿君,为何又要做出令他厌恶你的事情来,若是让他知道你来杀我,他岂不是要更加不待见你。”
“:你说这些无非是要我放过你·”素尘将手中的长剑慢慢抽出“:不过我的尘缘剑一出鞘,就要见血才行,你大可放心去死,我是不会让阿真知道是我杀的你,你看,这听风崖这么高,风又这么大,你一不小心就被风吹下去了,下面可是个好去处啊,有去无回说的就是这里了。”
“:哼,你说得这么笃定,好像我一定就会被你杀死一样,说不定是你自己得不到修罗王的喜欢,一时想不开,跳崖自尽了呢·”兰寻一边说,一边抽出腰间的匕首向素尘胸口刺去。
·素尘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匕首以你娘的修为,给我提鞋都不配,何况是你,我看你,连御风都不能吧·”·一边说话,一边侧身避过,提剑向兰寻胸口刺去,兰寻不再说话,专心应对起来,素尘在无极界成名已久,修为恐怕只在元真之下。
匕首并不适合攻击,兰寻以匕首抵挡素尘的剑招,很快落了下风,尘缘剑跟了素尘许久,已具灵- xing -,携着凌厉的剑气,招招刺向兰寻的要害·兰寻每次都只能险险避过。
哧地一声,尘缘剑刺进了兰寻的右胸,一抹鲜血随着剑锋飞溅出来,兰寻迅速后退,捂住剑伤,挥出匕首,隔开素尘的再次进攻,尘缘剑乘胜追击,剑招夹裹着狠戾的修罗灵力,将兰寻向听风崖的边缘逼去,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向素尘飞去。
“:花团子,回来·”兰寻惊呼出声··素尘一早就注意到被兰寻放到石头上的小白虎,这样小的老虎能有什么力气,她抽回素尘剑,以剑身轻轻一拍,花团子就像个白毛球,被拍了回去,兰寻跃起将花团子接住,尘缘剑乘此间隙,刺入了他的小腹,兰寻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花团子愤怒地睁大眼睛,身上的毛根根炸起,兰寻染血的手在他雪白的毛上留下一个血手印,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素尘欺身上前,以剑尖指着兰寻的脸“:是我将你推下去,还是你自己跳下去,你自己选吧。”
她话音未落,花团子再次腾空而起,向素尘扑去··“:不知死活的东西·”素尘抬手,一掌挥出,花团子立即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向听风崖下坠去。
崖下隐隐传来一声“:呜瞄·”·“:哈哈,哈哈哈·”兰寻忽而大笑出声,眼眸顷刻间已经变作银白,灵力如波涛般从他身上散出,他一掌挥出,拍向素尘胸口,素尘猝不及防,竟被拍得连连后退,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深的剑痕,才堪堪停住。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你···你究竟是谁·”·兰寻站起身,拿手摸了摸被刺中的腹部,那里正有血慢慢浸透衣袍“:我是谁,你不是清楚得很。”
素尘咳嗽几声,呛出一口鲜血,她受了兰寻一掌,已经伤及内府“:你明明修为高出我许多,为何要装出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你这贱人··。
你····”·兰寻唇角含笑,冷声道“:你这一脸龇牙咧嘴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怪不得元真喜欢我阿娘不喜欢你,哼,你为他做得再多又如何,有哪个男人会去保护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强悍的女人呢。”
他将手上的血甩在石面上,慢慢走近素尘,素尘退后两步,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尘缘剑撑着··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拿匕首向她的右胸刺去“:这是还给你的,我可不喜欢被欠债。”
素尘伸手捂住胸口,狠声道“:你才是真正的魔·”·兰寻将匕首上的血滴尽,收回鞘中“:随你怎么想,你现在可以滚了,不过,看你对元真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我不妨再教一教你,强大的男人,都喜欢保护弱小又听话的女人,你长得不如我阿娘,没有脑子不说,还狠毒善妒,妄想来杀安九,我要是元真,就离你远远的,免得被你的愚蠢害死。”
素尘被他气得又呛出一大口血,她知道今日能离开已经是兰寻网开一面,立即提起灵力,不顾内伤,向山下飞奔而去,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见到他——这男人简直比元辰还要可怕。
兰寻靠着大石头,在地上坐下来,他的眼眸已经变回了原有的颜色,伤口的血在他用灵力封住几个- xue -道后只是一点一点地侵染着衣袍,他还得等安九回来呢,可不能人还没到,他就因流血过多死了。
他咬着唇,闭上眼睛,疼痛渐渐清晰起来,他轻叹一口气,这就是代价··结界下十分昏暗,结界下的怨灵和邪魂已经与怨厄之水融合在了一起,有的很大,有的只有小小的一团,挨挨挤挤地围绕在长明魂灯的光亮刚刚照不到位置。
将安九团团围住·幽幽地散发着暗淡的光,有的是暗红的,有的是墨黑的,有的是灰白的·各种各样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安九的脑中··“:哈哈哈,又来一个,快去撕碎他。”
“:傻瓜,没见到他手中拿着灯么,被照到会消散的·”·“:全是笨蛋,你们都没长眼睛,来的是帝鸿·”·“:帝鸿,哈,他来做什么。”
“:帝鸿是谁·”·“:来找他的小情人啊·”·“:谁是他的小情人,谁是·”·“:哈哈哈,这你也不知道。”
“:他的小情人现在是昊瑞的了·”·“:帝鸿,来战,来战,我要杀了你·”·“:哈哈哈,昊瑞,昊瑞在哪里·”·“:快叫他来,快叫他来。”
“:呀,这里好热闹,你们在说什么·”·“:杀了帝鸿,拿着那盏灯就可以出去了·”·“:他是来找那条蛇的·”·“:对啊。
昊瑞的那条蛇·”·“:哈,昊瑞不会让他带走的·”·“:可他是帝鸿·”·“:带他去,带他去找昊瑞,啊哈,有好戏看了。”
“:昊瑞,你的情敌来了,来战,来战·”········安九揉了揉额角,太吵了,这时,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一团耀眼的金光出现在安九面前,比长明魂灯的光还要明亮··是昊瑞··“:我来带他走·”安九答道··“:哈哈,他不会跟你走的,萧儿,对么。”
金光中间还有一团青色的光,被金光完全地裹在里面··“:主子····”·“:··。
阿萧,跟我走,我送你去转生·”安九轻声道··“:主子,我要和昊瑞在一起,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主子,对不起。”
“:帝鸿,听见了吗,你走吧,看在萧儿的份上,我不想为难你·”·“:阿萧,我不会再逼迫你,你跟我走·”安九好言相劝。
“:萧儿,不要跟他多说,早晚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只要····”·“:呀,又有东西掉下来了·”·“:是什么是什么。”
“:哈哈,是血的味道,真正的血·”·“:原来是一只白猫·”·“:白猫是只小白老虎,呀,是死了的吗。”
“:胡说,只是昏过去了·”·“:这血可不是妖的血,呀,真好闻,山上一定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好想出去看一看。”
小白老虎花团子·安九立即朝声音发出的方向奔去·花团子被一堆各色的光团围着,安九一过去,立即四散开来。
安九将花团子抓住,一个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血手印出现在他眼前——兰寻的血,兰寻出事了··“:主子,怎么回事·”栾萧问道··“:是一只灵虎掉下来了。”
昊瑞的声音··安九看向那一团金光“:我现在马上就要上去,跟我走·”·“:我说过,萧儿不会跟你走·”·“:昊瑞,你和阿萧一起跟我走,快点。”
安九将花团子放在臂弯中,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养魂珠“:进来·”·“:帝鸿,你又想出什么诡计,无论怎样,萧儿不会喜欢你·”·“:住口,我有喜欢的人了,阿萧,快点,你不想再看见活着的昊瑞吗,让他进来,我送你们去转生。”
安九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好,主子,昊瑞,我们进去·”·“:就信你一次·”·金光一闪,消失在安九手中的珠子里。
安九纵身向上掠去··第36章 我想好了·一地血迹··安九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就不该将兰寻独自留在崖上··有细微的响动从石头后面传来··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安九转过大石,兰寻半倚在石头上,眼睛紧闭,脸色煞白,白色衣袍上的血重重叠叠,像盛开的曼陀罗,安九呼吸一滞,死亡的- yin -影瞬间笼罩了他,他在兰寻身边蹲下,颤声道“:阿寻。
··”他...不会是死了吧··兰寻慢慢撑开眼,认出是安九,没有血色的唇弯了弯“:主子····”·“:你。
·是谁伤的你,伤在哪里,让我看看·”安九长舒一口气,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怕碰到他受伤的地方··“:我··。
没事,你回来就好····”兰寻颤抖着伸出手,抓住安九的手臂··安九不敢乱动,沉声道“:是在胸口,还有这里·。
该死的,是谁做的·”·“:你再不替他止血,他就真该死了·”昊瑞从养魂珠中飘出来··“:住口·”安九怒道。
“:主子,封住他的- xue -,替他止血·”栾萧急道··安九将兰寻轻轻放倒在地“:阿寻,你忍一忍·”·说完,脱开他的衣袍,两个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他迅速封住伤口周围的- xue -道,抽出匕首,向自己手腕上划去,血立即喷涌而出。
安九将手腕上的血液滴落到兰寻的伤口之上,祭出凤凰火,在伤口上烧灼起来··兰寻闷哼一声,闭上了眼··安九的背脊一片冰凉,急道“:兰寻,你,你不要死。”
兰寻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还没等到主子你说喜欢我呢,怎么舍得死·”·安九长出一口气“:那你睁开眼睛·”·兰寻看向安九,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喜欢的人为了我流血。”
安九一愣神,心中又酸又涩,以指尖轻轻擦掉他的泪痕“:你很快就好了,不要怕,不会再有事···我会守着你·”·“:真感人啊,现在我有点相信他说的话了。”
金色光球跳动了一下··“:主子,他会没事的·”栾萧安慰道··兰寻的伤口在安九的血和凤凰火的灼烧下慢慢合拢,直到变成两道疤痕。
安九将花团子检查一番,确认只是晕过去了之后,将它放到肩上,小心抱起兰寻往伏魔寺而去··伏魔寺禅房··安九解开兰寻的衣袍,拿着浸- shi -温水的布巾替他将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兰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轻笑出声··“:你笑什么”安九抬眼··“:主子你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吧”兰寻笑道“:不用这样小心,我又不是嫩豆腐。”
安九轻声道“:确实没有,不过凡事总会有第一次的·”·“:嗯·”兰寻点头“:兰寻也没有这样被人仔细擦过身体,还是这样。
·没穿衣服的·”·安九一顿,忽而道“:我早被你看光好多遍了,现在告诉我,是谁伤的你和花团子·”·兰寻低声道“:是素尘,元真的侍女。”
“:素尘·”安九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兰寻“:是因为元真·”·“:嗯·”·“:是我连累了你。”
安九放下帕子,拿过干净的衣袍·将兰寻扶起来·素尘喜欢元真是整个修罗域都知道的事··“:主子,我自己来·”兰寻接过衣袍“:我也刺伤了她,所以主子你不必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他第一眼,看到兰寻一身血迹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时,心中就如被人捅了一刀般·那时他便知道,这个人在自己心目中,已经不知不觉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我会让元真给你一个交代的,此事,阿寻你不必管了·”安九站起身“:我去一下志远和尚那里·”·“:主子·”兰寻拉住他的袖角。
“:嗯”·兰寻低下头,犹豫道“:我想问,那位···栾萧大人,您要如何安置他们·”·“:我想送他们去转生,如果能遇到合适的胎体的话。”
“:我听说,转生后可能会不记得以前的事·”兰寻道“:这样的话,他们也愿意去吗·”·“:··。
也可能不会忘记,要找到适合昊瑞的胎体并不容易,他的元神太强大了·”安九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昊瑞和栾萧果然不愿意冒这样忘记彼此的风险。
“:如果转生会忘记萧儿,我情愿现在这样·”昊瑞的元神在后殿中浮动··“:阿萧,你呢·”安九问道··“:我听昊瑞的,他不愿意,我们就这样也很好。”
栾萧道··“:可是你的元魄不稳·”安九看着那一团青色的光··“:我会保护他的,他只要不离开我就没事·”昊瑞漂浮到宝塔的最上层,钻了进去“:我们可以在这塔中,借助长明魂灯的力量慢慢修行,假以时日,一样可以修出法身。”
安九揉了揉额头“:那样要很长的时间,或许是五千年,或许一万年·”·“:这样已经比在怨厄之水下永无天日好很多了,谢谢你,帝鸿。”
栾萧道··“:好吧,那就这样吧,志远和尚会照看你们的·”·志远和尚迷茫地抬起头,他听不到栾萧和昊瑞的话“:安施主,接下来怎么做。”
他指着宝塔中闪闪发光的昊瑞和栾萧··“:方丈,还请你照看他们,他们想留在伏魔寺修炼·”安九解释··志远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世间万物,缘起缘没,他们能进宝塔,也是与我佛的缘分,想要留下,那就留下吧。”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安九回礼道“:多谢,如此,我便可放心离去了·”·兰寻倚靠在榻上,看着安九跨进门槛“:怎么样,他们。
·肯去转生吗·”·禅房没有椅子,安九在榻边坐下,望着他道“:你这样好奇···不妨猜一猜·”·“:我猜他们必然不愿意。”
兰寻坐起身,伸手替安九拉平衣袍的下摆“:换做是我,我也不愿·”·“:哦,理由呢·”·“:因为,真心喜欢一个人,是绝不肯冒一点忘记他的风险的。”
兰寻低声道“:就像我喜欢主子,不愿离开主子一样·”·安九侧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主子···。”
兰寻有些错愕,难道他说错了什么··安九伸手,指腹拂过兰寻微皱的眉头“:我已经想好了·”·兰寻看着安九,忽然明白过来,眼中渐渐- shi -润“:是,主子。”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安九道··兰寻的眼睛亮如璀璨的星辰,一滴眼泪无声地掉落下来··安九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泪珠“:我上崖时看见你的样子,就什么都清楚了,或许从今天开始,我才知道什么是喜欢,你留在我身边,也是因为这两个字,对吧。”
兰寻回握住他的手“:是,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主子,才会跟着主子·”我等你说“喜欢”两个字,等得太久了··安九向他身边靠了靠,凑近他耳边道“:所以,这就是两情相悦。”
“:嗯·”兰寻低下头,弯起了唇角“:那主子可愿意再实现我一个心愿·”·“:阿寻,不可以太贪心·”安九忽然翘起唇角,点着他的眉心道“:不过,好。”
“:主子,可愿陪我去看一次日出日落·”兰寻轻声在他耳边呢喃“:你和我,两个人·”·“:走吧·”·“:啊现在那花团子呢。”
“:志远和尚会照顾它·”·(志远和尚:我到底是欠了你多少债,要替你照看这个,照顾那个)·安九在床榻前背对着兰寻躬下身子“:上来。”
“:主子,这····”·“:你腰上受了伤,我不便御风,上来,我背你·”安九理所当然地说道。
兰寻唇角含笑,乖乖趴到他背上·搂住安九的脖子“:主子,好了·”·“:以后你可以叫我安九或是阿九·”·“:好的,阿九。”
兰寻从善如流··两人出了伏魔寺,来到山壁上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安九将兰寻往上搂了搂“:可准备好了·”·“:嗯。”
安九忽然化身为一只巨大的凤凰,向天幕之上飞去··“:阿九····”兰寻没有想到他说的准备是这个意思,除非情势所迫,否则没有谁会轻易化出原身,心中一时五味杂呈。
“:这样会比较快·”安九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水天之间,一只金色的凤凰穿梭其中,凤凰的背上,伏着一名白衣的清逸男子,一凤一人,阳光洒在凤凰的羽翼之上,泛着点点金光,凤凰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划过,映衬着碧水蓝天,美到了极致。
“:阿九,我们要去哪里·”·“:樱落岛,我的岛·”·樱落岛在东海之中·当日轮西斜时,樱落岛出现在了兰寻的眼前。
安九在海滩上落下,换回人形,将兰寻放了下来··岛上是成片的绯樱,像一团一团绯色的云霞··“:这个时节,怎么还会有樱花开放”兰寻看着眼前深深浅浅的绯色樱花,诧异地看向安九。
安九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傻子,这里有我下的结界,再以灵泉水浇灌,樱花永远不会凋谢,走吧·”·“:那岂不是永远也吃不到樱桃。”
兰寻摸着安九弹过的地方轻笑道“:你这是中看不中吃,得不偿失·”·“:凡事总要有所取舍,你要是想吃,也不是不可以·”安九向樱树林走去“: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太难的我可不愿意·”兰寻嬉笑着道··安九勾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兰寻随他走入樱树林“:你说。
··”·安九回身,将他圈在怀中,搂住他的腰,对着柔软的唇吻了下去··兰寻闭上眼,任由他的唇舌在自己唇上厮磨,舔抵,迎合着他,彼此的舌纠缠在一处。
安九的手渐渐往下探去··“:唔····”兰寻轻呼一声··安九一顿,离开他的唇瓣“:怎么了·。
·”·兰寻低下头“:···还有些痛·”·安九隔着衣料轻轻捏了捏他的腰“:对,我差点忘记了。”
说完,亲了亲兰寻微红的脸颊“:抬手·”·“:什么·”兰寻抬起手臂,安九将他打横抱起,兰寻一声惊呼“:阿九。
··”·“:这样要快一些,否则就赶不上日落了·”安九跃上樱树顶,在上面腾挪起来··第37章 樱落岛·第三十七章 ·樱落岛上最高的地方是一座小山的山顶,山顶上种满了樱树,只有面朝大海的一面是一块一丈方圆的白玉台,白玉台很是平整,上面散落着一些樱花瓣。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安九在白玉台上落下,将兰寻放了下来··兰寻看着光洁如镜的白玉台面“:真是一块好灵玉·”·安九在他身旁坐下“:这是我以前修行的地方,从这里能看到很远。”
兰寻侧头看向他“:你修行的地方不是在太古境吗”·安九笑着将飘落到他头发上的花瓣摘下来“:出了太古以后,觉得应该要好好将人界游览一番,在东海上游历时,发现这个岛上难得的有灵泉,就在这里住了很久。
这白玉台还是从云花境的白玉山上切下来的,费了许多功夫搬到这里·”·兰寻看着海面上的日轮正一点一点沉下去,碧蓝的海水被染得像朱砂一般,天边的云彩也通红一片,整个天空像是要烧起来,甚是炫目“:阿九,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很喜欢。”
安九搂他入怀,靠在自己胸前,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也很喜欢·”·兰寻看着安九眼中印染上的鲜艳霞光,心中忽然有些不忍·说着喜欢的安九,少了淡漠和王者之气,变得柔和可爱起来。
他的胸口是温暖的,掌心是温暖的,嘴唇也是温暖的,兰寻向安九身上再靠了靠,低声道“:一直这样就好了·”·安九哑然失笑,这人身上的聪明睿智仿佛一瞬间全不见了,变得孩子气起来,他看着兰寻在夕阳的余光中,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天色昏暗下来,安九将兰寻轻轻放下,御风而起,在樱树林间飞奔,漫天的樱花瓣被灵力卷起,在白玉台上汇聚,落下了厚厚的一层,安九抱起兰寻,将他放在花瓣之上,在他耳边轻声道“:这里没有床榻,就睡在花瓣上吧。”
兰寻睁眼,揽过他的手臂,勾起唇角,安九俯身吻了吻他的唇瓣,两人相拥而眠··清晨··兰寻睁开眼,安九躺在他的身侧,安静又平和,两人身上盖着安九的外袍,他一动,安九便醒了。
“:阿寻·”安九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起来,我们去看东海的日出·”·“:好·”兰寻随他起身,将衣袍替他披上,仔细系好扣子和腰带。
安九将他抱住,向不远处的樱花树梢跃去·两人一起坐到树冠之上··“:等着,我马上回来·”安九转身向远处御风而去,片刻后又踏风而回,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酒坛。
“:这酒埋藏了许多年,如今总算重见天日·”他将小酒坛的把手挂在枝条上,又向兰寻道“:手伸出来·”·兰寻含笑看着他,乖乖伸出手,安九从袖中取出一把樱桃放在他手心“:吃吧。”
“:不是没有樱桃吗”这漫山遍野的花都没有凋谢,怎么会有樱桃呢··“:总有树想要结果子啊·”安九在他身旁坐下道。
兰寻挑出一颗最大的“:张嘴·”·安九张口接了,舌尖扫过他的手指“:嗯,很甜·”·日轮从海面上慢慢升了起来,安九将小酒坛打开,一阵浓郁的酒气飘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樱花香味。
安九将酒坛的坛口送到兰寻唇边,兰寻饮下一口··“:如何”安九问道··“:甚好·”兰寻舔了舔嘴唇。
“:我尝尝·”安九凑近,在兰寻的唇上轻轻咬了咬“:嗯,很软·”·兰寻脸上有些发烫,别过脸不去看他··安九勾了勾唇,拿起小酒坛喝了一大口“:人界有种酒叫桃花嫁,是阿父阿娘在女孩儿出生时埋下的,女孩儿长大嫁人时,就从桃树下挖出来当做洞房里的交杯酒,我这酒叫樱花嫁,谁喝了我的酒就要嫁给我。”
“:胡扯,我又不是女子·”·“:那你就一直陪着我吧·”安九凑近他耳边低喃“:陪我一辈子,哪儿也不许去·”·兰寻回头“:要是你有一天让我走呢。”
安九愕然“:为何”·兰寻犹豫道“:···比如,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安九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那我就罚你写我的名字,写到你没力气惹我生气为止。”
“:好·”兰寻笑道“:我一定遵照阿九你的指示,每天写到手发软···我曾听云生说,你们妖灵境中的妖,一生只能与一个伴侣结下契约,是这样么。”
“:阿寻想与我结同心契么·”安九看着兰寻“:只是现在还不行,等你身体好一些吧·”·安九想了想,又正色道“:一旦结下同心契,除非一方死去,否则是没有办法再解开的,阿寻还是。
·再考虑清楚·”·兰寻低下头,轻声道“:与你在一起一辈子,我自是愿意的,就怕你嫌弃我,毕竟我···。”
安九捂住他的唇“:你若是决定了,待你身体好了,我们就···你大概不知,结下契约·”他压低声音道“:要行夫妻之礼,你受了伤,我怕你受不了。
··”·兰寻当然知道他说的夫妻之礼是什么意思,轻声道“:好,你不许反悔·”·安九道“:只要你不离开我。”
直到日头当空照,两人才从树梢上下来,那小酒坛被埋藏地太久,后劲极大,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于是又到白玉台上相拥而眠,一直到日头西斜,才清醒过来··安九心情很好,他已许多年没像这两日一般心情舒畅,就着月光为兰寻到水中抓鱼,兰寻将鱼清理干净,架起柴火慢慢烤熟,喂给安九,此时天上月色正好,映照在水面之上,恰似一双佳偶天成。
·一只信鸟一头撞在结界之上··安九察觉,将信鸟放了进来··兰寻正用玉梳替他绾发,看着安九取下信鸟身上的竹筒,将里面的纸条取了出来“:是谁的信。”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安九展开纸条“:是十二的·”·“:十二公子”兰寻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双如星辰般的眼瞳来,心中浮起一丝焦虑“:十二公子怎么不用信符。”
“:他惯用信鸟,信上说,无极界恐怕要出乱子,让我们去与他会合·”·“:在哪里”·“:大修罗城。”
大修罗城·魔域大军兵临城下··十二站在城墙的门楼上,向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元真道“:我已经向安九发出了信鸟,他差不多会到了·”·元真眯着眼,居高临下看着大修罗城结界外的魔军大营,恨声道“:你发给他做什么,我就是战死,也不想承他的情。”
十二干笑两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简知和烨华不是封渊明镜的对手,更不要说你那个好弟弟元辰还在下面,其他的几境自保尚且困难,哪里还有余力来相助于你,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说什么气话,虽然他把你打成重伤。
·呵呵呵·”十二停住,又干笑几声··元真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受了伤,他所以知道是因为暗地里对元真用了读心之术,元真好歹也是修罗王,这样做十分冒犯。
元真装作没听到,将头别向一边··十二于是继续道“:这种情势,当然是要以大局为重,私人恩怨嘛,还是要先放一放的,你看我撑这结界实在辛苦,他来也好让我缓一缓。”
“:十二公子说得极是,是元真不识大局,浅薄了·”元真平淡道··十二知道元真必然是因为他用了读心术有些生气,讪笑道“:是我考虑不周。
··”·安九携着兰寻到无极界时已是夜晚,大修罗城四个城门外,隔着十里的地方,魔军的营帐就像大地上一个个鼓起的包,中间夹杂着燃烧的火堆,东面的营地中间有一个特别大的营帐,里面灯火通明,想来里面不是封渊明镜就是元辰。
安九和兰寻穿过大修罗城的结界,停在门楼前的甬道上··“:啊呀呀,安兄你可终于来了·”十二在门楼前向门楼下的安九招手“:再晚一点,这大修罗城都要换主人了。”
安九带着兰寻飞身上楼“:换来换去还不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如果魔域攻占下大修罗城,那新的修罗王一定是元辰,封渊明镜一心只想回太古,根本不会坐修罗王的位置。
元真轻哼一声,不去理他,十二忙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正道和魔道,差得甚远,正道的各位当然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御敌嘛,哎,今年真是时运不济,封渊明镜也真是能折腾,好好的日子不会过,尽想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安九向十二拱手道“:十二公子,现下要怎么做·”·十二打了个哈欠“:安兄啊,我撑着这结界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合眼了,你来替替我,我先找间屋子睡上一觉。”
又向一旁的元真道“:修罗王,还要麻烦你替我安排一下·”·安九点头“:既然十二公子如此说,我就在这里撑一撑·”他转身向兰寻道“:阿寻,你被修罗王的那个叫什么尘的侍女伤得这么重,也先去休息一下。”
元真闻言,转头看向兰寻,被安九狠狠剜了一眼,元真并不在意,站起身走到兰寻身边,温声道“:兰寻,你受伤了·”·兰寻向元真行了一礼,抬眼笑应道“:多谢修罗王挂怀,兰寻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哼,你那个侍女在阿寻的右胸和腹部各刺了一剑,你这做主子的,竟然还在这里装作不知道,假作好人么·”安九斜着眼睛,不无嘲讽地道。
“:明人不做暗事,我元真确实不知此事,素尘已经多日未归元心宫,我也在派人找寻她的下落·”元真沉声道·兰寻是他心爱之人的儿子,疼惜尚且不及,怎么会让素尘去刺杀。
是了,必然是因为素尘知道了兰寻是兰心儿子的事····安九也知道元真虽然与他不对付,但为人还算中正,一向说一不二,如果他说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不知道,于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十二又打了一个哈欠,揉着眼睛拖住元真“:修罗王,你还是随我下去,快些找个房间给我,那个兰公子,你也和我们一起,受了伤需要多加休息呀,年轻人,是应该多注意身体,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要取什么东西也不急于一时,啊,真的是困了。
··”·兰寻硬生生打了个冷战,这人说话,表面上没头没脑,实际上是在提醒安九呢··安九捏捏他的手,温声道“:你去休息吧,明日早上再来这门楼上。”
兰寻本不想去,但一想到素尘的事还要向元真事先铺垫铺垫,免得素尘回来将他那日在崖上的情形告诉元真后,引起元真的猜疑,于是便应允下来,随元真和十二下了城墙,向元心宫去了。
第38章 大修罗城的危机·第三十八章 ·元心宫··元真没有成亲,所以元心宫除了他自己的寝殿,其他的正殿偏殿大都做了议事的地方和贵客的临时住所,元真亲自送十二到和元殿,安排侍女侍奉他休息。
兰寻因为元真没有吩咐,只好跟在他身边一起到了和元殿··十二向元真拱手笑道“:修罗王真是客气,随便找间屋子就行·”·元真恭敬回礼道“:十二公子为了我大修罗城身犯险境,是元某的上宾,怎么能随便,有什么需要,还请十二公子吩咐。”
十二随意打量了一番和元殿的布置,只见入眼兼为雕梁画柱,桌椅屏风卷轴摆设都极尽奢华,无一不是珍惜之品,于是笑道“:修罗王有心了·”又向兰寻眨眨眼睛“:我看这里宽敞得很,兰公子不如也在这里将就一晚吧,也省的修罗王再安排其他住处。”
“:这···,怕会打扰到十二公子休息,而且,兰寻的身份,也不适合在此处····”这个十二公子,还是离得远一些为好。
兰寻向十二深深行了一礼,推脱道··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元真道“:兰公子的住处,元某已经安排下了,就不多打扰十二公子休息了·”他向兰寻做了个请的姿势“:兰公子,请随元某来吧。”
·十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回身进了寝殿,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谁对谁错他也不好说,顺其自然吧··兰寻跟着元真一路无话,直走到一处大殿之前,抬头看大殿上的牌匾,灯笼的映照下,是逸心殿三个字。
殿门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侍从,见元真回来,立即行礼问安,打开了殿门··逸心殿是元真的寝殿,元真将他带到这里,兰寻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停在台阶之下··元真走进殿门,见他没有跟上,回身道“:兰寻,怎么不进来。”
兰寻只得笑道“:兰寻身份卑微,还请修罗王另行安排住处·”·元真回身,站在台阶之上“:进来吧,不必被虚礼所拘,其实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兰寻抬眼看元真,只见他眼神坦荡诚挚,于是恭敬道“:是·”随元真进了殿门··元真的寝殿与刚刚的和元殿相比,显得很朴实无华,元真带着兰寻先到了书房,里面摆放着一张长书案,案上整整齐齐排放着笔墨纸砚,左侧两把椅子,右侧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
元真走到长书案前,回身向兰寻道“:你的伤,让我看一下·”·兰寻一愣“:这···修罗王不必挂心,兰寻已无大碍,已差不多好了。”
元真轻叹一声,放柔声音“:兰寻你对我不必如此拘礼,你若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元大哥吧,我与你娘亲···你同我实在不用这样生分。”
兰寻唇角微扬“:是,元大哥,那兰寻就逾越了·”·元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既然叫我大哥,以后遇到什么难事,不妨直接来找我,我之前就同你提过,安九那里委实于你今后的修炼无益,既然你已经到了大修罗城,不如就此留在这里,无极界与妖灵境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大修罗城边有一座万灵山,灵气充裕最适宜修炼,我这里有一套神修诀,对你炼体大有助益。”
“:元大哥,多谢你的好意,但兰寻与帝鸿君早有约定,兰寻暂时,还要留在他身边·”兰寻笑应道··元真看着兰寻,半晌才道“:好吧,素尘的事,等她回来,我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其实,兰寻也伤了素尘姑娘,当时也是情急,服了些能暂时提升功力的丹药,素尘姑娘不察,被兰寻刺中了右胸,因此,元大哥就不要再追究了·”兰寻接过话头,趁此将功力大涨的原因推脱给了丹药,以免素尘回来后说出当时的情形,让元真起疑,他虽然猜测素尘不会在元真面前提起,但元真必定会追问素尘。
元真点头“:好,此事就依你所言,你跟我来·”他回身,向右侧的书架走去,取下几本书,扭动暗门的开关,书架从中间向两边分离,露出后面的暗门。
元真向兰寻点了点头,示意兰寻跟上他,兰寻心中诧异,书架后面应该是极隐秘的所在,元真居然当着他的面打开暗门,毫不避忌··兰寻跟着元真下了一段石阶进了暗室。
暗室不大,中间一张三尺见方的玉台,上面放着软垫,大概是元真修炼和静思的地方,暗室顶上悬挂着一圈夜明珠,一面墙上挂着一副女子的画像,兰寻一见便知道是他的娘亲兰心,其余三面墙,一面是书架,上面放着一些书册和玉简,一面是置物架,上面是大大小小的盒子和玉瓶,另一面墙上挂着三把剑。
元真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只玉简放到软垫上,又走到旁边的置物架前,拿起一只巴掌大的玉瓶,同玉简一起递给兰寻“:这只玉简是神修诀,瓶子里的是十粒归元丹,你收好。”
兰寻后退半步,婉拒道“:元大哥,这···这两件物品都太过贵重,兰寻愧不敢受·”归元丹乃有市无价的疗伤圣药,虽然与可遇不可求的碧安丹不能相比,用于养灵凝气,却是上上之选。
至于神修诀,兰寻虽然没有听说过,但一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凡品··“:我修罗一族自有修炼之法,这神修诀于我并无用处,相赠于你,也好过被束之高阁,至于丹药,就当是我代素尘向你致歉吧,你不追究她的过失,我又岂能不知道她的品- xing -。”
他将玉简和玉瓶再向前送了送··兰寻知道他要是再拒绝,倒显得与元真生疏了,反而不好,于是恭敬接过“:兰寻多谢元大哥馈赠·”·元真这才扯出一个温和笑意,望着他道“:兰寻与我不要这样客套,这间暗室里的东西,有的是旧友相赠,有的是机缘巧合下得来,有的是我以前的一些旧物,于我其实并无大用,你要是有用的着的,尽管拿去。
·只除了那幅画·”·他看向墙上挂着的兰心的画像,后又转头看向兰寻,目光在兰寻脸上停留了半晌,又征愣片刻,才转身向台阶上行去。
直到走出暗室,兰寻才暗暗呼出一口气,元真刚才的眼神实在是——饱含深情··元真带着兰寻出了书房,进了一间卧房,向他道“:兰寻,我就不费心再为你另寻住处了,这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你将就一晚吧,卧房后面有浴池,需要什么,吩咐殿门边的侍从即可。”
兰寻一愣“:那元大哥你今晚要住何处”·元真笑了笑,忽而伸手,替他理好领口的一点褶皱“:我当然要去和安九共同对敌,哪里有客人在御敌,主人却在休息的道理。”
兰寻抿唇,想嘱咐他不要与安九较劲,又觉得他说这话有些不合适,元真见他欲言又止,已然猜到他的意思“:放心,我不会与安九怎么样的·”·兰寻点头“:是。”
元真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门,在门边时又道“:你既叫我一声元大哥,我称你本名就显得生疏了,以后我便唤你小寻吧·”·兰寻一怔,抿唇道“:好。”
门外传来关门的声响,兰寻知道是元真已经走了,才将玉简和玉瓶放到床榻边的矮几上,转过卧房的后门,果真有一方浴池,他松开衣袍,下到池中洗浴了一番,依照今日的情形,十二公子应该不会当着他的面对安九说什么,元真即使见到了素尘,对他也不会有多大的妨害。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穿上里衣,再回到卧房中时,床榻边却站着一个人··是元辰··他仍是一身青衣白袖的书生打扮,头上绾一支白玉簪,正双手托着玉简,对着兰寻露出温良无害的笑容来。
兰寻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轻声道“:不知道魔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元辰放下玉简,笑道“:这是我哥哥的寝殿,算下来,我也能算半个主人,有失远迎这句话该我向琉云君说才是——琉云君,元辰有失远迎,放心吧,这间卧房我已经下了结界,我们的谈话,不会被人听去。”
兰寻走到床榻边,与元辰相对而立“:魔主今日来找兰寻,不会是专程来叙旧的吧,我与魔主,似乎并不相熟·”·元辰在矮几上坐下“:不相熟可以慢慢熟嘛,你看,我大哥把神修诀都送给你了,你以前不也和他不相熟吗,可见只要处一处,处一处就熟了,以琉云君的本事,和谁相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元辰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一件物事,在手中抛了抛“:琉云君,我如果送这块玉佩给你,我们之间,会不会再相熟一点·”·他将玉佩摊在掌心中,伸到兰寻面前。
玉佩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在烛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浅黄色,椭圆的玉面,边缘是流云纹,正中依稀可见“怀雨”两个字··兰寻一见,神色骤变,连嘴唇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你,你想怎样”·元辰将玉佩又收回袖中“:看琉云君的神情,似乎是不喜欢这玉佩,我还是不要在这里献丑了。”
言罢,假装要起身离去··“:我答应了·”兰寻沉声道··元辰复又坐下,笑道“:哎呀,我什么都还没说呢,琉云君就什么都答应了,刚才是我看错了,琉云君想来,是极喜欢这玉佩的,不过这玉佩放在琉云君身边可能有些不方便,我送其他东西给琉云君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支通体乌黑,簪头镶嵌着碧绿宝珠的发簪来,正是那支用神斩重新打造的发簪“:这发簪上的宝珠乃凝碧珠,与琉云君正是相配,不过,这簪子有些嗜血,琉云君可要喂饱它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因为写这篇文的时间有点久,经常写着后面忘记了前面的情节,可能有些地方会出现BUG,如果亲们发现了,可以提出来,谢谢,我会想办法尽量纠正的,谢谢。
第39章 别样的兄弟情·第三十九章 ·兰寻接过发簪,放进袖中“:我会尽快设法拿到魔主要的凤凰令,在将凤凰令交给魔主之前,请魔主善待怀雨·”·元辰弯着唇角“:琉云君这样说可就见外了,你是我大哥心尖尖上的人,你的侄子,就是我大哥的侄子,也就是我的侄子,自己的侄子,当然要多多照顾,哈哈,琉云君你尽管放心,怀雨公子在我那里,一定会吃得好睡得好,说不定住久了,请他走他还不愿意呢。”
兰寻听他这样乱说一通,有些气结,耐着- xing -子纠正道“:我与令兄只是普通的友人,请魔主不要这样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元辰轻笑两声,将一旁的玉简拿起“:普通的友人可不会拿神修诀相赠啊,这是我大哥早些年花费许多精力,还托了许多人情,为他的意中人找的炼体之法,既然送给了琉云君,可见琉云君在我大哥心目中的地位很是不同,再者,这张床榻,连我都不曾睡过呢。”
“:是么,大概是令兄觉得兰寻与这神修诀有缘吧·”兰寻伸手,从元辰手中取过玉简“:其实有一事,兰寻也想请教魔主·”·元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五指张了张,笑道“:既然我们已经上了同一条大船,琉云君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魔主如此说了,我也不拐弯抹角,进攻这大修罗城,究竟是封渊明镜的主意,还是魔主你的主意·”兰寻盯着元辰的眼睛问道··元辰摊摊手,似笑非笑“:谁的主意又有什么区别,只要我大哥一天还坐在这修罗王的位置上,这大修罗城和修罗域,取与不取,于我都是一样,但要是这修罗王的位置换了别人来坐,我必定是不会让他好过的,我大哥最近身体欠佳,有人就开始觊觎那个位子了,哼,谁想打我大哥的主意,也需先问问我元辰,借着这个机会,给他处理一两个不开眼的祸害,顺便让封渊明镜舒展一下筋骨,再好的剑,放在剑鞘里久了,也是会变钝的。”
兰寻了悟,说来说去,这场魔军兵临城下的祸事,倒还与他脱不了干系,要不是因为他,元真大概也不会被安九打成重伤,修罗王的位置也就无人去肖想,自然也引不来这场魔军压城的祸事。
元辰又补充道“:我直说吧,外面的魔军也就是做做样子,封渊明镜想对付的,其实是那个十二公子,谁料到他居然用的是信鸟,如果用信符,他是一个消息都放不出去的,不过也好,把琉云君你给招来了,也懒得我多跑一趟,你明日拖住安九,不要让他与封渊明镜对上就可以了,你要的凤凰宝珠和我要的凤凰令,可还着落在他身上呢,就这样吧,我走了。”
他站起身,看着兰寻,忽而又讪笑道“:我大哥其实还不错,除了人木讷一点,脾气直了一点,其余都很好,你不妨考虑考虑·”·他说完,随手取出一块玉符,一阵幽光闪过,人已经不见了。
兰寻看着空空如也的卧房,深刻地感觉到,就算是修罗王的寝殿,其实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天色微明,兰寻起身穿好衣袍,推开殿门,门前的两名侍从见他起身,忙向他问安,兰寻不想再多麻烦他们,谢绝他们的侍奉向城墙行去。
门楼上,安九正在一张卧榻上打坐,用灵力撑着大修罗城的结界,元真披着外袍,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魔军大营·感应到兰寻的到来,安九睁开眼,柔声道“:阿寻昨晚睡得可好。”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微笑着点头“:托了修罗王的照拂,昨日在他的寝殿睡得很好·”·安九疑惑地看向前方栏杆边的元真“:他的寝殿”·“:啊,嗯”看着安九微愠的脸色,兰寻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是啊,我们昨晚送完十二公子,我就随他去了逸心殿,修罗王那里有一卷适宜炼体的功法,修罗王说于他并无大用,就赠与我了,当时天色已晚,我就在逸心殿住下了。”
元真回身,看向兰寻道“:小寻,昨晚休息得可好”·兰寻向元真颔首道“:甚好,多谢元大哥的赠礼和照拂·”·“:小寻与我不必客气,可曾用了早饭”元真望着他继续道。
“:···不曾·”兰寻弯起唇角“:兰寻其实····”用不用早饭都可··“:阿寻,撑了一夜,我有些困倦,随我去元心宫休息。”
安九站起身,半垂着眼向元真道“:元真,结界就交由你暂时照管,十二公子应该很快就会来的,我们走吧·”·伸手握住兰寻的手,安九头也不回地向城墙下走去。
兰寻只得边走边向元真道“:元大哥,先告辞了·”·元真向他点点头,默默坐上卧榻,接替安九撑起结界来··此时天色尚早,又遇上魔军进犯,大修罗城的百姓都躲在自己家里避祸,街上只有不时列队走过的修罗士兵。
兰寻心中对安九这副突然孩子气的行为有些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子,我们这样走了,要是外面的魔军忽然攻城····”·“:叫阿九。”
安九侧头,放慢脚步轻声道“:外面的魔军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攻城·”·“:啊为何”兰寻故作不解。
安九轻捏他的手指“:以元辰的- xing -子,是不会真的下令攻城的,元真曾经为了救元辰,连修罗王的位置都差点没能保住,别人或许以为他们兄弟一个做了修罗域之主,一个入了魔道,已经势同水火,其实恰恰相反,以魔域的实力和元辰的手段,如果修罗王不是元真,无极界恐怕早是魔修的天下了。”
兰寻若有所思“:那这样说来,元辰倒是个重情义的人”·安九轻轻嗤笑一声“:重情义,那也只是对元真一人而已,元辰做事向来下手狠绝不留后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不甘于人下,阿寻你若是遇到他,一定要远远避开,若是被他打上主意,达不到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
兰寻心中微颤,他虽然已经发觉元辰十分狠戾难缠,但连安九都忌惮的话,自己还是要早做准备,况且怀雨已经在他手里,接下来要怎么做,还要早早打算·。
·“:那依照阿九的说法,他又为什么要围住大修罗城”兰寻试探着问道··安九停住脚步,伸手点了点兰寻的眉心“:阿寻一向聪颖,怎么今天有些犯糊涂,元辰明里是针对元真,暗地里却是来震慑那些肖想修罗王位置的人,是来给元真撑腰的,元真被我重伤,修罗族以实力为尊,他那个修罗王的位置,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惦记。”
“:原来是这样,那十二公子不是平白做了许多无用功·”其实这里面本来没有十二什么事,元辰把他拉扯进来,是为了制约封渊明镜,封渊明镜是坠神之体,大概这世间只有十二与安九能与之匹敌,他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安九拉着他继续往前“:十二公子有读心术,大概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就懒怠去想,毕竟只要看一看别人的眼睛,什么- yin -谋阳谋都知道了,但元真一向驽钝,哪里能想得到元辰真正的意图,他以为元辰就是要进攻大修罗城,十二公子在元真身上用了读心术,当然也就这样认为了。”
所以这里面,安九才是看清楚了的那一个··安九带着兰寻,也不要人指引,径直去了太和殿,找了张舒服的大床,把兰寻揽在怀里,手伸进衣服,摸着他受伤的地方轻声道“:还痛不痛”·兰寻缩了缩身子,由着安九的手在他身上作乱“:已经好了。”
“:是么·”安九拿手指在他唇上按了按“:那,我便来亲自验证一下·”·他侧过身,半压在兰寻身上,两人呼吸相闻,安九的舌扫过兰寻的唇瓣“:好软。”
“:唔···阿九····”·安九的舌扫过编贝,与另一条柔软纠缠··“:唔。
·阿九···你····”·安九慢慢起身,压了上去,指尖伸进兰寻的衣领,慢慢探寻··“:嗯。
··”兰寻抬手“:阿九···这里···唔····”他捉住安九的指尖·“:修罗王的地方。
·唔···似乎不太好·”·“:···阿寻···等此事一了。
·我们回长萧殿····”·“:···好····”·“:。
·以后不许···上别人的床榻····”·“:···嗯·。
·”·安九又纠缠一番,看着兰寻染上红晕的脸颊和水润的唇色,轻笑道“:我现在···可忍得有些辛苦·”俯身在兰寻耳边“:回了长萧殿,你可要补偿我。”
兰寻将脸侧向一边,轻声应他“:好·”·安九方才在旁边躺下,抱住兰寻“:陪我休息一下·”他昨晚一夜未眠,虽然并不困倦,但有喜欢的人在身边,相拥而眠,感受自是不同。
两人正迷蒙间,床榻忽然轻颤了一下,接着是一声轰隆隆的响动··兰寻睁开眼“:这是怎么了·”·安九凝神,片刻后,轻叹一声“:恐怕有些不妙,十二有大麻烦了。”
两人迅速收拾一番,行出门去··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大修罗城上,结界已破··第40章 应战的十二·第四十章 ·城外一里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深坑突兀地出现在地面上,就像一个大碗,从碗沿的这边到那边至少有半里远,碗底是翻腾的尘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安九带着兰寻稳稳落在门楼之上·城墙和甬道上随处可见道道裂痕,就像刚刚经历过一次地裂··“:怎么回事”安九向镇守在门楼上的修罗族将领严琦问道。
“:十二公子为保卫我大修罗城,与魔君封渊明镜斗法,似乎力有不逮·”严琦板着声音答道··安九皱眉“:似乎力有不逮”·严琦犹豫了一下,认真道“:斗法的过程卑职没看清楚,他们是在空中斗的法,当时天空上方先是出现了一团耀目的白光,然后他们二人就被光晕罩住,过了片刻白光消散,又起了一片赤色的烟尘,烟尘中还有隆隆的轰鸣声,在结界中都能听到,后来一个人影从烟尘中坠落下来,那人影落得很快,我只看到一个虚影一晃,然后人影落下的地方就凹陷了下去,成了深坑,结界也被震破,接着另一个人也落进了坑里,结界破后,我王立即带着守卫前去坑中查探,魔军那边也去了人,但现在坑中尘土尚未消散,实在不知里面情形,但后从空中落下的,好像是封渊明镜,所以卑职推测。
··”·“:行了,我知道了·”安九看向兰寻“:阿寻,你在这里等候,我去看看——十二公子怕是不妙。”
兰寻点头“:小心·”·安九一捏他的手,御风向坑底而去··坑中··元真与封渊明镜正相对而立,中间只隔着一丈距离,元真身后,是他带的三百修罗军,封渊明镜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元辰和几十个魔修。
从外面看坑底尘土翻滚一片混沌,其实里面早已经被支起了一个结界,将尘土隔绝在了结界之外··封渊明镜唇角上扬,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血痕,长发披散,他的手中,正托着一团刺白的耀目光球,光球映照在他脸上,显得脸色十分苍白,连金色的眼瞳里都映着白光。
安九踏进结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封渊明镜低低轻笑“:怎么帝鸿也来凑热闹·”·安九看着他手中的光团,虽然早已有了准备,还是不免抖了声音“:明镜,此事。
·你有些过了·”·封渊明镜敛起笑容,垂着眼睛,狠声道“:过了我觉得还远远不够啊,他老子把我封印了这么久,我只是毁了这小子的法身,你就觉得过了,那我被封印时,你怎么不觉得和皇做得过了。”
“:和皇是和皇,十二是十二,你与和皇的恩怨,同十二并无关系·”安九沉着声音道··“:怎么会没关系,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找不到和皇,就只好让他来还了,何况,也不是我主动要找他的,是他自不量力,跑出来与我对决。”
封渊明镜手上发力,那团白光在他手中被扭曲成椭圆的一团,似乎马上就会爆裂开来··“:住手·”安九喝道,封渊明镜手中的那团光球是十二的神元,一但被封渊明镜施法爆开,神元就会烟消云散“:明镜,他法身已毁,请你放过他。”
元辰慢慢踱步上前“:帝鸿君真是好笑,两军对战,他技不如人,落到魔君手中,当然是魔君想怎样就怎样·”·安九早已看见元辰,碍于十二的神元在封渊明镜手里,他压着火气道“:我与明镜说话,不需你来插言。”
“:阿辰,你叛族修魔,如今居然带着魔军攻打大修罗城,你若是还有一点良知,就自己回族请罪吧,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我会恳请长老院留你一条- xing -命。”
元真见元辰过来,立即抽出飞宸刀指着他大声呵斥··元辰摇头,背着双手,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样天真,当初我刚入魔道时,他们就要赶尽杀绝,要不是你放了我,我现在恐怕连骨头都化成灰了,你跟我说这些毫无意义,我也不可能回去。”
元真咬咬牙,恨声道“: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能再念及兄弟之情,今- ri -你若是想离开这里,除非打败我,你出剑吧·”元真说完,举刀向元辰冲去。
“:且慢·”安九左手一挥,一股灵力将元真的刀缠住,向封渊明镜道“:明镜,依照今日的局势,魔军虽然把大修罗城的四面围住,但城中的守卫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修罗域其他地方的援军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两军对战,你们也占不到便宜,我既然已经到了修罗城,也不能袖手旁观,以你如今的战力,恐怕也讨不到好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元辰,你我之间的账,今日暂且放下,元真,你也不用惺惺作态,你要是真想对付他,也不会等到今天。”
“:安九,你简直满····”口胡言,元真怒道··“:闭嘴·”安九打断元真,向封渊明镜道“:十二公子的法身已经被你轰成了渣,没有法身,他就是一团没有任何作用的神元,你拿在手中无用,你把他给我,作为交换,我保证你们安全退出修罗域。”
元辰不屑地轻声笑道“:帝鸿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眼看着这大修罗城就要成为我魔域的版图了,你却要我们退回去,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说得像是我们占了大便宜,真是可笑,魔君,我看他只是虚张声势,我们不必理会。
··”·封渊明镜将手中的光球抛了抛“:好,我答应你,将他的神元给你,不过,这不是因为我封渊明镜怕你帝鸿,而是我还念及与帝鸿你的那份情谊,帝鸿,我可不会像和皇那样,处处只为自己,因此,你不妨再考虑考虑我上次的提议。”
“:好,就当是我欠了明镜你一回·”安九伸出手,封渊明镜将光球推了出去,安九将光球接住,从袖中取出养魂珠,将十二的神元收了进去“:多谢。”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封渊明镜点头,向一旁的元辰道“:走吧·”说完,向身后的魔修走去,元辰向元真扯着嘴角,向元真颔首“:阿辰走了,哥哥保重。”
“:滚·”元真大喝一声,将飞辰刀劈在地上··“:人都走了,还做什么样子·”安九横了元真一样,向大修罗城御风而回。
魔军营地··封渊明镜遣退众魔修,刚入营帐便再难以支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抓起一张汗巾,胡乱地擦了擦嘴角·将汗巾扔在书案上。
跌坐在卧榻上面··“:魔君看来伤的不轻·”元辰掀起帐帘,走到书案边看着那张沾满鲜血的汗巾道··“:你来做什么·”封渊明镜皱起眉头,他现在身受重创,正是虚弱的时候。
其实刚才安九不与他提退军的事,他也会让元辰下令退军,刚才他还能站在那里与安九说话,也只是提着一股灵力,十二虽然被他击溃了法身,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如果安九真的要与他对决,恐怕他支撑不到半刻钟。
“:来看看魔君的伤势,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元辰拿起书案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清水递给封渊明镜··封渊明镜接过,缓和了一下神色“:我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闭关一段时日,你下令他们退军吧。”
元辰早看出他的身体状况,却不点破,故作诧异道“:魔君为何要将那个十二公子的神元还回去,他是神体,留着将来或许有大用·”·封渊明镜抬头看他一眼,冷笑道“:元辰,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元辰露出惶恐的神情,立即抱拳行礼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有些不甘。”
封渊明镜将茶杯放下“:十二身上并没有太古境的星图,哼,一定是被他藏起来了,我就不信,和皇那老贼会不留后路给自己的儿子,他现在只剩下神元,帝鸿应该会带他去人界转世,到时候你暗中派人盯着他吧,星图一定在那小子手里,设法,拿到星图。
··”·元辰垂眼恭敬道“:好·”他对那个什么星图可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能借此去人界,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封渊明镜挥挥手“:出去吧,我闭关的这段时间,魔域的事,你多费点心·”·大修罗城门楼之上,元真看着退走的魔军,心慢慢放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安九看着渐渐远去的魔军冷声道“:怎么,终于放心了也不知道你是担心这大修罗城的百姓多一点,还是担心元辰那个女干贼多一点,也是,你与他毕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可能真的动手,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罢了,只是可惜了来替你守城的十二公子,就剩下一团神元。”
元真闻言,咬着牙道“:你大可不必明嘲暗讽,元辰的事,我自会给大修罗城的百姓一个交代,十二公子的神元···我会想办法让他转生的。”
“:十二的事情就不劳烦你费心的,至于你修罗族的事,你也不用向我说,我也没有兴趣听·”安九挽过兰寻,温声道“:阿寻,我们走。”
“:你要带小寻去哪里”元真身形一转,挡在安九面前··“:怎么,我们去哪里还要向修罗王你报备么”安九向元真轮了一眼,轻蔑道“:修罗王,我看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吧。”
兰寻从安九手中挣脱,笑着向元真道“:元大哥,帝鸿君是想带十二公子的神元到人界,找合适的胎体转生·”·第41章 商议去处·第四十一章 ·元真不去理会安九不善的眼神,只对着兰寻道“:小寻,我前日与你提起的事。
··”·兰寻知他是说去万灵山修炼的事,婉拒道“:多谢元大哥好意,但兰寻目下还有些要紧事未办,实在不能安下心修炼,元大哥的好意,兰寻心领了,来日若是有机缘,兰寻再请元大哥多多指教。”
言罢,向元真行了一礼··元真虽知道他大半不会答应,但心中仍然抱着那么一丝希望,现在听兰寻亲口拒绝,不免失落“:其实那万灵山是极适合修炼的地方,小寻若是事了,不妨随我同去一看,那里。
··”·安九在旁侧,听元真不停在兰寻耳边吹风挖墙角,再不耐烦“:元真你有完没完,这世间又不止你修罗域的万灵山可以修炼,阿寻跟着我,我自会替他安排,就不劳你这旁人费心了,十二公子的神元要尽快找到合适的胎体。”
他转头向兰寻,缓了声音道“:阿寻,我们走吧,不要耽误了正事·”·兰寻歉然地向元真笑笑,道了声“:元大哥保重·”,便被安九拉着,破空而去。
元真看着兰寻刚刚站过的地方,压下心中对安九的怨怼——来日方长··人界·安九带着兰寻,本来想自行去寻找适合十二的胎体,但助人转生一事,他从未做过,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事项要遵守,思量之下,决定先去御仙宫找烨华商议。
御仙宫··将安九和兰寻带至文华殿后,徐阳又恭敬地施礼道“:请帝鸿君稍坐,我这就去请师尊·”·说完,匆匆出了殿门··“:阿寻,你坐我旁边吧。”
安九抬手,指指一旁的椅子··兰寻摇头,含笑到“:我就站在阿九你身后便好·”兰寻知道安九这么说,是不想再拿他当侍从对待的意思,但如果与安九同坐,被人猜疑反而不美。
安九当然也知道他的顾虑,他自己虽不在意,但如果给兰寻带来困扰,倒不是他的初衷了,反手抓住身后兰寻的袍袖“:委屈阿寻了·”·兰寻往前靠了靠,在他耳边轻声道“:阿九的心意,我很感激。
··”·温热的气息呼在耳侧,安九不免有些心动,捉过兰寻的手,轻轻抚了抚“:待这里事一完····”·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兰寻轻轻抽回手,烨华已经到门前了。
烨华摸着自己那一缕仙气飘飘的胡子,佯装没有看见安九与兰寻的动作,大步踏进殿来,爽声道“:不知帝鸿君要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安九向烨华拱手,应道“:今日来打扰宫主清修,实在是有一件要紧事想要与宫主商议。”
烨华在主位坐下,旁边的弟子立刻奉上无心茶,他拿起茶盏饮了一口“:哦是与我御仙宫有关·”·安九苦笑道“:是关于十二公子的。”
烨华习惯地抚着自己的长须“:关于十二公子莫不是他又····”又因为读心术得罪了什么人要他出面帮忙安抚。
安九已经猜到他下半句没说出的话,伸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养魂珠托在手中“:如今十二公子只剩下这团神元了·”·烨华抚须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褶子都僵硬了。
“:魔域围攻大修罗城,十二公子前去相助,被封渊明镜毁了法身····”安九简明扼要地将其中的曲直经过向烨华说了一遍。
烨华好容易才回过神来“:魔域围攻了大修罗城我怎么没收到元真的消息难道是封渊明镜他···。”
安九点头,垂眸看着手中的养魂珠“:对,他们在修罗域设下了禁制,只有十二的信鸟被我收到了·”·烨华了然,叹声道“:现下要如何是好”·安九将养魂珠放到茶碟里,抬眼向烨华道“:其实我想送十二公子去转生,所以特来与烨华你商议,转生之事,我委实有些不熟,只大概知道要怎么做,再者,十二公子的神元与一般的元神魂魄也有些不同。”
烨华摸着胡须“:此事确实有些难办,十二公子的神元,普通的胎体怕是不行的····”·安九知道他的顾虑,这也是他来找烨华的原因,寻常人的魂魄或者妖的元魄,肉身死亡后要想转生,所需要的只是普通的胎体,哪里都好寻到,就算是像烨华这样有修为的人界修士,也只是要求胎体强大一些,筋脉能适宜修炼就行,而十二原本是神体,法力是从血脉中继承的,他的神元也十分强大,只有原有的法身才能与他的神元相匹配,换句话说,他的神元和法身,就像是大锅要配大盖,如今大盖没了,只剩下大锅,要想再找个遮得住锅的大盖子,十分不容易。
其实不久前他想送昊瑞转生,困难程度与十二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安九当时没有考虑到这一茬,昊瑞也没同意去转生,否则也是个大麻烦··“:现在九境之中,也没有合适的,如果是从前,大概还有些办法。”
烨华皱眉“:现在的话,也就只有到楚家看能不能借个胎····”·安九所想的,也是这个意思,人界的人皇楚家,血脉中带有紫薇之气,承受十二的神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吧·“:我虽常来人界走动,却与那姓楚的不熟,此事,还要烨华你多多费心·”安九凤眸眯起,唇角微弯,想把这差事落到烨华身上。
烨华看着他的神情,也猜到他的心思“:十二公子的事,小老儿当然义不容辞,不过十二公子身份特殊,转生的事,恐怕还要和简先生说一声,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十二公子出事,我这就传信给他,我们再一同商议,帝鸿君觉得如何”·“:也好。”
安九收起养魂珠“:简先生能来是再好不过·”·烨华传信很快,简知来得更快,一个时辰后,就出现在了文华殿门口,而且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听说那个十二死了·”稚嫩的童音随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安九一看,正是那个太极盘上的- yin -珠化成的染衣·她几步奔到烨华面前,扯着他的袖子,睁大绿油油的眼睛道“:老头儿,这是真的吗。”
烨华从椅子上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任由她拉着,向正进门的简知道“:简先生,事有急迫,我与帝鸿君觉得此事还需与你商议,所以辛苦你走这一趟,还请见谅。”
简知仍是一袭清雅白袍,此时面色却有些凝重,温声道“:宫主太客气了——十二公子的事···可是已经确定法身没法修复了。”
安九将养魂珠递给身后的兰寻,兰寻会意,双手接过,走到简知面前“:简先生请过目,公子的法身,在大修罗城外被封渊明镜击中,尸骨无存,只留了这神元在珠子里。”
简知心中震颤,稳着双手小心接过,手中光芒一闪,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哀声道“:果然是十二的神元····”·烨华也走到简知面前,染衣忽然伸手,从简知手中取过养魂珠,拿到鼻子前嗅了嗅“:还真是那个十二的味道,不过我看着这珠子就快要被他的神元撑破了,等下不会爆掉吧。”
“:是吗给我也看看·”简知身后的一个男孩儿跳了出来,想从染衣手中夺过珠子,被染衣避过,不屑道“:你个破孩子,大人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赶紧走开。”
那男孩子正是桑榆,他听染衣说他是破孩子,气愤地跺脚“:你难道就有多大,比我还要矮·”·“:桑榆,不得胡闹·”简知回神,伸手将桑榆拉到身后。
桑榆立即安静下来,横了染衣一眼,乖乖闭了嘴,在简知后边站好··烨华看看桑榆,看看染衣,又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红衣少年和少年怀中正熟睡的梵灵儿,向简知道“:真是辛苦你了,还都是些孩子。”
简知抿唇,扯出一丝淡笑,涩声道“:只是些力所能及的事,他们都很好,并不需多费心·”·烨华点头,向门边的红衣少年道“:决明,你也进来罢。”
少年闻言,才抱着梵灵儿跨进门··兰寻看向少年,只见他一身束腰红袍,头上是一支金色发簪,简洁地将银灰色的头发绾起,半垂的眼睫下是淡金色的瞳仁,十分俊美疏朗,与上次见到的那个扮作女子的决明大不相同——上次的决明,分明是黑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瞳,再一思考,又随即了然,必是为了逃避追兵,将发色和瞳色都做了修饰,向现在这样的银灰和浅金,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安九知道上次是他男扮女装,却仍装作不识“:你就是木枫君的儿子决明·”·决明听他这么说,向安九颔首“:决明拜见帝鸿君。”
安九点头“:不用拘礼·”·决明再向他一点头,站到简知身边··简知已经将养魂珠取过,还给了兰寻,向安九和烨华道“:十二公子的神元,如今我们该如何处置,这珠子只是普通的养魂珠,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胎体,还是转生为好。”
安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我与烨华宫主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十二公子的神元非同一般,适合的胎体怕是不好找,烨华宫主提到请人界的楚家帮忙,人皇一族的紫薇之气也许能承受这神元,简先生你觉得呢”·简知缓缓走到另一侧的椅边坐下,染衣和桑榆见状,不客气地也在他身旁随意坐了,只决明抱着梵灵儿站到他身后。
“:要说适合的胎体,楚家也不是上上之选·”他看向安九“:如果是帝鸿君或是琴寻宫宫主的血脉,那就再好不过,我那里有一枚蕴魂明珠,可暂时安置下十二公子的神元。”
安九怔愣一下,随即道“:简先生说笑了,安某尚未成亲·”他一面说,一面侧身,在简知和烨华看不到的地方,向兰寻眨了眨眼,又补充道“:而且琴寻宫里的那个,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娶亲。”
“:这样的话,就只有楚家了,不过说实话,十二公子若是在楚家转生,恐怕活不长久····”简知轻轻敛眉··“:这是为何”烨华不解“:待十二公子转生,我便将他接来御仙宫修行,亲自教导他功法,这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简知摇头,伸手取过一旁的茶壶,向杯中倾注茶水“:十二公子的神元就像这壶中茶水,杯子就像转生的胎体,茶水太多,而杯子太小,强行将茶水压进杯子,时间一久,杯子承受不住,就会破裂,胎体也是一样的,就算是修炼,以楚家人的体质,恐怕没有上百年的光- yin -是不能成的,而在此之前,肉身早已经不能承受神元的强大崩溃了。”
“:这···该如何是好”烨华叹气道“:十二公子的神元在与封渊明镜的战斗中亦有损伤,如果能够顺利转生,或许是个修复的契机。”
简知沉默半晌,轻声道“:还是先到楚家一趟吧,虽活不长久,总有复原的机会,大不了···多转生几次·”·“:看来只能如此,事不宜迟,不如我们先去京都人皇楚沐的宫中走一趟。”
烨华提议道··第42章 楚沐的拒绝·第四十二章 ·人界,安府,花厅··安九将空茶盏拿在手中晃了晃,放到桌上,兰寻见状,立即伸手取过茶壶替他斟满,安九回眸看他“:多谢阿寻。”
兰寻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仍退回到安九身后站好··花厅左侧客座上首的烨华抚着胡须,皱着眉头,良久,沉声道“:也不知道那人皇楚沐是个什么意思”·右侧客座上的简知轻轻伸手,将梵灵儿手中抓着的一缕长发拿出,见梵灵儿扁起了嘴角,忙又将桌上的一个空茶盏放到她手心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梵灵儿才又弯起唇角,认真把玩起那只茶盏来··安九见他动作轻柔,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笑道“:也只有简先生有如此好的耐- xing -,若换做旁人,恐怕早生了厌烦撒手不干了。”
简知抬头,温声道“:帝鸿君说笑了,灵儿天真可爱,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厌烦呢,帝鸿君若是不信,不妨带她两日,到时你便知道了,这世间万物,幼小之时最是纯善可亲的。”
安九无奈地摇头,摆着手道“:带小孩子,安某实在做不来,不过今日怎么又不见那个话唠·”·安九口中的话唠,是- yin -珠染衣··“:哦,她随徐阳上街去了。”
简知将梵灵儿转个方向,放在他右手臂弯里,左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喂了她一口白水··安九拿手揉了揉额角,又出去逛街他们到京都已经三日,楚沐没有见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买回来一大堆,都是被那个染衣迫着烨华的几个徒弟买的,女人果然是可怕的物种,小女人也不例外幸亏他喜欢的人不是女的,想到这里,他又抬眼望向身后的兰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我们不如直接到大盛宫找人·”安九向烨华道“:等了他三天,已是给足了面子·”·简知脸上露出为难的笑容“:这,恐怕不大好吧,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主,贸然前去,被误会反而不美。”
烨华轻叹一声“:不过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宫中来人说楚沐这几日身体欠佳,这样吧,我明日先独自前去皇宫探望,他若果真是身有不适,我也略懂一点岐黄,顺便给他诊治。
··”·烨华话音尚未落下,门外院子里就响起了染衣的声音“:我回来了,徐阳,陆炳,你们先把我的东西搬到我的房间·”·声音未歇,人已经进了花厅的大门“:烨华老头子,有你的帖子,我帮你拿进来了。”
染衣左手拿着一大串油炸糖□□子,右手捏着一张金灿灿的帖子,奔到烨华身前塞到他手里“:快谢谢我,省了你的老脚跑路·”·烨华看着手中帖子正面那个油汪汪的手指印,皱了皱花白的眉毛“:多谢染衣小友。”
他将帖子翻开,极快地看了一遍,向站到简知身边,喂梵灵儿吃糖□□子的染衣道“:送帖子的人呢”·染衣翻翻眼皮“:那人一身花里胡哨,说话- yin -阳怪气,手中还拿个长毛掸子,说话都不正眼看人,我看着就来气,将他轰走了。”
烨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初真是不应该心软,答应这丫头一同来京都,他将帖子递向安九,兰寻走到烨华跟前接过,回身托着到安九面前,安九接过帖子,抿唇笑了笑。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烨华道“:是楚沐送来的,约我们明日午时到宫中赴宴·”·安九将帖子看了一眼,摊开放到桌上,兰寻拿眼看去,只见上面写着请御仙宫烨华宫主,妖灵境帝鸿君于明日午时到大盛宫曲流园赴宴,落款是楚沐,下面的印章亦是楚沐的私印。
“:他这是什么意思·”安九向烨华道“:帖子上只得你我二人,简先生在我这里他不会不知道,印章还是私印,便是以楚家的名义,而不是以人皇的身份请我们去了。”
烨华抚着胡子缓缓点头“:不错,而且不是在惯常接待来使的太和殿,而是选在一个花园子里,他这样做,倒有些令人费解·”·染衣一听,奔到桌边将帖子拿起,看了一遍一把扔在地上,拿脚狠狠踩了两遍,瞪大眼睛道“:呸,什么狗皇帝,好大架子,居然连简大哥都不请,我看明- ri -你们也不用去什么破烂园子,只烨华老头儿你叫上徐阳跟陆炳,把那个什么楚木头拿绳子绑了捉到我们这里来,我们想要他怎样他还不得乖乖答应。”
“:染衣小友,这可不合规矩·”烨华说道,要是像染衣说得那样简单,他们哪里犯的着在这里等上三日··“:规矩规矩,以前没有这么多规矩,也没见出什么大事。”
染衣瞟了烨华一眼,走到简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糖□□子逗着梵灵儿玩··安九无声地裂了裂唇角,要不是有烨华和简知在这里,他倒觉得这小丫头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楚沐分明,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想到这里,他又忆起不久前的御仙宫聚首,当时那楚沐也没有亲自前来,而是只派了一个王爷,要是换做以前的人皇,都是会亲自来的。
众人压下心中的疑虑,只等着明日烨华和安九去大盛宫一探究竟··翌日,离午时还差两刻,烨华和安九已经到了大盛宫的门口,出于礼节,烨华只带着徐阳一人,安九带着兰寻。
进了宫中,带路的内宦换了好几茬,进了好几个宫门庭院,终于到了曲流园··曲流园是一个供人赏玩的园林,园中有一汪占地不小的荷花池,池中荷叶挨挨挤挤铺呈了一池子,粉嫩的荷花开得正盛,设宴的地方就是在荷花池旁边的一座八角亭子里,亭中挂着烟罗纱的帘子,帘子上是镂空的荷花图。
亭中只设置了四个位置,烨华和安九坐下后,徐阳和兰寻只得站在他们身后,四个宫女和四个内宦倒好茶水后,就一声不响恭敬地站在亭子的八个角上·又等了一刻钟,池边的小径上,楚沐的皇帝仪仗才慢悠悠地往亭子的方向来。
兰寻抬眼向不远处的人皇楚沐看去,来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留着短须,穿一身明黄的袍子,腰上是白色的玉带,身材稍显臃肿,圆脸厚唇,一副宽厚模样,楚沐正侧头与他旁边的一名白衣飘飘,玉树临风,仙气十足的男子说话。
那男子的样貌很是清雅俊逸,眉目清灵,只唇稍显单薄··楚沐对白衣男子很是客气,先让着男子上了八角亭的台阶,自己才跟了上去,身后只跟着一个红色宫袍的内宦。
亭中的兰寻和安九见状,兼有些吃惊,楚沐对那白衣男子如此恭敬,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男子上了台阶,并不落座,只在亭边站定,向安九和烨华露出一个极清浅的笑容。
安九和烨华亦颔首回礼··楚沐到了桌边,礼仪- xing -地向二人颔首“:楚某适才有些小事耽搁,让烨华宫主和帝鸿君久等了,楚某早闻帝鸿君乃上古凤神,风姿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十分不凡。”
烨华站起身,向楚沐拱手“:楚皇客气,我二人也是刚到·”·安九也站起身,向他问礼“:楚皇谬赞·”·楚沐点头,看向一旁的白衣男子“:这位是我朝国师宫煜,同帝鸿君一样,也是一位风姿俊朗的人物。”
宫煜唇角含笑,这才与安九和烨华一一见礼,四人各自落座··楚沐身边的红衣内宦立即吩咐宫人开始传膳,只片刻功夫,琳琅满目的菜肴就摆了一桌子,众人先喝了头杯酒,又闲谈了几句,烨华见时机差不多,便开口说道“:楚皇,我与帝鸿君登门相扰,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楚皇相助,前几日我遣人送了信函进宫给楚皇,上面提到的。
··”·楚沐一抬手,笑着打断烨华的话“:烨华宫主,楚某也很想帮忙,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我们楚氏,子息也不旺盛啊·”·烨华笑道“:大概我在信函中说得不清楚,让楚皇有所误会,我们只是想借楚家的紫薇之气,让十二公子有一个转生的机会,并不是一定要楚皇的子嗣,只要是楚家的血脉,能让十二公子顺利借胎转生即可,十二公子借胎转生后,大概是不会记得转生之前的事的,因此,和寻常出生的婴孩并没有什么不同,只需按照楚家寻常子弟教养即可。”
楚沐皱眉,转而向宫煜道“:楚某对于转生之事实在知之甚少,不知国师对此事有没有了解”·宫煜放下酒杯,取过一旁侍女手中的锦帕轻拭了一下唇角,才道“:据宫某所知,寻常魂魄和元神借胎转生,的确不会有以前的记忆,和新生婴孩并无不同,不过。
·我听说十二公子并非寻常人,乃是上古神体,若是有上古神体的神元转生···宫某见识浅薄,不敢妄言·”·楚沐又看向烨华和安九,拖着声音道“:如此,便不好办了,若是十二公子的神元降生在我楚家,我楚氏一族兼是肉体凡胎,恐怕会耽误了十二公子啊,说句不大中听的话,本是鸿鹄,怎能降生在家雀的巢中呢,依楚某之见,倒不如降生在九境的境主家中,方能符合十二公子的身份。”
他转头向旁边的宫煜道“:国师,你认为呢”·宫煜一拱手,向楚沐道“:吾皇所言甚是,宫煜也是这个意思,还请烨华宫主和帝鸿君再多斟酌。”
烨华愣了愣,本以为找楚沐,替十二转生的事不会太难,谁想他竟然直接拒绝了··安九见楚沐表面客套,实际并无多少待客之心,敷衍之意十分明显,心中不悦,耐着- xing -子坐了一刻,便拉着烨华一同告辞离开了皇宫。
破镜重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第43章 宫煜的来历·第四十三章 ·染衣将马车的车帘拉开,向走出宫门的几人叫道:“我们在这里,快过来·”·安九微微皱眉,这话唠怎么会到了皇宫门口·烨华对着染衣呵呵一笑:“小丫头,又使唤我的徒弟。”
陆炳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耷拉着一张脸:“师尊···”·:“烨华老头子,要是真按照年纪来算,我可是你的太太太奶奶呢,比你的辈分可不止大了一点半点,不要因为我长得稍微脸嫩了些,就小丫头小丫头地乱叫,占我便宜。”
染衣朝天翻着眼皮,向烨华大声道:“再说,我还不想带你的傻徒弟一起呢,要不是简大哥说带上陆炳可以帮忙赶马车,我才懒得顺上他·”·陆炳的脸越发皱的像霜打了的茄子,怯怯地道:“师尊,是简先生让我来这里接你们,简先生说,怕楚皇会留你们在宫中,让我在这里守着,如果楚皇遣人带消息出来,也不用到帝鸿君府上——上次染衣姑娘将那位传信的内宦公公得罪了,也没得让别人再添堵。
·可是染衣姑娘偏要来····”·染衣从马车门转到陆炳身边坐好:“我那是怕你一个人不认得路,你们快上车。”
安九一想就明白过来,简知开初是让陆炳一个人来的,谁知道这话唠一定来,还不让陆炳跟着,简知只好妥协,让两个人一起来了,有陆炳看着,这话唠要是闯了什么祸事,也有个能报信的人。
几人一起上了马车,染衣回头道:“怎么样,确定好将十二投到哪里去了没”·安九看向车外躬身站着的那几个送他们出门的内宦:“走吧,回去再说。”
染衣转过头,不屑得扁扁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什么说不得的,我还不乐意听呢·”她伸手揪住陆炳的耳朵:“快赶车,走了,先回去,哼,那么早就被楚皇帝撵走,一定是你一张臭脸不讨喜,将楚皇帝得罪了。
··”·染衣一路上唧唧抓抓,满口这样那样地胡扯,陆炳只觉得身边就像绕了三百只苍蝇,可师尊和帝鸿君都没说什么,他也只好忍了·车厢里,烨华和安九互望了一眼,对于楚沐的事,心下都有些疑惑,只是街上不方便说,兰寻也早已看出楚沐身上有些不妥之处,几人都在心下暗暗思寻。
一时间车厢中都没人说话,染衣见没人反驳,越发说得肆无忌惮起来,幸而安府离皇宫并不远,两刻钟后,陆炳终于摆脱了染衣的入耳魔音··染衣一进门,径直去简知那里找梵灵儿去了,安九方才与烨华到了正厅,兰寻将茶沏好,简知也走了进来。
:“简先生,梵灵儿呢”烨华问道··简知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兰寻递来的茶盏,向兰寻点了点头,才向烨华道:“睡着了,我让染衣看着,烨华宫主,帝鸿君,此去皇宫可寻到能供十二公子转生的契机”·安九垂眼:“此时怕有些困难,楚沐已经拒绝了。”
烨华长叹一声,将进宫后的情形详细向简知说了一遍··简知敛眉:“这样说来,楚沐是因为十二公子是神体,怕他转生后还记得以前的事,给楚家带来麻烦才拒绝的楚沐有这样的担忧也属情理之中,若是以后十二公子记起是谁害得他失去了法身,要去找仇家报仇,岂不是要连累了楚家,封渊明镜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说完,又摇了摇头,摸着下巴轻叹道:“此事确实有些难为他····”·安九轻哼一声:“他若是如此想,倒还好办一些,只怕是另有原因。”
他看向一旁的烨华:“烨华宫主,你认为呢”·烨华抚着他的长须,沉声道:“此事,确是有些蹊跷,想必帝鸿君也早已经看出来了,那楚沐身上,紫薇之气甚弱,他是人皇,依照常理,紫薇之气在他身上,应是极强盛的,我见过楚家以前的几任帝王,无论走到哪里,身上的紫薇之气都能影响到身旁至少一丈的范围,就连上次来我御仙宫的那个楚姓的小王爷,身上的紫薇之气也是十分繁盛的,若是楚沐一降生便是如此,他也坐不上皇帝的位置,此事,帝鸿君怎么看。”
安九拿手揉了额头,忽然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兰寻:“阿寻,你认为呢”·兰寻没想到安九会问他的看法,若是如实说自己早已经看出楚沐身上的问题所在,又与他现在表现出的修为不符,若是与烨华说得一致,那安九何必再问他,略一思索,答道:“主子,兰寻觉得,楚皇身上确有些不妥,除却他身上固有的紫薇之气,似是还有一道其他的气息。
·但兰寻修为浅薄,或者看错了也不一定·”·安九弯了弯唇角:“阿寻并没有看错,楚沐身上,的确有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他转向烨华:“烨华宫主,那个国师宫煜,你可识得”·烨华摇头:“未曾见过,那宫煜应是如我一般的人修吧,但要是在人界开了府的,我都认得,或者是哪个道门的弟子新近才出师门,故而我不识得。
··”烨华抚着胡须,将那些挂得上号的道门都仔细想了一遍,也没记起哪一家有宫姓的弟子在盛朝为官··:“我看楚沐的问题,只需着落在那个国师身上。”
安九往椅背上靠了靠,拿手指指尖轻敲桌面:“那个国师并不简单,楚沐身上的气息,与那个国师的气息有些相近,应是那个国师施在他身上的·”·:“哦但我看那国师身上并无魔气,相反,他身上散出的气息颇为清灵正气,修的应是逍遥道或是大自在道一类的道法,楚沐身上的气息如果与他有关,对楚沐自身也是有好处的。
··”烨华道··安九摆摆手指:“道法是道法,人心是人心,修的正道,也可做邪恶之事,有清灵正道之气傍身,做起歪门邪道之事岂非更加容易掩人耳目,楚沐身上的紫薇之气如此稀薄,那国师怎么会看不出,既然看出,就该会提醒楚沐,紫薇之气涉及国之气运,作为国师应是最为关注的,烨华宫主你作为人界道修之首,他理应及早向你禀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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