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洲]银刃 by 承君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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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洲]银刃 by 承君诺(2)
·苍玡瞪着泽风拓,自从他见到泽风拓起,就跟这个男人不对盘·“哼,这点小事沉沧难道办不到”苍玡冷哼··泽风拓两手一摊,不屑地回道:“而这点小事苍氏家主却办不到。”
“你”苍玡咬牙,伸手握住了贴在腰侧的枪··“这座军工厂四周封得严实,但是必须会有一条适合人出入的通道,还有排气管道。
我们在这里守了一个白天不见有人出来,就只有等到晚上·”云柏舟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至天明要到五点,还有四个小时,再等等。”
“军工厂的左后方有一条一米宽的坡道,如果没猜错,那应该就是他们进出入口的地方·”小周把红外线望远镜架在眼睛前,补充道··还好有两个比较冷静的人能够掌控住场面,而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听见对方的话,立刻分开两头,一人往云柏舟那边贴过去,一人往小周那边贴过去,同时还不忘冲对方冷哼。
云柏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如此,就不该答应带着苍玡一起来··小周放下望远镜,拽着苍玡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那边拉过来些,他最近几天都没睡好觉,现在还要陪苍家的家主出来做任务,小周也很无奈。
两个无奈的人要照顾着两个看不顺眼的人,云柏舟头大,小周心累··一声沉闷的声响传入四人耳中,犹如沉睡许久的野兽发出苏醒前的低吼,原本四面封闭的军工厂左侧地面忽然投- she -出了一道长方形的光线。
车轮声由远及近传来,隐藏在黑夜中一辆接一辆车身涂满黑色油漆的卡车排成一列驶入洞开的大门,每一辆卡车都被黑色的油布从上到下遮盖,看不清卡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
·“快趁门还开着藏进车底”云柏舟话音还未落,人当先顺着草丛滑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泽风拓见云柏舟消失在视线中,连忙拉上皮衣拉链,将连衣帽扣在头上,跟着云柏舟滑下草丛。
苍玡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走的人,一把拉住了小周:“真的要去啊”·“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也可以·”小周拉好黑色皮衣拉链,把帽子扣在了头上,两只脚已经伸到了坡下,只要小周轻轻一推胳膊就会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
“铎声,你陪我一起等好不好”苍玡紧紧地扯住小周的手腕,不让小周走··小周转过头,见苍玡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摇头叹气,他反手扣住苍玡的手腕,顺势一拽,苍玡吓得连忙松手,然而为时已晚,小周捂住了苍玡的嘴,苍玡硬生生地把冒在嗓子眼的“啊”给吞了回去。
最后一辆卡车驶入军工厂内,漆黑的大门再次合上·卡车继续行驶在军工厂内,云柏舟藏在彻底只能隐隐约约估摸出这座军工厂的规模,卡车驶过的地方垒砌一排排木箱,偶尔有穿着军靴的人走过,却没有任何交谈声。
约莫过了五分钟,卡车使入一间仓库后终于停了下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云柏舟藏在卡车底下,清楚地看见对面走来数十名身穿灰色军装的士兵,他们十人为一队,来到卡车前开始卸货。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只用了半小时就将七辆卡车的货物全部卸走,随后卡车司机走下驾驶座,排成一列,整齐地走出了仓库的大门,最后一个人走出仓库的时候,守在仓库门边的两个士兵熄灭了仓库中的光线,然后把仓库门给锁上。
仓库内重新归于一片寂静,云柏舟小心翼翼地从车底爬出,顺手掸了掸黑色皮衣上落下的灰尘·黑暗里蓦地亮起一道光线,云柏舟眉梢一紧,快步跃至那道光线旁,劈手夺下了苍玡手中的手电,熄灭了仓库里仅存的光线。
“小周,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虽然是在黑暗中,但泽风拓仍然能够看清楚其他三人的表情··黑暗中,温和的男人将手电放到了小周的手上,苍玡一脸不满地在黑暗中胡乱地摸索着,似乎想要回自己的手电。
小周把手电塞到了皮衣的衣袖中,在苍玡耳边说了些什么,苍玡才安静下来··“我们去那边看看·”小周知道再让苍玡在云柏舟和泽风拓面前晃悠,保不准原本是一队的四个人会立刻“自相残杀”,他索- xing -把苍玡带到了另一边,让泽风拓和云柏舟在这一头。
云柏舟“嗯”了一声算是同意,泽风拓待小周和苍玡走得离自己有一段距离了,低声对云柏舟说:“这就是所谓的试图振兴主家的苍氏家主我觉得苍凛一定会很高兴有这么个侄子。”
云柏舟往前走了几步,刚才借着仓库外的灯光他隐约记得这里也存放了一些木箱,他虽然不像泽风拓那样在暗夜中也能视物,但他只需看一眼就能记住物品的方向。
“苍凛会后悔有这个侄子·”五分钟后,在木箱前摸索的人终于抬起了头,回了一句泽风拓··泽风拓愣了下:“什么”·云柏舟手指贴在一个木箱的左下角,他知道泽风拓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等泽风拓靠近了,云柏舟拿开了按在木箱上的手。
木箱上刻着“北J”的标记,泽风拓剑眉扬起,快步上前,屈指扣在在木箱盖上,嵌入木箱内的钉子弹起,云柏舟立刻接住,没让钉子落地发出声响··“是军火还是别的东西”云柏舟问。
“还用得着问么”泽风拓从木箱中拿出一颗子弹丢给云柏舟,“与那个倒霉的财务大臣心脏里取出来的一模一样,真凶看来找到了。”
云柏舟摩挲着手中的子弹,眼中并无喜悦,他幽幽地说:“老太太对云暮归失望透顶了吧·”·“你问我,我问谁去”泽风拓嗤了一声,他对云柏舟这个问题没什么意见可以发表。
第20章 狙击·云柏舟把子弹握在手中,手指又按在箱子刻有记号的地方·“北J”是一个代号,指的是祖洲北疆,百年前称之为北漠·自百年前世乐帝国与北漠重新以荒莽原为界,世乐与北疆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云暮归把军火走私给北疆,等于是直接与帝国对立,而且这座军工厂里的军人们穿的是灰色军装,世乐四军天临、天羽军配白色军装,影月军装为深蓝色,风骑军为墨色,而灰色的军服只出现在百年前帝国未建立之时的军阀割据年代,占据睢阳的墨氏以古国炎崆皇族血脉为由组建政权,军队军服即为灰色。
不曾想,在帝国一统祖洲之后,炎崆墨氏的军队还会出现在帝国之上,而且还由一位帝国顺位继承人掌控··“走私、勾结北疆、暗中扶持炎崆残余势力,这三项罪名一旦揭露,云暮归不仅会失去继承人的身份,还会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指甲划过木箱上的刻痕,云柏舟手指颤抖,他以为云暮归只是不满云老太太的安排,却错估了云暮归心底的恨意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理智,乃至对帝国的忠心··泽风拓又打开了一个木箱,里面整齐地码放数百枚子弹,这间仓库中存放有几百个箱子,而这仅仅是军工厂的一隅。
按照设计图上的标识,这座军工厂应该有近三十间如此大的仓库,恐怕别的仓库里存放的军火比这里的要更多更不可告人··“不得了啊,云暮归掌握了这座军工厂不停地制造武器,又培养了那么多炎崆的士兵,一旦时机成熟,他突然在沧落发难,恐怕你们会被打得焦头烂额吧,”泽风拓掂着手里的子弹,伸头看了一眼被云柏舟刚打开的箱子,“何况他还有天临军在手,以及北疆的支持。”
“我知道·”云柏舟把箱子合上,黑夜里他看不清泽风拓脸上有没有戏谑的表情,但是他能从泽风拓那轻飘飘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丁点幸灾乐祸,“老太太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云芷兰是个精明的女人·”泽风拓咂舌,自古以来世乐的继承人们都争得头破血流,不论他们姓天,还是帝国建立后改姓为云,作为祖洲的统治者,出生在这个家族的人注定不会平稳地登上王位。
似乎从七千年前天昶帝起,这个宿命永远都未离开过任何一位帝位继承人···“你打算怎么办”泽风拓问,从云柏舟将子弹抛给自己的时候,泽风拓就已经完成了他自己的任务。
那个倒霉的财务大臣死在了一枚细长的子弹之下,在这座云暮归的心腹苍凛控制的军工厂里出现了大量一模一样的子弹,物证已在,人证就是泽风拓面前这位亲身与那名暗杀者交手过的帝国少帅,这位帝国少帅亲口说过那个杀手不是沉沧之人,到此为止,泽风拓要为沉沧洗清嫌疑的目的达到,他可以功成身退。
可泽风拓却不愿在此时离开云柏舟··黑暗中,云柏舟的眼神暗了暗,沉稳的帝国少帅竟然摇了摇头,脸上显出了茫然的神色:“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泽风拓一愣,他握紧了手中的子弹,弹头磕着手生疼,“这不就是你帝国少帅应该做的事情么”·“泽风拓,你能不能闭嘴。”
温文尔雅的少帅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声,云柏舟最不愿让沉沧的人看见帝国内部的争斗,尤其是在泽风拓面前·云柏舟不想让泽风拓看见云家内里肮脏的一面,他顾忌着泽风拓,泽风拓是一直站在黑暗中的人,他的手上有鲜血,洗不掉,云柏舟害怕走进泽风拓的黑暗里。
泽风拓果然闭嘴不再说话,他转过头去看离他们很远的苍玡与小周,刚才还表现得一脸恐惧的苍氏家主把整个人都贴在了小周身上,脑袋压着小周的肩膀,正在黑暗中光明正大地揩小周的油。
被苍玡圈在怀里的人仍旧是那张冷峻的面孔,小周将面前几个垒起的箱子伸手摸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异常后,又转去查看其它箱子·苍玡八爪鱼一般地挂在小周身上,丝毫不在意小周是黑市的人,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正在眉飞色舞地对小周说着什么,小周偶尔会应一声。
显然比起自己这边,那边那对的画面虽然诡异,但在黑暗里看上去十分和谐·泽风拓把手中的那枚子弹放回木箱里,往云柏舟的另一边走··几不可闻的“咔嚓”声在泽风拓抬脚的瞬间传来,泽风拓下意识地要往云柏舟那边挡,却听见身旁的人低呼一声“小心”,接着泽风拓被一股力道推到了一边。
“嘭”的一声巨响紧接而来,木屑飞扬,有一片擦着泽风拓的脸颊飞过,泽风拓感觉到脸颊上一阵刺痛·身边原本完整的木箱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弹孔,泽风拓心中一紧,忙压低了身,银刃在暗中划出一道浅蓝色的光芒,接着熄灭的灯火在一瞬间亮起,仓库的墙壁上凿开了一排空洞,每一个空洞上都露出一柄黑色的手臂粗壮的枪管,枪口对准了仓库中的四人。
“□□”云柏舟与泽风拓同时挑眉,他们落入了对方的陷阱里,而这个陷阱他们早已料到,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大礼来迎接他们。
“铎声我们要死在这里了”仓库内炸起了苍玡的惊叫声,小周一把捂住了苍玡的嘴,冷冷地瞪了一眼苍玡·苍玡识趣地闭嘴,眼里却溢满了恐惧。
架起□□的墙壁上方悬挂着一台挂壁电视,漆黑的屏幕上闪烁着一层雪花,随后显出了一张苍老又桀骜的面容·苍凛穿着青色军装,头戴军帽,双手交叉放于办公桌前,他的眉眼里藏着杀意,透过电视机屏幕可以清楚地传到这边仓库的诸人眼中。
苍凛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躲在小周身后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的苍氏家主身上,苍凛唇角带着一抹残酷的笑意,他抬手点着苍玡,声音冷硬:“我的侄子,你满意我给你准备的坟墓么”·“满意你大爷”苍玡躲在小周身后骂了一句。
这句话传到了屏幕对面苍凛的耳中,屏幕里的苍凛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像是长辈教导晚辈一般对苍玡道:“我大爷是你爷爷,苍玡你骂人之前记得算一下辈分·”·“去你……”苍玡把后一个字咬住咽了下去,把露在小周肩膀后的半个脑袋一齐给藏在小周身后。
小周叹了口气,替苍玡骂了出来:“去你妈的”·“铎声,你……把我姑奶奶给骂了·”苍玡把头埋在小周背后闷声说。
泽风拓和云柏舟一齐挑眉,前方那个人简直不忍直视··第21章 突围·冷峻的人面容一遍,斜飞的眉梢高高挑起,小周“啧”了一声,屏幕里的人刚要开口“纠正”小周,小周抬枪拉开保险,对着屏幕连开数枪,直到屏幕上漆黑一片,小周停下- she -击。
苍凛的冷笑声从头顶传来:“年轻人不要冲动吗,话听完了再动手不是很好”仓库的四角上安装有扩音器,小周再次抬手,四声枪响过后,封闭的仓库终于安静了下来。
泽风拓和云柏舟相互看了一眼,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吐槽小周·重新给枪上好子弹的人眼中戾气越来越大,小周把苍玡护在身后,看了一眼泽风拓和云柏舟:“有办法出去么”·泽风拓四下看了眼,被小周击碎的屏幕斜挂在墙上,屏幕下方一排□□枪口对准了仓库中的四人。
“小周你开枪前能不能先考虑下这里的情况”泽风拓看着手腕粗的枪口对上自己,嗓子有点堵··“听他废话说完还是要打,早动手晚动手都一样。”
小周不在乎地说··“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先下手为强么”泽风拓咬了下后牙槽,他早就应该看出来小周是个执行者,而非分析者。
“我们来的时候计划是什么”躲在小周身后瑟瑟发抖地苍玡终于敢露出了半个脑袋,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墙壁上被小周打烂的屏幕上,生怕苍凛从那半块屏幕里爬出来。
“炸掉它·”苍玡话音刚落,云柏舟立刻接口·墙壁上安架的一排□□口恫吓着四人,云柏舟手中握着长剑,将剑锋对准了那一排□□:“可我们好像都没带炸弹。”
“……”其他三人一片沉默·他们的确没带炸弹,但是军工厂里的火药足够炸掉方圆十里,所以他们的计划是找到弹药库直接引爆军工厂内的弹药,然而他们才刚刚进入军工厂就被困在了这里,还被一排□□给威胁得不敢乱动。
·“说废话有意思么”苍玡把头重新缩到了小周的肩膀后,他现在很后悔跟着泽风拓和云柏舟一起来··一声尖锐的- she -击声传来,接着第二、第三……嵌入墙壁内的□□孔里- she -出一排子弹,仓库内的四人不敢再过松懈,小周一手带着苍玡躲开弹道,一边四下寻觅藏身之地。
云柏舟和泽风拓一人持剑,一人拿匕首,长剑上白色光芒闪耀,匕首上浅蓝色光芒围绕,所有的子弹经过两人周身时被两道光芒一分为二,两人身形矫捷,没有一颗子弹能贴近二人身侧半米。
云柏舟长剑宛若游龙疾走,湛蓝色眼眸沉如深海,他一边挥剑抵挡贴近身侧的子弹,一边往门边挪动·泽风拓比云柏舟先一步贴近封死的仓库大门,只有一公分长的银刃在他手中发挥出至极威力,泽风拓见云柏舟也与他一样靠近仓库大门,嘴角微翘,银刃削掉一枚子弹,在另一枚子弹擦近身边之时,泽风拓把云柏舟拉到了仓库铁门边。
两人互看一眼,一白一蓝两道光芒分为上一齐击向铁门,同时二人高高跃起,跳过了子弹的- she -击高度,只听一连串轰隆巨响,铁门上追着两人落下两排弹孔,与泽风拓和云柏舟割出的两道刀缝组成一块方形。
落地之前,云柏舟一剑挑掉那块方形铁板,门后待命的士兵们猝不及防地被门内扫来的狙击弹集中,哀嚎声从仓库门外传来,编排整齐的军队被突然打出一道缺口,云柏舟与泽风拓两人一边继续削砍身后追来的狙击弹,一边趁机跃出了仓库铁门。
挡在门前的一波狙击手被打散,另一波狙击手刚把枪上好子弹,泽风拓与云柏舟早已跃至那一波狙击手身边,刀锋同一时间横出,两人一左一右,在狙击手面前擦着枪口闪过,蓝白光芒瞬间交结,随后一排枪口整齐地落在地上。
尚未扣动扳机的狙击手们额间冷汗滑落,他们从没见过出手如此之快的人,不,那两个人刚才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时候的眼神,分明是降世的神高傲得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军工厂内的哀嚎声消失了,取代的是低沉压抑的吸气声以及金属管落地时候发出的整齐地响声,云柏舟与泽风拓从仓库跃出后一直杀向军工厂中央。
最后一波狙击手被击退,云柏舟与泽风拓两人手中兵刃上的光芒逐渐淡去··云柏舟胸口剧烈起伏,长时间的作战,帝国少帅体力耗尽,剑锋上的光芒消散之时,云柏舟拄剑跪地,脸色惨白。
泽风拓比云柏舟好些,但是刚才连番出手他的体能剧烈消耗,虽然他的灵力不比云柏舟,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泽风拓驱动灵力消耗的内力并没有云柏舟的多·泽风拓还能站直身体,但是接下来恐怕还要面对一场恶战。
“弹药库在南边的仓库里,一共有两间,我们把他们引到那里去·”云柏舟咬牙,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然不多,只要支撑到弹药库,引爆弹药库内的炸药,那一切就解决了。
泽风拓点头,他随意地抹了一下额间的汗珠,找准了弹药库的方向,伸手就要拉起跪在地上的人·云柏舟扫了一眼泽风拓伸到面前的手,嘴角微勾,自己站起了身来。
“快走”云柏舟当先往弹药库飞奔·泽风拓咋舌,此时此刻这位帝国少帅居然还记得害羞,当真是有趣··墨隽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眼睛定在茶几的棋盘上,挠了挠后脑勺。
棋盘上黑子和白子的阵势分明,然而仔细看来,黑子颓势已显,白子渐露锋芒··云老太太接过齐曼泡好的红茶,喝了一口,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窝在沙发里愁眉不展的人:“小隽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墨隽努嘴笑了笑:“老夫人您怎么不让让我,我刚跟曼曼学围棋还没一天。”
“这才一天你就在棋局未明前看出了走势,不容易了·”云老太太仍旧是笑呵呵地,她看了一眼低眉垂目坐在自己旁边的齐曼,把手中的白子丢在棋盒里,她与墨隽的这一局棋已经下完了。
“老夫人您不下了啊”见老太太把棋子丢回棋盒里,还在苦思冥想想要破局的人一脸不舍得地问,还一边向齐曼使眼色··云老太太抬手挡住了齐曼的双眼,对墨隽摇了摇头:“想找帮手”·墨隽苦着脸:“总要一试嘛。”
云老太太眯了眯眼:“你是替自己试,还是替柏舟试或者,你是在替另一个人试”·墨隽一怔:“墨隽不懂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笑微微地又喝了口茶,过了许久才幽幽地说:“墨家虽然管着情报局,可终究是为帝国做事的,就算把秘密带进了棺材里,我也能给起出来·”·墨隽握紧了手中的棋子,心头突突直跳,他正直了身子,向云老太太恭敬地鞠了一躬:“墨隽不敢造次。”
“沉沧到底想要什么呢”云老太太望着杯中深红色的茶水,叹了口气··第22章 爆炸·擦过身侧的子弹被削成两半,另一枚子弹立刻追来,泽风拓另一边的人手中长剑挥出,可这一次云柏舟失手了,剑锋贴着子弹擦过,云柏舟骇然,自进入军校开始他就从未在任何一个训练项目上丢过一分,他是帝国军校历史上唯一一个三年获得全优并无任何扣分的人。
然而现在,云柏舟失手了这次并非在军校训练,并非有补救的机会·沉静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子弹已在眼前,云柏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躲开这枚狙击弹。
被狙击弹打中的人最轻也会丢掉一条手臂,何况这枚狙击弹是直接- she -向他的心脏·这就要死了么帝国少帅居然会死在这座破旧的军工厂里,这里就是他云柏舟的坟墓么云柏舟勾了下嘴角,他的胳膊被一股力量拽着,云柏舟想起他的身边还有个人。
·“云柏舟”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炸开,瞬间传遍云柏舟全身·恍惚中,云柏舟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地箍在了怀中,他的肩膀上好像落了什么液体,云柏舟头埋在对方的怀里,眼前一片黑暗,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被那人带着往前冲,直到两人一齐倒地。
“没事吧”泽风拓的声音贴在云柏舟身边传来,云柏舟把头从泽风拓的怀中钻出,瞬间瞪大了双眼·泽风拓歪倒在地上,他的左胸上嵌入了一枚弹片,鲜血从伤口里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泽风拓的衬衫。
右手握着的银刃刀刃上浅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倒在血泊中的人还有精神对云柏舟笑一笑,骂道:“啧,真他妈疼”··“泽风拓”云柏舟慌忙要扶起泽风拓却被泽风拓一把按住。
“别动”泽风拓顾不得肩膀上的伤口,一脚踹在仓库门角,把打开的半扇铁门给关上··子弹被铁门隔绝,云柏舟趁着间隙把泽风拓架在身上挪到了仓库门旁,就在两人刚抵达仓库门旁之时,一枚子弹打透铁门- she -在了刚才泽风拓趴着的地上。
“好险,幸好你动作快·”泽风拓半躺在门边,一手按住胸口,喘了口气对云柏舟说··云柏舟眉头紧敛,他感觉到自己握着淇奥的手不停地颤抖。
又一枚子弹- she -穿仓库门落在地上,水泥地面被击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坑,碎石飞溅又一些直接落在了云柏舟和泽风拓脸上·淇奥上的白色光芒快要消失,耳畔砸在仓库铁门上的子弹声此起彼伏,云柏舟感觉到自己的心从未如此慌乱过,就连当年他被云芷兰从母亲的身边带走,他都没有这么惊怕。
云柏舟的眼眸一直定在泽风拓的伤口上,鲜血从泽风拓的指缝间流出,浸- shi -了泽风拓大半边西装·恐惧不断地放大,云柏舟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眼前触目惊心的画面让云柏舟无法镇定,他张口想要对泽风拓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不会死的,不会死·”泽风拓伸手握住了云柏舟的手,他发现云柏舟身子在颤抖,手心冰凉,湛蓝色的眼眸里沉不见底,“喂,你再走神我们就真出不去了。”
泽风拓边说,边在云柏舟手上用力捏了一下··云柏舟一怔,而后恢复了清醒·泽风拓说得不错,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云柏舟握着银刃的手紧了一紧,他把手从泽风拓的手里抽出,缓缓站起了身。
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眸恢复了沉澈,云柏舟举起淇奥,沉喝一声,长剑上淡去的光芒瞬间溢出,亮如白昼,照亮了整间仓库··泽风拓吐出一口气,仰头望着白色光芒中高举长剑的男人,虽然眼镜遮挡住了他的锐利锋芒,但掩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气度。
“别搞出太大动静,只要炸掉这座军火库就行了·”泽风拓感觉到云柏舟的怒气越来越大,不由得出声提醒,然而他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乍起一片白芒·“云”泽风拓的声音被接连的爆炸声掩盖住,再无声响。
泽风拓感觉自己被云柏舟直接摔在了车后座上,淇奥也被云柏舟给直接丢到了他的身上·泽风拓挣扎着要起身,一件风衣落到了身上·车门关上的时候,泽风拓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山坡下被炸为平地的军工厂,呼了一口气:还好他是在“风暴之眼”中的人,不然肯定跟这座军工厂一样被夷为平地。
“车钥匙给我·”已经坐上驾驶室的人向泽风拓伸出手,同样是灰头土脸,云柏舟却依然温文尔雅,泽风拓翻了个白眼一边掏车钥匙,一边暗骂老天不公。
云柏舟熟练地发动引擎,黑色跑车在山道上发出一声嘶吼,扬尘而去·山路颠簸,开车的人舍弃了平日的温雅,车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两百码,泽风拓躺在车后座上颠得难受,他感觉到自己得胸口上插入的那块弹片经过这几阵颠簸又被震进去了一点。
泽风拓咬牙,艰难地攀住驾驶座的椅背撑起了身子,从后视镜里,泽风拓能清楚地看见胸口嵌入的弹片又深入了半截手指的长度··“少帅……你能开慢点吗”泽风拓脸色惨白,他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因为看见了转速表上的速度。
如果转速表上可以显示五百码的速度,那此时此刻云柏舟一定能够开到五百码··云柏舟手握方向盘直视前方,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我们炸了苍凛的军工厂,断了他的财脉。”
“咳咳……何止是财脉,你可能连他的命脉都断了·”泽风拓眉头拧起,刚才又传来一阵颠簸,弹片又往胸口里推进了几毫米,泽风拓不知道等云柏舟开下山还能不能活下来。
“那就更不能减速,这辆车的最大车速是多少”油门已经踩到最大档,云柏舟还觉得不够··“喂……我们身后并没有人追来,你可以放慢点速度。”
泽风拓不得不指着自己的伤口,“弹片快划到我心脏了,还有……按照导航走,我先前就设置好了·”泽风拓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23章 叶姨·泽风拓龇牙咧嘴地翻了个身,胸口上的剧痛即便让他躺在柔软床上也无法缓解·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受了伤的人却不懂得安分,紧紧是翻一个身,泽风拓就用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让你躺着别动你折腾个什么劲”头顶上传来女人的斥责声,接着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泽风拓的肩膀上,疼得泽风拓倒吸冷气··“叶姨……疼疼疼……”泽风拓眉梢挤在了一起,他用尽力气稍稍抬起头,一个年近四十的妖娆女人直接把一个玻璃杯和一板药囊丢到了泽风拓的脑袋边。
叶晨晨挨着泽风拓的脑袋边坐下,翘起修长的腿,摸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点燃,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知道疼就乖乖听话,叫你这几天别乱动的呢”叶晨晨黛眉高挑,睨了一眼泽风拓。
“你又没说不能翻身·”泽风拓嘟囔了一句,塞了两颗胶囊进嘴,就着白水吞了下去··叶晨晨拿过泽风拓递来的玻璃杯扬手就要把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水倒在泽风拓头上,泽风拓见状不妙,刚要挪头,又带动到了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扭在了一起。
叶晨晨“噗嗤”笑出声来,把玻璃杯丢在床头柜上,摇头说:“你啊,自小就不听任何人的话,叶姨是为你好,你这伤就只有靠你自己养,现在外面封锁戒严,请医生都别想。”
“这么快”泽风拓心中一凛,军工厂被炸才过了不到一天,苍凛的速度居然这么快,能够从沧落直接赶来坐镇么·“不是你想的那样,”叶晨晨吐出一口烟,泽风拓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泽风拓想什么叶晨晨都能直接看出来,何况她本就是沉沧安排在睢阳的暗桩,知道的自然也比泽风拓多,“苍氏家主被人暗杀受了伤,正在全城戒严抓人,有消息说是分家人干的,现在我们进出不方便。”
·泽风拓点了下头,没想到苍玡居然还活着,他在被云柏舟送上车前询问过云柏舟有没有看见苍玡和小周,云柏舟摇头说不知道,泽风拓想苍玡和小周十有八九已经随着军工厂消失了,没想到他们居然逃了出来。
“云……送我来的人呢”泽风拓不确定叶姨知不知道云柏舟的身份,下意识地隐藏了云柏舟的身份··叶晨晨弹了下烟蒂,又吸了一口烟,眼睛里有亮光:“你说的是那个帝国少帅”·泽风拓愣了下:“叶姨您知道啊”·“哼,你以为不向上报我就不知道”叶晨晨轻轻戳了下泽风拓的脑袋,像是教训孩子的母亲,无奈又心疼,“你啊,总是这么自作主张。
谁让你去沧落了谁又让你跟帝国少帅扯上关系了”·泽风拓闷头不语,他自小是孤儿,叶晨晨一直像母亲一样照顾着他,泽风拓也早把叶晨晨当母亲看,叶晨晨责备他,他从不还口。
叶晨晨叹了口气:“叶姨不会说,叶姨也不会把他给交给沉沧,你放心吧·”·“谢谢,叶姨·”泽风拓抬头看着叶晨晨,一脸诚恳。
“别谢我,要是换成其他主事也跟我一样·”叶晨晨抽完了一根烟,屈指把烟头弹在了烟灰缸里,她又摸出了一根烟抽了起来,氤氲雾气缭绕,把妖娆的女人浅蓝色的眼眸遮挡,也遮挡住了女人眼底藏着的一抹伤感。
泽风拓看见了叶晨晨眼底隐藏的感情,他没有好奇,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没经历过,经历过的人又通通将它埋葬,既然已经被经历过的人掩埋了,又何必残忍地掘开·“柏舟现在在哪里”泽风拓记得在他昏倒前,云柏舟拼命地踩着油门,驾驶着墨隽的黑色跑车在崎岖颠簸的山路上狂奔,醒来后他就没看见过云柏舟。
叶晨晨眯了眯眼,挑起唇角:“在隔壁·果然是拥有云氏和泽氏灵魂的人啊,比你还要虚弱,居然还能把你扛到了我家门前·”·泽风拓神色陡变,他伸手握住了叶晨晨纤细的胳膊,紧张地问道:“他有没有事”·叶晨晨一手打在了泽风拓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上,嗔道:“死小子你找打啊,也不看看是谁从小把你带大的,为了帝国少帅你是要叶姨的一条胳膊”·“对不起,叶姨。”
泽风拓赶紧放手,一脸歉然地向叶晨晨道歉··叶晨晨摆摆手:“罢了罢了,我见到那小子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这辈子欠了他父母的·”叶晨晨从床边站起身,阳光在她脚边劈下一道光线,叶晨晨把抽了一半的烟塞到了泽风拓的嘴里,“他现在跟你一样需要睡觉,等你能下床走动的时候,他差不多也醒了。”
“叶姨你没骗我吧”泽风拓叼着烟吸了一口,却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伤口被扯着疼,泽风拓刚松开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叶晨晨气得大骂:“我还是欠了你的”·苍玡□□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小周坐在床边正在给苍玡上药。
他们刚与云柏舟和泽风拓分开的时候就发现了仓库地下的一个暗道,等他们想要叫云柏舟和泽风拓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冲进了狙击手的包围圈里,想要再冲进来那是绝无可能的了。
小周问苍玡要不要去救那两个人,已经钻到暗道里的人坚决地摇了摇头,并且一把拽下了小周,盖上了暗道的盖子·两人在暗道里躲了许久,直到外头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小周确定四周再无人声才掀开了暗道的盖子,结果两人皆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原本一座隐藏在山坳中的军工厂凭空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苍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冷峻的小周面上的表情虽没有苍玡那样夸张,但眼中也满是诧异。
“如果我没受伤我或许会觉得是在做梦,可我受伤了,就是说我真的去过那里见到过那座军工厂对不对”苍玡扭头问小周,一不小心扭到了筋,疼得他直哆嗦。
小周点头:“我们都见过,它只是消失了而已·”·“到底怎么消失的呢”苍玡左右动了动头,确定自己的脖子还能动弹。
小周想了一下:“只有找到少帅和泽先生才知道了·”·“他们难道不是跟着那座军工厂一起消失了”·“也许吧。”
小周不置可否··第24章 雪霁·一缕阳光破开氤氲的云层,穿过窗帘铺洒在躺在床上熟睡的人脸上,躺在床上的人羽睫浓密细长,冬日的阳光漏过羽睫中的缝隙,徘徊在睡着人的鼻梁上。
泽风拓端着一杯牛奶,低头凑在云柏舟面前,熟睡的人卸去了全身戒备,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内,呼吸平稳温和,像一只高贵优雅的猫·泽风拓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睡着的人,却被推门而入的人给打断了。
“让你端杯牛奶去喝,你倒喝到别人房间里来了·”叶晨晨半个身子倚在门边,逆光看着把伸出的手收回来的人··泽风拓挠了挠后脑勺,对叶晨晨讨好地笑了笑:“叶姨你不是从小就教我要对救命恩人涌泉相报么,”泽风拓晃了晃手上的牛奶,“我这不是来报恩了。”
“臭小子”叶晨晨走到泽风拓身边,给泽风拓脑袋上送了一记爆栗,“我怎么跟你说的啊他现在需要的就是睡觉,你不把他吵醒了就是报恩了”叶晨晨拧着泽风拓的耳朵,恶狠狠地瞪着不安分的人,直接把泽风拓给拖出了门外,然后用钥匙把云柏舟的房门反锁,当着泽风拓的面把钥匙塞进了自己内衣特制的暗袋里。
泽风拓皱眉把目光给挪开,心说叶姨用得着这么防着他么,他又不会吃了云柏舟··“臭小子你给我老实一点呆着·”叶晨晨转身就要走,快走至二楼楼梯口了,叶晨晨转过头见泽风拓还站在原地,叶晨晨一手叉腰嗔道,“还不快点”·“叶姨你这样就不怕吵着他”泽风拓不情不愿地跟上了叶晨晨的步子,一边喝着玻璃杯里的牛奶。
·叶晨晨又瞪了一眼泽风拓,这小子从小就不会安分··“你给我老实一点·”叶晨晨把泽风拓喝空的玻璃杯拿走,把刚做好的早餐端到茶几上。
泽风拓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铺洒进来,照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叶晨晨不仅长得漂亮,治伤手法也是一流,这才两日,泽风拓就感觉不到疼痛。
从新年夜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虽然这栋屋子外面仍旧警铃不断,但是这间屋子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喧嚣··叶晨晨住的是带院子的二层别墅小楼,下了两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小院子里积了一层雪,从叶晨晨正好坐在落地窗对面看,入眼一片雪白。
“当初遇见他的时候也是在雪后初晴的日子,那天的阳光也像今天这么干净空明,就像钻石一样·”叶晨晨给咖啡里注入炼乳,一边说··泽风拓听叶晨晨这么说,从沙发上直起身,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雪,阳光落在雪面上,铺了一层淡橘色的轻纱,天空碧蓝如水洗,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叶姨,柏舟长得像他父亲”泽风拓自小就听叶晨晨提到云柏舟的父母,叶晨晨也是沉沧内唯一见过云柏舟父母的人··“一半一半吧。”
叶晨晨喝了一口咖啡,眉头轻轻拧了下,她忘记放糖了··泽风拓拿了块方糖丢在叶晨晨的咖啡里,捏着咖啡匙替叶晨晨搅拌咖啡·叶晨晨见泽风拓讨好自己,弯起嘴角,等着泽风拓先开口。
果然,泽风拓没忍住:“一半一半”·“笨”叶晨晨没忍住笑,手指点了下泽风拓靠过来的脑袋,“一半像他父亲,一半像他母亲。”
“……”泽风拓把咖啡匙一丢,把身体靠回沙发里·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摸不透叶晨晨的脾气··叶晨晨见泽风拓意兴阑珊地倒回了沙发上,也不再打趣泽风拓,叶晨晨喝了一口加了糖的咖啡,甜度适中。
“他长得像他的母亲,但是脾气随他父亲·”叶晨晨看了一眼泽风拓··“他不是从出生就没见过他父亲么”泽风拓问。
“那只是云芷兰那个女人对外的说辞,他父亲那样的脾气云芷兰拦得住么”叶晨晨嗤了一声,她是在嗤笑云芷兰··泽风拓眼珠转了几圈,他不了解云柏舟的父亲云宽绰,只能听叶晨晨说给他听。
叶晨晨也知道泽风拓不明白:“作为帝国第五顺位继承人,云宽绰跟其他人都不同,他出身于云家,不过……”叶晨晨抿唇一笑,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年近四十的女人忽然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二十多年之前,叶晨晨的眼眸灿若星辰,“不过他却喜欢音乐和演戏,哦,还有烹饪。”
泽风拓一愣,对于前两个爱好,泽风拓还能接受,毕竟那些都算是高雅艺术,出身于云家的人不爱弄权喜欢艺术倒也说得过去,至于烹饪……泽风拓想像了一下云柏舟站在炉灶前拿着锅铲翻炒的模样,虽然样子滑稽,不过对他来说还真是别有风情。
“喂,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叶晨晨用咖啡匙敲了敲咖啡杯,提醒想入非非的人回神·在自己回忆往事的时候,唯一的聆听者居然走神,这是对曾经的当红艺人叶晨晨的大不敬·“叶姨您继续。”
泽风拓回过神,替叶晨晨把喝空了的咖啡杯里又加了一杯咖啡,还不忘再放一块方糖··叶晨晨满意地点点头,泽风拓这小子虽然不太听话,但是懂得对她察言观色,虽然沉沧的主事者们对泽风拓的评价是“不谙权术”,不过想想泽风拓这小子是最适合过市井生活的。
“他的梦想不是艺人就是大厨,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我是在陈述给你听·”叶晨晨板起脸说道··“嗯,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泽风拓“深刻”认同。
叶晨晨撇了下嘴,平时的泽风拓和执行任务时的泽风拓完全是两个人,一个冷酷如刃,一个不羁如风··“我们相遇是片场,他背着家里人偷偷跑进了片场,可谁都知道,一个帝国第五顺位继承人就算长得再普通,在媒体上只要露过脸,谁人都能立刻认出来。
所以穿着龙套衣服的顺位第五继承人立刻被我们认出来,而他则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只说了一句话·”叶晨晨看着泽风拓,意思是让泽风拓猜一猜云宽绰说了什么。
泽风拓翻了个白眼,他哪里能猜到云宽绰说了什么,何况云宽绰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叶晨晨有些扫兴:“他说,如果他来演男主角,这片子一定能够大卖。”
“噗……”泽风拓没憋住笑,云宽绰也是一个不能用寻常思维来理解的人··叶晨晨瞥了眼泽风拓,脸上的表情是“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她搁下咖啡杯,正色道:“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跟你的反应一样,一个帝国继承人,就算再烂的剧本拍出的片子也能大卖。
不过他第二句却让我们吃了一惊·”·“他说什么了”泽风拓也好奇··“他说他的演技一定能够让导演选他。”
“真臭屁·”泽风拓说··第25章 当年·叶晨晨一脸好奇地看着一身褴褛衣衫打扮的云宽绰,笑得花枝乱颤·虽然脸没有被修饰过,但那一双漆黑的瞳仁亮如星辰,叶晨晨觉得云宽绰的眼里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浩瀚宇宙。
“云少,这……”导演站在云宽绰身后,云宽绰的要求实在为难,在沧落,谁都知道云家的老太太一手遮天,云宽绰更是老太太最心疼的小儿子。
从云宽绰出生,云芷兰一直把云宽绰带在身边,教习各种礼仪,然而这位温润的小公子居然会出现在拍摄现场,并且说自己能演男主角·导演不敢忤逆这位小公子,更不敢忤逆云老夫人,正一筹莫展之时,云宽绰倒是给了导演一颗定心丸。
“你放心好了,母亲已经答应我可以在沧落随便活动半年,给你们拍一部戏不成问题·”云宽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没在尘世中打拼过,脸上洋溢的是探寻的光彩,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导演想了下,只得说:“云少,我们可以让您试镜,如果我们认为不行……”·“男主角非我莫属·”云宽绰信心十足··“后来怎么样”泽风拓把脑袋往沙发背上挪了挪,他见叶晨晨两眼放光,一副花痴模样,泽风拓想都想得出能让面前这位红极一时的女明星露出这种表情的男人是何等的优秀。
·“他的表现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如果非要说,就只有四个字·”·“完美无瑕”泽风拓说··“臭小子你就不能给叶姨一点回忆往事的机会”叶晨晨“哐当”一声把咖啡匙丢在咖啡杯里,抬眼怒瞪泽风拓。
泽风拓举手投降,他叶姨的脾气向来就是这样,不然媒体也不会用“刁钻”这个词来形容当年整个帝国最红的艺人叶晨晨了·即便是在叶晨晨离开演艺圈十年后的今天,人们一旦提起她,回想起的不仅仅是全民追星的狂潮,还有叶晨晨谁都不搭理的清高。
也许只有云宽绰会让叶晨晨另眼相看,但是云宽绰除了在演戏时的目光和感情会投入在叶晨晨扮演的角色身上外,其他时候云宽绰的目光只留给了一个人··“导演无法拒绝他,顺理成章,那部戏的男主角是他,帝国的第五顺位继承人。”
叶晨晨的咖啡已经喝完了,她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香烟,抛了一根给泽风拓·在外人看,叶晨晨是个自律、清高的人,但在泽风拓眼里,叶晨晨会为一个人展现真实的自己。
“与云家的小公子一起演戏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叶晨晨吸了一口烟,幽幽地说,然而叶晨晨在此处却戛然而止了··“然后呢”泽风拓以为叶晨晨是故意不继续往下说,他表现出了一个听众该有的素养,在叙事人不再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出声询问,激起叙事人继续诉说的兴趣。
叶晨晨微微抬起眼皮,仍是什么都没说·她的眼眸里的光彩淡了许多,除了演戏外,她与云宽绰的交集只有那么一丁点··“叶姨”见叶晨晨半天不说话,泽风拓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
叶晨晨回过神,既已成事实,她何必自寻苦恼何况,像云宽绰那样的人眼里从来不会有她的存在··试完镜后,导演要送云宽绰回去被云宽绰拒绝了。
云宽绰把戏服换下就要离开,导演见叶晨晨还在,连忙嘱咐叶晨晨送一送云宽绰·叶晨晨落落大方地向云宽绰行个礼,伸手邀云宽绰一齐离开··云宽绰见当红女艺人出面送自己,不好婉拒,与叶晨晨一齐走出了片场。
昨夜下的雪已经停了,路面积了一层素白,一辆宝蓝色跑车停在门口,与蔚蓝的天空相映,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走到车门边,云宽绰伸手邀叶晨晨先上车,叶晨晨受宠若惊地抿唇笑了一笑,跟在两人身边的一众人见一直冷若冰霜的叶大明星头一次对着镜头以外的人露出笑容,人们也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叶大明星也不是谁都看不上。
叶晨晨坐进车后座的时候,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就递到了手里,车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穿着白色大衣,乌黑发丝及腰的少女,少女的头发上别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蝴蝶水钻,她没有叶晨晨那般靓丽,面容也很普通,唯一不同的是她与生俱来的不染烟尘的气息。
以往叶晨晨都会立刻接过热牛奶并向少女道谢,这一次叶晨晨的目光一直落在车门外,少女侧头往车门外望了一眼,正巧与要跨进车门内的云宽绰目光相接··在车外的人愣住,在车内的少女则歪着头眨了眨灵动清澈的蓝色眼眸,随后抿唇笑着对云宽绰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半分钟云宽绰才回过神来,他把已经钻进车厢内的脑袋挪了回来,站在车门外,彬彬有礼地温声说:“抱歉,是我唐突了·”·“不唐突不唐突,你坐进来呗,我坐副驾驶座好了。”
少女早已意识到了叶晨晨今日为何会走神,她笑嘻嘻地打开车门跳下了车,在云宽绰追随的目光中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等她系好安全带,少女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对还站在车门外的人说:“先生请上车吧。”
云宽绰笑微微地点了下头,既然少女邀他入座,那他就却之不恭了··“晨晨是回家还是去哪里这位先生呢”少女转头问车后座的两个人,顺便观察车后座的一男一女的表情。
叶晨晨想了下,摇了摇头,然后问云宽绰:“云少想去哪里”·“我有点饿了·”云宽绰对着少女歉然地笑了笑··少女打了个响指,对司机说:“我想吃火锅,晨晨和云少想去么”·“嗯。”
“可以·”·“吃……火锅”泽风拓瞠目结舌,没想到云柏舟喜欢吃路边摊的习惯是打从娘胎里就带出的来的。
叶晨晨点头:“一个厨子一个吃货,天生一对不是”·泽风拓不想点头,如果他点头就是承认了叶大明星是被火锅给打败的,如果不点头可事实摆在面前。
“叶姨,你没拒绝”泽风拓小心翼翼地问··“拒绝”叶晨晨苦笑摇头,“在表面上看泽迦是我的经纪人,但其实她是我要保护的人,她才是我的上司,她想吃什么,我拦得住”·“的确是天生一对。”
泽风拓想泽迦和云宽绰不都是一样么,就是泽迦比云宽绰先被家族里给放出来一段时间而已··“你小子就不会安慰下我”叶晨晨再次怒视泽风拓。
泽风拓立刻噤声,对着叶晨晨伸出手,意思是让叶晨晨继续说··第26章 往事·三人做好决定,泽迦立刻打电话联系酒店,酒店经理一听是叶晨晨要来吃火锅,激动地连连应声,在电话里就安排好了包间。
泽迦在电话另一头忍笑忍得辛苦,她一边感谢酒店经理的热情好客,一边对着车后座的两人不停地挤眼···冷艳高贵的叶大明星第一次在经纪人泽迦以外的人面前露出羞涩的笑容,云宽绰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笑微微地对着泽迦点了点头。
泽迦合上手机莞尔一笑:“云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呀”·“演员·”云宽绰温和地回泽迦,从他见到泽迦的第一眼就被少女明亮的笑容吸引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清爽的笑容,在云家他见到的笑容都是装饰出来的,完美却做作,多看几眼就令人生厌,而坐在他前方副驾驶座上的少女笑容未经修饰,她是真正地从心里笑出来。
“演员”泽迦看了一眼叶晨晨,见叶晨晨对自己点了点头,泽迦兴致更浓,“新入行的么以前从来没见……不对,看着你还是有些眼熟的,敢问云先生是不是曾经拍过什么剧啊”·叶晨晨一怔,她赶忙要替云宽绰打圆场,云宽绰却先开了口:“从未拍过剧,偶尔会接受一些访谈。”
·“哦什么访谈”泽迦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叶晨晨在外人面前鲜少会与泽迦谈天说地,因为泽迦的身份特殊,她怕泽迦“口无遮拦”,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泽迦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交谈者,而且看叶晨晨的样子对这位云少爷颇有好感,泽迦不介意多帮叶晨晨问些对方的基本情况··“小迦……”叶晨晨忽然意识到云宽绰说的访谈是什么,她对泽迦默默地摇了摇头,示意泽迦别再问。
云宽绰笑微微地对叶晨晨摇头,然后转过头对泽迦说:“不妨事,我还要与叶小姐合作一段日子,身份相瞒也瞒不住·”·泽迦把下巴压在车椅上,笑眯眯地等云宽绰自揭身份。
云宽绰向着泽迦伸手:“您好,我叫云宽绰·”·泽迦眼睛眨了几下,然后长大了嘴,惊讶地只记得用手点着云宽绰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云宽绰看着少女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他抓住泽迦乱晃的手,算是与泽迦握了手,见了面。
“泽……泽迦我叫……泽迦”泽迦太过激动,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你姓泽啊”云宽绰笑微微地收回手。
“嗯”泽迦早已把叶晨晨的叮嘱抛到了脑后,直接告诉帝国第五顺位继承人自己来自沉沧,并且姓泽··若不是云宽绰在身边,叶晨晨早就扶额了。
两个一起翘家的男女遇到了一起,还准备组队去吃火锅,叶晨晨只能静静地看着两个翘家的人靠得越来越近··火锅店的经理专门为叶晨晨辟了一条隐蔽的通道,三个人走进包间的时候铜炉火锅已经在冒热气。
泽迦扫了一眼菜单觉得好些喜欢的普通菜肴都没被端上来,泽迦噘嘴扫了一眼面前玲琅满目的高端菜肴,把菜单一丢,凑到目不转睛盯着铜炉火锅的云宽绰面前,推了推云宽绰的肩膀,小声说:“云少,下面的选菜篮里还有好多好吃的,要不要一起去选啊”·“小迦,不太方便吧。”
叶晨晨可以让泽迦单独出去半小时,但云宽绰的身份实在特殊,刚才他们一路进来的时候,迎宾的服务生们早已认出了云宽绰,纷纷交头接耳,如果让云宽绰和泽迦一齐去下面的大堂里选菜,他们火锅还没吃一口,就该撤了。
泽迦瞟了一眼一脸期待的云宽绰,坐在云宽绰旁边的叶晨晨不停地摇头,泽迦把菜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有些扫兴··“要不这样,我们让人把楼下选菜栏里的菜每样拿一些上来让三位选如何”酒店经理不愧是见过各种食客的人,立刻就想到了办法。
“鱼虾什么的也能搬上来么”泽迦立刻问··“完全没问题·”经理笑呵呵地退了出去··泽风拓把烟嘴丢在烟灰缸里,他借机偷偷瞄了一眼叶晨晨的表情,然而正在诉说的人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吃了多少”泽风拓想直接跳过这个回忆比较好,作为艺人,叶晨晨对食量的摄取是有要求的·经过叶晨晨的诉说,泽风拓的脑海里泽迦的形象就是一个胖妹,然而有些人却是吃不胖的。
叶晨晨想了下:“一千多左右吧·”·“也不是很多·”泽风拓想··“那是二十多年前·”叶晨晨挑眉,现在的物价比二十年前翻了四五倍。
“那可真多啊……”泽风拓不得不“感慨”··叶晨晨瞪了眼对面的人,继续说了下去··一个微缩型选菜栏摆在了包间里,旁边还有隔了好几隔的鱼缸,每个格子里都放了几种不同的水产,经理说一时半会找不到更大的鱼缸,只能先用这种小型的替代,每一格里放几种供三位贵客选。
叶晨晨端坐在桌前,挑着铜炉火锅里已经煮熟的菜小口小口地吃着,泽迦带着云宽绰扒在鱼缸前,指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说:“你看,这是一只母螃蟹,现在已经到了冬天,母螃蟹的就不如公螃蟹好吃了,所以要吃就得吃公螃蟹。”
叶晨晨喝了一口白菊茶,挑选火锅里的食物,正好挑了一枚鹌鹑蛋,叶晨晨把鹌鹑蛋放在了泽迦的碗里,继续翻拣火锅里的食物··“这只明霞个头饱满,肉质一定不错。
哎,这是草鲫鱼,不是家养的,虽然个头不大,但是肉质鲜美·啊居然还有泥鳅……”泽迦兴冲冲地向云宽绰介绍鱼缸里的水产,云宽绰跟在泽迦后头挨个认。
云宽绰从未吃过这些奇怪的食物,更别说见到活的,身边又有一个活泼的少女在逐一介绍,云宽绰对火锅的好奇心早就被这些鲜活的水产给冲到了九霄云外··等泽迦把水产介绍完,开始介绍选菜栏里的蔬菜时,叶晨晨已经吃完了火锅。
泽迦的碗里被叶晨晨放了一堆泽迦喜欢吃的东西,叶晨晨又喝了一口白菊茶,看着桌子前方两个兴高采烈探讨食材的人·叶晨晨理解泽迦,所以也能理解云宽绰,两个被束缚的人离开了樊笼,万千世界展现在眼前,他们就收不住了好奇心,既然沉沧的主事者们都让泽迦出来看看,叶晨晨就没必要止住泽迦的脚步。
·第27章 午后·雪后初霁的小院中,一道道耀眼的弧光闪过,持匕首的人□□上身,汗水滑过筋肉虬结的身体,滴落在雪中·银刃上镌刻的六瓣霜棠花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泽风拓持刃的右手聚力于虚空中砸下,带起脚边的积雪,簌簌雪幕扬起,将泽风拓飞扬的眼眸给遮挡住。
突、刺、砍、削,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丝拖沓,作为沉沧的绝顶杀手,泽风拓的每一招每一势力求一击必中,如果一击失手,那泽风拓就不会再把刀刃对准敌人,第二式他的刀刃会刺入自己的心脏。
叶晨晨坐在院廊下,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薄荷味的香烟,她身边的笔记本电脑里放着一手歌曲,碟片是泽风拓给叶晨晨的,泽风拓说这张CD是替云柏舟买下一直忘记给他的,叶晨晨接过CD的时候看了一眼包装,随即给了泽风拓一颗暴栗:“臭小子居然买盗版”泽风拓冤枉地抱着头回道:“叶姨这不是我买的,是云柏舟买的”叶晨晨一口烟直接喷到了泽风拓脸上:“看见你叶姨的CD居然也不买,好小子翅膀硬了啊”泽风拓连忙跳开,他自信叶姨的身手是追不上他的,但是叶姨想找他的茬,他任何借口都无法躲。
“长剑匣中久空鸣,素笔落笺意迟迟·此去江山千万里,人情暖凉两自知·路漫漫匹马难行,何时思君故地归越鸟若惧北风寒,日日穿云东南飞。
衣宽渐减闻君来,含笑举箸说鱼脍·”笔记本里传出凄婉的曲调,这是叶晨晨息影前的最后一首歌,用大诗人顾逸之的诗改的,重新编曲而成,名叫《故人归》。
这首曲子的选词还有些插曲,当年编曲人用了另一位诗人的诗来配词,叶晨晨看了一眼说这也太腻歪了,编曲人苦着脸解释调子就是根据这词来谱的,换词就得重新编曲,怕来不及。
叶晨晨微微笑笑说:“你来不及就换人,多的是人给我谱曲·”编曲人无奈,同意给叶晨晨编曲,至于歌词他希望叶晨晨定夺·“就用顾逸之的《故人归》吧。”
叶晨晨手指摩挲着面前的一个信封说··叶晨晨这辈子的最后一首歌并没掀起什么热潮,叶晨晨也早已料到·就像她在云宽绰和泽迦的爱情中只是一个催化剂,两人产生了爱情后她就淡然退场。
两个吃货相爱,作为一个对食物厌倦的人来说,是没有她的菜单的·然而云宽绰和泽迦的爱情就像泽风拓说的那样,王子爱上了敌国的公主,家长反对,两人私奔,在私奔的途中王子被母亲派来追捕的人杀死,公主带着王子的遗腹子隐姓埋名,十年后还是被王子的母亲找到,并把遗腹子带回了家,而公主郁郁而终。
泽风拓说这两个人真是够傻的,祖洲七千年的历史里这种对立阵营相爱的戏码从来就没有过好结局的,这两人偏偏还要去尝试··叶晨晨坐在冬日的阳光里,听着《故人归》的前奏,小拇指点着泽风拓的鼻尖,她说:“傻子就不要说别人是傻子了,你对云柏舟难道就不傻”·泽风拓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傻呢我相信我和他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叶晨晨屈指又给了泽风拓一记暴栗:“别把自己赔进去,你不傻·”·泽风拓捂着在此被叶晨晨袭击的脑袋点头··门铃声响起,送甜点来的佣人一边给叶晨晨空了的瓷碟里放上新做好的蛋糕,一边对叶晨晨说门外有一队十人的军人按门铃,说是要挨家挨户搜索可疑人员。
泽风拓的手中的剑势不减,他一跃而起,剑刃带起的劲风将几步外堆积的积雪一分为二,有些积雪被手风带起,形成一片雪幕·佣人是个妙龄少女,她退下的时候偷偷拿眼打量院中这位风姿洒脱的青年,脸颊飞起了红晕。
“是苍凛的人还是苍玡的人”雪亮的刀光一闪而没,泽风拓把挂在椅背上的衬衣拿起穿在身上,扣上纽扣··叶晨晨正巧也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她盈盈地站起身,把笔记本上的共放声开到最大,而后把一直盖在腿上保暖的泽风拓的黑色大衣递给了他。
“不管是谁,我去应对,你把这杯茶喝了,然后给云少帅送杯牛奶去,他差不多要醒了·”叶晨晨说完,趿着一双棉拖鞋就往前厅走··泽风拓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放的还冒着热气的茶,听着笔记本里循环播放的《故人归》,撇撇嘴,一口气把滚烫的茶喝光,然后向厨房走去,给云柏舟热了杯牛奶自顾自地上楼。
叶大明星的宅邸,一般人可不敢直接闯··叶晨晨打了个哈气,对面的军官年纪不大,但是对于这位息影十年的叶大明星,他还是眼熟的··“帝国军纪严明,搜索民宅需要出示证件,你们有文件么”叶晨晨半倚在门边,眼波流转,这些军官年岁都不大,有些人的眼里还满是生涩,应该不是苍凛那个老家伙安插在睢阳的眼线。
为首的军官向叶晨晨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书来:“叶小姐,这是苍将军发的军令,请您过目·”·叶晨晨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说着,叶晨晨让开了身,打算让军人们进去··为首的军官向叶晨晨点了下头,刚要抬脚进屋,就被身后传来的一阵汽车洪亮的喇叭声止住了脚步··士兵们齐齐转身,一辆白色的老爷车停在他们面前不到一米处,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走下了车来。
男人一脸的祥和,他弯起嘴角笑着,乐呵呵的,若不是他胸口挂着展翅翱翔的鸟纹军徽,人人都会将他当做一个寻常的中年男人··为首的士兵立刻挺直腰板,向走下车来的中年男人行礼,其他士兵也一样:“见过云翊将军”·云翊眯了眯眼,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苍玡的虎贲二师师长连你们也被调来了啊,苍玡没事吧”·虎贲二师师长再行了个军礼回道:“将军无碍,但袭击将军的凶手一定要捉住”·云翊点点头,他走到叶晨晨身边,抓了抓脑袋:“晨晨,我来得有点不巧啊。”
叶晨晨抿唇给云翊一个微笑:“挺巧的吧,”她看了一眼云翊身后站着的一队军人,“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你进来坐坐好了,正好我还没换衣服。”
·“好吧,那我就进去坐坐·”·虎贲二师师长虽然年轻,却听出了云翊与叶晨晨话里的意思·在云家人面前搜索房屋,就连苍玡也担不起这个责。
虎贲二师师长再次向云翊行礼:“这里有云将军的人把守,凶手也不敢闯进屋内,我们这便去搜寻下一处·”·叶晨晨望着那一队军人消失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云翊站在叶晨晨的身边,与叶晨晨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要不要进去看一看”叶晨晨问··云翊摇了摇头:“不了。”
“你来这里不就是想看看他,到门外却不进去了”叶晨晨挑眉,虽然都是出自云家,云翊这人却总是顾忌这顾忌那··云翊讪讪地笑了笑:“被他知道我一直和沉沧有来往不好,只要他不做出出格的事情,我就不会见他。”
“你又不是他爸·”·“他爸死前托我照顾好他和他母亲,我没做到啊·”云翊叹了口气,“何况,我如果出现在他面前,难保秘密不会被发现。
不见你安全,沉沧安全,或许对他来说也安全·”·“那随你吧·”叶晨晨径直走进了院子里,她没关院门,只要云翊愿意自己走进来,她不会拒绝。
然而云翊终究只是在院门外站了一会,然后离开了··第28章 阳光·泽风拓推开门的时候云柏舟已经醒了·云柏舟端坐在床上,绒被整齐地盖在腿上,阳光从落地窗外折- she -进来,洒在室内,落在云柏舟微白的脸上。
云柏舟半垂下脑袋,细长浓密的羽睫半遮住他的湛蓝瞳仁·泽风拓歪在门边,见云柏舟的半遮的瞳仁里显出一抹迷茫神色,过了几分钟才抬脚往云柏舟那边走去··云柏舟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着端着一杯牛奶走进屋子里的男人,对泽风拓轻轻点了下头。
“你醒了啊,”泽风拓顺手要将门关上,“喝杯热牛奶·”·“别关门·”半垂下脑袋的人忽然抬头,湛蓝色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惶急,舒朗的眉头微蹙,云柏舟甚至伸出一只手来要提醒泽风拓。
泽风拓一把捏住快要合上的门,手中的牛奶晃了一下,差点溢出杯口·泽风拓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门外,以为有什么人,看了半天却没见门后出现任何人··“怎么了”泽风拓转头问。
云柏舟收回手,歉然地摇了摇头:“没事,我想听那首歌·”·泽风拓恍然大悟,楼下廊院外的笔记本里还循环着云柏舟在夜市里买来的CD,叶晨晨婉转的歌声娓娓唱着凄婉的曲调,引人入胜。
这首歌叶晨晨只在舞台上唱过一次,在万千目光的期盼下,叶晨晨站在台上下台上和屏幕外的观众人鞠躬,就此宣布息影,不再涉足演艺圈·一代巨星叶晨晨在韶华之时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最光辉的舞台,无数人都在猜测为何叶晨晨会在最当红的时候息影,最后有一家小报社的记者在新闻稿里写到:“叶晨晨的离开的确是因为情伤。
在叶晨晨与帝国继承人云宽绰合作之时,两人就已传出绯闻·然而帝国继承人终归不会选择艺人为妻,叶晨晨黯然离开云宽绰后专心演艺,却未想到帝国继承人英年早逝,叶晨晨就此息影。”
所有人都认为叶晨晨是因为云宽绰的死而心灰意冷,泽风拓知道其实并不是这样,云宽绰死在云柏舟出生的四年后,叶晨晨息影是在泽迦去世之时,那时候云柏舟已经十岁。
叶晨晨真正离开影坛的原因是云柏舟已经不在她的视线之下,云老太太已经注意到了叶晨晨,如果云柏舟还能在叶晨晨的保护范围,叶晨晨至今不会息影,不会离开沧落··“唱来唱去都是伤春悲秋,没意思。”
泽风拓把牛奶递到云柏舟面前··云柏舟坐在阳光里,干净的刘海遮落在额前,少了眼镜遮挡,云柏舟显现出一丝锐利与清冷,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少帅有些不同。
云柏舟接过泽风拓递来的牛奶道了声谢,指节修长的双手稳稳地端着牛奶杯,他的眼神望向落地窗外,积雪未消,窗外雪白一片·云柏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眨一下眼睛,好像世界所有的纷扰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泽风拓见过云柏舟笑,却从来没见过云柏舟不染纤尘的笑容。
泽风拓被面前的人深深地吸引住了,他抬起手,指尖顺着云柏舟的耳侧贴过插入发丝中,泽风拓的手轻轻用力将云柏舟的脸搬回来,让云柏舟看着自己,他缓缓地贴上云柏舟的唇,舌头挑开云柏舟的唇,勾起对方的舌尖,却不敢去挑逗云柏舟。
泽风拓能感觉得到云柏舟在回应他,于是他吻得更加深入,更加虔诚··直到一声旖旎的□□声从嘴角溢出,两人这才恍然分开·云柏舟抹去了嘴角边的留下的暧昧银丝,微白的脸颊浮现一抹绯色,湛蓝色的眼眸不再澄澈,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疑惑。
楼下的笔记本里那首凄婉的曲调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云柏舟缓了缓神,过了一会儿,他的神色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我刚才听见楼下有一队整齐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汽车尖锐的鸣笛声,是苍凛的人,还是苍玡的人”云柏舟喝了一口牛奶,声音凉了几分。
泽风拓皱眉,云柏舟又变成了帝国谦谦有礼的少帅,刚才那一刻的沉溺仿佛是泽风拓的梦境·梦再好,也该醒了,云柏舟终归是帝国少帅··“应该是苍玡的人。”
云柏舟自己开口回答·他一口气把杯中牛奶喝光,将空杯放在床头柜上,戴上眼镜,翻身下床,一边穿西装一边说,“苍凛的人即便埋伏在睢阳,他也不敢随意地在主家人的地方把安插的探子派出,何况还是这么大张旗鼓地派出来。”
泽风拓走到云柏舟的身边,拿起衣挂上的领带替云柏舟系:“苍凛没想到苍玡命大,能够活下来吧·”·“不是他命大,而是他本就不是陪我们去送死的。”
云柏舟看了一眼镜子里西装笔挺的人,伸手把额前垂下的刘海撩到脑后,“那座军工厂里本来就有许多发生爆炸时躲藏的密道,苍玡给的那份设计图他自己早就记了下来,他陪我们去,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遏制苍凛。
苍氏的这位家主押得很大·”··“连他自己的命都可以利用·”泽风拓想起苍玡时而冷峻时而懒散的眼神,这两种眼神都不是苍玡真正的眼神,隐藏在深处的苍玡到底是什么的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利用么”云柏舟微微笑了笑,“苍氏的主家黔驴技穷了吧。”
墨隽把递来的文件合上,点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视频,播放了一半的视频继续,轰然一声爆炸声响起,接着屏幕上火光冲天,山坳内所有的一切瞬间被夷为平地,视频也随之一暗,这段视频戛然而止,后面还有什么,除非是活着从爆炸里走出来的人,就只有死人才知道了。
“完美的爆破力啊……”墨隽把视频关掉,望着窗外的冬日暖阳,他搁在办公桌上的右手微微颤抖·墨隽笑了起来,在只有他一人的办公室里放声大笑:所谓的顺位继承人真是天大的笑话,拥有与核爆差不多破坏力的人只要愿意就能轻易地将所有的反对者炸飞,什么世乐四军都抵不过云柏舟一人。
难怪这位帝国少帅对□□总是不屑一顾,他自己就是一枚炸弹,还需要其他的□□么云芷兰纵然手握联盟军力又如何她真以为控制住了云柏舟么·笑声突然停下,墨隽忽然睁大了双眼,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觉得这一切合乎常理。
第29章 惊闻·将近黄昏的时候,夕阳的余光还未收起,停歇的雪花又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叶晨晨趿着棉鞋冲进院廊里,抱起笔记本刚转身,差点一头撞到跟在她身后的人。
叶晨晨柳眉倒竖,泽风拓无声无影惯了,但是这里是叶晨晨的私人住宅,出个声又不会如何··“臭小子你吱一声会死啊”叶晨晨怀里抱着笔记本,抬脚欲踹。
泽风拓往左一闪,立刻避开了叶晨晨的偷袭,叶晨晨一脚没收住,站在泽风拓身后的人刚要停下步子,见一双粉色棉拖直朝自己飞来,云柏舟也跟着泽风拓一样侧过身,一只手在半空中抓住了飞来的棉拖。
叶晨晨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不仅泽风拓走路没声,就连云柏舟走路也悄无声息的·“抱歉啊抱歉,少帅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你跟在臭小子身后·”叶晨晨将怀中抱着的笔记本丢给泽风拓,疾步走到云柏舟身边,悻悻地想要从云柏舟手里把“暗器”取回来,手刚伸出去,云柏舟却把叶晨晨的棉拖收到了身后。
叶晨晨愣了下,云柏舟这是要做什么·云柏舟带着重伤的泽风拓按照导航抵达此处,看见大半夜里撑着一把伞靠在门外,点了一根烟抽着的也趁车的时候就认出了眼前这位是息影了十多年的叶晨晨。
泽风拓曾经还说漏过口,叶晨晨也是沉沧的杀手,按照泽风拓设置的导航开到叶晨晨的住宅倒也没什么·可是,这处宅院的主人并非叶晨晨,这里对云柏舟来说太过熟悉,或者说云柏舟十岁前的记忆在这间屋子里可以全部找到。
·“为什么你会住在这里”云柏舟皱眉,他记得他被带离这间屋子的时候,云芷兰下令让人封了这栋宅院,叶晨晨不可能拥有居住权,甚至不可以住在这里。
叶晨晨回过神,她轻轻地“啧”了一声,她从来没告诉过泽风拓这间宅邸其实是云宽绰买给泽迦的,在泽迦死后云芷兰封了这处宅院,是云翊从云芷兰那里买下来的,转而让叶晨晨住了进去。
“叶姨住这里十年了·”泽风拓抱着笔记本往叶晨晨和云柏舟中间走了过去,他很好奇为什么云柏舟会这么问叶晨晨,难道云柏舟来过这里·云柏舟看了一眼泽风拓,摇了摇头:“不,她不是这栋宅子的主人,这栋宅子的主人是……”·“云芷兰。”
叶晨晨没穿棉拖的脚有点冷,她见云柏舟拿着自己的棉拖一直不还给她,索- xing -坐在沙发上,用沙发上的大抱枕把自己的脚给盖住,“不过云芷兰在你母亲死后就把这栋宅院出售了。”
“购买人是你”云柏舟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正从茶几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细长香烟抽了起来的女人··“不是我,”叶晨晨吐出烟圈,“是云翊。”
“小伯父”云柏舟讶然,在他的记忆力,云翊是一个随和的男人,他是云芷兰的弟弟所生,在云翊十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便去世了。
云芷兰把云翊带在身边抚养,直到云翊从军校毕业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这位不爱争权夺利的云氏子弟向云芷兰提出要去睢阳安静地过自己的下半生,云芷兰同意了·没想到云芷兰把这间宅院给了云翊。
云柏舟呆住了,过了很久他才说:“你难道是小伯父的情人”云翊一生未娶,所以叶晨晨自然不会是云柏舟的小伯母··“不是说帝国少帅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么你这用词不太妥当吧,”叶晨晨弹掉烟蒂,纠正云柏舟,“应该叫女朋友。”
“噗……”泽风拓没忍住笑,虽然叶晨晨才过三十岁,但是“女朋友”这三个字用在当年对追求者们不屑一顾的叶晨晨身上,十分违和。
叶晨晨瞪了一眼泽风拓:“笑什么笑,你叶姨就不能有男朋友,就不能风花雪月只许你们年轻人卿卿我我”·“叶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泽风拓连忙摆手,“叶姨你不是说不会再对任何男人动心了么”·叶晨晨微微一笑,但这笑容落在泽风拓眼中莫名地觉得可怕,叶晨晨说:“灵魂伴侣不可以么”·“……”泽风拓无言以对。
云柏舟没把叶晨晨和泽风拓相互戏谑听进去,他只是觉得这件不太对·云翊是云氏的人,也是帝国的将军·而叶晨晨是沉沧的杀手,叶晨晨依附于云翊难道是另有打算不成·叶晨晨抬头见云柏舟神色变换,把烟尾丢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叶晨晨收起脸上的笑容,又抽出了一根细长的薄荷烟,吸了一口才道:“少帅是担心我对云翊另有企图”·云柏舟点点头,叶晨晨是一个精明的女人,他从第一眼就看了出来。
叶晨晨对云柏舟地直接没什么表示,她轻轻地笑了下:“也是,我是沉沧的人,云翊是你们云家最单纯的人,你们怀疑也正常·但是少帅,有时候感情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很单纯,看对眼了,觉得能过下去了,也不会计较各自的身份。
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不是也一样”··“你认识他们”云柏舟望着叶晨晨,目光灼灼·云芷兰说过知道云宽绰和泽迦事情的外人都死了,留下来的只是云家里地位崇高绝对不会泄密的云氏子弟。
叶晨晨又是如何知道的·叶晨晨又是一笑:“知道,如果不是云翊,我这个最后一个知道他们事情的外人恐怕早死在了十年前·”·云柏舟听出了云芷兰话里的意思,是云翊保护了叶晨晨。
但叶晨晨到底与他的父亲和母亲有何关系·“泽迦比我想的还要坚强啊,”叶晨晨看着云柏舟,忽然感叹道,“她居然没告诉你,她认识我,我和她认识了二十多年,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什么”·漆黑的夜幕降临,廊外灯光照耀下,雪幕簌簌而落,凄风冷雪重新侵袭了大地·站在屋子里的人觉得全身寒意遍布,云柏舟张了张口,不敢相信叶晨晨刚刚说的话。
沉沧,泽迦,他的母亲,也是出身于沉沧的人·第30章 故人·廊院上的灯光落在院外,一缕灯光将漆黑的夜色劈开,簌簌而落的雪花被玻璃门隔绝在外,冷气也无法渗入。
叶晨晨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几上的烟盒里丢了七八根细长的烟嘴,空气里弥漫着薄荷清淡的香气··茶几上的玻璃壶散出清甜的香气,晶莹雪白的梨肉漂浮在玻璃壶里,泽风拓给云柏舟茶几上放着的镶花蓝瓷杯里倒了一壶热茶,又给自己面前的瓷杯里倒了杯茶。
云柏舟向泽风拓点了下头算是谢过·装修变了,但是格局没变,云柏舟还是能回忆起在这里生活的十年··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泽迦是一个温婉坚强的女人,母亲总是带着微笑。
每日母亲都会早起为他做最精致的早餐,从他记事起,母亲就在不停地变化花样给他做最丰盛的早餐,然后送他去上学·云柏舟瞟了一眼喝着奶茶的叶晨晨,刚才他跟叶晨晨说到泽迦的时候,叶晨晨惊讶地喷了一口奶茶,她说她认识的泽迦只会吃,从来不记得怎么做。
云翊五分钟前刚接到叶晨晨的电话赶过来,他除了一进门向云柏舟行了个军礼后,就没机会与云柏舟说上什么话·云柏舟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目光穿过叶晨晨和云翊的中间,落在了窗外在灯光下簌簌飞舞的雪花。
他好像是在出神,但偶尔眨动的眼睛又像只是在欣赏飞扬的雪花,只要有人开口,他就立刻能跟上对方的话语··屋子里唯一的声响来自泽风拓捣鼓笔记本的声音,其他三个人可以坐得住,但是他坐不住。
屋内的三个人喝茶的喝茶,看雪的看雪,泽风拓茶喝够了,雪也看腻了,于是他就上网搜搜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顺便看一看关于军工厂的事情沧落那方有没有什么官方消息。
然而除了一篇犄角旮旯里几句简明的豆腐块信息外,再也没有其他关于军工厂爆炸的消息·泽风拓撇嘴,转头看着身边正在淡定喝茶的男人,云柏舟是真的踩到了云暮归和苍凛的痛脚,不过这也给苍玡留了一个与云柏舟合作的机会。
泽风拓心中浮起一抹异样感,他觉得事事都被云柏舟掌握着,云暮归的反应、苍玡的机会,可能还有云老太太那边的态度都被云柏舟算到了··云翊瑟瑟地看着对面端坐着饮茶的小侄子,云柏舟的茶已经喝了两杯,除了刚才云翊进门时,云柏舟向他点头并打了声招呼外,云翊从坐在沙发上开始就一直没见云柏舟说话。
云翊只得看向叶晨晨,希望叶晨晨能帮他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但是叶晨晨显然也不太想说话,只是抱着印着卡通兔的茶杯喝刚泡好的奶茶·泽风拓看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一下,显然想要找泽风拓搭话也不妥当。
“柏舟,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云翊觉得干坐着气氛实在尴尬,他鼓足了勇气,说话的声音却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泽风拓听见云翊的声音,停下敲击键盘,他看了一眼撑着笑的云翊,搞不懂曾经冷艳高傲的叶晨晨会看上云翊,即便云翊是云家子弟,可怎么看也与云柏舟或者说云宽绰差了许多。
难道真如叶晨晨说的那样,叶大明星对云翊看对眼了·云柏舟笑笑:“也没什么事情,这间宅院是父亲买给我母亲的,听说小伯父现在是这座宅院的主人,所以约小伯父过来坐坐。”
泽风拓合上电脑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对面云翊正在偷偷抹冷汗,听见云柏舟的话,差点没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抱歉抱歉,人老了手抖·”云翊抽出桌上的面巾纸把溢出的茶水擦干净,连声向众人道歉。
叶晨晨也抽了张纸巾替云翊收拾:“在你侄子面前还这么小心谨慎的·”·云翊干笑一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太久没见过帝都的人了·”·“小伯父不用拘礼,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云柏舟轻笑,从盘托上重新拿了一个新的蓝瓷杯给云翊斟满茶·云翊忙摆手一边说不用,又一边不停地道谢··“小伯父知道这家宅邸原来是属于谁的么”云柏舟一边给云翊倒茶,一边问。
云翊点头:“知道,老夫人跟我说过·”·云柏舟把茶壶放回桌子上,他直视着云翊,嘴角边的弧度越来越平,温润的笑容变冷,云翊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可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云柏舟淡淡地说:“为什么不问我”·云柏舟话音刚落,云翊就立刻明白了云柏舟为何而怒·这家宅邸是云柏舟和他母亲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就算他的父母去世,这间屋子的归属者应该是云柏舟。
云芷兰把云柏舟接回云家之后,这间房子便空置了,直到云翊要回睢阳居住云芷兰才把这间屋子卖给了云翊·云家一直由云老太太做主,云柏舟这句问话里的意思太过明显,云翊看着云柏舟的眼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以为……”云翊想说以为不需过问,可那是十多年前,那时候云柏舟才十岁,可现在云柏舟成为了帝国少帅,过问一下这间宅院的归属权并无不妥。
“小伯父,我不是故意为难你,这间宅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云柏舟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不妥,毕竟云翊是他的长辈,这间宅院是云翊正大光明买的,就算这间宅院当年属于他,现在的归属人却是云翊。
·云翊忙点头:“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我该向您说一声的·”·云柏舟抬起一只手打住了云翊:“这件事就不谈了,小伯父,您和叶……叶晨晨到底是什么关系”·云翊心中一突,他和叶晨晨的关系看上去普通,实则并不能对云家的人说出口。
“我不都说了,我和他就是看对眼在一起了·”叶晨晨感觉到云翊心绪不定,忙开口替云翊解释··云柏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云翊,笑微微地说:“真的”·云翊举手发誓:“真的。”
泽风拓斜眼看着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苦笑着摇了摇头,叶晨晨和云翊这是要联起手来一起欺骗帝国少帅么那他要不要也加入进去·第31章 忠言·云柏舟站在二楼屋子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保持了半臂宽距离,肩并肩走着的两人身上。
小楼廊院上悬挂的电灯照亮了两人的背脊,云翊年近五十,佝偻着背,泽风拓跟着云翊的步伐放慢了脚步,但他始终没有伸出手去扶云翊·雪地上落下了四排脚印,两排之间留了比较宽的距离,云柏舟皱眉,他总觉得云翊与泽风拓是在故意保持着距离,那落在雪地中一臂宽的间隔显得生疏又微妙。
云翊只呆了一个小时,叶晨晨习惯早睡,八点刚过,叶晨晨就把云翊赶出门,顺便让泽风拓替自己送一送云翊·云翊一直拒绝让泽风拓送,叶晨晨坐在沙发上瞪着云翊,云翊看着叶晨晨的眼神,立刻点头让泽风拓送他走。
等云翊和泽风拓走出门,叶晨晨把喝了一半的奶茶丢在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气对云柏舟说她要去洗澡,冰箱里有三明治、芝士蛋糕还有牛奶,云柏舟想吃什么自己拿,顺便给泽风拓热一份。
然后丢下云柏舟一边左右晃着脖子走进了浴室,“嘭”的一声把浴室门关上,把她和云柏舟给隔绝了··云柏舟没有去冰箱里拿吃的,他不喜欢晚上吃这些,他直接上楼,准备回去拿件外套跟泽风拓出去吃,拿外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楼下刚走出廊院的两人,这两人隔开的距离让云柏舟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去哪里奇怪。
车灯劈开了漆黑的夜幕,盈盈雪花在车灯前飞舞,渐渐地落在地面上,转瞬消失不见··云翊走得很慢,在这样的年纪按道理走路的速度应该与泽风拓差不多,但是他迈开步子却十分艰难。
泽风拓比他落后小半步,看上去是在云翊的身后护卫着他·可泽风拓心里清楚,别看云翊胖乎乎的,但云翊的身手绝对快得过他泽风拓··“云叔是不是有话和我说”泽风拓一脚踩在雪里,在云翊身后低声地说,虽然知道云柏舟一定听不到他和云翊说什么,但做杀手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随时提防任何人。
云翊走路的速度没变,依然是慢悠悠地,此刻他脸上收起了和顺的笑容,俨然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决策者,可二楼落地窗看去,云翊佝偻的背显出这个人提早步入了老年··云翊低头看着被车灯照亮的积雪:“你出来多久了我给你批的假快到期了吧。”
泽风拓悄悄地吐了吐舌,他就知道云翊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不是还有十天么,而且我在叶姨这里,您还不放心么”·“我就是太放心你叶姨宠着你了。”
云翊哼了一声,泽风拓从小到大一闯祸就会搬出叶晨晨,云翊虽然不想再吃泽风拓这一套,但叶晨晨宠着泽风拓,他也拿泽风拓没办法··泽风拓听出了云翊语气里的无奈,他索- xing -涎皮赖脸到底:“而且现在计划有变,我也回不去啊。”
“计划有变”云翊挑眉,“我让你出来前给你的任务是什么”·“让云柏舟知道新年夜刺杀案与沉沧无关。”
“你们能到睢阳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和沉沧毫无关系,其实在沧落的时候就已经撇清了关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算是给你最大的宽限了·”云翊叹了口气,这次让泽风拓出来办这件事是他估计错误。
“可现在不是‘节外生枝’了么”泽风拓辩解··云翊用眼角瞥了眼泽风拓,他们距离云翊的车子还有三四米的距离,足够云翊把话说完:“那也不是你该管的。
风拓,你是暗部的首领,还有许多事要做,这里有你叶姨还有我,更何况沧落还有墨……那小子,你不必再插手·”·听见“墨”字,泽风拓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虽然云翊在隐藏沧落的那个人,但泽风拓猜到云翊口中的“那小子”指的是墨隽。
难怪墨隽说自己是个“投机者”,身为沉沧的人,怎么会随便站队呢··“云叔你是说墨隽吧·”泽风拓笑笑··云翊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不过他相信泽风拓嘴很严:“云暮归和苍凛安插暗桩的手段在我眼里就是个新手。”
泽风拓“肃然起敬”,云翊都把自己当暗桩安插在云氏家族里了,云暮归和苍凛只会利用别人当暗桩,他俩又怎能和云翊比呢··“是是是,云叔您是鼻祖。”
此时此刻泽风拓必须要把云翊捧得高高的才能避免自己不会再次被云翊训斥··然而泽风拓的心思又怎能逃得过云翊的眼:“风拓,你能猜得到云柏舟在思量什么么”·泽风拓皱眉,表面上看,云柏舟一路追查凶手至此是为了维护帝国安稳,消除破坏帝国稳定的人,但实则从云柏舟暗探军工厂开始,泽风拓就觉得云柏舟的心思并不是那么简单。
“你也意识到不对了”云翊在车前站定,车灯扑在他的身上,他的面容却藏在了黑暗里··泽风拓无话,他的确觉得蹊跷··云翊见泽风拓不说话,忽然笑了一声:“我会在主事们面前替你多请几天假,但是我需要你保证,在必要的时候不要心软。”
“云叔你这是忠告么”泽风拓希望云翊这句话只是忠告,而非命令···云翊收起笑:“云芷兰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她只是需要一个称手的傀儡替她看管这个帝国而已。
但是云柏舟的心思并非如此·”·“那云暮归呢”泽风拓想云翊难道就不先把眼前的麻烦给解决么·“他”云翊不屑地说,“等你们养好了伤就回沧落吧,过几天我会让人把苍玡那里藏的关于云暮归和苍凛走私的证据拿给你们。”
“云叔,小周什么时候是我们的人了”泽风拓默默叹气,想不到在睢阳还有一个云翊安插的暗桩··云翊打开车门,背对着泽风拓说:“他一直是我们的人,你小子在许世昌那里就顾着跟人谈条件了我教你的‘望闻问切’识人四则你全还给我了啊。”
“那不是中医断病四则么”泽风拓送云翊上了车,“嘭”的一声把车门替云翊合上,对着坐在车内的人挥了挥手··云翊抬手隔着车窗玻璃指了指泽风拓,收还没落下,老爷车就已经跑离了泽风拓身边。
第32章 小周·泽风拓一屁股坐在黑色跑车的车头,他穿着黑色风衣,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细长香烟,一缕雾气从烟头处缓缓地上升,逐渐被风稀释消融·泽风拓双手揣在风衣的口袋里,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但是只要一有风吹过,他就会习惯- xing -地缩缩脖子。
远处净水浪涛拍击岸边,对面的群山一览无余,如果视力好还可以清楚地看见群山下的一座村落·红砖黑瓦的房子如同长在山脚下的蘑菇,有几处房子上袅袅升起了炊烟。
好一副惬意的隆冬村景图,如果不是泽风拓拒绝不了现代化的诱惑,他说不定会在这件事结束后就在村落里盖一栋楼住了下来··泽风拓寻思着可以在屋子里自己搭线拉网,再买些需要的电子设备,其实也可以做一个现代化的隐居人。
就在泽风拓想着除了备车、笔记本外还需要准备哪些电子物件的时候,一阵急撒车刺耳传来,泽风拓掏了掏耳朵,心想驾驶员的技术还真是太一般了,飙车讲究的是起步快、行进快但是停车要稳,这位驾驶员显然没有掌握飙车的技能。
关车门声传来的时候,泽风拓把抽完的烟尾丢在地上,转过身对走下车来的人笑着点了点头··小周比在苍家见的时候清瘦了些,泽风拓心道苍玡也太会折腾人了。
“苍玡没发现你出来”泽风拓想起在军火库的时候苍玡八爪鱼一样地挂在小周身上,时刻粘着小周的人怎么会让小周轻易地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呢·小周也笑了笑:“既然是向少帅投诚,他必须显示出诚意。”
原来小周是拿了这个借口才跑出来的·泽风拓点点头:“看来我还得复印一份”·小周把一叠文件递到了泽风拓手里:“我准备好了两份。”
泽风拓咋舌,没想到小周不管是在许世昌身边还是在苍玡身边都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沉沧就是需要这样的人啊,他泽风拓也想要一个替自己整理家务的人·他想起了云柏舟,觉得还是请一个家政来打理比较妥当,一位帝国少帅不去伺候他就算不错了。
泽风拓一页页地翻看手里的文件,这是一份苍玡之前就调查好的军火库资料,从他接任苍氏开始,暗中监视军火库的行动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每一张图片上都标示清楚了日期和时间,甚至详细到了秒数。
图片底部配有文字说明,事无巨细,没有遗漏·泽风拓翻了十多页就确定这份文件并没有造假·他把文件夹在胳膊下,问小周:“总部那里也给了一份”·小周点头:“云老师已经向总部汇报过,总部让云老师先解决,如果情况有变,总部会再出面。”
站在泽风拓对面的人年岁与泽风拓相仿,但是看上去却比泽风拓要沉稳许多·黑色的西装将小周紧紧裹住,冬日薄利的阳光下,小周显得精干又清冷··“他们放假过年,我们过节加班,还不发加班费。”
泽风拓摇头笑了笑,从怀中摸出烟盒,抽了两根烟,一根给小周,一根自己抽··小周接过香烟道了声谢,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吐出一口烟圈:“部首指明要我亲自来送这份文件,其实是另有打算吧。”
“云叔说你聪明,你还真是一点就透·”泽风拓吐了口烟··小周并不否认地抿嘴微笑,今天凌晨接到云翊的电话他并未太过惊讶,虽然泽风拓不知道自己是沉沧的人,但他已经来到沉沧,并且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很多问题要问自己。
“你在苍玡那里到底为了什么”·小周眼皮抬了下:“部首的意思是指什么”·“刚说你是聪明人,你现在就跟我装糊涂了”泽风拓挑眉,小周干练利索,但是有时候却太会用脑子,“换个说法,你对苍玡真心假意各占几分”·小周抽烟的速度不比泽风拓慢,从某些方面来说,小周与泽风拓的思维和动作有一致- xing -,可以说小周有些行事准备在向泽风拓靠拢。
小周笑说:“我可不可以问部首一个问题”·“你说·”泽风拓点头答应··“部首对少帅真心假意各占几分”小周吸了一口烟后才问。
泽风拓一愣,没想到他给小周挖了一个坑,小周就立刻回敬了一个坑给他·云翊光说小周能干,怎么就不提醒他小周还会给上司挑刺·泽风拓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你这算是给我开检讨会如果我现在说你无权这么问我,你是不是要如实的向总部报告”·小周却摇了摇头:“部首,我只会向云老师报告,他是我的上司。
至于云老师会不会向总部反应情况,那就不该是我考虑的事情·”·“这些是许世昌教你的”泽风拓问··“有一点是,其他是自学。”
小周诚恳地看着泽风拓··泽风拓避开了小周诚恳的目光,幸好小周不归泽风拓管,不然泽风拓总觉得有双眼睛会一直在他身后盯啊盯的,想想就不寒而栗。
·“好好好,”泽风拓抬起双手向小周表示投降,“真心六分,假意四分,四舍五入一下·”·听到泽风拓的答案,小周皱眉:“那我也跟部首一样。”
泽风拓一口烟卡在喉咙里,小周这算哪门子的答案,直接粘贴复制了他泽风拓的答案,作为评分人泽风拓还必须给小周打满分,不然他等于否定了自己的答案·小周也太会投机取巧了罢。
“咳咳咳咳咳……”泽风拓被烟呛得直咳嗽,眼里全是被烟呛出的泪水,不过他此刻是真的想哭·也不知道苍玡到底是怎么应付小周的,虽然帝国少帅心思难测,起码云柏舟不会像小周这样借力打力并让泽风拓哑口无言。
“部首,时间差不多了,资料的事情就拜托您了·”小周丢掉烟头,对着还在咳嗽的人点了下头,算是完成了任务··泽风拓胳膊蹭了下夹着的资料,点点头,算算时间苍玡也要醒了,该放小周回去了,不然那位苍氏家主还能再做出什么泽风拓也不敢保证。
第33章 证据·眼前一片尘土飞扬,山坳下被炸平的近千坪的土地上四辆挖掘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每辆车占据一个方向,四个巨大的铲子一齐砸在泥土地里,然后把挖到的泥土倾倒在一旁。
山坳上并排支着两顶彩虹色的太阳伞,左边的一把伞下面还撑了一个躺椅,伤愈的苍玡戴了一副能遮挡半个脸的太阳眼镜,手里端着一杯新榨的橙汁,偶尔会惬意地啜一口。
如果不是他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还以为是在晒太阳浴··小周负手站在苍玡身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山坳中忙碌的施工队员,风卷来的灰尘落在他的身上,他伸手把视线范围内的灰尘掸掉,然后继续负手而立。
相比左边的悠闲,右边的两人反倒显得有些沉闷·泽风拓的双手一直在鼻前挥动,在这里站着不到一分钟身上就能落满灰尘,他刚也掸了一次灰,但是灰尘又不停地飞来,他索- xing -直接用手在自己鼻前扇灰。
云柏舟则淡定得多,除了他嘴角边挂着的温润笑容外,他与小周的动作几乎一样··“我早就想把这里改造成CBD,睢阳不管怎么说都曾经是炎崆最繁华的大都市,一座琉璃厂就能带来巨大的利润,以后这间CBD里不仅要卖高端商品,从一层至四层我都要建成琉璃制品厂,一边产出一边贩卖。”
苍玡啜了一口橙汁悠然地说,几天前他对这里敬而远之,几天后这里被夷为平地了,他倒是迫不及待地要把这块地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而且连如何营收保值都想到了。
泽风拓“呵呵”笑了声,苍玡早就觊觎这块土地,所以前几天才会跟着一起来··云柏舟今天换了一身叶晨晨给他准备的白色西装,她还给云柏舟打了一个精致的黑色领结,云柏舟人温润有礼,举止谦和有度,这身白西装将他衬托的更加俊逸非凡。
然而,再出尘的人在飞扬尘土下站半小时后还是会显得狼狈·云柏舟手指捻掉指尖的灰尘,望着山下挥铲的挖掘机,说道:“证据难道不够,还是你遗漏了什么”小周早晨交给泽风拓的资料里还夹了一封苍玡写给云柏舟的信,苍玡邀请云柏舟和泽风拓如果下午有时间可以来军工厂一趟。
云柏舟和泽风拓吃完中饭就出了门·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苍玡正躺在太阳伞下睡午觉,小周背着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山坳下··小周见云柏舟和泽风拓走过来,却没叫醒苍玡。
苍玡的起床气很大,就算是小周也只能等苍玡自己醒过来··“他还要找证据”云柏舟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的人,苍玡的呼吸声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小周点头:“物证·”·“那叠资料难道不算物证”泽风拓指了指被苍玡拿着当被子用的资料··小周说:“两位就没怀疑这是可能是假的”·泽风拓和云柏舟皆是一愣,云柏舟先摇头:“他除了贪财外,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喂喂喂贪财对我来说不是优点么如果不是贪财的话我可能把睢阳这个破地方搞得这么繁华么如果不是我贪财,知道开源节流,帝国能有雄厚的财力么如果不是我贪财,我现在早就被家里那些老混账从家主的位置上给踹下来了”睡着的人忽然坐直了身子,把盖在身上的资料“啪”的一声丢在地上,苍玡抬头怒视云柏舟,就差咬牙切齿。
云柏舟被苍玡给吓了一跳,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泽风拓站在他身后及时扶住了他··小周俯身替苍玡捡起地上的资料,顺手把灰给拍了拍:“弄脏了。”
小周把资料又丢回了苍玡的怀里·苍玡眉头一皱,却不敢再次把资料给丢在地上,他已经惹小周一次不高兴了,可不敢再惹第二次··“那你找到了什么没有”泽风拓站在云柏舟身后问。
“这不是正在挖吗”苍玡伸了个懒腰说··云柏舟和泽风拓看了一眼尘土飞扬的工地,挖是在挖,但好像到现在什么都没挖出来。
“人证、物证都齐全才能把苍凛给拉下来,而比起我想把苍凛给拉下来,少帅你的任务更加艰巨啊·”苍玡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伸出手遮挡在额前,他往下看了一眼,撇嘴道。
“我从来不想把云暮归给拉下来·”云柏舟淡淡地说··苍玡嗤了声,一手拍在额头上,干干地笑道:“是我忘了,少帅是想维护帝国平衡,但要维护帝国平衡,云暮归和苍凛必须要将他们打得无还手之力不是”苍玡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又带着嘲讽。
云柏舟无所谓地点头:“听你这么说的确要做足了准备一击必中才好·”·苍玡摆了摆手指:“不仅仅是一击必中,”他又在半空中劈下一掌,“不能让他们‘春风吹又生’。”
轰隆隆的挖掘机声响在耳畔,四个人站在山坡上一齐望着山下的情状·夕阳的余晖落满了山头,在最后一缕阳光将要被黑暗掩藏的时候,苍家的一个士兵风急火燎地从山下跑了上来,将手里的一枚军徽交到了苍玡的手里。
·云遮月的军徽在初升的月光下泛出泠泠白光,军徽触手冰凉是由白色的玛瑙石打制而成,雕工细腻质朴,月头上留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这是影月军的军徽·苍玡撇了下嘴,把手里冰凉的军徽递到云柏舟面前:“这算不算意外之喜”·云柏舟不动声色地接过那枚熟悉的军徽,这枚军徽的所有者是云芷兰,看来事情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许多。
“特制的影月军军徽不论怎样都不会消失,尤其是影月军的名誉元帅啊·”苍玡没有去看云柏舟的表情,物证有了,但是不能直接呈报给最高法庭··“其实你也可以把这个当证据拿出去,就看这枚军徽的拥有者是将谁给推出去了。”
苍玡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他是在提醒云柏舟,这枚军徽还有很大的用途··“一定会是云暮归吧·”泽风拓已经知道了苍玡的打算··苍玡只是抿唇而笑,盗取影月军最高统帅的军徽这可是一项大罪。
只要云芷兰出庭作证,云暮归东山难再起,投靠云暮归的苍凛也随之倒台·苍玡是支持云柏舟的,但是云柏舟到底如何取舍,他无权干预··第34章 少帅·云芷兰会把谁推出去所有人肯定认为会是云暮归,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儿子,一个与苍凛联手意欲□□试图破坏帝国平衡的人,一生为帝国而活的云芷兰肯定会把云暮归推上最高法庭。
可事情真会跟所有人想的那样发展么云柏舟揣在西装口袋里握着云遮月军徽的手缓缓攥紧,军徽磕着手心生疼,云柏舟毫无感觉··“云柏舟回神了”额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云柏舟眨了下眼,镜片后静如秋水的湛蓝眸子里冷厉的光芒瞬间散去,泽风拓一张俊脸贴了上来。
见云柏舟愣愣地望着自己,泽风拓双手齐上,扒住云柏舟的脸颊,食指推开云柏舟的眼角,好让面前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再清醒一些·“还没醒”泽风拓挑眉。
暖洋洋的太阳下山了,工地四周支起了电灯,把山坳里照得亮如白昼·可灯光毕竟不是太阳光,晚风从山林里吹来,怕冷的泽风拓已经准备带着云柏舟打道回府,他在云柏舟耳边说了许多次,云柏舟却在走神,什么也没听进去。
眼皮被泽风拓撑到最大,云柏舟脸往后撤,挣开了泽风拓的钳制·“泽风拓,注意下你的举止·”云柏舟习惯- xing -地正了正领结··泽风拓咂嘴:“人都走光了你怕什么”·泽风拓不说云柏舟还没发现,苍玡和小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撤退,他们所在之地现在只有他和泽风拓两人,泽风拓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嘴里叼了根细长的烟正在对着月光吞云吐雾。
苍玡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呆太久,所以也没给这片地上支什么灯泡照明,现在他和泽风拓两人站在月色里,确实没人在意他们··“抱歉,想事情走神了·”·“回去再想吧,再不回去叶姨要开骂了。”
泽风拓拉住云柏舟的胳膊,把人带着往停了跑车的地方走,他手中的车钥匙扣上挂着一个银质的铃铛,清脆的铃音回荡在山中,好像有一股力量能够涤清心头的烦闷。
泽风拓熟练地点火发动跑车,红色的车灯在夜幕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弧线·云柏舟从车台摆放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薄荷香烟,他没有立即点火,而是一手捏着香烟的一头,把烟摆在鼻子前嗅了嗅,等泽风拓把车开上平坦的马路,云柏舟才说:“从沉沧的角度看,你觉得这个锅会给云暮归背么”·泽风拓把方向盘往左打,开了上左边的马路:“锅给你们云家的谁背对沉沧来说都是好事,不是么”泽风拓勾唇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他的意思是云柏舟问错了人。
云柏舟转头看向泽风拓,开车的人直视前方,嘴角边的那一抹邪笑还留在脸上·云柏舟把烟嘴塞进口中,倒头靠在身后的座椅背上,淡淡地笑了笑,喃喃道:“我为什么要问你……”·泽风拓听见了云柏舟的喃喃自语,踩在油门上的脚又往下压了压,车速表上的指针迅速打着弧度往右偏移。
刚躺在座椅背上的人猛地直起了身子,一手按在了泽风拓的方向盘上,咆哮:“你他妈就不能慢点”·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地刹车冲力带着还没有来得及收住表情的人猛地往前直冲。
就在云柏舟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砸上车玻璃的时候,他被人紧紧地扣住,一头栽进了泽风拓的怀里··泽风拓死死地箍住云柏舟,看着车窗里显出自己露出邪笑的自己,对自己现在的表情颇为满意。
“帝国少帅,你装这么多年到底累不累啊”泽风拓捡起云柏舟掉落在车椅上还没熄灭的烟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吸了一口烟,把怀里的男人头捧起来,狠狠地咬上了云柏舟的嘴唇,把烟全部吐进云柏舟的嘴里,云柏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口烟呛得连连咳嗽,泽风拓替云柏舟缓缓地替云柏舟顺着背。
做云氏子弟真是难呐,做一个不想争权夺利的云氏子弟也难,做一个想登临王座睥睨天下的云氏子弟难上加难,泽风拓想··叶晨晨给自己的玻璃杯里倒了一杯热奶茶,桌上的菜快要冷了,她秀眉高高挑起,一边暗骂两个小兔崽子这一疯出去就没完没了了,明明答应了晚上回来吃晚饭的,都快八点了还不回来·“泽少和云少回来啦”开门声里夹着佣人欢喜的呼声。
叶晨晨眉梢挑得更高,当初选佣人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发现那个小女仆是个花痴呢··泽风拓走在前面,云柏舟走在泽风拓身后,两人走到客厅的时候同时停下了步子。
叶晨晨的目光在泽风拓身上扫了一眼就落到了站在泽风拓身后的云柏舟身上,出门时她特意给云柏舟打理过西装,现在云柏舟的西装皱得挂在身上,头发虽然重新整饬过但还是能看出整理前有多糟糕,再加上云柏舟微红的眼角和略肿的双唇,叶晨晨当即明白前面站着一脸春风得意的人做了什么。
“你给我滚过来”叶晨晨“嘭”的一声把奶茶掼在桌上,纤纤素手指着泽风拓,然后又指了指云柏舟,刚要开口,却见云柏舟向自己微微俯身,一句话不说地就上了二楼。
“少帅,你不去洗个澡”叶晨晨腾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却被泽风拓拦住了···“臭小子你敢拦我了”叶晨晨怒火中烧,她是万万没料到自己养了一只狼。
泽风拓堆起谄媚的笑容,一边给叶晨晨捶背,一边低声下气地说:“叶姨叶姨,您别生气·”·“我不生气”叶晨晨差点跳起来,如果她现在穿的是高跟鞋,肯定用鞋跟狠狠地踩泽风拓,“他是泽迦的孩子,现在被你……被你这小混蛋给……给上了你叫我不生气”·“叶姨您真是独具慧眼,一眼就看出是谁上谁下啊。”
泽风拓好死不死地继续涎皮赖脸··“你是要气死我啊”叶晨晨抬手扇了泽风拓一巴掌,可她刚打完就后悔了,看云柏舟那淡定的模样跟泽风拓应该也不是一两次了,难不成·“叶姨,木已成舟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啊”泽风拓继续卖乖。
叶晨晨跺脚摇头:“算了算了,随便你们了但是你得记住了,他姓云,是影月军少帅,你和他如若没可能,就立即放手·”·“影月军少帅”泽风拓嗤地笑了一声,“徒有虚名罢了。”
“你说什么”叶晨晨听泽风拓口气不对··第35章 抉择·泽风拓走到餐桌边,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叶姨,你说一个做祖母的人到底坑自己的儿孙们到底是图什么啊”泽风拓捡起餐盘里凉透了的基围虾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感慨,云芷兰实实在在地坑儿坑孙。
叶晨晨挑了下眼皮,一胳膊压在了泽风拓的椅背上,打掉泽风拓已经悬在青椒牛肉餐盘上的手:“你手洗了么”然后把泽风拓面前的筷子给递到了缩回手的人手里,“云芷兰坑儿子不是早出名了么”见泽风拓安分了,叶晨晨转了个身绕着桌边走了几步,坐在了泽风拓对面。
泽风拓给自己面前的高脚杯里倒了一杯白葡萄酒,抿了一口:“当年她想扶植温顺的云宽绰为帝国统帅,可是最让她放心的小儿子却比大儿子还叛逆,不仅拒绝了她安排的婚姻,连云芷兰给他铺的路都不要。”
泽风拓伸出一个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又说,“大儿子呢其实是最合她脾气的,她偏偏就看不上·云叔不也说过,他觉得云暮归比云宽绰还要适合当帝国统帅真不知道这个云家老太太到底在想什么”·“她想什么”叶晨晨冷笑,“你们是不是认为她想维持云家对帝国的统治,让云氏一直是这个帝国的主人”·泽风拓伸出来的手指曲了起来,在今天之前或者说在见到那枚影月军徽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亲眼所见再加上叶晨晨鄙夷的口气,泽风拓更加确定云芷兰并不是他之前认为的那样。
“叶姨,听你现在的口气我敢拍胸脯保证她不是那样的·”泽风拓说··叶晨晨瞟了一眼对面一本正经的人,泽风拓自小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里训练泽风拓刻苦用心,能够迅速出色地完成任务从无差错,再加上泽风拓在沉沧中的血统,他能够在三十未及之时就成为沉沧四大修罗之一。
然而泽风拓的脾- xing -并不简单,在沉沧的时候为了树立威严,泽风拓时常不苟言笑,而离开了沉沧回到叶晨晨这里他倒是显出孩子心- xing -·叶晨晨喜欢泽风拓的孩子气,却不希望泽风拓年近三十还不知道收敛心- xing -。
“风拓,我和你云叔的意见一样,到此为止吧·”叶晨晨沉下脸,她是泽风拓的长辈,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她和云翊的估计··“哐当”一声,泽风拓丢下手中的筷子,直视叶晨晨。
良久后,泽风拓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稀薄的笑容,声音低了几分:“或许我能让事情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你不要玩火自焚”叶晨晨一巴掌拍在桌上,她面前的餐盘受力跳了一下,而后落回了原处。
叶晨晨眼中带着怒火,从前她虽泽风拓怎么乱来都可以,但是今次她绝对不许泽风拓再胡来·“叶姨,您消消气嘛,我是有把握才这么说的·”泽风拓还是缩了下脖子,他头一次见叶晨晨发这么大的火气。
原来大明星发火是这样的如果偷偷录下这段视频他会不会收到更多粉丝·“臭小子叶姨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吧,是谁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的啊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被云翊罚跪面壁三天不许给饭吃的时候是谁翻墙给你送吃的啊是谁……”·叶晨晨挑着秀眉,曲起手指重重地扣在桌面细数当年。
每次泽风拓一惹恼叶晨晨,叶晨晨就会搬出这些事情来,泽风拓早已听得耳朵生茧··“臭小子认真听我说话”见对面的人眼光迷离,叶晨晨又要一掌拍在桌上,幸好泽风拓反应快,把叶晨晨面前的刀叉碗碟一股脑地给捧到了手里。
“叶姨,饭菜无辜啊·”泽风拓居然还认真地向叶晨晨摇了摇头··叶晨晨抬起的手掌曲成了爪,恨不得一爪抓在泽风拓的脸上:“我劝不动你了”·泽风拓见叶晨晨火气下去了,把手里的碗碟摆回了叶晨晨的面前,还给叶晨晨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奶茶,泽风拓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叹了口气:“叶姨,我问您一句,如果主事们知道这件事会恶化下去,他们会如何做”·“他们”叶晨晨被泽风拓问愣住了。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派人出去阻止,继而是大量的牺牲·”泽风拓又抿了一口酒,晃动了下酒杯,杯中透明的液体表面荡起了弧度,泽风拓接着说,“既然我取得了帝国少帅的信任,那阻止这件事非我莫属,况且这不是‘减员增效’嘛。”
“你给我严肃点”叶晨晨皱眉,泽风拓说得不错,但如果一旦陷进去,泽风拓很有可能会丢了命·“你确定已经取得了云柏舟的信任”叶晨晨对云柏舟实在没有任何把握。
泽风拓点头:“起码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什么主意”·“云氏……”后面的话泽风拓没有说出来,他一掌横在自己的脖子前划了一刀。
手里的军徽边缘磕得手掌生疼,云柏舟望着落地窗下被灯光照亮的夜幕,一丝凉薄的笑容渐渐浮在嘴边··曾经云芷兰把这枚军徽放在他的眼前给他看过,那时候他刚被云芷兰接到云家,云柏舟瑟瑟地抱着母亲给他买的棕色小熊布偶,小眼睛四下不停地观察着这间恢弘的屋子。
云芷兰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见到被仆人带进来的孩子,她对着云柏舟露出慈爱的笑容,并向云柏舟招了招手:“柏舟到奶奶这里来·”·云柏舟瑟缩地躲在了仆人的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云芷兰坐在阳光下,手里拿着一块明晃晃的白色物件:“柏舟喜不喜欢这个”·“母亲您这是做什么”站在云芷兰身后的云暮归见云芷兰拿出影月军徽,立刻变了脸色。
云芷兰收起慈爱的笑容,转头瞪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大儿子:“怎么,舍不得了柏舟也是云家的孩子,影月军徽给他又如何了”见儿子紧紧咬着下唇,云芷兰冷笑,“知道柏舟要回来,也不记得带点玩具回来,我现在只有这么小物件,逗他玩你紧张个什么劲。”
“我……”云暮归刚要解释,就见云芷兰已经转过身走到云柏舟身边把云柏舟抱在了怀里··云柏舟知道眼前人是这间大屋子里的主人,所以很抵触被母亲以外的人抱着,云柏舟也只能怯怯地缩着脑袋,不敢看云芷兰。
云芷兰把影月军徽在云柏舟眼前晃了晃:“柏舟要是乖乖听奶奶的话,这么影月军徽就是柏舟的了,好不好”·从此之后云柏舟再也没有见过影月军徽,云芷兰答应过等云柏舟成人会将影月军徽给他,然而在泽风拓成人的前一天,云柏舟搬出了云氏宅邸。
云芷兰要给云柏舟当生日礼物的影月军徽被云芷兰收了起来··云柏舟把影月军徽揣回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他准备明日一早就会沧落··第36章 回都·出睢阳上了往沧落去的高架后,突然下了大雾,前方灰蒙蒙一片,泽风拓猜测能见度不到50米。
泽风拓把雾灯和双跳都打开也无济于事,习惯开快车的人只得放了比平时慢一倍的速度··云柏舟还没睡醒,他半睁开眼,侧头往右边缩了缩脖子,调整了下睡姿·昨夜他很晚才睡,泽风拓睡了一觉起来发现云柏舟房间内的灯还亮着。
泽风拓敲了敲门,也不知道云柏舟听见没有,他接连敲了三四下,屋里才传来脚步声·云柏舟打开门一脸不解地看着泽风拓,泽风拓挠了挠头想他应该先去热一杯牛奶再来找云柏舟这样看上去就顺理成章多了。
可转念一想,他敲云柏舟的门为什么要顾忌这顾忌那·“有事”云柏舟还穿着今天出门时候的白色西装,领带已经摘了下来,他的手揣在怀里,泽风拓瞟见右手边的口袋有棱角凸出来,那里应该放了一枚影月军徽。
云柏舟眼底藏了一抹锋利的光芒,泽风拓心头跳了一下:“这么晚还不睡”·“刚准备睡·”云柏舟笔直地站在门边,没有让泽风拓进去的意思。
泽风拓“哦”了一声,点了下头:“要不要喝杯热牛奶再睡”·云柏舟刚想拒绝,泽风拓转身就走下楼,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一声微波炉加热的声音,一分钟后,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云柏舟打了哈气后,一杯牛奶递到了面前。
“谢谢·”云柏舟接过牛奶,牛奶温度正好,可以立刻入口··“喝完就赶紧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泽风拓背对着云柏舟摆了摆手。
身后的关门声传来,泽风拓转过身,走道里的光线并不明朗,但泽风拓的脑海里总是不断地浮现云柏舟开门刹那的眼神··云翊那日的叮嘱不停地在泽风拓耳边回荡——“我需要你保证,在必要的时候不要心软”,这是云翊给他的忠告。
“哎……”路况越来越不好,泽风拓拐入左边车道,能见度已经不到20米,前方打了双跳的汽车尾灯若隐若现·这场雾来得突然,好像是要故意阻止他们赶回去一般。
云柏舟眼皮抬了抬,见窗外一片迷蒙,还未睡醒的人撑起精神完全把眼皮打开了:“起雾了”·“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啊”因为这场雾,泽风拓的速度比平时要慢上许多,从叶晨晨的屋子里出来到现在,他已经开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按照平日里他的速度已经快到沧落郊外,如今他估算连一半的路都没开到。
开了太久车泽风拓也乏了,他从车台上抽了一根薄荷烟点燃,借薄荷的清凉味道缓缓神··云柏舟想了下:“睡不着,五点才睡了一小会·”·“看不出来你也是那种一有心事就睡不着的人。”
泽风拓睨了一眼云柏舟,揶揄道··云柏舟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也从车台上摸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才说:“你的任务不是到此为止了么,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回去”·路况越来越复杂,往前又开了一百米后,道路彻底拥堵。
泽风拓打开车门走下车去前面探情况,云柏舟百无聊奈地坐在车里,目光扫过车上的播放器,云柏舟打开了播放器,熟悉的曲调传来,是叶晨晨宣布息影时的唱的《故人归》。
“衣宽渐减闻君来,含笑举箸说鱼脍·”顾逸之的词向来凉薄,又谱上的古拙的调子,听起来虽不让人觉得腻歪,又不失凌冽·世人皆认为这首曲子是叶晨晨唱给云宽绰的,在那日泽风拓前往净水的早晨,云柏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着《故人归》,叶晨晨坐在他对面给面包抹果酱,对云柏舟说:“你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曲子的词是她选的,是她要我唱的”·云柏舟点头,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这曲子的来历,只是泽迦隐去了她认识叶晨晨的事情,她直说云宽绰喜欢顾逸之的词,最喜欢这首,可泽迦觉得这词太悲凉了,每次读都感觉寒意满身。
可当云宽绰被云芷兰带走后,泽迦把云宽绰写的这首词挂在床头,每日每夜都会念一遍···“原来你都知道啊·”叶晨晨把面包递给云柏舟··“我不知道我的母亲认识您。”
云柏舟说··约莫过了十分钟后,前去探路的泽风拓回到了车上·播放器里早换了三首歌,云柏舟见泽风拓回来,把播放器的声音调小了些··“三车追尾,一时半会走不掉了。”
外面冷风欺骨,泽风拓把空调温度调高,一边对云柏舟说··“现在能回答我问题了”云柏舟抱着膀子,把头对准了泽风拓,泽风拓下车前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的任务到此为止了,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回沧落”眼镜片后的湛蓝色双眸越来越澄澈,云柏舟直视着泽风拓,等泽风拓给他解释。
叶晨晨、云翊和小周都问过泽风拓类似的问题,泽风拓给他们的答案如出一辙·泽风拓对上了云柏舟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半天,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良久后还是泽风拓先败下阵来,泽风拓轻轻笑了笑:“因为我爱你啊。”
云柏舟勾了下唇,对泽风拓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你不肯说”·泽风拓一愣:“我是说真的·”·云柏舟笑,伸出了三个手指。
泽风拓不太明白云柏舟的意思:“你什么意思”·云柏舟推了下眼镜:“我们就做了三次而已·”最后两个字云柏舟加重了力道,泽风拓听出的云柏舟的意思。
泽风拓皱眉:“三次难道还不够”·“可我……还没爱上你·”云柏舟转过头不去看泽风拓·他能够爱上谁呢从被云芷兰接回云家他就注定了只能娶云芷兰替他安排的女人。
泽风拓一手按在了云柏舟的肩膀上,不在意地说:“无所谓,我爱你就可以了·”·“喂别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云柏舟挣开了泽风拓的手,背对着泽风拓说。
第37章 墨隽·高速路堵了近两个小时后,泽风拓开着黑色跑车好不容易才拐入了沧落的主要路段,进入这条路段后车流量明显增大,但是却比高架上的路况要好上许多,毕竟这条路的最前方是帝国中心——重华宫。
这座从元始帝时代就建成的宫殿历经几千年战火数次重修依然屹立于沧落最中心··以重华宫为中心,各世乐政要宅邸围绕在四周,重华宫五百米外的一栋白色宅院恢宏壮丽,这是世乐帝国唯一的继承家族云家的宅邸。
黑色跑车沿着沧落城的中轴线一路向前,快抵达白色宅院前,泽风拓往左手边打了个方向盘,拐上了中轴线岔出的另一条辅道上··白色宅院前站着的一排佣人满脸愕然,他们是按照云芷兰的嘱咐来接云柏舟的,然而黑色跑车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时候打了一个弯,随后加速把宅院前迎接云柏舟的佣人们抛到了后面。
“这……柏舟少爷不进来么”有个年轻的女佣人小声地问身边另一位佣人··站在这一排人最前方的中年男人皱了下眉,吩咐身后的佣人们都赶紧回到宅院里去,他直接去向这栋宅院的主人汇报。
云芷兰悠然地端着红茶站在落地窗前,刚才的那一幕她也看见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贵妇人只是弯了下嘴角,冬日薄薄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却好像将她嘴角边的笑容渐渐冷了下去。
“齐曼啊,你觉得他会恨我么”云芷兰转头问站在她身后的齐曼··齐曼的目光落在宅院门前岔道上留下的车轮划痕上,良久后她向云芷兰欠了欠身:“齐曼先回少帅府邸了,齐曼告退。”
云芷兰点头应允,齐曼是负责照顾云柏舟的人,云柏舟既然回了自己的家,齐曼留在这里也没任何用处··齐曼快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步子,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阳光下的云芷兰,思量了一小会儿,对云芷兰说:“老夫人,齐曼觉得少帅对您还留着一份敬重。”
说完,齐曼关上了门··云芷兰捧着茶杯的手缓缓地握紧,忽然冷笑一声:“只剩下一份了,我要的是全部·”·墨隽揣着手歪在院门边,平日里他很少会像云柏舟那样穿着军服,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翻领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西装,却没系领带,额前的刘海耷拉着,显得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
黑色跑车的引擎声很远传来,墨隽伸出手掏了掏耳朵,泽风拓喜欢开快车这毛病到底谁教的,而且墨隽肯定泽风拓已经改装了他的车··车快要停下来的时候,歪在门边懒散的人突然敏捷地跳到了一旁,躲过了泽风拓的这计杀招。
墨隽一把拉开了跑车车门,伸手抓住了泽风拓的衣服,如果不是泽风拓还系着安全带,恐怕泽风拓早被墨隽给摔下车了·“在主城区开快车,还在情报局的人面前开,你就不怕我喊交通警察么”墨隽咆哮,他一点也受不了泽风拓。
泽风拓低头看了一眼被墨隽抓着的衣领,抬头对着墨隽挑了挑眉:“把车借出去的车主也要负连带责任吧”·墨隽一愣,接着把泽风拓摔回了驾驶座:“你就没学过好好开车”·“有啊,”泽风拓掏出一本驾驶证在墨隽面前晃了晃,“这本驾驶证任何车都可以开。”
眼前晃着一本墨绿色的驾驶证,上面的泽风拓还是一张略显稚气的脸,墨隽估摸泽风拓应该是一满18岁就去考了一本“万事通”驾照·墨隽悻悻地撇嘴,泽风拓这是□□裸的挑衅·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走下车,云柏舟无视了身边争吵的两人,推了下眼镜框走进了大门内。
等墨隽和泽风拓发现云柏舟不在的时候,云柏舟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泽风拓把车钥匙抛回给了墨隽,转身钻进了云柏舟的办公室,把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搬到了云柏舟的对面,挨着云柏舟坐了下来。
佣人们立刻端上了准备好的茶点,刚准备给自家主人倒茶,就被泽风拓抢了过来,泽风拓给云柏舟倒了杯茶送过去,墨隽则坐在云柏舟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云柏舟喝了口茶:“齐曼人不在这里”·提到齐曼,墨隽人忽然愣了一下,懒散的人眼底的犹疑一闪而过:“老太太以为你会直接回去,把她唤过去了。”
“你好像知道我会回这里·”云柏舟眼角余光在泽风拓身上落了一瞥·这是对墨隽的试探··墨隽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云柏舟回沧落的日期只有他自己、泽风拓、叶晨晨和云翊知道,苍玡和小周并不知道。
云柏舟只和云芷兰说要回来,就连云芷兰都认为云柏舟是要直接回她那里,连齐曼都去了云芷兰那边,而墨隽却不早不晚地出现在了云柏舟自己的院子里,这也未免太巧了。
“我自然知道你不会去老太太那里·”墨隽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说下去·”看墨隽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云柏舟知道墨隽还有话说。
“你发的那个视频我看了·”墨隽抿了口茶说··“结果如何”说这句的是泽风拓··墨隽歪头看着泽风拓,嘴里嚼着核桃,过了许久又转过脑袋,勾头去看云柏舟点开的电脑。
电脑显示屏上正播放着苍凛军工厂爆炸的视频,墨隽忽然伸手点在了视频的某一点上,另一只手按下了停止键:“就这里·”·云柏舟看着墨隽指着的一点没说话,泽风拓凑头过去。
墨隽指着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这妖娆曼妙的身姿云柏舟和泽风拓都熟悉··“是她”云柏舟低呼··墨隽点头:“是她,没想到吧,她跟了你们一路。”
“她想炸死我们”泽风拓问··“这个她你是指那位,还是这位”墨隽眼睛往上抬了抬,手指又在黑影上点了几下。
云柏舟说:“她只是个打手,真正做主的是上面那位·”·第38章 苍凛·最高法庭··天还没亮,最高法庭内灯火通明,四面白色墙壁上口衔天平展翅翱翔的极乐鸟被灯光照得清晰耀眼,它们黑曜石般得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最高法庭中央的证人席。
刚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的法官们一边打着哈气,一边整理着桌子上刚呈上来的文件··最高法官是一位秃了顶的瘦削老头,打完最后一个哈气,瘦削的老头突然直起了佝偻的背,衰老的目光变得活力十足,他不停地翻看着面前刚送过来的一叠卷宗,稀疏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到最后一页,精明能干的最高法官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书记官说:“按照少帅提请的时间开庭,齐冀将军现在首都么”·书记官手指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然后回道:“齐冀将军现在在云公馆。”
最高法官深敛的眉梢跳了一下,脸上愕然神色转瞬即逝:“看来我得写一份报告给重华宫了·”·书记官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太阳升至了半空中,阳光肆无忌惮地从最高法庭的两面的落地窗上穿透进来,落在旁听席上数十名帝国政要身上。
穿着深蓝色军服的帝国少帅拿着一块雪白的绢丝手帕优雅地擦着眼镜,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擦拭的镜片上,人显得温雅而淡漠·云柏舟的旁边坐着一年前刚上任的年轻的情报局局长,墨隽打了个大大地哈气,上眼皮都快与下眼皮重合在了一起。
泽风拓作为云柏舟的随从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他按照云柏舟的要求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西装,坐在漏了一缕阳光的角落里,目光则落在坐在对面目眦欲裂的苍凛身上··早上九点,最高法庭准时开庭。
云柏舟把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整理了下西装,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站起了身,向着最高法庭中央的证人桌前走去··云柏舟在证人桌前站定,向最高法官鞠躬行礼。
最高法官端坐在上,神情严肃·等云柏舟直起身,最高法官目视云柏舟:“您呈上的证据我们已经全部看过,您指出除夕夜的那场暗杀是有计划的,并且是在一个月以前就计划好的。”
最高法官低头看了一眼让书记官整理的文件,接着说,“证据上显示这场暗杀针对的人并不是财务大臣,而是您”·最高法官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的帝国政要们发出一片哗然之声。
在这场暗杀发生后,调查局就通过杀手的方位推演出了子弹通过的路径,并且证明了杀手的目标的确是舞池中的人·暗杀发生的时候,云柏舟所在的位置是杀手站立的二楼走廊之下,杀手无法狙杀云柏舟。
调查局在第三天就公布了调查结果,现在最高法官说云柏舟提交的证据上说这场暗杀是针对云柏舟的,如果云柏舟的证据是真的,那么调查局的结果就是错的··调查局负责人安彤现在满头的冷汗,他可以确定他们出具的报告千真万确,但是帝国少帅既然拿出了证据而且呈报给了最高法庭,帝国少帅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信誉来开这种玩笑。
最高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众人安静·“传唤调查局的负责人·”最高法官声音落在了阒静的法院内··安彤额间的冷汗已经被他用手帕擦干,他走上证人桌前,向最高法官鞠躬。
最高法官问道:“调查局对此有无解释”·安彤定了定神,说道:“法官阁下,调查局的报告昨日已提交予最高法院,调查局保证报告所列证据全为事实。”
最高法官点点头,等安彤走回旁听席后,云柏舟走上证人席继续说:“法官阁下,我并非是说调查局证据有错·杀手要杀的人的确是财务大臣,但杀手是要引导我去追查这件案子。”
最高法官看着云柏舟,并没有打断云柏舟的意思·世乐的律法里,凡是涉及到帝国继承人或由帝国继承人提请开庭的案件都需要最高法官亲自审理,而且在这件案子上,云柏舟并未指出被告,最高法庭只得按照他的提请报告上写明的人员名单,要求名单上的人员参与庭审。
云柏舟昂首而立,不卑不亢,正如在帝国政要中的传言一般,这位帝国第七顺位继承人比前六位继承人要强上许多,也难怪云老太太会把云柏舟作为唯一的云家继承人全新栽培。
“暗杀财务大臣所用的子弹是一枚3厘米左右的细长子弹,这枚子弹在沧落甚至在整个祖洲上都不常见·杀手要杀的是财务大臣,用何种子弹都行,却偏偏用了这种引人注目的子弹。
这就说明杀手是在留下暗示,暗示去我去查这枚子弹的来源·”··“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别人”最高法官隐隐感觉接下来云柏舟每说的一句话都会掀起滔天巨浪。
云柏舟仰头望着最高法官身后墙壁上衔着天平的白色极乐鸟,极乐鸟双翅平展,与它口中衔的天秤成一条平行线·传说中极乐鸟不仅是世乐的神鸟,而且能够分辨是非对错,它在审判之时会平展双翅,若有一方是凶手它便会将对向凶手那方的翅膀下垂。
在守护世乐的神祗消失之后,这位曾经帮助神祗的神鸟仍旧替它的主人守护着世乐·云柏舟微微勾了下嘴角,不知道今天守护世乐的神鸟会不会准确地做下审判··“杀手背后的指使者如果让我去,我又不可拒绝,就只能顺着他给我设下的局走向他的陷阱里。”
云柏舟缓缓将目光转向坐在旁听席上闭着眼的苍老男人,云暮归比云柏舟上次见的时候又苍老了几分··旁听席上再次炸起一片喧哗,最高法官的法槌连连砸下却是徒劳无功。
让云柏舟去追查这件案子的是云暮归,也就是说云暮归即为云柏舟所说的幕后支使者·但是那位财务大臣这些在坐的政要们都清楚他是云暮归的人,云暮归不惜断掉一条胳膊也要把云柏舟置于死地么·众人的目光随着云柏舟一齐转向了坐在旁听席上的云暮归,云暮归却如老僧入定一般只是闭着眼。
众人的喧哗声越来越响,几乎都要掀翻最高法庭的屋顶·云柏舟笑微微地看着云暮归,日暮穷途这四个字用在现在的云暮归身上当真适合··泽风拓打了个哈气,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他已经料到。
果然,在他哈气打了一半的时候,坐在云暮归身边穿着墨绿色军装的中年男人站起了身·苍凛从旁听席上走出,来到云柏舟身边,忽然跪在地上,大声地道:“是我,是我建议云帅让少帅去调查这件案子,也是我派人杀了财务大臣。”
喧闹的最高法庭忽然静了下来,只有歪在最后排的泽风拓把打了一半的哈气打完·云暮归把苍凛推了出去,那云芷兰会把谁推出去呢·第39章 风暴·仿佛所有的人声都被一柄利刃削断,只有最高法官手中的法槌发出孤零零地声响,却无法将旁听席上所有人的视线给唤回。
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跪在云柏舟脚边的苍老将军身上,墨绿色的军装在素白的最高法庭上显得那么的刺眼·口衔天平,横展双翅的极乐鸟漆黑的瞳仁紧紧地定在苍凛身上,好似真的认定了苍凛是凶手一般。
“这可真是不得了了,四家姓的人直接参与继承人争斗,不就是把家族作为筹码全部给押进去了么”大概过了半分钟后,低低的议论声又再次传来,接着更多的议论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逐渐地淹没了法槌的敲击声。
苍家,四家姓之首,苍凛跪在云柏舟面前,承认自己是整件事的指使者·然而,并没有多少人会相信这位跟随在云暮归的身边连实权都没有的人居然会设下这个圈套,并且诱杀帝国少帅,这对苍凛,对沧落苍氏并无任何好处。
质疑声越来越大,人们纷纷将目光又转向坐在旁听席上闭着眼睛的云暮归·任凭声响再大,云暮归始终都不睁开眼去看一下一直忠心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帝国内的争斗坐在旁听席上的诸人见过太多太多,对云暮归的置身事外,诸人也只是替苍凛叹息了一声,接着又将目光对向了这场庭审的主导者——云柏舟。
旁听者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议论,他们齐齐看着云柏舟,等着云柏舟替他们问出他们想要问的话··刚才的议论声云柏舟全部听在了耳中,所以他知道坐在旁听席上的帝国政要们急切地想要知道什么情况。
可云柏舟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的人,接着转过身将目光对向了坐在旁听席最前面的老妇人身上·云芷兰带着白绸手套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笑微微地看着昂首站在最高法庭中央的孙子,见云柏舟看向自己,云芷兰对着云柏舟点了点头。
云柏舟亦颔首回礼,他向云芷兰那边走了过去,在众人的目光下向云芷兰行了个军礼,而后对云芷兰说:“云老夫人觉得幕后真正的指使者是苍将军么”·最高法庭上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旁听席上的帝国政要们讶然地瞪大了双眼,他们没想到云柏舟居然会在最高法庭上去询问云老太太的意思。
有人猜测云柏舟是在间接地试探云老太太对云暮归的态度,也有人猜测云柏舟此问明是问真凶,实则是在询问云老太太是否会将他推向继承人的宝座·云暮归的生死权决定在云老太太的手中。
云芷兰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她显然也没料到云柏舟会当着帝国政要的面询问自己的意思·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加重了力道,云芷兰嘴角边的笑意渐浓,在齐曼的搀扶下,云芷兰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视云柏舟,她道:“柏舟,这里是最高法庭,讲的是证据,问我这个快入棺材的老太婆,你是问错人了。”
“是吗”云柏舟反问,继而点头道,“祖母说得是·”·旁听席上的诸人一时摸不清头脑,不知云柏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云柏舟又开始继续陈述自己提交最高法庭的证据··“苍凛将军的确是指使杀手刺杀财政大臣的人,他与财政大臣也的确结仇·”云柏舟看了一眼仍旧合着双眼的云暮归,心中冷笑,不知云暮归还能撑到几时。
最高法官之前就看过云柏舟呈上的证据,证据里直接指出苍凛与财政大臣结仇是因为睢阳军工厂走私所得分配不公,财政大臣曾扬言要与苍凛鱼死网破··“苍凛在睢阳有一间军工厂,专门向北疆走私军火,财政大臣也是这间军工厂的合伙人之一。
但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财政大臣威胁苍凛,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分配钱款,他就将军工厂的账本全部交给最高法庭·可倒霉的财政大臣偏偏没想到,不论他提出何种要求,他的名字早就刻在了冥皇的名单上。”
传说中冥皇是祖洲上掌管亡者世界的神祗,与地母、风神、水神、火神和漠神同为创世之神,然而冥皇念及亡灵无所归,遂建冥境之岸,接引亡者之魂·云柏舟言下之意即是指财政大臣本就是一枚弃子,苍凛早存了杀财政大臣之心。
哗然声再起,苍凛向北疆走私军火已是大罪,未想到苍凛居然会心狠到如此程度,连合伙的财政大臣也不放过·当即有人啧啧感叹,也有人道幸好苍凛非是睢阳苍氏主家之人,不然整个苍氏都会被苍凛颠覆。
·跪在地上的人始终没有抬起头,也不知是惧怕,还是无颜再面对帝国的政要们·云柏舟半眯着眼看着坐在旁听席上已经睁开了眼的云暮归,弯起嘴角对着云暮归笑了笑。
接下来他要说的,必然会将云暮归推向万劫不复之地··最高法官又翻看了一下调查局提醒的证据,他额间的皱纹拧在了一起:“您的意思是指苍凛将军故意制造财政大臣的死亡,以此为契机诱导你去查这件案子,从而杀掉您”·“他并不想杀我。”
云柏舟推了下眼镜,朗声道,“我何时说过苍凛将军要杀我”·云柏舟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最后又转回了云芷兰身上·云柏舟看着云芷兰说:“他是要我去查这座军工厂,想借我的手去查一个人,或者说,他想趁机挑拨我与那个人的关系。”
·“您说的那个人是谁”最高法官问··云柏舟回问:“法官阁下说的‘谁’是指何人”·“苍凛要你查的人。”
最高法官说··云柏舟没有立刻回答最高法官,他把手揣进口袋里,口袋里装着一枚冰冷的影月军徽,原本这将作为证物一并呈交给最高法庭,但是云柏舟还是取回了这枚影月军徽。
云柏舟偏过头,站在阳光下,问端坐在旁听席上的云暮归:“伯父,现在该轮到您出庭了·”·旁听席上又一次响起喧哗声··第40章 三方·云暮归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站在云暮归身边的云柏舟摇了摇头:“白家和墨家可不是站在我这里。”
云柏舟话里的意思众人都听得出来,作为四家姓的白家和墨家,他们的态度虽然明显偏向云柏舟,但也是因为云柏舟的身后还有一位云老太太·如果云芷兰不站在云柏舟身后,白启申也不会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云柏舟,墨隽会不会帮助云柏舟都不一定。
云柏舟的话音刚落,站在旁听席上的云芷兰脸色沉了几分·云柏舟没有和云暮归结盟,当然云柏舟从提请开庭起就与云芷兰站在了另一方,现在庭上的情况是云暮归、云柏舟、云芷兰各属一方,这次的最高庭审是他们三人的三方辩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让个座·”·庭审已经开始两个多小时了,□□的前奏才刚刚奏响,泽风拓的精神刚养好,正打算坐直了仔细听庭上的三方博弈,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个不轻不响的懒散声音。
泽风拓也不抬头看是谁,歪着屁股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刚挪过去,那懒散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再挪个座·”·这下泽风拓不愿意了,这里是最佳的旁听座位,再往旁边挪一个他就会暴露在对面一众四家姓人的眼中。
泽风拓可不想再往旁边挪了··“你自己绕过去呗·”泽风拓不耐烦地抬头瞪了让他让位的人,能进入最高法庭旁听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但是他只选择坐在后排,那就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不是四家姓最核心的成员。
然而,泽风拓在看见那人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如果不是知道在这个场合不能随便发出声响,泽风拓一定会把怀中的银刃尖端对准那个一脸笑嘻嘻的人丢过去,不过他相信银刃还没触及到苍玡的时候,他身后跟着的人一定会先把银刃给接下来。
“才几天不见,干嘛这么见外·”苍玡抱着手歪在旁听席后的白色柱子边,这样正好可以遮挡住他的身体·小周已经坐在了泽风拓身边,作为沉沧的一员,小周也不能太过显眼。
泽风拓嫌弃地收回目光,把头撇向一旁,苍玡作为苍氏家主特意从睢阳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肯定是为了看这一场好戏··“让让,快让让嘛,都是同一个阵营的,必须要统一战线。”
抱着手的苍玡对泽风拓不停地挤眼,“所以我们必须得坐在一排·”·泽风拓抬手指了下旁边的座位,意思是让苍玡坐这里··苍玡不愿地回道:“拆人情侣不好啊。
我要是坐在你和云柏舟中间你愿意么”·“我绝对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泽风拓弹了下藏在西装里的银刃,提醒苍玡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见泽风拓死活不挪位置,苍玡举手投降,在小周旁边坐下后,苍玡抹了抹鼻子,对泽风拓说:“现在进行到哪里了”·“三方谈判。”
泽风拓说完之后就把头往一旁偏··“三方”苍玡皱了下眉,“云柏舟就不先跟云老太太结个盟啊·”旁听席上,除了苍玡、云柏舟、周铎声和墨隽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云柏舟要和云芷兰一齐联手打压云暮归,然而就在刚才,众人才意识到云柏舟并非与云芷兰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甚至有可能与云芷兰为敌。
“未必不会与云芷兰结盟,只是在现在结盟还不妥·”虽然不愿意再理会苍玡,但是泽风拓还是觉得云柏舟并不会那么直接地与云芷兰为敌,至少现在不会。
小周也点头:“少帅是想暗中告诫云老太太不要轻举妄动,毕竟云暮归才是云老太太最想丢掉的棋子,何况云老太太若把少帅也舍弃,那她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棋子了。”
“有道理·”泽风拓赞赏地看了一眼小周,也不知小周敏锐的分析能力到底是苍玡教的,还是云翊教的··法庭上,三方之间的辩论仍在继续,云芷兰刚沉下的脸色忽然又变得温和了些。
云柏舟并没有借着刚才的话继续下去,他说完后就静默地站在一旁,等着云暮归的反驳··云暮归冷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你和云宽绰很相像,但现在看来,你也只是骨子里的执拗像他,你并不如他大胆啊,我的侄子,影月军少帅。”
最后五个字云暮归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云柏舟并没有和他结成联盟,也没有与云芷兰站在对立场上,这场庭审他注定只能孤军作战,可那又如何云暮归争了几十年早就看不到希望了,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把那个- cao -控了他一身的女人从云端给拉下来,至于他的侄子,既然他不想与自己站在一起,那他也会毫不吝惜地把云柏舟也给一齐拉下来。
·云柏舟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伯父,我给您辩驳的机会,我向最高法庭提交了证据,如果您有任何怀疑,就请您对我出示的证据一一辩驳。”
云暮归摆摆手道:“这些我都认,但是,有一样,我不能承认·”·云暮归的手掌压在证人席上,他往前伸了伸脖子,对最高法官说:“那座军工厂是苍凛的产业,但是其真正的主人并不是他,也不是我。”
最高法庭满座哗然,旁听者交头接耳都在猜测这座军工厂到底属于谁,但最后大家的结论都是一致的··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云芷兰,云芷兰早已料到云暮归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出卖,云芷兰嘴角边的笑意更深,只听她缓缓说道:“没错,那座军工厂的最终所有者的确是我,可我从未让你与北疆进行军火交易,是也不是”·“是,你是从未说过,但你会不知么”云暮归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云芷兰看。
从始至终,云芷兰都掌握着云暮归的动向,如果不是云芷兰的放任,云暮归的军火走私不会到现在才被发现··云芷兰笑了笑:“你是在怪我没有及时阻止你么”·“什么”云暮归睁大了眼。
云芷兰叹了口气:“暮归,你真以为我在默许你走私军火么”云芷兰的目光转向了沉默的云柏舟··第41章 结盟·初春。
阳光落在庭院内,放在桌上的笔记本里反复循环着《故人归》,凉薄的曲调与庭院内男人挥剑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破有种穿越回到古代的感觉·歌女唱着送别的歌谣为心爱送别心爱的侠客,只是这首曲子并不是叶晨晨要唱的,而侠客也不是现在在庭院里挥剑的微胖的中年男人。
叶晨晨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奶茶,人歪在移门边,蓝色的瞳仁并没有对准庭院内正在挥剑的人身上,她的目光飘飘忽忽的,有时候叶晨晨会往上看看天空,有时候会往下看看刚抽了芽的盆栽。
云翊的一套剑术已经演练完毕,他的剑术与泽风拓的不同,泽风拓的剑术偏向轻巧,云翊的剑术偏向稳重·云翊的剑是一柄普通的长剑,按照泽风拓的说法是随便在地摊上都能花一百来块钱买一把。
云翊没有特别的佩剑,只要是剑,他皆可以顺手拿来用··《故人归》的曲调又播了一遍,叶晨晨手中的奶茶已经凉透·云翊走上走廊,笑微微地看着叶晨晨,伸手在叶晨晨的面前打了个响指,示意叶晨晨回神。
清脆的声响过后,目光游离的人终于把视线对向了近在咫尺的中年男人·“练完了”叶晨晨问··“在担心风拓”云翊接过叶晨晨递来的手帕,把额头上的汗珠擦干。
叶晨晨摇头,翘起了嘴角:“担心他臭小子何时需要过我们俩担心了既然他决定要去,你还能绑了他么我担心的是云柏舟,那孩子……”叶晨晨欲言又止,云柏舟长得太像云宽绰了,可是脾- xing -总让叶晨晨觉得捉摸不透。
“沧落那边传来了消息,今天是最高法庭庭审的日子,云柏舟应该已经开始反击了吧·”云翊拉开了走廊上的座椅,坐了下去··“反击么”叶晨晨轻轻笑了下,“你不会觉得那孩子从来都是挨打的份吧”·“我不知道。”
云翊脸色凝重,他的确不知道·云柏舟看似谦谦有礼,但是云翊觉得云柏舟浅蓝色的眼眸里藏着巨大的漩涡·“他是宽绰的孩子,虽说云芷兰教了他十多年,可我觉得他并未按照云芷兰的意思走每一步。”
“你也这么觉得啊·”叶晨晨绕过云翊身边,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笔记本里还循环着《故人归》,叶晨晨没什么心思再继续听,直接换了另一首歌。
云暮归张了张口,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又将目光对准了云柏舟,温雅的男人站在一缕阳光下,浅蓝色的瞳仁里也带着几分笑意,然而云暮归看得出来,云柏舟的眼中的笑意是嘲笑。
嘲笑,云柏舟在嘲笑云暮归的愚蠢,云芷兰既然已经舍弃了云暮归,怎么还会让云暮归抓到自己的把柄呢·在沉寂了约半个小时候,最高法官的法槌终于又一次敲响,一声一声地回荡在最高法庭内,钉入了云暮归渐渐沉下去的心脏里。
“云暮归元帅,早在半个月之前,云老夫人向最高法庭出示了一份军工厂的调查报告,报告中明确指出您在五年内不间断地向北疆走私军火·在云柏舟少帅提交给最高法庭的报告里也指出您近些年在向北疆走私军火,两份报告数据吻合,能请您解释一下么”·云暮归猛地一震,他早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可他没料到云柏舟还是和云芷兰结了盟。
“既然都有两份证据了,我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呢”良久后,云暮归呼出了一口气··最高法官点了点头:“在云柏舟少帅出示的证据里提到,云柏舟少帅在调查军工厂后,您企图炸死他销毁证据,此项如果成立,最高法庭还将控告您蓄意谋杀,请问您认罪么”·云柏舟的眼底划过一抹寒光,而站在他身边的早已垂下头的人忽然抬起了头云暮归看了一眼云柏舟,却未转身去看他的母亲。
过了一会儿,云暮归忽然放声大笑,旁听席上的诸人不明所以,皆以为云暮归是因为放弃了辩驳,可当云暮归笑声落下之后,云暮归大声回道:“法官阁下,还有我亲爱的侄子,除了这一点,其他的罪名我都认”·最高法官浓密的眉头紧紧地敛在了一起,他只得问提交了这份证据的云柏舟:“云柏舟少帅,您对此能进行一下解释么”·云柏舟点了点头:“可以。”
墨隽注意到云芷兰和她身边的齐曼都变了脸色,坐在齐曼旁边的齐冀脸色煞白·最高法庭的投影设备被打开,画面随之一闪,出现了那日墨隽在电脑上看到的爆炸一幕。
爆炸紧紧发生几秒钟,冲天的火光炸起,屏幕被火光遮挡,随之是持续的大火,云柏舟示意播放者加快播放速度,直到视频播放结束···在场的帝国政要们不明所以地盯着屏幕,除了冲天的大火外,他们什么也看不清,他们不知道云柏舟要播放这条视频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再播放一遍·”视频播放完毕后,云柏舟又要求播放者再一次播放视频··播放者又一次点开视频,这则视频的爆发发生在视频记录的一秒钟之后,一秒钟前军工厂还能在,一秒钟后军工厂被火光包围。
就在播放者打开视频的一瞬间,云柏舟立刻出声:“请暂停”·最高法庭的播放人员立刻按下停止键,画面停止在了爆炸将要发生的一瞬间。
这一次,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视频的左下角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曼妙人影,她手指间的戒指在暗中发出白色的光芒·旁听席上的所有人一齐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云芷兰身后的齐曼身上,齐曼右手的中指间戴着一枚白色的戒指,那是云柏舟准未婚妻才可以佩戴的戒指,白小蝶的那一枚还未打造出来,如今拥有这枚戒指的只有齐曼一人。
云芷兰皱眉,未想到云柏舟的最后一招会用在这里··“齐曼小姐,这是您么”云柏舟走向投影设备前,伸手指着幕布上的黑色人影,问脸色煞白的齐曼。
第42章 齐曼·齐曼缓缓地抬起头,她的右手握成了拳,但指节上那枚白色的戒指成为了诸人瞩目的焦点·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答,这位自小就被云芷兰带入云家的女人一直跟在云柏舟身边,在云柏舟与白小蝶订婚前,诸人都以为齐曼才是云芷兰挑中的帝国少帅妻子。
云柏舟瞥了眼站在云芷兰身后的女人,见齐曼只是仅仅地抿唇不语,云柏舟轻笑了声:“这里是最高法庭,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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