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洲]银刃 by 承君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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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洲]银刃 by 承君诺(3)
·还是从前在府邸时那温润略带宠溺的声音,在云柏舟身边那么多年,云柏舟从未对齐曼发过一次火·云柏舟处理公务的时候,齐曼会给他的办公桌上准备一壶沏好的热茶,她会估算着时间敲响云柏舟的办公室门,等云柏舟温和的允诺声传来,齐曼会走进云柏舟的办公室替他换一壶新茶。
从云柏舟被云芷兰接回云家的时候,齐曼就跟着云柏舟了·齐曼是第一个见过云柏舟在进入云家以后露出笑容的女人,齐曼是第一个成为云柏舟朋友的女人,她也是唯一一个在云柏舟搬离云公馆的时候跟他一起去云柏舟自己宅邸的人。
从她遇见云柏舟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了云柏舟··齐曼柔婉的目光只在云柏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忽而又落在了最高法庭洁白的大理石砖面上·她的心里、眼里只有云柏舟,但她也是齐家的女儿,他的父亲效忠的不是帝国少帅,而是云家的老夫人。
大理石砖面上印着齐曼苍白的面容,齐曼眨了眨眼,云柏舟刚才对她说什么都可以说,云柏舟其实还是想保护她的,只是齐曼知道,就算云柏舟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云芷兰也不会让她说出来。
“我们齐家的一切都是云老夫人给的,就算是死也不能出卖老夫人”在驱车前往最高法庭的时候,齐冀拦下了齐曼,把女儿单独带到了一旁,叮嘱道。
一直在外领兵作战的人两鬓已白,齐冀不过四十多岁,但看起来比云芷兰还要老些·父亲的一生都在为云芷兰效命,齐家的一切都属于云芷兰的,齐曼却不属于她爱的男人。
齐曼走到了云芷兰面前,屈膝跪下,将头磕在了大理石砖上,她必须要装作声泪俱下,必须要违心地说出云柏舟不想听的话:“老夫人,齐曼做错了·”·云芷兰只用眼角余光瞥了下齐曼,她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惊讶,云柏舟听来只觉得心寒。
“啊,又是这种戏码么”坐在旁听席最后排的男人慵懒地挑了挑眉头,他把整个脑袋都歪在了小周的身上,贴着小周对坐在小周旁边的人说。
“这是免费的戏码,能演给你看你就该知足·”泽风拓撇了下嘴,苍玡想得也未免太简单了些,云芷兰怎么会凭今天这一场庭审就被打倒呢·“我不该擅自做主去睢阳,也不该因爱成恨,怨恨少帅未与我订婚而想要报复少帅。
老夫人,齐曼知错了·”苍玡压低了声音,几乎与最高法庭中央的齐曼说的话一模一样,甚至连节奏都把控的毫无偏差··泽风拓把头往与苍玡相反的方向偏:“这种三流剧本难不成是你写的”·“你不知道么”苍玡抬起脑袋,往泽风拓那边靠近了些,“这是帝国涉及政权争斗的淑媛们必背台词啊。”
苍玡收回脑袋的时候,不忘在小周的嘴角边偷偷揩油··“如果这是现在播的偶像剧,我一定会在网路上给它打负分·”泽风拓嫌弃地说。
“谢谢你还肯为这个烂剧本打分·”苍玡笑微微地回··坐在旁听席上的帝国政要们无一不是“原来如此”的表情,就连高高在上的云家人都用这样的说辞做推脱,他们若此时跳出来说不信,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么·云芷兰没有叹息,没有摇头,她只是将齐曼扶了起来,把自己的素白手帕递给齐曼:“情之一字,又有几人能看得破呢”云芷兰抬头看着站在远处屏幕上优雅俊逸的男人,问道,“齐曼给你解释你,你能原谅她么”·云芷兰在给云柏舟一个台阶,也是在给她和齐曼一个台阶。
如果云柏舟不再追求,那这件事就可以就此揭过·如果云柏舟不肯罢休,恐怕这场庭审还要继续下去··云柏舟说:“这里是最高法庭,不是云家,我无权做决定。”
最高法官握着手中的法槌,见云柏舟转身看向自己,精瘦的最高法官眼中浮起一抹无奈,这是其实说白了是云家的家务事,但被云柏舟提请到最高法庭,最高法庭也不能拒绝。
“那就让最高法官来判决吧·”云芷兰看着最高法官说··最高法官眼皮跳了一下,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表示着他的立场,是站在云芷兰那一边,还是站在云柏舟这一边,就看最高法官如何判了。
毕竟是在做了几十年法官的人,最高法官定了定神:“云柏舟少帅,您是否还要起诉齐曼意图谋杀”·云柏舟微微抬了下眼皮,最高法官将球又抛了回来。
然而,就算是齐曼,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何况他手里还有一份更加有力的证据···“法官阁下,不论出于何种原因,齐曼都是蓄意谋杀,遵照律法,我仍要起诉她。
不过,”云柏舟话锋收了一下,而后说,“不过作为她的主人,我私下可以原谅她·”·云柏舟这话不是说给最高法官听的,而是说给云芷兰和齐曼听的。
他要告诉云芷兰,在最高法庭上他可以念及亲情和旧情,但是在原则问题上,他一步也不会退·最高法官明白了云柏舟的意思,法槌轻落,让人将齐曼关押。
被带走时,齐曼的目光一直落缓缓转过身被对着她的人身上·从此刻起,她与云柏舟再不会有任何接触·泪从眼角无声划过,齐曼转过头去,不再看站在法庭中央的人,就在她走出最高法庭的时候,一个身穿墨色军装的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叹了口气。
墨隽与齐曼保持了一臂距离:“这又是何苦呢”·齐曼看也没看墨隽,她从墨隽身边走过,走出三四步后,齐曼突然停下步子,她没有转头,用纤弱的背对着墨隽,齐曼问:“那天的你问我的事情,我有答案了。
对不起……”·对不起·三个字,齐曼对不起云柏舟的是她没有按照云柏舟的意思供出云芷兰;齐曼对不起墨隽的是她不会接受墨隽的爱··“对不起……么”墨隽喃喃自语,苦笑着转过了身。
第43章 齐冀·齐曼被押送离开后,最高法庭恢复了寂静·云暮归站在一旁,嘴边冷笑愈发肆无忌惮·云芷兰则缓缓地坐了下来,带着白绸手套的双手微微屈起,她的眼中不再有往日的波澜不惊,她的眼底带了一丝诧然之色。
云暮归的挑拨离间计奏效了,云柏舟在最高法庭上向旁听的众人明说过云暮归是要挑拨自己与云芷兰之间的关系之后,齐曼还是被云柏舟轻易地除掉了·云芷兰不禁看向站在法庭中央的孙子,从何时起云柏舟与她之间生了芥蒂或许,从她把云柏舟从他母亲身边带走的时候。
最高法官的法槌落了下来,他把刚翻完的文件放在一旁,打开最后一叠文件,不论是审讯云暮归还是齐曼,都只是云柏舟为最终这一步棋打的头阵而已·精明的最高法官此刻却是愁眉难舒,云柏舟的最后一步棋虽明面上虽不是针对云芷兰,其实云柏舟的最终目的昭然若揭。
这份证据在最高法官面前成了一块烫手山芋,他不审问,那就是徇私舞弊;他若审问,接下来会掀起滔天巨浪··云柏舟站在法庭最中央,等着最高法官再次敲下法槌,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大概过了五分钟,最高法庭的法槌还未落下,坐在席上的最高法官一筹莫展,他的脑内在高度运转,但委实还没寻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法官阁下,我还呈交一份证据。”
云柏舟猜测到最高法官难以下抉择的原因是为何,若是换做他是最高法官,怕也不敢得罪云家·虽说最高法庭并不直接受帝国统治者的直接领导,但是这个帝国都属于云家,最高法庭怎能不顾及到帝国统治者的面子云柏舟清楚最高法官担忧的是什么,最高法官不说,他就开口逼最高法官说。
最高法官等得就是云柏舟先开口,他停下飞速运转的大脑,抬眼看了下站在阳光中的帝国少帅·只见云柏舟面色和煦,他并没将目光对向最高法官,也没有看向别人,云柏舟的视线飘飘忽忽的,让人追逐不到目标。
云芷兰听见云柏舟的声音,面色又冷了些许,云柏舟的目的果然不仅仅如此,云芷兰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面色惨白的齐冀,她已经知道了云柏舟下一个目标是谁·云芷兰勾了下嘴角,云柏舟的确如帝国政要们中讨论的那样,一人就能抵得过前六位继承人。
如果云柏舟肯乖乖听话,或许云芷兰不会防备他,但如果云柏舟真的乖乖听话,那他还会成为现在这样么·云芷兰猜测应该不会··最高法官装作找了几下证据,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对上云柏舟:“云柏舟少帅在另一份证据中表明,当您驾车前往睢阳的路途中,出现了一批暗杀者,经过信息比对,这批暗杀者们属于天羽军,也就是隶属于齐冀将军。”
“是的,当时苍玡将军及时出现控制住了这些暗杀者们,后来经过苍玡将军的询问,将这些暗杀者们的面部照片发送给了沧落情报局,进行比对后确定这些人属于天羽军,而且是直隶属于齐冀将军的部队。”
云柏舟转身对向了坐在旁听席上垂着头的齐冀··旁听席上再次响起一片议论声,最高法官落下了法槌:“在您提交的证据里也显示,这些人当时用的武器是专门给天临军配备的武器……”·云柏舟睨了一眼最高法官,不是军中出身的人自然不会了解如何去分辨世乐四军的不同。
云柏舟不屑地笑了一声,然后说道:“的确,他们配备的武器和携带的军徽都属于天临军,但他们的作战风格与天临军大相近庭·天临军是护卫沧落的直接隶属于统治者的军队,他们从未跨出过沧落一步,格斗风格温和。
相反,天羽军的作战风格勇猛,我与那些暗杀者们交过手,他们绝对不会出自天临军·”·旁听席上除了帝国的政治官员外,大多数都是军人出身的将领们,听到云柏舟的解释,将领们纷纷点头,云柏舟的分析并无错误。
最高法官只得请坐在旁听席上的齐冀做出解释·齐冀的解释与他女儿齐曼差不多,不过他是作为齐曼的父亲为齐曼报仇而已,多余的话齐冀并没有说,齐冀认罪··云柏舟右手揣回到了西装的口袋里,那里一直放着磕手的影月军徽,世乐四军之一的天羽军最高主帅在最高法庭上被控蓄意谋杀,云柏舟并未向对齐曼那样对齐冀有任何的宽恕。
天羽军的统治者到底会换成何人成了帝国政要们争论的焦点·但这些,都不是在最高法庭上可以做出的决定,也不是随便哪一个人都可以参与其中做决定的··云芷兰进入最高法庭的时候有齐曼陪着,身后还有齐冀跟着,现在她的身边只剩下一名贴身管家。
管家恭敬地站在云芷兰身边,却感觉到了云芷兰凌冽的气息··“单独看这几场戏太无趣了,但是连起来看才叫刺激·”喧哗声中,坐在旁听席最后排的苍氏家主对隔了一个座的泽风拓说。
泽风拓皮笑肉不笑:“哪里刺激了”··“帝国真正的控权者几小时之内失去了一个最得力的暗桩,还有一支军队,这还不刺激”苍玡掰着指头说。
泽风拓不以为然地回道:“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些”·“简单”苍玡往小周那边靠了靠,不满意地说,“怎么简单了哪里简单了喂喂喂,你是不是不相信云柏舟啊”·小周被苍玡压了半个肩膀有点受不住,他想往泽风拓那边靠一靠,躲开一直压过来趁机揩油的人,结果却被苍玡用手箍住了腰,往他的怀里一带,小周本想躲开苍玡,反被苍玡搂在了怀里。
苍玡抱着小周,就像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棕熊玩偶一样,怎么也不舍得松开··泽风拓懒得理会苍玡,他把目光往旁边一转·他不是不相信云柏舟,而是不相信也得相信。
第44章 初春·云柏舟皱眉喝下了第二口咖啡,新来的小仆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云柏舟的办公桌前,她已经来这座宅邸快半个月了,还是没拿捏得住云柏舟对咖啡和红茶的喜好。
泽风拓搬了个椅子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他打开了一扇窗,初春料峭,风吹进来他还是要缩缩脖子·泽风拓怕冷,但是云柏舟把这间屋子里的空调打到了三十度,泽风拓受不了只能开一扇窗透气,为此还被云柏舟数落了一顿。
落下花园里的霜棠花已经谢了,霜棠是秋天才开的花,现在只剩下碧绿的□□,花圃里一片冥凝花幽蓝色的花骨朵在阳光下迎风摇曳,春天到了·从新年夜起帝国首都沧落就仿佛卷入了一场狂风暴雨之中,半个月前在最高法庭上的庭审让云暮归和齐冀一同失去了在帝国的权力,统治了帝国几十年的云芷兰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断了臂膀的无助。
庭审结束后,云芷兰回到云公馆鲜少出现,就连天羽军换帅的大事,云芷兰也推病不出··帝都的政要们都感觉到了风向的转变,来云柏舟宅邸的人愈发多了起来,然而云柏舟也非任何人都见,帝国少帅仍在尽职尽责地当好顺位继承人,只是次序往前提了一位罢了。
“你换了糖了”云柏舟放下喝了一口的咖啡问站在面前双手紧紧攥住衣袖的小女仆··小女仆怯生生地说:“我放了白糖,白糖比较细,管家说少帅应该喜欢。”
坐在窗边的泽风拓笑了一声,现在就连云柏舟的仆人们也开始抢着相互使绊,沧落那些会看风向的政要们应该已经算计着如何依附好云柏舟,不让对手优先抓住云柏舟这块浮木吧。
云柏舟瞟了一眼小女仆,小女仆不过十五六岁,长得普普通通,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云柏舟对着小女仆推了推手,示意让她出去·小女仆见主人摆手,以为是对自己不满意,眼泪都快溢出了眼眶。
·此时墨隽刚巧进来,见到转过身来偷偷抹眼泪的小女仆,墨隽给小女仆递了块方巾,温声安慰道:“你啊,下次听人说话时长点心眼·”·小女仆进云家半个月最常见的除了泽风拓外,这位墨隽将军也是最常出入云柏舟办公室的人。
墨隽与泽风拓不同,泽风拓对别人总是冷着脸,不苟言笑,而墨隽见谁都面带微笑,所以小女仆见到墨隽也安心些·小女仆脸颊微微浮起红晕,她羞怯地接过墨隽递来的手帕,轻轻道了声谢。
云柏舟看了眼连门都不敲就走进来的人,刚舒展的眉头又敛在了一起·在墨隽进来前,云柏舟正在写一封文件,墨隽一到,云柏舟就必须得等墨隽离开再继续写手里的这份文件,不然思路还不知道被墨隽给扰成什么样。
“还没定”墨隽瞟了一眼云柏舟正在写的报告,题头的几个字瞬间落在了他的眼里·天羽军的统帅候选人必须要由帝国的统治者出面任命,然而云芷兰推病不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云清旬也就不愿出席,天羽军统帅一事就只得继续往后延期。
云柏舟修长的手指点在写了一半的文件上:“看来我的祖母不喜欢这位接任者·”·“是你选的人,又不是她选的人,她会喜欢才怪·”墨隽拉开了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转头看了眼坐在落地窗前在阳光下擦着银色匕首的男人,“要说动老太太可不容易啊,现在白家都站在你这边了,老太太没阻止你和白小蝶结婚就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
泽风拓把匕首的锋刃转了个方向,剑刃上的光芒扫在了墨隽的脸上,墨隽连忙闭嘴,不再继续··“这可不是我选的人,”云柏舟强调,把面前的一叠文件推倒了泽风拓的面前,“这些是军部的意思,不是我一个人选的。”
“云柏舟,你现在觉得跟我说这些有意义么”墨隽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沉下了面容的人如剑一般冰冷··云柏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今天有点‘不怀好意’。”
“我每天都不怀好意,难道少帅没看出来”墨隽眼角瞄了一眼落地窗旁的男人,泽风拓已经擦完了一面剑刃,反过来继续擦另一面。
“你不满意军部在我的手中是不是”云柏舟懒得再和墨隽打机锋,墨隽这几次来他的意思云柏舟清楚·墨隽毕竟是四家姓之一的墨家人,对于军部的管理权他一直支持几位元帅一统统领,他反对一人独大,尤其是在云柏舟手中。
“是,军部的事情不是一人就能决定,影月军在你手中,云暮归倒了,天临军的控制权也随之落在了你的手中,但是护卫边防的天羽军绝对不可以再在你的手里·”墨隽直言不讳。
云柏舟挑了下眉:“为什么不可以”·“你问我为什么”墨隽气极反笑,他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端正坐着的云柏舟,“云少帅,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就跟当初的老太太一模一样么”·云柏舟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这一生最不会原谅的人就是云芷兰,如今墨隽说他跟云芷兰一模一样,云柏舟眼中黑色愈发浓厚,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墨隽”·“好饿啊,我们出去吃饭吧·”一把银色的匕首横在了云柏舟和墨隽的中间,泽风拓挑了个最恰当的时机阻止了云柏舟和墨隽之间的争斗。
·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把匕首止住了怒火··云柏舟收起怒气,自从被泽风拓挑起压抑了多年的火气后,他发现自己动怒的时候越来越多··墨隽则干干地扯了下嘴角,他差点就要得罪如今帝国最炙手可热的人。
“吃什么”先问的人不是墨隽,也不是泽风拓,而是云柏舟··“你想吃什么”泽风拓问··“火锅”墨隽问。
刚冷下来的屋子里瞬间热了起来,云柏舟和泽风拓一起点头,墨隽的这个提议不错··第45章 条件·初春虽料峭,却也开始回暖··三人一顿火锅吃得大汗淋漓,出来的时候,泽风拓说不如开车去沧落城郊兜兜风,云柏舟和墨隽都同意了泽风拓的提议。
泽风拓从黑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薄荷烟,丢给云柏舟和墨隽一人一根,他自己也拿了一根点燃,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跑车的车头盖上·这辆车是墨隽当初借给云柏舟的,泽风拓和云柏舟从睢阳回来一个多月了,他们两人也没提要把车还给墨隽。
“泽风拓,你能不能爱惜一下我的车,”墨隽不满意地站在泽风拓面前,弹了下烟蒂,虽然他也不准备把这辆车给收回了,但是这辆车现在的归属权还是在墨隽手中。
要是哪天云柏舟和泽风拓不打算要这车了,墨隽还是会继续把这辆车接手的··云柏舟站在一旁笑了笑:“墨将军也在乎一辆车”·墨隽听见这话倒不乐意了,他撇撇嘴:“我在乎很多人很多事,就是太在乎了,所以总畏首畏尾的。”
“找了个好地方,你俩好好谈谈,别打扰我抽烟·”泽风拓手指着山边的一块平坦的岩石,岩石边人工竖起了一排防护栏,这里是沧落城郊的揽月台,据说很多情侣会在月圆之夜来这里许愿挂平安锁,岩石边的一棵葱郁的老树的树枝上挂满了同心锁,有些树枝已经不堪重负,歪向了地面。
泽风拓的意思很明显,他知道墨隽和云柏舟有很多事情要谈,所以他选择了出来透气,宁愿在这里让两个人动手,也好过在云柏舟的办公室里砸这砸那··墨隽向云柏舟使了个眼色,他的确有很多事情要与云柏舟说清楚,而且云柏舟也一定有话要问他。
云柏舟把最后一口烟抽完,跟着墨隽往老树旁走去··云柏舟站定,抬眼看了下墨隽,问道:“你想问什么全问了,明天的太阳升起来后,我就不会这么爽快了。”
墨隽挑了下眼皮,把抽完的烟嘴掐灭弹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墨隽笑笑:“少帅难得这么开诚布公啊·”·云柏舟听出了墨隽的揶揄之意·他十岁进入云家,第一个认识的人是齐曼,第二个就是经常来云公馆找齐曼的墨隽。
那时候他还不懂得什么叫政治争斗,还不懂什么叫勾心斗角,云柏舟本能地疏远着云芷兰带来的女孩齐曼,却很喜欢跟不打招呼就跑来找齐曼的墨隽玩·在年幼的云柏舟眼里,墨隽并不像齐曼那样是云芷兰送来接近他的棋子。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所有人都不再是当初那么简单··墨隽到底是什么人·“我开诚布公,也希望你也能开诚布公·”云柏舟不是没有条件的。
墨隽点头:“少帅学会算计人心了啊·”·“我一直在学·”云柏舟并未否认··墨隽耸肩:“名师出高徒·”·云柏舟不悦地瞪了一眼墨隽,墨隽说的名师云柏舟清楚是指谁,云芷兰的确会算计人心,但是云柏舟最不愿别人说他像云芷兰。
见云柏舟不回话,墨隽又笑了笑:“你最不愿意人说你跟老太太像,但你应该也发现了,你和老太太越来越像,不是么”·“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云柏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声音已经沉了几分。
墨隽见云柏舟故意避开话题,终是叹了口气:“好,那就说我今天想说的·”墨隽调整了下面上的表情,地灯昏黄的灯光从脚下亮起,恍恍惚惚地只能勉强看清墨隽嘴角边的那一抹浅笑,“第一件事,齐曼你打算怎么对待她”·“我以为你对她只是做做样子,”云柏舟皱眉,“没想到你真的爱上了她。”
“我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滥情,其实我很专情的·不像某些人,不管是看上去,还是表现出来的,都一样薄情寡义·”·云柏舟脸色更沉:“你不过就是想救她,她已经定罪,墨将军是想娶一个罪犯为妻”·“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走上这一步的你自己清楚,”墨隽趁云柏舟不被扯住了对方的领子,咬牙道,“云柏舟,你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在法庭上放过齐曼。”
墨隽漆黑的眼眸里蕴满了怒火,他不过是让云柏舟放了一个对他不再有威胁的女人而已,云柏舟却不让··坐在车头吞云吐雾的男人似乎早料到两人会发展成这样,泽风拓轻轻弹掉了烟蒂,又抽了一口烟。
泽风拓确定云柏舟对墨隽的身份起了疑,不然天羽军的最高统帅一职分明可以交给墨隽,而墨隽也是最适合的人,但云柏舟却将墨隽的名字当先排除在外·泽风拓不知道云柏舟到底猜测到了多少,是否已经知道墨隽的真实身份是沉沧的人。
今夜的这个提议,泽风拓也是在赌,如果云柏舟知道了墨隽的身份,那他或许就不能再让帝国少帅轻易地离开这里了·泽风拓丢掉烟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划过藏在大衣中的匕首上。
半个月来,他磨了多次这柄匕首,每次打磨的时候,他就感觉心脏忍不住要跳出去,他感觉到银刃已经不安分了,快到这柄匕首出鞘的时候了,但是泽风拓并不想把匕首的刀刃对准云柏舟。
“我要一个条件·”被人攥着领子并不舒服,云柏舟并不是无法挣脱墨隽的挟制,但是云柏舟不愿动用武力·他知道墨隽并非站在他这一边的人,但也不愿因此树敌。
“呵呵,条件”墨隽冷笑,云柏舟的条件他知道是什么,“你让我离开沧落”··“如果你想这么做,我同意。”
云柏舟点头,“我只想你离开帝国的中心,你或许会求之不得·”·“我确实求之不得·”墨隽松开了云柏舟,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车头又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的男人,比起泽风拓来,他的确要幸运得多,起码墨隽没有错爱上齐曼,而泽风拓比他容易抽身,却因为爱上了云柏舟而要陪云柏舟走这条崎岖的道路,而云柏舟可能连一丝怜悯都不会给他。
“半个月后我会安排,也希望你兑现诺言·”云柏舟整理了下被墨隽拉歪的领带,说道··第46章 时局·阳光明晃晃地投- she -来,暖洋洋地将走出牢笼的人一身疲惫洗刷干净。
齐曼抬头望着碧蓝天空上的太阳,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被最高法庭判刑的帝国贵胄鲜少能得到特赦,更鲜少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走出这座坚不可破的囚牢·齐曼出狱前墨隽曾来找过她,隔着玻璃窗,墨隽头一次对齐曼露出真诚的笑容来,他轻声询问齐曼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沧落,不再卷入帝都的是非之中去,齐曼问如果心里没有墨隽,墨隽也不在乎么墨隽说:“你的身边也不再有云柏舟了,所以我相信‘守得云开见月明’。”
墨隽一直就是这么“厚颜无耻”,齐曼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点头答应了··三天后,齐曼走出了这座专门关押帝国政治要犯的牢笼·头顶的天空蔚蓝得不真实,齐曼张开五指伸向天空中的太阳,她想确定这一切是真的,或者只是她的一场梦。
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响起,齐曼的思绪被唤回,银白色的跑车在齐曼身前打了个弯然后稳稳停住,墨隽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把刘海放了下来,阳光下的男人显得清爽利落,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被他收起,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扮,白色皮鞋擦得锃亮,如果不是齐曼认识墨隽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恐怕还以为是哪一位富家公子哥开车遛弯遛错了地方。
“嗨,好久不见·”墨隽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额间轻轻一扬,向站在车边的齐曼打了个招呼··齐曼嫣然一笑:“三天前不是刚见过么”·墨隽眨了眨眼,也跟着笑了起来:“见的时间太短啦,跟没见一样。”
说着,墨隽替齐曼拉开了车门,邀齐曼坐了进去··齐曼欣然应允,出了这座监狱她就不再是齐家的人,也不是云家的人,她就是齐曼,一个没有身家背景,只有一个叫墨隽的男人爱着的女人。
“谢谢·”墨隽贴心地替齐曼系上了安全带,齐曼第一次与墨隽贴得如此近,近到齐曼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在刚才有一瞬间漏跳了一拍··墨隽对着齐曼弯了弯嘴角,他认识齐曼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齐曼向他道谢。
墨隽坐回了驾驶座,发动汽车拐向来时的方向·今天的车里异常安静,墨隽目视前方开着车,好像没有想与齐曼搭话的意思·齐曼搭过几次墨隽的车,每一次墨隽的车载多媒体里都会固定地播放着帝国电台的节目,墨隽说他这一辈最值得他父亲夸赞的爱好恐怕就是开车听帝国电台的节目了。
现在的年轻军官们已经鲜少会再听帝国电台,也只有墨隽还有这份爱好··齐曼觉得车内太过安静,她按下了多媒体的按钮,正在开车的人刚要伸手阻止,却听见电台里女播音员的声音传了过来:“今日云柏舟少帅暂时接管天羽军军权,既接任影月军少帅三年后,云柏舟少帅成为天羽军最高统帅。
同一天,云柏舟少帅宣布撤销墨隽将军情报局局长一职,改为……”·墨隽将多媒体播放器关掉,然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齐曼已经将一双带着不解的眼睛对准了墨隽。
“你能别这么看我么”墨隽心头有些慌,齐曼这样的眼神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墨隽,你……”齐曼张了张口,可喊出墨隽名字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墨隽把车拐向了路边,停了下来·他虽然喜欢齐曼,可还没厉害到能一边开车一边安慰齐曼还给齐曼擦眼泪··“我没事,真没事·”墨隽忙解释,见齐曼眼眶红了,墨隽只得叹了口气,“曼曼,我在沧落这些年有在意过除你之外的什么么我老爸在继承墨家的时候就主动提出要回故地,我是因为情报局局长突然病故一时找不到接任的人才被迫留在这里的,现在我不过是回我自己的家去而已。”
墨隽说话的时候,齐曼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墨隽只得一边解释,一边替齐曼擦眼泪··齐曼拿过墨隽的手帕把头撇向一边,她心里闷得慌,她担心墨隽,但更怕的是云柏舟。
“现在赶紧远离这里比什么都好,”墨隽喟叹,“再不走,不知道三个月后还会发生什么·”·听见墨隽如此说,齐曼愣了一下:“难道少帅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墨隽冷笑,“他这十七年一直想做这件事。”
齐曼修眉蹙在了一起,她浑身不停地冒着冷汗,难怪她求墨隽也把她的父亲一起带出来的时候,墨隽对她说自己无能为力·不是墨隽不救齐冀,而是云柏舟必须拿齐冀杀一儆百。
齐冀是云芷兰的人,云柏舟动不了云芷兰,他就必须拿齐冀来立威··“少帅是想……”·“嘘……”墨隽竖起一根食指贴在齐曼的唇边示意齐曼噤声,就算这里只有他和齐曼两个人,齐曼也不能说出来,“曼曼,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好不好”·齐曼对上墨隽深黑的眼眸,接下来的事情,她又怎么管得了而眼前,她看着墨隽深邃又温柔的眼神,眼泪再次涌出了眼眶。
十多年里,她一直注视着一个人的背影,而那个人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甚至在把她当做打压云芷兰的棋子的时候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而眼前这个人,一直都在看着她,就像她看着云柏舟一样。
只有付出的人,才是真正爱你的人,齐曼伸手抱住了墨隽,她要跟墨隽离开沧落,永远不要再回来··云柏舟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一叠叠文件,云芷兰一直推病不出,帝国的最高统帅也就不再出现,所以云柏舟力排众议,在一天前与白启申和苍氏家主苍玡一起召开了军方最高会议,并决定由自己暂代天羽军一职,直到云芷兰病好,推出新任人选为止。
·泽风拓仍旧坐在落地窗前,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云柏舟身上,在墨隽临走时,墨隽把来自云翊的信交给了他,云翊信上叮嘱泽风拓必须一个月后赶回沉沧,如今已经过了半个月,帝国的风暴已经渐渐形成,泽风拓心知此时再不从云柏舟身边离开怕会万劫不复,可他只要目光一落在云柏舟的身上,他就不舍得离开这个人。
如今,却是他该做下决定的时候了·泽风拓没有墨隽那般潇洒随- xing -,他做不到说走就走··第47章 山雨·沧落风暴将至,身处帝都中央的帝国政要们皆惶惶不安,四家姓除了墨家彻底离开了沧落不再涉及纷争之外,白家家主白启申和苍家家主苍玡皆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影月军少帅和天羽军元帅云柏舟那方,在苍、白两家纷纷站队后,其他观望的家族有的也开始转向云柏舟,但还有一部分家族仍在徘徊,他们在等,他们想看最神秘的四家姓之一的朱家会站在哪一方,毕竟掌管财政大权的朱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最近云柏舟时常不在宅邸,泽风拓不方便跟着去,于是就留在了云宅·帝都沧落风起云涌,呆在云宅鲜少出去的泽风拓也能感觉到帝国将会有一场震动·最近云翊的电话打得愈发频繁,就在半小时前,泽风拓刚挂掉了电话。
云翊在电话里催促泽风拓快些回到沉沧,帝国的这一场巨变眼看就要发生,沉沧的主事们不愿在此时出现任何的意外·云翊没有向沉沧的主事们说明泽风拓的去向,如若主事们知道沉沧的四大修罗之一的暗部首领正在掀起这场风暴的人身边,沉沧的主事们怕会为了保全沉沧而舍弃泽风拓,这是云翊最不愿见到的。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泽风拓不悦地咂嘴,还有三天就到了云翊给他的最后期限,云翊越发得着急起来,一天三四个电话已是寻常,半小时就来一个,云翊就不怕他关机么·泽风拓把手中擦拭了一半的银刃收到大衣里,如今已经到了仲春,温度蹿升至十度以上,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泽风拓显得与这样的天气格格不入。
云柏舟让用人给泽风拓买了几件衣服,泽风拓觉得最近不太出门也就没怎么穿,不过泽风拓之前看了几眼云柏舟给他准备的衣服,有几件他挺满意,准备那日出门就换上·泽风拓一边想着一边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熟悉的曲调传入耳中,泽风拓紧锁的眉梢松了松,这次打电话来的不是云翊,而是叶晨晨。
“叶姨”叶晨晨还没开口,泽风拓就先唤了一声··“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叶姨”叶晨晨一开口就忍不住想训泽风拓,泽风拓在沧落还未归的事情云翊跟她说过,刚才云翊是在没辙才又到了叶晨晨这里来,叶晨晨之前也给泽风拓打过电话,她是女人,也曾经爱过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所以她给了泽风拓一些时间,可到今天就只剩下最后的三天时间了,叶晨晨不想让泽风拓继续任- xing -下去。
泽风拓把手机拿远了耳朵,叶晨晨虽然是演员,但她也是歌手,飙高音丝毫不逊于音乐学院那些专业的演唱家·“叶姨,还有三天不是么”泽风拓挠了挠头,叶晨晨是真的生气了,他最怕叶晨晨生气,看来是非得回去不可了。
“三天哪里还有三天明明只有两天半了还有你从沧落回到睢阳再花上半天,那就是两天怎么,泽少是真的准备压着死线回来”电话那头的叶晨晨冷笑声好像透过了电话线传来过来,泽风拓一哆嗦,差点没抓稳手机。
“叶姨……”泽风拓想求叶晨晨再宽限点时间,可刚叶晨晨那口气,就怕他现在回去也消不了叶晨晨的气,“沧落也没那么危险·”·“泽风拓你到底长不长脑子你不知道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么”叶晨晨恨铁不成钢,想起当年她爱上云宽绰的时候也没像泽风拓这样什么都不在乎,泽风拓这脾气到底是随了谁·泽风拓低低地叹了口气:“叶姨,我离开睢阳的时候就说过,或许我可以阻止他,所以我希望您能再给我点时间。”
“阻止他可你现在阻止了么”叶晨晨冷笑,“沉沧的主事们都不敢说能阻止云柏舟,你就能阻止得了你快点给我回来”叶晨晨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惯在人前表现得慵懒的女人面对不听话的孩子总是会把心底潜藏的疼惜全数表现出来,叶晨晨也不例外。
泽风拓把手机合上,怔愣了几秒,叶晨晨说得没错,他的确没能力阻止云柏舟,他明知道云柏舟要干什么,却只能一个人呆在这间屋子里擦着他的银刃·离开睢阳的时候云翊让他下定决心,他夸下海口说自己是唯一能够阻止云柏舟的人,可现在呢一切都按照云柏舟的安排走了下去,而他泽风拓甚至没拦住云柏舟的一小步。
泽风拓倒回放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望着楼下已经开放的冥凝花,眼中浮起一片颓然之色·或许,云翊和叶晨晨说得对,他应该及时抽身,对他,或者对云柏舟都好。
可他就是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云柏舟,云柏舟太孤单了,从他遇见云柏舟时,他就看出了云柏舟压在心底的恐惧,因为孤单而产生的巨大的恐惧··可是云柏舟却没有因为恐惧而后退,泽风拓欣赏这样的云柏舟,但不欣赏云柏舟的做法。
该如何是好呢·泽风拓的手指在银刃上划过,云翊的话又在耳边徘徊,如果阻止不了云柏舟就真的要杀了他么·云翊和叶晨晨劝他回去,或许是避开这一切的最好方法。
终究,是要做个逃兵··泽风拓苦笑一声,从落地窗边站了起来··墨隽留下的黑色跑车一直停在云宅的地下车库里,钥匙在泽风拓手上·泽风拓把他的黑色大衣脱了,换上了云柏舟让人替他买的西装,银刃巧薄,藏在西装内也看不出来。
泽风拓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走下楼,对云家的佣人说自己要出一趟们,如果云柏舟回来就跟他说一下,佣人问泽风拓要去哪里,泽风拓说回趟家,然后在佣人们的道别声中,泽风拓开着墨隽的跑车驶上了高速。
车还没开出沧落城郊,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黑压压地沉了下来,间或伴着闪电和雷鸣,泽风拓刚把车窗合上,那边暴雨从天而降,雨点落在车窗上砸地劈啪作响,泽风拓撇嘴,这场风暴来得还真应景。
·第48章 军徽·雨水砸在车窗上,司机把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这是沧落城里的主干道,现在又逢下班高峰,车流量汇聚于此,执勤的交警们站在岔道口一边忙活着指挥这边,一会儿又转向那边指挥另一边的车子按他的手势走。
云柏舟坐在车里,车窗上雨水如瀑,他只看了一眼就悻悻地转回了头,温和的人脸上的微笑渐冷,嘴边笑容稀薄了不少·虽然这些时日沧落的大家族们已经开始表态站队,但以朱家为首的掌握着帝都财务大权的帝国财阀们还没向云柏舟投诚。
朱家鲜少会涉及政治争斗之中,从几千年前开始,就算是世乐的皇室们争得头破血流,国破家亡,朱家的领导者们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亏得他们不涉及党争,在世乐几次濒临国破的时候,都是朱家用他们积累的财政挽救了世乐。
所以在继承者们的眼中,军部是随时都可以拿下的,而朱家看似明哲保身,却是最难拿下的人··朱家的现任家主朱紫阙是个深居简出的人,云暮归曾经拜访过朱紫阙多次,却不曾见过朱氏家主一面。
朱紫阙也谨遵家族训言,一心做他的生意,祖洲上遍布朱家产业,但没有一个与朱家做生意的人见过朱紫阙··朱紫阙,云芷兰都不会去故意与他攀交情,何况是他云柏舟。
轿车缓慢地行进,云柏舟伸手揣入怀中准备取出一根香烟点燃,在遇见泽风拓的时候,云柏舟从来不抽烟,遇见泽风拓后,云柏舟发现他的烟瘾被泽风拓带了起来·云柏舟不抽别的烟,只抽泽风拓给他的薄荷味细长香烟,每次在他脑袋飞速运转的时候,抽一根这种烟,可以让云柏舟放松一些。
他出门前问泽风拓要了一包,泽风拓嘟囔着这个月云柏舟把他自己的内存都给消耗光了,云柏舟也只是笑笑,说要不自己出钱买,结果泽风拓两腿一翘,歪在沙发上说他泽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然后泽风拓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盒香烟摆在茶几上,从众摸出一根点燃抽了起来。
云柏舟好奇泽风拓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香烟的,泽风拓曾经和他说过这种香烟是泽风拓自己配的,但泽风拓天天在云柏舟身边晃悠,云柏舟一次也没见泽风拓配什么香烟,这烟应该只是泽风拓自己写了个秘方,拿去给别的厂家量产的。
想到这里,云柏舟的眼底划过一道冷光,泽风拓是沉沧的人,如果泽风拓配的这根香烟真的是量产的,那么就是说——沉沧也有自己的财政来源··云柏舟冷笑,朱紫阙的生意很大,大到祖洲遍布朱家的产业,不知道朱紫阙会不会也暗中跟一些不适于出现在明面上的组织做生意呢·云柏舟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呼叫声只响了一声,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懒散的男声:“少帅有何吩咐”·“帮我查一下朱家所有的产业,包括那些不在台面上的。”
云柏舟说··“少帅你是不是准备任命我为新任情报局局长了啊”电话那头的男人借机准备为自己申请留在首都的机会,自从来到首都,苍玡就觉得睢阳实在是太小了,完全不够他大展身手。
“那就请苍将军把这件事当做你能否胜任情报局局长一职的考验,如果半个月内你能把朱紫阙在帝国内明里暗里的所有产业查得一清二楚,情报局局长之位拱手奉上。”
云柏舟声音淡淡的··“看来少帅你是有个准答案了啊·”苍玡笑声传了过来,“明面上的这个我不需要查了吧,暗里的少帅也不一定清楚,但是少帅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帮你查查,希望我查到的答案里能有你想要的。”
苍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云柏舟把手机放回口袋,忽然一阵响声传入了云柏舟耳中·云柏舟下意识地把还未拿出口袋的手又伸了回去,在手机的下面还压着一个触手冰凉的物件。
云柏舟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么,在睢阳军工厂里找到的影月军徽一直放在云柏舟手里·这不是属于云柏舟的东西,而是属于云芷兰的,但是云柏舟还不太想还回去··“已经堵了二十多分钟了吧。”
云柏舟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打开了一点车窗往外瞄了眼,外头人来人往,喇叭声不绝于耳··“往重华宫去的那条路出了车祸,恐怕还要等一阵子,清障车正在把车拉走。”
司机说··云柏舟从车窗缝里看去,不远处的白色宅邸在雨水中依然显得恢弘壮丽,只是也给人一种压抑感·云柏舟想起口袋里的影月军徽,他思索了一下,问司机要了把伞自己走下了车。
“我去一下老太太那里,你先把车开回去·”云柏舟打开车门对司机说,“明早再来接我·”·“少帅少帅您一个人去么少帅……”司机打开车门想要去拦云柏舟,却被云柏舟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隔着雨幕,温雅谦和的帝国少帅眼底分明藏着慑人的冷光,司机不由得一哆嗦,不敢再阻拦云柏舟·司机只得坐回车中,一边想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宽阔的道路被来往的车辆堵得严严实实,在这条路上,现在速度最快的不是各种拉风的跑车,而是徒步小跑的行人。
云柏舟撑着伞慢步走着,偶尔会被路过的行人踩起的积水溅在裤腿上,云柏舟毫不在意·在很小的时候的下雨天里,他就喜欢踩着坑里的积水玩,回家后母亲会把他- shi -漉漉的裤子给脱下来换上新的,却从不责备他的顽皮,云柏舟也就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喜欢这种游戏。
但当他被云芷兰接回了云家后,他的身边围绕的都是些恭敬的仆人,还有严厉的老师·云柏舟记得有一年的下雨天,他在那栋白色的建筑的花园里踩水玩,才刚踩了一脚,就被老师发现,老师没有责备云柏舟,而是责备了跟在云柏舟身边的佣人们,云柏舟从此以后再也不喜欢踩水玩。
他的老师,或者说在云芷兰授意下的老师,让云柏舟深刻地体会到了云芷兰的可怕··第49章 祖孙·云柏舟来到云公馆的时候云芷兰刚巧在吃晚饭,仆人们通报说少帅来了,云芷兰放下碗筷,跟着仆人们来到了门口。
云柏舟一身- shi -漉漉的,云芷兰当即就敛起了眉头,让佣人们赶紧带云柏舟去屋内洗个澡,再整理几件干净的衣服给云柏舟换上··云柏舟就这么被佣人们带着往云公馆里走,连说个“不”字都没机会。
等云柏舟被拾掇完了,又被佣人们簇拥着带到了饭桌前·桌上又添了几个菜,都是云柏舟爱吃的·云柏舟刚坐下,云芷兰就让佣人给云柏舟盛了一碗汤,然后才说:“刚从军部回来听说去你家的那条路堵车了,没想到你倒是机灵,想起来我这里蹭饭了。”
云芷兰笑微微地夹了一块肉片放到云柏舟的碗里,此时的云芷兰就像一个一直等着孙儿回来吃饭的老奶奶,眼中的慈和笑容都快溢了出来···云柏舟拿起调羹搅动了下乳白色的鱼汤,脸上却没什么笑容:“想起来一件事,所以就过来了。”
云芷兰仍旧是笑微微地,就算孙儿没给她什么温润的笑容,能来她这里,她也心满意足了·“什么事军部的事情不是已经定了么”云芷兰眯了眯眼。
云柏舟抬眼看了下云芷兰:“您……同意了”·“我现在不同意也得同意吧·”云芷兰对上云柏舟的眼睛,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眸不再有笑容,云芷兰心里叹气,当年初来云公馆的云柏舟虽然怯生生的,但是眼里藏着一股天真无邪,与他的父亲云宽绰一样,是个叛逆的孩子。
“您一直不出现,我也只得擅作主张·”云柏舟正襟危坐,向云芷兰躬了下身表示歉意··云芷兰愣了下,而后摇摇头:“天羽军的人选就算要我定,我也定不出个合适的人。
既然你想坐这个位置,那就你来·你若做不好,我再换人·”云芷兰的声音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带着冰霜··然而云柏舟听出了云芷兰的意思,云芷兰不是对云柏舟有何不满,而是给了云柏舟一些期望。
世乐建国起就从未出现过云氏家族一人统领两军的情况,云柏舟越过了这条界线,打破了这个规矩,既然云柏舟有此魄力,云芷兰又为何要千方百计的阻拦呢·“好了,这些事都过去了,你说有事来找我,是什么事”云芷兰抿了口汤,问云柏舟。
云柏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影月军徽,顺着桌子推到了云芷兰的面前:“这是您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云芷兰看到这枚影月军徽的时候,眼中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这是当时她给齐曼带去调动影月军的信物,没想到却被云柏舟给捡到了·云芷兰身手摩挲着这枚影月军徽,笑了笑:“这枚军徽我本来是想给你父亲的,既然在你手上,那你就留着吧。”
这次换成云柏舟怔愣了,虽然他是影月军的少帅,但也只能调动沧落城范围内的影月军,出了沧落城外,他的影月军少帅身份对影月军并没有什么用·这枚影月军徽才能调动帝国内所有的影月军。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云柏舟并没有去接云芷兰递来的影月军徽,他看着云芷兰,想从对面的老人眼里看出一份慌张来,可他却失望了,云芷兰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慈爱,在云芷兰的眼中,云柏舟就是她的孙子,影月军少帅或者说天羽军元帅都与云柏舟无关。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派齐曼去杀你”云芷兰见云柏舟不愿去接这枚影月军徽,直接把影月军徽推向了云柏舟,“我为什么要杀你呢你是我的孙子,是宽绰唯一的孩子。”
“可您的确是让齐曼炸了那座军工厂·”云柏舟压制住了胸中的怒气,到了这个时候,云芷兰仍旧不肯承认··“是我炸了那座军工厂么”云芷兰摇头,“齐曼出现在那里的确是我授意,那五十人的军队也是我安排的,但我不是要杀了你。”
“那你要杀谁”云柏舟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了云芷兰要杀谁,“泽风拓”·云芷兰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泽风拓是沉沧的人,云芷兰对泽风拓下杀手理所该然,这一切听上去都顺理成章,可云柏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您知道他的身份”云柏舟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乱。
“不止是他,墨隽、叶晨晨还有你的小伯父,他们都是沉沧的人·”云芷兰手指在影月军徽上点了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沉沧的人走在一起,但是他们接近你的目的我却清楚。
沉沧啊,几千年过去了还想着颠覆世乐,真是死而不僵啊·”·听到云芷兰将自己熟悉的人的名字一一报出来,每一个名字都叩击在云柏舟的心口,云柏舟的神色沉了一瞬,复又恢复了平日温和的面容,云柏舟笑道:“您是不是还想说我的母亲也是沉沧的人”·“她的确是沉沧的人,而且还是沉沧要保护的泽氏一脉的人。”
云芷兰并没有否认··“那你还把我接回来”云柏舟问··“我本来也不打算把你接回来,可当我知道你的母亲一直把你保护得很好,从没告诉你她的身份,也没告诉你沉沧的一切我才打算把你接回来。”
云芷兰得直言不讳让云柏舟一点也不好受,“宽绰是我的孩子,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人人都说暮归比宽绰优秀,但是我知道,宽绰只是没用心,他学什么都很快,就是他不懂得怎么去做好一个继承人。
你和宽绰很像,又却不一样啊,柏舟·”·云柏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桌上躺着的那枚影月军徽,觉得实在可笑·他的母亲把他藏得那么好,终究还是被人找到,他的母亲不愿他涉及政坛,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如果母亲活着,是否会对他失望透顶呢云柏舟想,不止他的母亲,就连他的父亲也会对他失望的吧··第50章 理由·“那在最高法庭上您为什么不说”云柏舟轻轻抚摸着那枚白色的影月军徽,问道。
如果真想云芷兰说得那样,那在最高法庭上云芷兰明明可以把真正的原因指出来,为何在最严峻的时候云芷兰没说,反倒在现在云芷兰才说·云芷兰从云柏舟的表情上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云芷兰吃饱了,她搁下筷子道:“沉沧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云柏舟蓦然抬头看向云芷兰,他还是不懂·他知道泽风拓接近他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洗刷沉沧在新年夜暗杀一事上的嫌疑,泽风拓接近他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可他到现在还没看出来。
所以泽风拓现在仍旧徘徊在他身边,他索- xing -就让泽风拓呆在自己身边,泽风拓总有一天会露出端倪··“我刚说的那几个人你发现他们的身份有什么不一样”云芷兰毕竟是纵横在帝国权力中心多年的人,看的、想的都比云柏舟多。
云芷兰刚说只说了四个人,叶晨晨和泽风拓是不属于帝国权力中心的人,而云芷兰说到云翊和墨隽的时候,云柏舟心中着实一突,他没想到云翊和墨隽也都与沉沧有关···“小伯父和墨隽,他们为什么会和沉沧有关”云柏舟疑惑,沉沧这个组织从古至今都想要颠覆世乐的统治,恢复水国即白泽的统治,可自从七千年前白泽国灭至今,这好像已经成为了虚无缥缈的神话一般。
在世乐的统治者或者说世乐人的眼中,白泽已经是七千年前的国家了,比之南浔、炎崆和北漠的历史都要短·而这样一个绝望的国度,居然还留存着一个七千年来不断与世乐作对的组织,沉沧也可以说是近乎神话一般的存在了。
但是,为什么云翊和墨隽都会与沉沧有关·云翊是世乐统治者的家族的一员,虽是远房偏枝,身上流的却是云家的血脉,云翊为什么会和沉沧的人走在一起一个月前在睢阳云翊和泽风拓一起离开的画面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云柏舟那时就觉得云翊与泽风拓之间虽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又不像是两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难道云翊和泽风拓本来就相熟是故意在自己的面前保持着这样一份距离感么·云芷兰看了许久云柏舟的表情,过了会她才笑微微地点点头:“凭我的力量也只能调查到此为止,他们是沉沧的人,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们在沉沧的地位如何,我也不清楚·”·“小伯父的地位应该不低·”云柏舟想起泽风拓跟在云翊身后亦步亦趋的模样·泽风拓在沉沧中是暗部之首,为四大修罗之一,云翊和叶晨晨之间看似情人,但细想之下,云翊应该地位比叶晨晨高些,而叶晨晨是隐部之首,与泽风拓平齐,那云翊或许地位比泽风拓要高。
“那墨隽呢”云芷兰又问··云柏舟一愣,墨隽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的人,从他认识墨隽开始,墨隽就一直玩世不恭的模样,云柏舟从未想过墨隽也是沉沧的人。
“墨隽”云柏舟皱眉,从泽风拓第一次与墨隽见面时的模样看,墨隽与泽风拓应该并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到泽风拓认识他。”
“嗯,泽风拓或许不认识他,但是他应该认识泽风拓·”云芷兰缓缓站起了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当即有佣人将茶水端上,云芷兰对着云柏舟招了招手,说道,“吃完了再陪我坐一坐,这雨今晚上停不了,在这歇一晚吧。”
云柏舟没有拒绝,他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一定走不了,他直接吩咐司机第二天早晨来门口接他·云柏舟的饭量不大,云芷兰吃完,他也刚好吃饱·云柏舟吃完后也坐到了沙发上,佣人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云家的少帅对茶水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不喜欢饭后喝茶··“一位云家人,一位墨家人,沉沧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帝国的权力中心·”云芷兰看着云柏舟说。
云芷兰说的云柏舟自然早已想到,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会加入到沉沧中去明明比起沉沧来,不论是在云家还是在墨家都比在沉沧要稳妥的多,为什么他们偏偏选择了一直与世乐作对的沉沧·“墨隽已经离开沧落了是吧。”
云芷兰最近虽然不常出现,但对沧落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云柏舟点头,这好像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与云芷兰深谈:“他把齐曼也带走了·”·听见齐曼的名字,云芷兰眉头稍稍敛起了一点,而后云芷兰笑了笑:“墨隽这孩子看上去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对齐曼还真够用心的。
只是,不知道离开了沧落去了扶风后,齐曼还会不会是一心向着帝国的齐曼了·”·云芷兰这一句感慨让云柏舟一怔,杯中的滚烫的水翻倒在云柏舟的手掌上,云柏舟不由得蹙起了眉,也不知是被水烫的,还是担心云芷兰那句话说的事情。
“沉沧,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云柏舟问··云芷兰笑笑:“他们打的主意从来就没有人看得懂啊·”·泽风拓绷直了背,整个人像一根蓄势待发的箭。
云翊站在泽风拓身边,看到泽风拓这样,笑呵呵的人嘴角咧得更开了··“怎么,在最高法庭上看了一出庭审,把这里也当做是开庭审讯了不成”云翊拍了下泽风拓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沉沧的主事们还没这么严厉。
泽风拓没有因为云翊的宽慰而收起紧张的神色·在沉沧之外,泽风拓可以肆无忌惮地表现自己的感情,但是在沉沧内部,泽风拓不敢太过随意,毕竟沉沧有沉沧的规矩,而泽风拓也有泽风拓的做事准则。
“云首说得没错,难不成见了一回最高法庭的庭审,我们的泽少就想体验一把庭审的滋味把哪里都当成庭审了”一个曼妙的人影逆光走了进来,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举手投足间一片旖旎暧昧,那是沉沧的五大主事之一——风首,风缥缈。
·第51章 五首·风缥缈贴近泽风拓,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泽风拓的脸颊上,风缥缈的指甲上涂了水蓝色的指甲油,让人看了骨子里泛起一股寒意·泽风拓一直不喜欢风缥缈用的指甲油,把头往一旁侧了过去。
风缥缈见人把脖子往一旁躲,两边嘴角往下拉,她故意唉声叹气道:“许你叶姨捏,就不许我捏啊瞧瞧你这小脸蛋,出去才一个多月就瘦了那么多,手感都没了。
难不成帝国少帅没给你吃好的”·泽风拓听见风缥缈这话,立刻转头对上风缥缈笑盈盈的目光:“风姨,您说什么”·风缥缈见泽风拓又把脸往自己面前送,瞅准时机伸出双手捏住泽风拓脸颊两边的肉往外拉了拉:“臭小子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姨,得叫我姐”·“风姐多难听。”
泽风拓被风缥缈扯得肉疼,却不敢挣扎,因为被风缥缈扣住的人想逃走,非得留一层皮不可··“风姨就好听啦”风缥缈手中使劲。
泽风拓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地说:“那您的姓就这样的啊……”·“怪我咯”风缥缈用力捏了下泽风拓的脸,松开了手。
泽风拓连忙伸手揉着自己的脸颊,跟风缥缈顶嘴的下场就是这样·虽然泽风拓知道不能与风缥缈顶嘴,可他更清楚此时若不让风缥缈捏捏脸解解气,等其他主事出现他就没人可以替自己撑腰了。
·“风姨,我喊您姨就跟喊叶姨一样,这不是尊敬您么”泽风拓趁机卖乖,纵然脸颊再痛,也必须扯起嘴角露出最真诚的笑容来··风缥缈鼻子里哼了一声,而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叮嘱道:“你啊,再不回来雷首可要动真格的了要不是你有护身符,我和云首还有你叶姨一起出面都保不住你一会见到雷首和火首提前认个错,知道么”·泽风拓认真地回道:“风拓知道。”
从风缥缈的话里泽风拓听出了一些信息来,想必这一个多月来他的行动沉沧一直都有人盯着,如若他做出了什么损害沉沧利益的事情来,恐怕他现在也不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想到这里,泽风拓哆嗦了下,他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沉沧的雷首和火首两人皆是火山脾气,说喷发就喷发,就算是泽首出面也难以压制·不过泽风拓心里虽然怕,毕竟他还是有护身符的人,谁让他一出生就姓“泽”呢。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站在泽风拓身边的风缥缈收起了脸上宠溺的笑容,她绷了下脸,向泽风拓眨了眨眼,提醒泽风拓按照她刚才叮嘱的话做··泽风拓对着风缥缈挤了挤眼,风缥缈这才放心地走去了自己的座位上。
云翊也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他脸上仍旧是乐呵呵的模样,不过他的目光一直徘徊在泽风拓的身上,直到他视线里出现了三个人影,云翊才略微松了一口气:泽首出现了,泽风拓今天应无大碍。
沉沧主事一共五人,最高主事者称为泽首,以白泽皇室血脉者为尊,其下有风、云、雷、火四位副首,四首平起平坐,只因风首负责沉沧杀手训练,云首负责情报来源,风首和云首在职权上要弱于安排暗杀和沉沧在外诸事的雷首和火首。
雷首名为雷锩,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色黝黑,身材壮硕,不怒自威;火首名为霓炎,从外表上看去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他有一双凤目,眼角却显得锐利,目光所过仿若带着一抹灼光,刺得人不敢与之对视。
泽首名为泽敬之,面相普通,但他一双深蓝色眼眸耀眼夺目,无形给他增添了一抹亮光··三人刚走过泽风拓身边,雷锩忽然转过身,双眼睁圆,瞪着面前不敢抬头的人,怒哼了一声:“我们的太子爷还知道回朝啊”·泽风拓低着头不让雷锩看出他愤懑的表情,他一句也不敢回,跟雷锩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所以唯一让雷锩消气的办法就是认怂,雷锩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知错了·”泽风拓像个被训斥的孩子,小声说··“哪错了”这次开口的是霓炎,他声音虽然轻飘飘的,但是他向来是要由雷锩先热个场,然后他的火气才会腾地冒出来。
现在,他的火气还没被雷锩给逼出来··泽风拓一听就知道雷锩和霓炎肯定是事前说好了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把戏他们就不知道换一下,还当他是小屁孩呢看来,这次做好人的仍旧是泽敬之。
“雷首,消消气,风拓从小贪玩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在椅子上的风缥缈弹了下指甲,笑盈盈地对雷锩说··泽风拓脸又垮了下来,风缥缈这哪里是在帮他,分明是在讽他,泽风拓偷偷翻了个白眼,风缥缈肯定还记恨着刚才喊她姨的事情。
“泽风拓你多大了”霓炎开口问··泽风拓依然低着头:“二……二十九……”·“哦,大龄巨婴。”
霓炎说··泽风拓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每次被五首联合起来训话都是这么幼稚,雷首和火首的训话技巧永远都落后于时代··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已经坐在座位上的泽敬之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雷锩和霓炎给叫了回来:“这么多年了,你们也还当风拓是小孩子啊,哪有你们这么训话的”·“泽首您又要袒护这小子”雷锩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泽敬之没计较雷锩的用词,只是抹着鼻子笑了笑。
霓炎睨了一眼仍旧低着头的泽风拓:“抬起头吧,这次算你走运了,雷首气没发出来你就回来了·”·泽风拓闻言赶紧抬头,他先对雷首笑了笑,又对火首感激地点点头,然后才对着泽首道歉:“老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我可不担心你·”泽敬之笑微微地摆摆手,“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泽风拓又想翻白眼,可他还是忍住了。
泽敬之如此说就表示他是真生气了·没想到雷锩的火气压住了,平时最好相处的泽首火气却被他给撩起来了,泽风拓意识到——出大事了·第52章 总部·泽风拓平日里最惧怕的是雷锩和霓炎,他原以为今天还是雷锩和霓炎一起发难,未想到雷锩和霓炎只是起了个头,真正想发火的是泽首。
泽敬之端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泽风拓呆的这间会客室并不大,泽敬之敲击椅背的声音也不响,但是此刻这一声声的敲击声传入耳中,让泽风拓心也跟着节奏一起跳了起来。
·“风拓已经知错了,泽首消消气·”风缥缈也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她瞄了一眼泽风拓,将曼妙的身子往泽敬之那边靠了靠,笑盈盈地柔声说,“泽首要罚他,让他将功补过吧。”
“将功补过”泽敬之抬了下眼皮,声音也和缓了些··风缥缈见泽首神色变了变,知道有机可趁,忙接着道:“沧落不是有消息来了么,不如就让……”·“不行。”
泽敬之却是一口否决··风缥缈一怔,抿了下唇,泽敬之看来是不打算让泽风拓再接触到沧落的人了··泽敬之看了一眼垂头站着的人,良久后吐出了一口气,对泽风拓说道:“那件事的人选还未定,”他手指又敲了下椅背,“而且我也未决定要去见他。”
这次不仅风缥缈,就连云翊、雷锩和霓炎都愣住了··“泽首……”四人一齐开口,却被泽敬之抬手止住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今天先不谈这件事。”
泽敬之指了指泽风拓,“这混小子还站在这里,你们要再左岔右岔,就跟他一起站着听·”·听见泽敬之这么说,风缥缈偷偷看了一眼对面正摇头叹气的云翊,又看了眼闭嘴不言的雷锩和霓炎。
在沉沧里,风缥缈和云翊一直□□脸,雷锩和霓炎一直唱白脸,出发点都是为了泽风拓·可现在□□白脸的四个人都被泽敬之一句话给打住了,四人只得坐在座位上闭口不言。
泽风拓低着头,心知泽敬之今天是不会放过他,只得表现得更加恭谦··“刚说到哪里了”泽敬之停下敲击椅背的手指,眉头一敛,刚还真被风缥缈插话插得忘记了事情。
坐在旁边的四人被泽敬之说了一顿哪里还敢再开口,风缥缈本想拿眼神示意泽风拓自己开口提醒下泽敬之,态度表现得好些,兴许泽敬之能轻易地饶过泽风拓,可泽风拓头低着一直不抬,风缥缈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风缥缈只得悻悻地闭上眼,不再去管··泽敬之见四人都不说,又将视线转向了泽风拓·见泽风拓低着头,泽敬之反倒是笑了起来,泽风拓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个脾气,看似是在低头悔过,其实是在思量怎么能快些让自己讨好对方,少受责罚。
“你是不是在想找什么好借口让我少罚你”泽敬之问··泽风拓这次可真没想,他好奇的是刚才泽敬之欲言又止的事情,泽敬之刚提及了沧落,泽风拓猜测可能是沧落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但泽敬之又提及要与人商谈,听泽敬之的语气,这个人应该并不与沉沧交好,相反还可能交恶··“泽风拓”见泽风拓一直低头不语,泽敬之火气勃然而起,他已经给足了泽风拓耐心,可到现在泽风拓还是低着头,一句说辞都未给他。
“是云柏舟还是云芷兰要与我们谈”泽风拓忽然抬起头,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令在场的诸人都怔愣住了··泽敬之手指紧紧地攥住椅背,手背上青筋凸起,风缥缈撇过头不敢往泽敬之那边看去。
云翊乐呵呵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泽风拓竟然如此不知悔改·就连雷锩和霓炎都是白了脸色,尤其是雷锩更是心里直叹气:沉沧的未来交到这样一个扶不上龙轿的太子爷身上,不得不让人担忧啊。
“这件事不需要你知道·”泽敬之压住了火气,看来泽风拓人虽然回来了,心却还野在外面··“事关沉沧,作为沉沧的一员我有权知道。”
泽风拓眼中目光灼灼,他直接与泽敬之对视,不卑不亢地说··“嘭”的一声响,随后一阵物体落地声传来,泽敬之坐着的椅子右边扶手被他一掌卸掉。
泽敬之站起了身来,往泽风拓那边走去,他额上的青筋已经暴起,待走至泽风拓身边,泽风拓不由得要往后退去,却被泽敬之的目光牢牢制住了双腿··“现在知道事关沉沧了”泽敬之冷笑,往泽风拓那边贴了过去。
泽风拓是近百年来白泽皇室血脉中最优秀的人,然而他的心- xing -却最是不稳,时而表现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时而像个杀伐决断的将军,又时而像是一位玩弄人心的投机者,就连沉沧中的诸人都不太能掌控得住他。
泽敬之亦然,但他也知道,只有这样心- xing -的泽风拓才能接管沉沧,如若沉沧的主事者被人猜中了心思,隐藏在暗中的沉沧就会变得岌岌可危··泽风拓忽然笑了起来:“之前未听老师和云叔的忠告是风拓不对,但是风拓离开沉沧这么久并非是贪玩,而是要查的东西需要时间,在回来前我才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哦”泽敬之眼神缓了下,他对泽风拓说得倒是有了些兴趣,“你查到了什么”·“老师真要我说”泽风拓的眼神扫过坐在泽敬之身后神态各异的四个人身上。
泽敬之看见泽风拓的眼神,点了下头:“但说无妨·”·泽风拓见泽敬之让他说,他索- xing -就放开了胆子说道:“老师,沉沧表面上是要颠覆世乐的统治,其实……是在暗中维护世乐统治吧”·“你说什么”泽敬之和其他四位沉沧首领纷纷看向泽风拓,他们的眼中没有诧异,而是都是意外之色。
泽风拓略微将诸人神色扫过,而后笑微微地说:“看来我说对了·你们是想稳固世乐帝国的统治吧·”·屋内安静了许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内回荡起了泽敬之的笑声以及抚掌声,泽敬之拍手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你说得没错。”
第53章 青茗·沉沧的总部位于世乐帝国首都沧落以南,在百年前属于南浔首都云渊郡,临南海近隐世峡谷·传闻隐世峡谷天之险堑,人迹罕至,唯有长有双翅的羽人才可飞跃,然而隐世峡谷千年前因一场巨震,峡谷两侧巍峨山峰断裂砸落于峡谷天鉴,隐世峡谷最后的入口也被封闭。
隐世峡谷虽然彻底与祖洲隔绝,但两峰交叠错落形成另一番风景·近百年来生活安定,越来越多的人不远千里来到隐世峡谷之缘,当地的旅游局也在两峰交叠处建碑立亭,名曰杳踪亭,取杳杳无踪之意。
现在刚到仲春,沧落成内的冥凝花刚刚含苞绽放,而隐世峡谷临近南海,气候与靠近北方的沧落比起来要温暖不少·泽风拓离开沧落时就将冬日穿的黑色大衣脱了换成了一件白色休闲衫,刘海也被他重新梳理过,冬日显得有些犀利的人如今沐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温和轩昂了不少。
·今天温度有些热,在来杳踪亭的路上,泽风拓听见车载播放器里传出的女主播声音说今天南海周边的温度已达到25℃,泽风拓怕冷,但今天出门的时候风缥缈硬是塞了一件外套给泽风拓穿上,坐在车里没一会儿泽风拓就热得全身冒汗,差点让司机把空调给打开。
迫不得已泽风拓把外套给脱掉了,结果没想到下了车更热,泽风拓全身上下只剩一件休闲的白衬衫,他索- xing -把最上面的两排纽扣解开,把衣袖挽到胳膊肘··泽风拓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一副随意不羁的打扮落在了周遭一些女游客的眼中,纷纷投来瞩目的视线。
泽风拓一边走一边对身边投来目光的女孩子们弯起唇来笑一笑,又是惹得那些女孩子们一阵兴高采烈地低呼···“风拓,注意下言行举止·别一出来就跟放风一样没个正经。”
泽敬之虽然走在泽风拓的前面,但从身边走过女孩子们的表情上他就能猜到泽风拓藏在他的身后干了什么··被泽敬之这么一训,泽风拓立刻收敛起了表情,目不斜视。
女孩们见泽风拓不再向自己打招呼,也知道这个帅哥是被前面的“父亲”给训斥了,就默默地对着泽风拓微微笑了笑··这一路上风景不断变换,又不停地有导游替游客们解说隐世峡谷周边的人文胜迹,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走着倒也不觉得累。
杳踪亭在隐世峡谷最高峰,泽敬之和泽风拓两人距离山峰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见杳踪亭内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贵妇人··泽风拓忽然停下脚步,他抬头望着坐在杳踪亭里的贵妇人,不解地问走在他面前的人:“怎么是她”·泽敬之听见泽风拓的声音,仍旧负手往前走着,声音不轻不响地传来:“不是她,你以为是谁是那位帝国少帅”·“我还以为是云清旬。”
泽风拓低声嘟囔了一句,之前泽敬之说了沉沧为了稳固世乐帝国的统治,那约见沉沧的最高首领应该是云清旬一派的人,怎么会是一心想要在睢阳炸死他的云芷兰·泽风拓见泽敬之一直往前走,只得抬腿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去。
云芷兰这个女人深不可测,没想到居然会找上了沉沧,看来云芷兰差不多猜到了沉沧真正的目的··几分钟后,泽敬之和泽风拓来到了杳踪亭外··杳踪亭里只有云芷兰一个人,她面前的石桌上放了一套茶具,茶水刚温,云芷兰拿起茶壶给面前的三个杯子里各斟满了一杯茶,茶水碧绿清透,清新的茶香扑面而来,几米外就能闻见。
“两位请坐·”云芷兰抬起头,柔和的目光在泽敬之和泽风拓面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又转向了面前的茶水,“深冬要喝扶风郡的赤茗,仲春就得品云渊郡的青茗,两位一路走来辛苦,不如先品一杯赤茗消乏如何”·泽风拓眉梢一挑,云芷兰这话说得文绉绉的,他听不惯。
泽敬之倒是无所谓地坐在了一个空石凳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而后道:“虽说我久在云渊,可也鲜少能品上如此香醇的青茗·”·泽风拓的眉梢又是一挑,他从来不知道泽敬之也会这么说话。
“你也坐下来喝一杯·”泽敬之眼角瞟见了泽风拓刚才那不自在的表情,微微弯了下嘴角··泽风拓虽不愿却也不敢拒绝,他坐在了另一个空着的石凳上,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却没喝下去。
茶水的清香萦绕于鼻边,过了一会儿,泽风拓又把茶杯放回了原位··云芷兰看着泽风拓的动作,眼中笑意敛了一分:“不合少主的口味”·云芷兰眼中显出的淡淡寒意泽风拓清楚得感觉到了,他之前大约猜到了云芷兰为何要杀他,现在他更加确定。
云芷兰杀他不是因为沉沧,而是因为他是泽风拓··“我是怕老夫人下毒毒死我·”泽风拓手指摩挲着杯子边缘,冷笑挂在了嘴边··“少主觉得我会在泽首的面前下毒么”云芷兰笑道。
泽敬之不动声色地喝着茶,他的脸上表情与来时一模一样,似乎只是一位看戏的人,并未参与其中··“老夫人可是心心念念都想杀了我啊,”泽风拓拿起桌山的茶壶给云芷兰面前空了的茶杯里续满了水,“说真的,您想杀我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我的身份”·“沉沧少主么”云芷兰问,又转头看向泽敬之,“我也是在最高法庭的庭审后才知道你是沉沧的少主,你若不信就问下你的老师。”
泽风拓心想云芷兰这威胁倒是用得顺手,让泽风拓去问泽敬之,是摆明了泽风拓不敢跟泽敬之说明他与云柏舟的关系··“云少帅和风拓的事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老夫人约我前来应该不会是为了两个孩子间的‘儿女情长’吧。”
泽敬之抿了口茶,笑了笑·他知道云芷兰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泽风拓和云柏舟的事情挑明,但泽敬之并不想就着云芷兰的勾走··第54章 云氏·云芷兰两指捏着茶杯在鼻边徘徊了一下,她没有直接答泽敬之的话,而是小啜了一口茶,笑微微地说:“云渊的青茗还是云渊的人泡起来好喝些。”
泽风拓把茶壶放回原位,身子微微向云芷兰那方靠去,不轻不重地回道:“您这次来到底目的为何”·“为何”云芷兰转头看着泽风拓,她与泽风拓还是在蜃世楼见过一面,之后再未见过。
但云芷兰只一眼便知道了泽风拓与云柏舟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她安排墨隽去调查泽风拓,意外的发现了泽风拓与自己的孙子云柏舟之间的暧昧关系·云芷兰是云柏舟的祖母,她绝对不可以让云家的少帅爱上一个男人,还是沉沧的少主·泽风拓知道云芷兰对他的敌意,他把面前的茶杯往前一推,索- xing -抱着膀子翘着腿对云芷兰说:“您若以为凭这一杯茶就算是您释出的诚意,那您也太轻率了。
如若您想和我谈云柏舟的事情,那在这杳踪亭并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你我两人谈如何”·面对泽风拓暗中的威胁,云芷兰嘴边浅淡的笑容却加深了一层,云芷兰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而后回道:“我只想知道,今天是泽首与我谈,还是沉沧少主与我谈”·“有何不一样么”泽敬之续了杯茶水,悠然地问。
今天他带泽风拓来并不是因为泽风拓要求跟着一起来,而是他就打算让泽风拓来,让云芷兰好好瞧一瞧沉沧未来的新主人,也让泽风拓知道沉沧真正的目的··“与泽首谈,那我就说得深入些。”
云芷兰目光从泽敬之身上偏了过去又回到了泽风拓面前,“与少主谈,那我就说得简单些·”·“赤茗能够消除肺热,降下火气,老夫人还需多饮几杯。”
泽敬之的话还未落,身旁抱着手臂的人勾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云芷兰还有半杯茶水的杯子里又要续水···云芷兰快泽风拓一步右手按在了杯口止住了泽风拓的动作:“我的火气可不大,是这天气热。”
云芷兰稍稍抬起头,看着亭外的蓝天白云··泽风拓知道云芷兰是在调整心神,泽风拓心底冷笑,也不知云芷兰对她这个孙子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只顾维护云家的脸面。
泽敬之和泽风拓来到杳踪亭已经近半个小时,云芷兰说话一直云山雾绕让人不知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山风吹凉了茶壶里的茶水,泽风拓起身要再去续一壶水,这时云芷兰却忽然开口了:“少主是不是以为约你们来的会是云清旬”·云芷兰就这么说出了世乐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名字,算起来云芷兰虽与云清旬都姓云,但两家从百年前就是云氏两脉,如同苍凛和苍玡一般,云清旬为云氏主家,而云芷兰则是分家。
看上去主家仍旧高高在上统领分家,而实际上,分家的实力已经暗中超过了主家··泽敬之曾说沉沧是为了维护世乐帝国的统治,在别人看来,沉沧是站在最高统治者云清旬那方,而不会坐下来与云芷兰喝茶。
“我还真以为是云清旬·”泽风拓把茶壶拎了拎,背对着云芷兰说··泽敬之抬眼看了下云芷兰,见云芷兰只是笑了笑,并未对泽风拓的话有多大的反应。
“续壶茶来,我们继续谈吧·”泽敬之也站起了身,跟着泽风拓一齐往亭外走去·当即有云芷兰带来的人接过泽风拓手中的茶壶·泽风拓看了一眼悻悻收住脚步的人,把手中的茶壶递给了来人。
两人又一齐转身走进了杳踪亭,云芷兰笑微微地抿了口茶,再次抬手邀泽风拓和泽敬之坐下一同坐下··泽敬之和泽风拓相互看了一眼,并未说话·云芷兰倒也不急,等人将茶壶水续满递来后,云芷兰才将茶杯中已凉的水倒掉,重新给面前的三个空茶杯里斟了水。
“是不是在你们看来,我控制住了云清旬”云芷兰头发虽已花白,但是思维却比一些年轻人更为灵活··泽风拓翻了个白眼,在沧落的时候云柏舟几次以军部的名义请云清旬出面任命天羽军的统帅,云清旬都未出现,而那时云芷兰也称病不出,料想谁人都可能以为云清旬已经被云芷兰控制。
现在听云芷兰说起,难道并非他们所想·云芷兰见泽敬之和泽风拓一齐看向自己,两人眼中浮现一抹薄雾,摇头道:“几千年来,云家与世乐或者说与祖洲的关系是我荣它荣,我损它可能会损。
云家与祖洲并不是共存的关系,所以云家只能团结一致,而不能相互争斗·”·云芷兰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云清旬和云芷兰并非外人猜测那般不合,而是从未分过主家与分家。
“您的意思是你与云清旬是同一阵线的”泽敬之说··云芷兰又摇头:“您这样说就错了·”·“哦”·云芷兰接着说:“云家从未分过阵线,我们都是元始帝的后人,同出一宗,何来你方我方”·云芷兰抿了口茶继续道:“然而云暮归和云柏舟皆不明白,他们以为我想把他们推上最高统治者的位置,可是我并非不是想与云清旬争夺什么,而是清旬的授意。”
泽风拓猛地抬头,泽敬之倒显得淡定许多·泽敬之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主家的云氏人才凋敝,确实不如云芷兰这一支,不仅有云暮归和云宽绰,就连云宽绰的儿子云柏舟都是优秀的继承人选。
不然为何沧落会有云柏舟一人胜过其他六人之说·“为了维持帝国的统治,维护祖洲的安稳”泽风拓问云芷兰··云芷兰嘴边的笑容收了起来:“是,为了维护帝国的统治,维护祖洲的安稳。
祖洲刚稳定不到百年,祖洲不能再受到任何动荡·”她看了一眼泽风拓,“祖洲六神之力自素照帝始就已无存,三千年来,没有了地母神力的云氏多么艰难才能维护住元始帝和素照帝开拓的祖洲。
云家,不可乱”·泽风拓心下了然,云家不可乱,云家若乱,祖洲必然再次陷入战火之中·所以沉沧一力护全祖洲统治者,或许从元始帝始,沉沧就一直是这么一个存在罢。
泽风拓心里暗笑,毕竟一手建立起沉沧的泽牧若曾经被元始帝的隐后救过··第55章 转场·“少主信了”泽风拓半天没开口说话,但云芷兰能从泽风拓的表情上看出来泽风拓差不多是信了她的话。
或许泽敬之还没有与泽风拓深谈关于沉沧与世乐或者说与祖洲之间的关系,但是身为泽氏的后人,即将接任沉沧的少主,泽风拓应该也隐约有所了解··泽风拓抿了口茶,笑了笑:“不愧是云老夫人,总是一眼能看中双方利益之所在。”
泽风拓自从知道云芷兰后就对云氏这个女家主表现出极大的不满,云芷兰隐于幕后将云氏和帝国的每个人都玩玩弄于股掌之中·就算是现在,云芷兰说出她与云清旬是同一立场,却要借助沉沧的力量来对付云柏舟。
泽风拓眼角瞄了一眼正低头品茶的泽敬之,泽敬之的神情并未有太大的变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泽敬之就在出发前告诉泽风拓,此次任务由交由泽风拓负责,而泽敬之的出面只是代表了沉沧的泽首的权威而已,至于泽风拓要如何取舍,就由泽风拓自己决定。
当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泽风拓心底冷笑··一壶茶又喝完,当即有云家的随从上前来换茶,第二壶茶沏好后,云芷兰又吩咐随从将一盘粉色的甜点端在了石桌上,邀泽敬之和泽风拓一同品茶。
“青茗喝多了口中会泛苦,两浇茶水过后最好配以甜点入口,可以冲淡缓和口中的涩味·这是云渊的樱桃粉饼,就着青茗吃是正好·”云芷兰自己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说道。
泽敬之也拿起一块樱桃粉饼吃了一口,泽风拓向来不怎么爱喝茶,刚喝了几杯觉得口中发涩,如今有甜点可以冲掉口中的寡淡,他倒也不犹豫,直接拿起来就吃掉了一块。
口中樱桃香味瞬间将苦涩的茶味冲淡,泽风拓心情也好了些,人人都说吃甜食能够让心情变好,果然如此··云芷兰毕竟是女人,知道谈话前要调整好地方的心情,这话题才有继续下去的节奏。
见泽风拓的神色稍微缓了一些,云芷兰将吃了半口的樱桃粉饼放在茶碟上,直接对上泽风拓的双眼,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么”··泽风拓舒朗的眉头微微一挑,原来刚才坐这里喝了两壶的青茗只是个开场而已,真正的□□还没开始。
泽风拓端直了身子坐正,向云芷兰颔首:“老夫人请说·”·泽敬之继续咬着樱桃粉饼,他就好像是个闲人一样,根本就不去管身边两人的话语,只是专心致志地对付手中的甜点和石桌上的茶水。
然而他微垂的眼中,浮起一抹亮色··世乐首都沧落近市中心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里,坐在二楼窗边的三十多岁的俊秀男人把茶盖搁在茶杯上,挑着一双桃花眼转头看着楼下悠然踱步而来的温雅男人。
朱紫阙故作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一个西装笔挺的三十多岁的英武男人打了个响指:“去迎一下云少帅,别弄出太大的声响来·”·男人只是点了下头转身就走向楼梯口。
茶楼的中央辟了一块十平方米的红色戏台,戏台四周廊柱上原本垂下的红色绢布被人撩到了廊柱上缠好,戏台中央今天搭了个说书的台子,散仙楼里的客人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鲜少有像朱紫阙这样前来捧场的年轻人。
按照朱紫阙的身份合该是坐在包间里听的,但是朱紫阙却不喜欢,他要的就是与别人一起听的热闹感,一个人坐在包间里太无趣,也没什么氛围·楼下的戏台上今天说的是三千年前素照帝一统祖洲时期身为沉沧泽首的世乐御将军顾茗澜与敌国炎崆靖烈侯墨敬之雪夜煨酒的故事。
两个敌对的人在两国开战前还坐在同一处赏雪煨酒,不过这其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后人都已猜不到·说书人说得声情并茂,两个年少相识的男人因为国仇而不得不对立而处,想到靖烈侯最后的结局,朱紫阙不由得唏嘘而叹。
如果炎崆的国主目光远些,心胸宽广些,留墨敬之一条命,兴许世乐与炎崆还有一搏的机会,然而历史总是无法改变的··朱紫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茶盖上,约莫过了一分钟,一阵脚步声传来,朱紫阙抬头对上迎面走来的云柏舟,站起身邀云柏舟入座。
“衣深,给少帅沏壶茶来·”朱紫阙坐下前对去迎云柏舟来的英武男人吩咐道,英武男人点头应了声又转身折下楼去给云柏舟端茶··云柏舟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军装,自从他接任天羽军统帅后,影月军的军服就被他换下来了。
毕竟他现在是天羽军的最高统帅,而影月军云柏舟只是少帅·在沧落,人们都已经习惯喊云柏舟为少帅,以前这个称呼是称呼为影月军少帅的云柏舟,现在仍旧称呼云柏舟为“少帅”,乃是因为在现在的世乐人眼中,云柏舟是接任云清旬的唯一人选,喊他一声“少帅”是尊敬云柏舟。
而云柏舟对这个称呼并不反对,相反他说若改变了称呼,反倒有些不适应··所以朱紫阙仍旧喊云柏舟为“少帅”,至于是哪种意思,云柏舟也不在意··“我记得素照帝时,那位炎崆的年轻国主就叫墨衣深。”
云柏舟坐下后,目光对向的是楼下中央的说书台··朱紫阙笑笑:“同名而已,可不同姓,他姓蔺·”·“蔺他是蔺雪的什么人”蔺姓在沧落虽不如四家姓,但也是一个古老的家族,自元始帝起就一直往来于祖洲各国之间,起初是倒卖药材,后来又倒卖兵器,逐渐发展为祖洲大户人家。
后来蔺家出了一位颇有作为的年轻人,替景文帝革定世乐财税,蔺姓成为受世乐皇族认可的大族·世乐帝国建立后,蔺姓家族仍旧活跃于祖洲之上,现任家主也是个女人,不过比云芷兰年轻许多,名叫蔺雪。
“不是本家的人,只是旁门偏支,要算的话应该是蔺雪的侄子·”朱紫阙话刚说完,蔺衣深就走了上来··蔺衣深把茶水放在云柏舟面前,而后退到了一旁。
云柏舟手指轻轻碰了下茶杯,水温适中,索- xing -揭开茶盖,滤去茶末抿了一口··台下正说到顾茗澜雪夜之中剑指墨敬之,观众们皆凝神屏息等着说书人继续往下说。
坐在二楼的云柏舟和朱紫阙也静了下来,结果等了十几秒钟后,传来了说书人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56章 错招·坐在二楼临窗座位的两个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喧嚷,听众们似乎对说书人戛然而止的故事表示不满,然而又没人会大闹着要茶楼老板退钱,毕竟这也是茶楼赚钱的噱头,想听的人自然会继续来听,不想听的人,散仙楼的老板也不在乎。
当然,此刻散仙楼的最大股东却一脸悻悻地抿了口茶,他脸上的表情比云柏舟的要好看些··“看来有必要找散仙楼的老板来喝喝茶了·”朱紫阙抿了口茶,咂嘴道。
“艺术人都是这种脾气,就算你要散仙楼的老板把这个说书人给辞退了,你能保证下一个不也这样或者说比他说得好”这事与云柏舟无关,所以云柏舟说起来话语声轻飘飘的,他也就是给个建议。
虽然云柏舟是第一次来散仙楼听说书,但是这说书先生拿捏的语气和口吻他倒听着喜欢,却也不愿意因为这么个原因让说书先生丢了饭碗··朱紫阙扫了一眼对面正在喝茶的帝国少帅,呵呵笑了起来:“少帅心肠挺软啊。”
“我心肠软不软也决定不了那位先生的去留,”云柏舟指了指朱紫阙,“朱老板才是大股东,帝国少帅无权干预·”·朱紫阙放下了茶杯,嘴边有一抹冷笑,云柏舟只转了一个圈就把要说的说出来了。
“衣深,你先下去吧·”朱紫阙对着身后恭敬站着的人摆了摆手,下面的话就是他和云柏舟谈了,蔺衣深知道太多对他并不好··蔺衣深向朱紫阙和云柏舟分别行了个礼转身走下了楼。
云芷兰开口道:“你觉得云柏舟到底要做什么”·泽风拓一愣,他没想到云芷兰说的是个问句,还是向自己发问,而这个问题泽风拓根本没有答案。
云柏舟到底要做什么泽风拓在离开沧落前就差不多猜到云柏舟想做什么,但是他觉得如果云柏舟真的想那么做,为什么云芷兰会千里迢迢从首都跑到这里来听风喝茶,还约见与世乐“敌对”的泽首··在泽风拓的眼中,云柏舟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温和尔雅,相反在几次引出了云柏舟的这- xing -情后,泽风拓甚至觉得云柏舟有轻微的狂躁症。
“他到底要做什么”泽风拓手指捻在茶杯边缘摩挲,他已经有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但他知道云芷兰要的显然不是这个答案··云芷兰没有急着再追问,她将视线转向了杳踪亭外。
云渊临近南海,人烟稀少,此时惠风和畅,山风吹来解了一身乏·云芷兰想起云宽绰还是个十七八岁孩子的时候抱着一本画册,打开一张画有两峰交叠,白云自山峰掠过的画给她看,云宽绰对她说:“母亲,等我今年从军校毕业,毕业旅行我们去隐世峡谷吧。”
然而云宽绰的想法真的是一天一个变,等他从军校毕业后,云宽绰又说要去演话剧,还要去当厨师,早已把他的毕业旅行抛到了脑后·脑海中,云宽绰的面容和云柏舟的面容渐渐重合在了一起,却在重合的刹那又瞬间分开。
云柏舟终究与他的父亲不一样··过了许久后,云芷兰收回了目光,又问泽风拓:“在泽少看来,云柏舟是怎样的人呢”·泽风拓第一个问题没有回答云芷兰,第二个问题泽风拓倒是能回答得来,可他又不想说。
见泽风拓面有难色,云芷兰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自己答道:“他看上去彬彬有礼,对谁都谦和善意,而真正接触了之后你才会发现他的心底藏着太多的秘密,因为要掩盖这些秘密,他才会在表面上装得那么温柔,是不是”·泽风拓看着云芷兰有些佝偻的背,苦笑从嘴边溢出:“是。”
云芷兰说得完全没错··“他在谋划什么呢”云芷兰仰头看着碧蓝天空,“是谋划要当帝国的统治者么”·“不是。”
泽风拓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云芷兰很满意泽风拓的这个答案,她仍旧背对着泽风拓笑了笑:“不错,这只是他其中的一个目的,他真正的目的何在呢”·云柏舟把从怀里掏出的一盒香烟放在了檀木桌上,香烟盒子很普通,朱紫阙摸过来打开盒子,抽出一根细长香烟放在鼻边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瞬间传来。
朱紫阙从不吸烟,所以他又把香烟放了回去·“我不抽烟·”朱紫阙把拿过烟的手指轻轻揉搓,好像是要搓掉手指间残留的烟草味··云柏舟把香烟收回重新放在怀里,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我知道朱老板从不抽烟,但是你不抽烟,不代表你做烟草生意。”
朱紫阙淡然地捧起茶杯瞥了一眼云柏舟,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朱家的产业很广,烟草生意自然也会沾手·”·云柏舟见朱紫阙与自己打太极,声音冷了几分:“但是与沉沧的人做生意,朱老板这条路子可走错了。”
朱紫阙并不在意云柏舟的威胁,他抿了口茶,悠然地晃了晃脖子:“少帅,我刚说了,朱家的产业很广,我虽是朱家的家主,但不是每一笔产业我都会过目。
只有重要的产业我才会留心,例如与军部之间的生意·”朱紫阙这是在提醒云柏舟,不要试图动朱家,不然朱家在与军部的军火生意上可能不会如往日一般顺利了。
云柏舟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眸骤然收紧,他捏住那盒香烟,沉声道:“朱紫阙,凭与沉沧交易这一条,我就可以把朱家连根拔起”·朱紫阙不为所动,反倒轻笑了一声:“少帅,有没有人最近和你说过,您最近越来越极端了”·“你什么意思”云柏舟追问。
朱紫阙又瞟了一眼云柏舟,索- xing -站起了身来:“少帅,你在帝都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看清楚云家与四家姓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么或者说,沧落的局势您真看得清楚明白么”·云柏舟一怔,猛然抬头看向朱紫阙,朱紫阙是说他并没有掌控住沧落么·第57章 朱氏·台下的说书人的台子被收了起来,廊柱上撩起的红色帘子垂下,帷幔飘飞,半遮半掩住一楼中央的戏台。
清脆响亮的锣鼓声响起,随着一个婉转的女声传来,安静了一会儿的茶楼内又热闹了起来·朱紫阙锐利的眼眸渐渐地恢复了和缓,朱紫阙摸着鼻子走到走廊旁,一手拍着廊柱打着节奏,一边聆听一楼戏台下的戏曲。
面前茶杯里的茶水已凉,云柏舟没有听楼下的戏曲在唱什么,他的脑中一直徘徊着朱紫阙刚说的话,他还没有掌握住沧落,难道云芷兰还有什么势力没有被拔除么天羽军和影月军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天临军在云清旬的手中,风骑军远在北疆并没有与天羽、影月、天临三军作战的实力,云柏舟可以保证天羽军和影月军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在沧落唯一他没有绝对把握的那就只剩下天临军了。
云清旬那个傀儡么云柏舟想不通,这位被架空了实权的帝国统治者难道还能翻云覆雨不成·楼下唱的是元始帝出兵白泽,白泽摄政王泽牧若带兵抵抗的曲目,朱紫阙是个商人,却偏爱听戏喝茶这些个老古董玩意儿,然而他听的都是些乱世一统的故事。
而在云柏舟耳中,这喑喑哑哑的调子完全听不出来唱的是些什么,但从表演者身上穿的白色盔甲看,云柏舟大概也猜到了现在表演的内容是什么··白泽灭国的故事么云柏舟的视线在戏台上飘了一瞬,一个身穿青色戏服的小旦与身穿水蓝色戏服的小生面对面而站,小旦脸上又惊疑之色,小生则时而警惕时而戒备时而欢喜地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小旦。
云柏舟的目光不由得停在了戏台中央,那青衣小旦演得是元始帝的隐后青萝,那穿水蓝色戏服的小生演得则是白泽摄政王泽牧若·这一段在正史中并未记载,而在顾敛写的《元始帝遗志》中曾略提过一笔,白泽摄政王泽牧若在白泽覆灭后曾深入世乐军中意图刺杀元始帝,却被元始帝的隐后青萝发现,隐后劝说泽牧若离开,泽牧若最终听取隐后之言离开世乐大营并带年幼的泽国皇子逃至隐世峡谷并建立起沉沧。
在白泽人眼中一直世乐的隐后是他们的恩人,但在世乐人眼中,他们对这位隐后则显示出了暧昧的态度,一部分人认为隐后顾全大局,而一部分人认为是隐后直接导致了颠覆帝国的组织沉沧的建立。
在云柏舟看来元始帝的这位隐而不彰的皇后在放过泽牧若的那一刻就站在了世乐的对立面···“你怎么看元始帝的这位隐后”戏曲唱罢一折,朱紫阙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后的人,光线遮掩住了云柏舟的面容,但朱紫阙能从云柏舟沉闷的呼吸声中能感受到对方心中压抑住的火气。
云柏舟声音冰冷地回道:“一个促使沉沧建立的人,难道不该算为叛徒”·朱紫阙眸光一凛,随后他笑了笑,楼下的戏台上开演第二折 曲目,泽牧若带着年幼的皇子逃离白泽都城,跋涉千里来到了隐世峡谷。
云柏舟现在算是看分明了,这出戏唱得分明是沉沧建立的事情·在帝国的首都,鲜少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提起沉沧,也鲜少能有艺术敢展现这一段历史,毕竟在世乐人的眼中,沉沧是隐藏于暗中不断对世乐政权发起挑战的人。
·“这出戏是你点的”云柏舟见朱紫阙手到答案后只是继续听着楼下的戏曲,他立即明白了,也只有朱紫阙这样的人才敢在他的眼前,在世乐首都点这一禁忌的曲目。
朱紫阙并不回答云柏舟,他的手指又跟着戏曲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等第二折 戏唱了一半,朱紫阙才收回了神,他的目光仍旧对向了楼下的戏台,嘴角微弯:“这出戏的编者你知道是谁么”·云柏舟把茶盖丢回茶杯上,朱紫阙一直在问他的问题,却吝啬到不肯回答。
“是谁”云柏舟压着声音问··“你的父亲,云宽绰·”朱紫阙说完继续去听楼下未听完的戏曲·楼下的曲子还有一折就唱完了,二折是这出曲目的□□部分,锣鼓声较之一折更响亮,朱紫阙的眸子亮了起来,这是他最喜爱的一部分。
听见朱紫阙的回答,云柏舟的眉头瞬间收紧,身为云氏子弟的云宽绰,居然会为沉沧写下剧本么·“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朱紫阙转过身,问云柏舟。
的确不可思议·若这剧本是云宽绰写的,那么云宽绰不仅仅是一个试图解开云家束缚的人,而是公然与云芷兰或者说与世乐作对的人··见云柏舟不回答,朱紫阙长长地叹了一声,眼中有遗憾:“你的父亲可真是一位惊世骇俗的人,他跟我说要写一部关于沉沧的剧目,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开玩笑。
没想到他还真的写出来,他把一叠剧本放在我桌上的时候,我记得当时喝到口中的赤茗全喷到了他脸上,他还把桌上的剧本一股脑地往我这里推,丝毫不在意我刚才的鲁莽。”
“他把剧本给你看”云柏舟愣了下,后来又想了下觉得也是,要在世乐首都让一个人能够投资他的作品,云家不可,四家姓其他三家不可,唯有财力雄厚不涉政治斗争的朱家才可以。
云宽绰是早就看准了朱家的新人家主不是个受约束的人,所以直接找上了朱紫阙··朱紫阙笑微微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低头看着云柏舟,楼下第三折 戏又开演了,不过后面的剧情不是朱紫阙特别喜爱的。
过了会,朱紫阙坐在椅子上,看着云柏舟:“我们是同道中人嘛·”·云柏舟对上朱紫阙的眼睛,总觉得朱紫阙话中有话·同道中人,这个“道”显然不是表面那个意思,但到底又是何道·朱紫阙端起桌上凉了的茶水一口饮尽,而后站起身往云柏舟那边走了几步,边走边说:“知道你的母亲来自哪里么”·云柏舟一怔,原来朱紫阙说的“道”是指这个——沉沧。
第58章 曲罢·走出茶楼的朱紫阙捏了捏鼻子,初夏的风已经带了暑气,他穿着一身朱红色的长褂,脖子上缀着一颗光泽晶莹的蓝宝石,手腕上缠着金手链,拇指上套了一枚翡翠扳指,他人未快至四十,但保养得宜,人又生得女气,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若不是他那老气横秋的说话口气,世人皆以为这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不过再蔺衣深看来,朱紫阙从小到大都是个纨绔子弟。
蔺衣深要替朱紫阙叫车,朱紫阙拦住了蔺衣深说现在阳光刚好,不如走回去得了·蔺衣深连忙提醒朱紫阙这一身显眼的装扮,朱紫阙看了一眼自己出门时的穿戴,还是放弃了与蔺衣深一同漫步的打算。
两人坐进了车中,蔺衣深嘱咐司机开车,车启动的时候,朱紫阙看见倒车镜里帝国少帅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出了散仙楼,他的脚步比来时要虚浮些,坐在车里的朱紫阙撇撇嘴,叹了口气。
“眉头打结了·”蔺衣深伸手替朱紫阙抹平了两边皱起的眉梢·朱紫阙稍稍偏开头,嘟囔了句“在外面·”蔺衣深悻悻地收回了手。
在车即将汇入主道路的时候,蔺衣深看见了快要走入自己车中的人,蔺衣深眯了下眼,问朱紫阙:“你跟他说了沉沧”·朱紫阙点点头:“不是我跟他说的,他自己找上来的。”
蔺衣深黑色的眼眸微微收紧:“不愧是帝国少帅,这么快就查到了·”·“也不算很快,”朱紫阙笑,“不过比我算的期限快了半个月,我推测他至少要等云芷兰从云渊回来,他才会查到我们。”
“云家那位老太太跋山涉水去云渊郡,是真的怕了她一手带出来的小孙子”蔺衣深曾经与云柏舟有一面之缘,不过那时他只是蔺家旁支的孩子,只能远远看一眼刚被云芷兰接回来认祖归宗的云柏舟。
云柏舟小时候长得小小巧巧的,十岁的孩子又被白色的绒衣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小脑袋在外面,脑袋上的两双湛蓝色的眼珠怯生生地打量着外面的陌生世界·没想到十七年过去,当初那个如小鹿一般的孩子已经成为帝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了,蔺衣深不知是该佩服云芷兰的手腕高超,还是该佩服云柏舟聪颖绝伦。
听蔺衣深这么说,朱紫阙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勾唇角笑,云芷兰不止是怕她的孙子,而且还怕自己掌控不住这个帝国·其实,这个帝国谁人能够掌控得住呢·“衣深,你说我要是挑起了沉沧和世乐帝国的战争,最终的受益者会不会是我”朱紫阙这一问问得很随意,然而他感受到了身边的人却是明显地一愣,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住。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凭借朱家的实力,若帝国内乱,朱家倒是能在乱世争斗之中胜出,当年素照帝即位前祖洲乱世,朱家本可趁机夺取政权,但身为四王之一的朱氏家主朱雀王却一直蛰伏不出,直到素照帝回朝后,朱雀王被素照帝封赏,世人才知晓原来一直在背后支持素照帝的人是掌握天下财权的朱雀王。
如果朱紫阙刚才真是这么想的话,那么朱家很有可能会是最大的受益者···车内安静了有一会儿,蔺衣深的目光一直盯在朱紫阙的脸上,生怕遗漏朱紫阙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朱紫阙看着蔺衣深的眼神温柔,良久之后,朱紫阙忽然笑了起来:“你觉得我是认真的么”·朱紫阙神情轻松,蔺衣深知道自己受骗了。
朱家的实力虽不弱,但是还未到能够与拥有帝国军权的其他三家相搏,现在云柏舟手中有世乐三军,若论起争权来,朱家怕要牺牲不小才能在这场博弈中胜出·朱家的祖先们从朱家初建起就订立家规,所有朱氏子弟不得涉及政权之争,而且要极力保护世乐统治。
素照帝时期的朱雀王已经成为了朱氏后人们的楷模,与助元始帝一统时期的朱雀王一样被贡奉在朱氏祠堂之中··虽然朱紫阙在朱家的老一辈人眼中是个“纨绔子弟”,可“纨绔子弟”又怎么会想着要去与其他三家姓和云氏去夺世乐的统治权朱氏,只要做好自己的产业便好。
·“接下来该如何办我们好像被云柏舟抓住把柄了·”蔺衣深现在脸上的神情也很轻松,他从朱紫阙的语气中就肯定了朱紫阙并没有让那位帝国少帅抓到什么把柄。
朱紫阙果然抿嘴轻笑:“他知道又如何他若是敢揭开我们与沉沧的秘密,那我就把云清旬给推出去·”·蔺衣深听见朱紫阙的话脸色又沉了下来:“帝国统帅那时候还有没有用未可知。”
“那就要拜托你去与苍氏家主聊一聊了·”朱紫阙舒服地往车椅上靠去,调整了下姿势闭眼小憩去了··杳踪亭里三个人已经把第三壶茶喝完,泽风拓笑嘻嘻地又要给云芷兰再沏上一壶,却被云芷兰伸手拦住了。
“差不多了,趁着天色尚早,我还得赶回去·”云芷兰缓缓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眼略向西斜的太阳,对在坐的两个人说··泽敬之并没有站起身去送云芷兰,作为小辈的泽风拓则跟着云芷兰走出了杳踪亭。
谈完正事,泽风拓倒不太想与云家的这位家主近距离接触,从开场前的谈话他就可以听出来,云芷兰对他和云柏舟之间的关系十分忌讳,或者说更加厌恶··云芷兰转头看了眼离自己有几步远的泽风拓,停下了脚步,对泽风拓笑了笑:“我与泽少有些话要说。”
泽风拓隔着云芷兰三步远也停下了脚步,他点点头,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却不想与云芷兰谈云柏舟,可现在刚与这位老夫人谈妥,转而撕破脸面这倒是不好。
泽风拓心里叹息,云芷兰倒是找了个好机会和他谈,让他又不能拒绝··“我送老夫人到山脚·”这段路够云芷兰把要说的说完了··第59章 山景·隐世峡谷两旁山峰未断之前,山壑起伏,山路南行,鲜少有人会从两座山峰之间行走。
两峰垂落交叠之后,便将深不可测的山壑填平,有胆大的探险者先行探路,其后游人接踵而来,至今隐世峡谷已不知走过多少人··山林里绿树成荫,倒不如杳踪亭那边热,泽风拓放下挽至手腕的衣袖,他虽不情愿与云芷兰一齐下山,此刻却也只得硬着头跟上云芷兰的脚步。
云芷兰毕竟是一位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顺着曲曲折折弯弯绕绕的山路往下走,若不是她还算矍铄,恐怕走不到一公里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会·与云芷兰一同前来的随从被云芷兰打发离她和泽风拓都远了些,老人没有人扶,泽风拓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伸手去搀着云芷兰,扶着老人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身边走过不少少女,她们经过泽风拓身边都会偷偷打量或者小声讨论泽风拓,在泽风拓与泽敬之一齐上山的时候,泽风拓忌惮泽敬之所以没敢随心所欲地与迎面走来跟自己打招呼的少女们笑一笑,现在他身边没有严如父的泽敬之跟着,换成了慈爱和善的云芷兰,泽风拓反倒目光更加不敢随便乱晃。
云芷兰七十多岁,保养倒也得宜,其他人到了她合格年纪手掌上的皮肤早已枯槁起皱,云芷兰的手还如年轻时那般光滑,不过倒也上了年纪有了年岁,所以扶着泽风拓手背的手仍旧有些磨人。
云芷兰慢悠悠地走着,见经过身边的少女们时不时会向泽风拓飘来一些暧昧的视线,云芷兰笑了笑,开口道:“也难怪我那个孙子会看上你了,跟沧落的那些孩子比起来,泽少可是胜过他们千百倍。”
泽风拓扶着云芷兰的手下意识地一顿,他浅蓝色的眼眸里划过一道寒光,走了这么些许的路程,云芷兰终于要开始了么泽风拓听出云芷兰话中的意思,他目视前方,不卑不亢地回道:“老夫人谬赞了,沧落的人不论是四家姓还是其他高门大户的子弟都是受过优良教育的人。”
泽风拓伸出左手在云芷兰面前晃了晃,他手指上的茧子清晰分明,“我从小学的就是杀人,可没怎么读过书·”·云芷兰笑眯眯地摇头:“泽少何必跟我谦虚呢作为沉沧的少主,泽首怎么会就只教你那些玩意儿”·见云芷兰不信,泽风拓只得继续解释:“沉沧不许参与帝国政治斗争,有些无用的东西就不会教。”
泽风拓这是在告诉云芷兰,虽然在杳踪亭上他答应了不会站在云柏舟那一边,但也不代表他们会被云芷兰所用··云芷兰是何等精明的人,泽风拓话音刚落,云芷兰就接口问道:“泽少的话我明白,现在是我们俩人谈,所以这些话题暂放如何”·泽风拓对着前方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谁先开始这个话题的。
“那老夫人想与我谈一谈云柏舟了”离山脚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刚在杳踪亭和云芷兰云里雾绕地说了半天可是累坏了沉沧这位只学过暗杀的少主,现在泽风拓可没精力再应付这位在政坛上翻云覆雨几十年的老太太了。
云芷兰听出泽风拓语气不善,她倒也不是太在意,她左手在泽风拓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下,而后道:“就当我与你闲聊家常如何”·泽风拓脑子里响起了嗡的一声,与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闲聊家常,他可从来没做过。
“您能换个词么”泽风拓掂量了下,觉得“闲聊家常”这四个字有点像老太太与孙媳妇在聊天一般···云芷兰想了下:“那就随便说说如何”·泽风拓点头,终于松了口气,这比“闲聊家常”要好听多了。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云芷兰跨下一级台阶,问泽风拓··泽风拓想这当然是云芷兰先说了,他根本就不想与云芷兰聊些什么:“您先请。”
云芷兰看出了泽风拓脸上的表情要表达什么,也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我就先说了,你觉得云柏舟怎么样”·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泽风拓皱眉答道:“看上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实际……”·“这个答案刚才你说过了,”云芷兰无奈地抬起手来摆了一摆,“我是问你,你觉得云柏舟会跟你离开沧落么”·非常直接的问题,这个问法后面包含了云芷兰对即将筹谋的事情的必胜之心。
的确,如果按照云芷兰的计划的确能迅速的将云柏舟的势力连根拔起,云柏舟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可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以云柏舟的心- xing -,云柏舟未必会甘愿束手就擒,鱼死网破是泽风拓唯一能想到的云柏舟的去路。
“我不是太有把握·”泽风拓犹豫,说出口的话好似瞬间就被山风吹散于天地之间··云芷兰叹了口气:“刚才在杳踪亭我对你的态度欠妥,现在向你道歉。”
云芷兰忽然跳过了这个话题,回到了刚才在杳踪亭之上时谈及的话题··泽风拓倒是跟上了云芷兰的思维,他摇头笑了笑:“您是他的祖母,为他考虑也是该然。”
“他与白小蝶的婚约是我替他做得主,但是他未必会与白小蝶解除婚约,现在他要极力与白启申合作,恐怕等我回到沧落他就已经和白小蝶手挽手走进教堂了。”
云芷兰说··“您不会是要我去破坏他们的婚姻吧”泽风拓倒吸一口冷气,混迹政坛多年,云芷兰的手腕决绝,在该舍弃的时候亦然舍弃,就连自己一力促成的因缘都不放过。
“破坏他们的婚姻”云芷兰好似在琢磨泽风拓说出的这几个字,而后她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这么说也不算错吧,白小蝶与云柏舟的婚姻是他和白启申之间最坚固的纽带,如果这个纽带断了,那么就等于扼制住了他的一条手臂。”
说来说去,云芷兰的一切出发点还是要阻止云柏舟破坏帝国现有的和平··泽风拓思量了一会,然后说:“难道老夫人是想让我去抢婚”·云芷兰竟然对着泽风拓赞许地点了下头:“正是如此。”
第60章 风冷·泽风拓“呵呵呵呵”地干笑了几声,看云芷兰刚说话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开玩笑·老太太这一出到底是唱的什么·“老夫人您不会是说真的吧”泽风拓虽然已经肯定了云芷兰刚才说出来的话是她真正考虑过的,但泽风拓还是怀着一线希望,在帝国少帅的婚礼上握着帝国少帅的手一起落跑,留下楚楚可怜的新娘一个人,那画面泽风拓都不太敢想。
云芷兰扶着泽风拓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泽风拓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云芷兰的回答·泽风拓想可能得不到云芷兰的答案吧··然而就在泽风拓要放弃的时候,云芷兰忽然停下了脚步,扶着泽风拓的手骤然收紧,泽风拓下意识地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云芷兰的声音淡淡地飘来:“沉沧的少主是怕了么”·泽风拓忽然笑出了声来:“老夫人,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云芷兰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松开了捏紧泽风拓的手,自己一个人先迈着步子往山下走,跟随在云芷兰身边几步远的随从连忙赶上来一左一右护住了云芷兰,跟着老太太下山去了。
泽风拓看着云芷兰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远去,意兴阑珊地摸了摸鼻子,这个老太太还真是猜不透她的想法··泽风拓离开杳踪亭的时候,泽敬之叮嘱泽风拓送完云芷兰再回去找他。
所以隐世峡谷这条路泽风拓来回走了三四遍,等他走到杳踪亭的时候早已气喘吁吁··泽敬之正好给泽风拓凉好了一杯茶,等泽风拓坐定,直接推给了泽风拓·泽风拓口干舌燥,一口气把涩口的茶水喝完。
“那位老太太是不是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了”泽敬之悠然地抿了口茶,问泽风拓··泽风拓第二杯茶还没喝进去一口就喷了出来,原来泽敬之早就料到了云芷兰会给泽风拓出难题。
“老师,您也太不厚道了吧·”泽风拓把第二杯茶喝完,有些索然地对泽敬之说··泽敬之笑得高深莫测:“跟你说你就不会送她走了,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说吧,她给你出了什么难题了”·泽风拓低头看着茶杯翻了个白眼:“她想破坏她孙子的婚礼,正打算让我去抢婚。”
“噗……”纵然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泽敬之听到泽风拓的回答也把一口茶给喷了出来,“你说什么”泽敬之顾不得去擦嘴边的茶水,一脸诧异地看着泽风拓,让泽风拓再说一遍。
“老师您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保证没开玩笑·”泽风拓蹙起了眉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泽敬之,现在他就差竖起两根手指指天发誓了··泽敬之咂了下嘴低下头思索了半天,而后说道:“这个老太婆是不是疯了”·“她精神正常的很,”泽风拓揶揄,“甚至可以说比我们的思想都前卫。”
“思想前卫”泽敬之冷哼,“若她真想得开,当年对泽迦她怎么会那么不择手段”·从叶晨晨的口中泽风拓知道了云柏舟的母亲泽迦与云柏舟的父亲云宽绰相识的过程,然而泽风拓不知道泽迦到底是如何去世的。
泽迦是泽敬之的妹妹,听泽敬之的口气,难不成泽迦的死亡与云芷兰有关·“算了,不提也罢·若不是她提出是替云清旬出面,恐怕我早拿枪指着她的脑袋要她替泽迦偿命了。”
泽敬之把喝空的茶杯丢在桌上,似笑非笑道···泽风拓撇嘴,泽敬之嘴上说不想说,其实已经向他透露了不少··“她现在可是瞅准了时机要我去抢婚啊。”
泽风拓觉得现在觉得自己是被云芷兰骗了,云芷兰今次来的目的就是要他去抢婚··“所以我才让你来的啊·”泽敬之长长地感叹了下··“可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会知道她今次来的目的是要我去抢亲。”
泽风拓现在头很大,看样子他今天是被泽敬之和云芷兰一齐给骗惨了··“我不知道她要你抢婚,但你和云柏舟的事情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又夸口说能够搞定云柏舟,不让你出面还让谁出面”泽敬之理所当然地点头,他嘴角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然而在泽风拓看来泽敬之这笑里带着一把剑。
“我……”泽风拓想说他不是搞不定云柏舟所以才回来的么,可结果现在他觉得要是说出来又觉得太没面子·总之,他现在是进退两难··“按她的话照做,云柏舟终归要回到沉沧来。”
泽敬之收起了调笑的神色,他微微眯了眯眼,眼角有冷光划过··“啊”泽风拓不明白泽敬之什么意思··泽敬之解释道:“云柏舟的眼眸你看出什么不同了么”·经泽敬之的提醒,泽风拓恍然大悟。
拥有云氏血统的人眼眸是漆黑色的,而云柏舟的眼眸是湛蓝色,比之他和泽敬之的眼眸都要纯澈·拥有泽国皇室血统的人都会有一双蓝色眼眸,但深浅不一,传闻拥有湛蓝色眼眸的人是泽国皇室正统的继承人。
在泽国覆灭后,泽国原摄政王泽牧若将所有皇室成员带入沉沧,白泽皇室的血脉在沉沧内部一直留存着,但是经过几千年,白泽皇室血脉逐渐稀少,至泽敬之这一代只剩他与泽迦,泽风拓也不能算纯粹的白泽皇室之人,但是身在云家的云柏舟却是显示出了泽国皇室人所有的特征。
·“你不会打算把他接回来当沉沧还是白泽的皇帝啊”泽风拓想云柏舟还真是命好,走到哪里都是当皇帝的料··“瞎说什么呢你”泽敬之一掌拍在了泽风拓的脑袋上,他板起脸道,“拥有湛蓝色眼眸的人是白泽的禁忌,当年第一任泽首把皇子带出来后来发生什么你知道吧。”
当年泽牧若将泽国最后一位皇子带进沉沧,没想到皇子成年后却为了复仇起了杀戮之心,沉沧人手损失太半,若非泽牧若当机立断杀死皇子,恐怕沉沧会立时覆灭。
泽风拓手指摩挲茶杯边缘,觉得从山林中吹来的山风寒意彻骨··第61章 对峙·朱紫阙苦恼地挠了挠头,初夏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觉得有些热·早知道今天温度这么高就换件浅色系的衬衫穿的,偏偏出门前忘记问蔺衣深今天的温度,套了件深红色的衬衫。
站在朱紫阙旁边的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微型的小风扇塞到了朱紫阙的手里,朱紫阙笑呵呵地接过微型小风扇捣鼓了一会儿,又愁眉苦脸地看着蔺衣深··蔺衣深轻轻叹了口气,接过朱紫阙递来的微型风扇按下按钮,又递回到朱紫阙手上,朱紫阙冲着蔺衣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蔺衣深觉得自己原本不是很热,现在却开始浑身燥热。
然而,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可不敢想入非非··原本只是在茶楼喝茶听戏,谁曾想到茶还未泡开,一队身穿青色军服的军官瞬间冲入茶楼中,人人荷枪实弹,刚起了个调的戏曲演员吓得咬掉了后半个调,给客人斟茶的服务生不知谁手没拖稳,茶壶落地,“哗啦”一声变为碎片。
为首的军官用帽檐盖住了半张脸,他轻轻抬了抬手,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开始清理茶馆里的听戏人··等茶馆清空了场,为首的军官才伸手推了下帽檐,露出了被遮住的半张脸。
苍玡慵懒的眼睛稍稍往上抬了一下,他看见坐在二楼临窗边的人,向茶楼上的朱紫阙颔首··朱紫阙把茶盖一丢,悻悻然地站起身对坐在对面的蔺衣深说:“走吧,有人来捉我们了。”
蔺衣深也已经看见了楼下穿着青色军服对着他和朱紫阙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蔺衣深第一次见苍玡,原来有人穿上军服还能显得这么无精打采,也只有这位刚扳倒了苍凛的苍氏家主才能让人觉得无话可说。
“别小看他们,都不是善茬·”朱紫阙叮嘱··蔺衣深点头,苍氏家主不声不响地借助云柏舟的手扳倒了苍凛,又接手了墨隽的情报局,这位苍氏家主的心机深得很呢。
“你也不是善茬吧·”蔺衣深回朱紫阙··“我难道不是看上去就很精明”朱紫阙不满意蔺衣深刚才的话,反驳道。
“是·”蔺衣深不愿再拆朱紫阙的台,直接顺着朱紫阙的话说··两人已经做好了戒备,朱紫阙和蔺衣深没想到苍玡会把他们两个人晾在太阳下晒两个钟头。
朱紫阙拿着微型小风扇要把脸上的汗给吹干,他怒视着对面坐在遮阳伞下,惬意地喝着冰饮吹着风扇的人,咬牙低声对蔺衣深道:“我能骂脏话么”·“用戏曲腔骂的话,您随意。”
蔺衣深一边挽袖子一边说··“你确定他听不懂”·蔺衣深眨了下眼,想了会说:“如果他是喜欢戏曲的人就不会拿着枪冲进这么高雅的艺术场了。”
“有道理·”朱紫阙点头,然后对着躺在躺椅上惬意地喝着冰饮的人一通谩骂·起初蔺衣深还能听得下去,到后来朱紫阙越骂越嗨,蔺衣深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而坐在躺椅上的人好像对此并无任何反应,苍玡让小周又换了一杯冰饮,继续喝着,一边看着站在太阳下满头大汗唱戏的人··“他在唱什么”苍玡问小周,顺便拿了一杯冰饮给站在身边却离了几步的小周。
小周没有去接苍玡递来的饮料:“朱雀王怒斥青龙王·”·“什么”苍玡愣了下问··小周这时才掉头看向苍玡,接过苍玡递来的饮料,又说了一遍:“朱雀王忍熬酷热,怒骂不义青龙王。”
“你是说他在骂我”苍玡疏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算是终于听懂了小周在说什么···小周挑挑眉,这位附庸风雅的苍氏家主从不听戏曲,经朱紫阙这样骂一次,应该会痛定思痛,以后天天来散仙楼听戏罢,不过就刚苍玡在散仙楼吓跑客人的表现,散仙楼老板愿不愿意接受他入楼还要斟酌一番吧。
朱紫阙在太阳下足足骂了半小时,最后口干舌燥,要不是蔺衣深从散仙楼离开时拿了一瓶饮料,怕朱紫阙最多只能撑十分钟··“骂够了”蔺衣深一边给气喘吁吁的朱紫阙抚背,一边问。
朱紫阙把喝空了的瓶子塞到蔺衣深的手里,喘了口气回道:“还没,歇会,等我再想好词·”·“想什么词一句话来回骂就是了。”
蔺衣深说··“我怎么没想到呢”朱紫阙好像又来了精神,一跺脚又要开骂,蔺衣深却伸手拦住了他··“别骂了,人找你。”
蔺衣深把朱紫阙手里的微型小风扇给拿了回去,推了一下朱紫阙··朱紫阙抬眼就看见裹了一身严实军装的人往自己这边走,他挺直了背,不卑不亢地直视苍玡。
苍玡见朱紫阙挺直了腰,顿了下脚步,慵懒随意的笑容又浮在脸上:“没想到朱老板还会唱戏啊·”·朱紫阙冷哼:“我天天听戏耳濡目染自然会了,不像某些人假附庸风雅。”
苍玡笑笑,不以为意:“我这本就不是我的正业嘛,我要像朱老板这么有钱,富可敌国,我也天天听戏·”苍玡故意将“敌国”两字提高了音量,意在提醒朱紫阙注意身份。
身为朱氏家主,朱紫阙不惧苍玡的威胁,负手道:“我也就这点爱好了,若像苍氏家主您这样的,我也没什么时间听戏·而且……”朱紫阙顿了下,嘴边冷笑愈加深刻,“我也就只有赚钱这一种职业,所以看上去清闲点。”
“是么”苍玡瞥了一眼站在朱紫阙身后的蔺衣深,笑了笑,“这位是”·“蔺衣深·”蔺衣深向苍玡颔首,自报家门。
“你姓蔺”苍玡略显惊讶··蔺衣深点点头··苍玡将目光转回到朱紫阙身上,又笑了笑:“祖洲两大财阀居然走到了一”·“做生意嘛,对手有时候也可以是合作者,若分那么清,相互争斗,损己损彼,得不偿失啊。”
朱紫阙换了种深沉的口吻,对苍玡说··苍玡撇嘴,他最受不了人跟他说教,还是说赚钱的事情·“今天请朱老板来,情报局有些事情要与朱老板谈一谈。”
“这么说你是以情报局局长的身份来跟我谈咯”朱紫阙眼眸亮了一瞬就恢复了平常··“可以这么说·”·第62章 身价·朱紫阙低低地“嘿”了一声,看来今天是要被请去情报局喝上一杯茶苍玡才肯罢休了。
“苍将军既然接手了情报局,那应该知道我的一天的身价吧·”朱紫阙凑近了苍玡,就差贴在他的脸上,他对着苍玡挤挤眼,伸出一根手指来,笑得得意。
在商言商,苍玡虽掌握了苍氏一族,但经营家族与经营产业不同,朱紫阙句句话都从商人的角度与苍玡谈判,苍玡应付得来,可有时也难以跟上朱紫阙的想法··“一千万”苍玡瞪着苍玡伸出来的五根手指,朱紫阙摆明了是在挑衅他,然而朱紫阙一天的身价苍玡还是知道的,毕竟这位富可敌国的朱大老板在情报局里的资料是非常多的。
苍玡笃定地说了出来··朱紫阙嘴角上扬,用一根手指对着苍玡摆了摆:“是一亿·”·“一亿”苍玡慵懒的神色转变成了震惊,情报局里的资料不会错,什么时候朱紫阙的身价又多了十倍·“你骗谁”苍玡站在大太阳下怒吼,苍家家主的教养好像被阳光晒得荡然无存了。
朱紫阙收回手指,轻飘飘地说:“不是我说你,你们情报局的情报该更新啦·”·苍玡才不信:“你说一亿就一亿,你唬谁”·“前一句,你说得没错。
后一句,你说错了·”朱紫阙揉了揉手指,笑呵呵地回道··身边苍玡带来的隶属情报局的一小队军队将朱紫阙和蔺衣深全部包围在了一起,只要苍玡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即将朱紫阙和蔺衣深扣押。
然而,现在他们的头儿被朱紫阙气得面色发青,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慵懒的男人发火·据说在多年前,原苍家的家主青龙王和原朱家的家主朱雀王就不合,没想到多年过去,他们都成传说中的人了,苍家家主和朱家家主仍旧相互看不顺眼。
“哪里对了,又哪里错了”若不是小周及时按住苍玡贴在腰间配枪的手,恐怕朱紫阙脑袋上已经有一个窟窿·现在想想,云柏舟派苍玡来请朱紫阙去情报局还真精明,知道自己动不了朱紫阙就让苍玡来动,而朱紫阙骂也不能骂,打也不能打,更何况是要了他的- xing -命呢苍玡现在觉得十分憋屈,却又无从发火。
朱紫阙已经瞄见了苍玡贴在抢上的手,他也知道苍玡不敢动他,太阳下朱紫阙拿着微型小风扇绕在脸边不停地吹,显得惬意无比·原先躺在躺椅上的人则大汗淋漓,一小半是热的,一大半是气的。
朱紫阙悠然地吹了好一会儿风,才开口:“苍将军不懂生意之道也难怪了,”朱紫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身价自然由我自己决定,我说一千万的时候是刚继承家主之位,尚不成气候,就跟您当初一样。
而现在,我大权在握,掌管朱氏已十年,身价自然要翻,其实只翻十倍还算少的,以现在朱氏的财力,我的身价还可翻二十倍·”朱紫阙又伸出一根手指在苍玡面前比了个“2”,朱紫阙说话总是带着笑,人又长得偏女气,看上去比较柔和,然而刚才那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显出了朱氏家主真正的威严。
朱紫阙御下的方法就是宽松适度,这种手法对苍玡或者说对帝国其他政要都很有效··“强词夺理”苍玡冷笑···朱紫阙却又摇了摇手:“那我就与苍将军换一种说法吧,您当初成为苍氏家主手中的权力只有睢阳那一丁点,而三年后您现在不仅接手了沧落的苍氏,您也成为了苍氏唯一的家主,您认为您的地位是不是更加稳固了”·“是。”
朱紫阙无形中把苍玡给捧高了,苍玡倒还挺受用,就顺口答了·小周无奈地碰了下苍玡,朱紫阙在挖坑给他跳,他还就这么跳进去了··苍玡这才反应过来,想再反驳却已然来不及了。
朱紫阙一脸“上钩了”的表情,他在商言商,但换了个说法还是能坑一次苍玡·见苍玡欲驳却又开不了口的神情,朱紫阙觉得无比开心,苍玡的怒火快要喷发,朱紫阙索- xing -把苍玡的怒气全部给逼出来:“苍将军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么”·苍玡张了张口想说“不”,就被朱紫阙抬手给止住了:“就是这个道理嘛,用商人的眼光来看,您的地位换算成金钱,价值就翻了好几次,对吧。”
“朱”苍玡再次怒吼,“我没功夫跟你在这废话这些,跟我去情报局”·“我没跟你废话啊,”朱紫阙一脸的委屈,“我是想让您提前做好预算,要让我在情报局待几天一天就是一亿,两天就是两亿,到时候我从情报局里出来,情报局得付我这些天的损失吧。”
“你”苍玡气得脸发青,他实在懒得与朱紫阙再交流··小周见苍玡为难,轻轻拍了下苍玡的肩膀让苍玡站在自己身后。
苍玡只得如此做,再看着朱紫阙那张似笑非笑的嘲讽脸,他指不定真的会当街毙了朱紫阙··“朱老板,国家律法高于一切,还请您配合情报局,如果您配合,一切进展顺利,说不定只消一个小时就能结束这场谈话。
而且您还可以继续听下半场的戏·”小周彬彬有礼地对朱紫阙说··朱紫阙眼眸稍沉,他不知道小周是沉沧的人,但显然这个人比苍玡难对付··“你就是苍玡那位得力助手”·“在下周铎声。”
小周微微躬身向朱紫阙行了个见面礼··朱紫阙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你说话倒是挺中听的,看上去也挺聪明,态度也好·行,就看你的面子,我跟你们走一趟。”
听见朱紫阙的话,苍玡的脸色愈发- yin -沉,朱紫阙这摆明了是借小周下他的面子··小周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加重,连忙背过手向苍玡摆了摆,朱紫阙这招挑拨离间对他不管用,对已失去冷静的苍玡来说却是一计猛药。
“哎哟,我都跟你们去了,苍将军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朱紫阙经过苍玡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插刀··幸好小周一直拦着苍玡,才没让苍玡一枪崩了朱紫阙。
“有点过了吧·”蔺衣深无奈地摇头,苍玡是不知道,千万别惹起朱紫阙的脾气,朱氏家主的脾气一上来可是谁都拉不回来··第63章 婚约·云柏舟和白小蝶的婚礼定在夏末初秋。
婚期定下来后,白夫人一通电话打去了云公馆,然而接电话的云家佣人说老夫人出去散心了,要晚些日子才回来,询问白夫人有什么事·白夫人略微思索了一下,隔着电话线笑得有些敷衍,她说好久没约老夫人喝茶,如果老夫人不在那就等老夫人回来改日再约,说完她还没等电话那头云家佣人回应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白夫人直接播去了云柏舟的办公室,白夫人拨号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抱怨自己不长记- xing -,自从最高法庭的判决下来后,整个帝国最有权力的人已经不再是云家的老夫人了,而是云家老夫人的孙子现任帝国天羽军的元帅和影月军的少帅——云柏舟。
云柏舟正巧刚看完一份文件准备休息一下,他看了一眼座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拿起听筒向电话那头笑得开怀的白夫人问了声好··“这周末可以·”云柏舟点头应允,原来白夫人打电话来是为了让他陪自己的女儿选婚纱。
白夫人听云柏舟说这周末有空,笑得更加开心:“那就这么定了,周日下午一点就在婚纱店见”·云柏舟笑着跟电话那头的白夫人道别,挂掉电话后云柏舟揉了揉有些酸的鼻梁,把眼镜给摘了下来。
当初为了稳住云老太太他才会主动提出这桩婚事,现在他想悔婚却来不及了··云柏舟摆手让办公室里的佣人退下去,他瞥了一眼落地窗前的一张座椅,泽风拓不告而别已经快三个月,那张座椅自泽风拓走后就一直放在那里。
有几次佣人们想把这张孤零零又突兀的座椅放回原处都被云柏舟止住了,云柏舟还吩咐佣人每日记得把座椅擦一遍,有一天云柏舟自己端了个木制的小茶几放在椅子前,泡了一壶茶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落地窗下的情景。
他一直以为泽风拓坐在这里是因为阳光充足,可等他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候,云柏舟才发现坐在这里可以看见他每日去军部出行的路·自从云柏舟接手军部以后,他经常出门,但泽风拓的身份特殊,不方便与他同去,于是泽风拓就留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他不怕泽风拓翻他的文件,开他的电脑,事实证明泽风拓除了对他这个人有兴趣外,其他的一概没有兴趣·落地窗下投来的阳光炙热,云柏舟没坐多久就端着茶杯站起身躲进了一边的- yin -影里。
泽风拓走的时候,楼下花圃里的冥凝花才刚打朵,现在冥凝花已经开败,火红的赤榴花正向阳怒放··八月末了,距离云柏舟与白小蝶的婚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白夫人叮嘱佣人们把一摞摞结婚照摊开来放在白小蝶的床上,白小蝶抿唇,娇羞地翻着婚纱照。
照片上,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孩全是幸福的笑容,她旁边的男人目光温润柔和,就连拍结婚照,云柏舟都站得笔直,就算摄影师要求云柏舟尽量表现得对新娘宠溺一些,云柏舟却是手足无措地不知该怎么摆开自己的动作,最后摄影师无奈,只得说:“少帅您平时怎样就怎样吧。”
站在云柏舟身边的白小蝶嘴角边的笑容愈发明艳,原来高高在上的未婚夫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不知云柏舟还有多少她未发现的可爱面呢·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那英俊男人的面容,白小蝶已然开始念想起婚礼那一刻,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向新郎走去时的画面。
指尖在照片上云柏舟湛蓝色的眼眸上划过,忽然一瞬间白小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不停地来回摩挲着照片上云柏舟舒朗的眉梢,总觉得这眉头下的那双湛蓝色眼眸里蕴满了不愿。
·“小蝶,怎么了看得入迷了”过了几分钟,白夫人见女儿还盯着那张照片看,往女儿那边靠了过去··白夫人看着女儿的手指指尖放在云柏舟的眉梢上,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眼眸中却没聚起什么神采来,白夫人忙凑近了女儿问道:“小蝶,没事吧”·“妈妈,你看,少帅他是不是不开心啊”白小蝶手指又在云柏舟的脸上划过,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母亲,希望母亲能告诉她答案。
白夫人低头仔细地看了看照片上的云柏舟,温润如玉的男人在阳光下搂着美丽的新娘,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眸里好似闪着光芒,只是看见的第一眼,白夫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白夫人低呼,最后还是将惊叹给咽了回去·白小蝶说照片上云柏舟看上去显得不开心,可白夫人看到的第一瞬感觉却是这位帝国少帅是在筹谋着什么,而且达到了目标。
筹谋什么难道是白家么·“妈妈,您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刚才白夫人的那一声惊呼白小蝶听见了,见白夫人半天未说话,白小蝶猜测自己的母亲已经看出了云柏舟的异样。
白夫人定了定神,笑着道:“不不不,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你看少帅笑得那么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呢许是那天阳光太过耀眼,再加上照片拍摄容易有错觉,所以才会看上去不开心。
你看少帅嘴角翘起来,分明是打心里欢心·”·“是么”白小蝶低下头又去看那张照片,可总觉得与母亲说的不一样··白夫人心里也有些发憷,她用眼神示意了下佣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白小蝶的手从照片上拉了下来,她合上相册,对女儿说:“不早了,该睡了,今天你也累了,明天起床再看,说不定啊你又能看出来另一种表情。”
“什么表情啊”被母亲这么一劝,白小蝶也把刚才的烦恼抛去脑后,忙问道··白夫人笑着摇头,把女儿搂在怀中,故意嗔道:“我哪里知道你会看出少帅什么表情,无非就是喜欢、高兴、乐意。”
白小蝶羞涩地钻进了母亲的怀里,撒娇道:“妈妈,您胡说什么呢·”·第64章 伪装·一辆黑色的跑车在高速上狂奔,身后一辆警车响着警笛紧跟不舍。
驾车人戴着墨镜,看了一眼后视镜吐出一口烟圈,踩在油门上的脚又重重地继续往下踩·薄荷味弥漫了整个车厢,泽风拓自己也被呛得可以,索- xing -打开了车窗,刺耳的警笛声接连不断的传来,泽风拓狠狠地骂了一句,抓起车台上的手机直接播了个号过去。
“难得,不对,稀客啊,没想到我回到扶风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居然是你·”手机那头,墨隽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比身后传来的警笛声还让泽风拓头大·泽风拓把烟嘴吐掉,吼道:“你他妈的不知道我要来扶风么交警一直追在我身后,你他妈故意的吧”·“泽少,太子爷,你发飙也得找对人啊,现在追你的交警是从忘川郡追来的,跟我们扶风郡可没一点关系对了,你要是摆脱了那些交警不如来我家喝喝茶,你一定没尝过曼曼亲手泡的素菊茶。”
墨隽对正在喝茶的齐曼挤挤眼,齐曼则对着墨隽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别闹”的口型,墨隽只能打住不再跟泽风拓调侃··“你他妈……”·“我说太子爷,就算你是我上司你也不能骂我去世多年的母亲,我的母亲可是世乐赫赫有名的巾帼夫人,当年北疆作乱我母亲深入北疆一人炸毁了叛乱者的根据地,帝国可是给了我母亲无上荣耀和封赏,我母亲是英雄”墨隽已经在齐曼的示意下收住了口,可没想到泽风拓一直喋喋不休,他不得不加以还击。
“要我不骂也成,帮我解决身后这些个跟屁虫”泽风拓一脚油门踩得更猛,他听见警车声越来越近,本来以为自己的车技不错,看来这世上还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让扶风郡的郡长去管忘川郡的交警,太子爷我可没这权力·”墨隽眉头唰地敛在了一起,坐在他对面的齐曼直接对墨隽翻了个白眼··没等泽风拓再次开骂,墨隽说:“别骂先你现在在哪里过了忘川进入扶风了么”·“废话不然我打电话给你干什么”泽风拓骂得更大声了。
墨隽没有又唰地一下松开了,他抓着手机哈哈大笑:“那好办了呗,我跟交通局的人商量下,让他们跟忘川郡的交警们打个招呼,改由我们来追你·”·“我靠”泽风拓狠狠按下手机,墨隽摆明了是瞅准了机会埋汰他。
等泽风拓抵达墨隽宅邸的时候,身后源源不绝的警笛声才彻底安静,然而从车上走下来的人还是觉得耳边徘徊着那刺耳的警笛声,看见墨隽的笑脸的时候,泽风拓很想一拳砸上去,却又懒得下手。
“泽少这一路辛苦,我借的车还行吧·”墨隽歪着头看着泽风拓后面停着的一辆冒着烟的黑色跑车说道··“报废了·”泽风拓往后指了指,越过了墨隽,墨隽身后还站着齐曼,泽风拓向齐曼点头一笑,风尘仆仆的人径直走进了墨隽的家。
墨隽跟在泽风拓后面喊“脱鞋”连喊了七八声还是没止住泽风拓的脚步,墨隽也就作罢了··墨隽说邀请泽风拓喝齐曼泡的茶,泽风拓还真毫不客气地就自己拿起一壶茶直接就口灌,墨隽松开的眉毛又唰地蹙在一起,他找了个远离泽风拓的地方坐下,也懒得再去端自己的茶杯,对泽风拓说:“泽少不是去沧落么怎么绕了个大弯来我这里了”·“老师让我找你借个东西。”
泽风拓冷冷地瞟了一眼墨隽,意思是若不是要找你借东西,我才不会来这里··“什么东西”墨隽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他已经猜到了泽风拓要来借什么。
“你知道的·”泽风拓说··“泽少的哑谜我从来都猜不透,云少帅也猜不透·”墨隽不忘补充···“我也猜不透你和他。”
“好好好,我们不说绕口令了,情报局的人员进出都要刷卡登基,而且刷卡的时候进入口的电子屏上会直接显示卡主的姓名、年龄、部门和职位,当然了,还有他的证件照。”
墨隽的意思是要借进入沧落情报局的门借卡是非常困难的··“老师说你一定有办法·”泽风拓知道墨隽是在报他弄坏了墨隽跑车的仇,但那辆跑车是墨隽主动借出的他也不是很在意,更何况弄坏跑车本不是他的本意,若非墨隽出的馊点子,他也不会加大马力烧坏了跑车引擎。
墨隽点点头:“有,但是不一定能成功·”·“说来听听·”泽风拓不再与墨隽兜圈子··墨隽说:“不用卡就能进入情报局的有两种人,一种是被情报局直接请进去喝茶的,例如你们的大股东朱紫阙;一种是云柏舟亲近的人,例如白启申家的佣人或者苍玡家的佣人。”
“扮成白启申的家仆”泽风拓问··“你为什么不选苍玡”墨隽见泽风拓立即抓住了点,忙问道。
泽风拓撇嘴:“他他见过我那么多次,就算乔装易容,我也混不进去·”·“嗯,”墨隽点头,“给你个情报,这周末下午一点,白夫人会带着白小蝶与云柏舟一起挑婚纱,这是你混进白家的好机会。”
“送婚纱的”泽风拓问·“笨司机好么”墨隽塞了个招聘启事给泽风拓,“白小蝶要出嫁,白家正在给她筹办嫁妆,为了保证以后女儿的出行特意给女儿招一名司机。
泽首让你这时候来,不就是看准了这个”·“……”泽风拓沉默,泽敬之早说不就行了,让他折腾地跑了半个圈··似乎看出了泽风拓的想法,墨隽又把一个准备好的信封放在了泽风拓的手中:“泽首当然不可能让你白绕一圈,这是我刚写好的推荐信以及伪造的身份证明,虽然我离开情报局了,但是起码这些手腕还是有的。
出发前记得把自己伪装一下,别一眼就让人认出你来·”·墨隽说完站起身就要走,他背过身的时候听见泽风拓向他道了声谢·墨隽走出门外把门关上,齐曼一直在墨隽身边,墨隽得意洋洋地冲齐曼一笑,压低声说:“他居然跟我道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齐曼无奈撇嘴,顺便瞪了一眼墨隽。
第65章 司机·泽风拓换了辆老爷车,慢悠悠地开在扶风前往沧落的高速上·他出发前在墨隽家里按照墨隽提供的身份证件上的模样拾掇了一遍自己,原本看上去有些清爽却淡漠的人瞬间变成了一个阳光活力的男孩,按照证件上的说法,泽风拓现在叫风泽,二十四岁,沧落人,因为年少时父母去扶风工作他也跟着一起去,读完高中后没考上大学就去学开车,后来被墨家选中一直在替墨家开车,因为想去沧落发展,所以辞去了墨家的工作前往世乐。
墨隽的那份信笺上盖了一个玄武模样的墨氏家徽,这是泽风拓能够接近白小蝶最好的筹码·要成为四家姓家的专属司机,四家姓都会经过严格的筛选,有四家姓之一的墨家推荐,成功的几率就要大上许多,墨隽为了保证泽风拓的身份不会怀疑,还特意给他造了一份他父母的资料。
·泽风拓的车后座上躺了个鼓鼓的文件袋,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从扶风到沧落的路程很短,上午出发中午就到·白家的招聘持续三日,今天是白家招聘的最后一天。
泽风拓现在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像白家这种私人招聘不会与企业招聘那样正规,如果招到了满意的司机这场招聘就会提前结束,这场招聘还未结束,所以泽风拓把老爷车停在距离白公馆比较近的一座商场的地下车库,在商场美食城里吃了碗加量的海鲜面,这才拿起一摞子资料慢悠悠地走向白公馆。
泽风拓向白公馆的管家说明来意,管家随即安排一名佣人把泽风拓带向一楼的备用书房·白启申这个时间都在军部,面试泽风拓的是白公馆的大管家白鹤,白鹤年过五旬,人显得精明干练,一双狐狸般狡狯的眼睛在泽风拓身上转了一圈,他伸手请泽风拓坐下,泽风拓坐下前把一叠材料交给了白鹤。
白鹤双手交叉置于下巴上,他没有去拆泽风拓递来的资料,而是直接问:“上午墨将军就打电话过来了知会过了,这几天四家姓或其他大家族都向白公馆推荐过他们的人,虽然你有墨将军的亲自推荐,但正常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白鹤话里有话,泽风拓心知肚明·自从庭审之后,白启申和苍玡的地位远在其他大家族之上,白启申要给女儿招司机,其他家族自然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忙不迭地推荐人去白公馆。
然而谁也不是傻子,白启申知道这些人打的心思,所以索- xing -这三天招聘他都不在场,只让老管家白鹤一人决定,白鹤在白公馆做了几十年的管家,这点眼力劲是有的。
当初在白家还不受重视时鲜少与白家来往的家族推荐来的人自然是要不得,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说不定哪天见你失势不会落井下石;那种平日里来往颇多的家族推荐的人也不能要,表面上笑脸相迎,现在还要派人过来,有没有图谋难说。
像墨家推荐来的人,白鹤倒是有些犹豫了·墨氏的家主一般都在扶风,鲜少会来帝都,但与沧落的大家族们都保持着该有的来往,逢年过节拜帖贺礼还是会送来,也会打一通电话过来亲自道贺,看上去墨家人有些淡漠,但又显得并不疏远。
白鹤跟在白启申身边也鲜少听见白启申对墨家有什么微词,在墨隽离开情报局的时候,与苍玡站在同一阵线的白启申还轻轻喟叹,感慨墨家的一个好苗子没能在沧落留下来,白鹤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主人是出自真心的惋惜墨隽。
早上墨家家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白启申刚要出门,白鹤问白启申要不要回绝,白启申却摆摆手说:“给墨氏家主些面子,但是不能让别人留下话柄,而且还是要看前来面试的人人品如何,能不能用。”
所以白鹤才会将话事先挑明,白家欢迎墨氏家主推荐的人,但是不是说有墨氏家主的推荐就一定能被录用,前面还有许多家族推荐自己的人过来,他们都拒绝了,其中原因该如何就不是白鹤要挑明的了。
·泽风拓点点头,坐正了身子,对白鹤说:“明白·”·白鹤满意地笑了下,翻开桌上的一叠资料开始阅览,浏览到一半,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白鹤,白鹤让人进来,一个一脸惶急的佣人也顾不得有陌生人在场,对白鹤说道:“老管家,许司机他刚打电话来,说他的车被一辆工程车撞到了,他要跟交警去做笔录,一时半会敢不回来。
下午夫人和小姐还要出去,家里又没别的司机了,您看这该怎么办呀”·白鹤抬起头,问道:“小许没和交警说他是要接夫人和小姐去见云少帅么”·“小许全都说了,但是交警说这也没办法,法规在这里,他们也是按章办事,怎么都不让小许走。
小许说他先把夫人和小姐送过去再回来做笔录,交警也不让·”·白鹤无奈摇头:“怎么会有这么拧的交警,算了算了,我来安排吧,那给小许挂个电话,让他长话短说,尽量快些回来吧。”
佣人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摇头说:“来不及了,现在都十二点半了,夫人与少帅约的是下午一点,去那家婚纱店最少也要二十分钟,夫人都准备走了·”·白鹤波澜不惊的脸色变了下,他目光一瞥,正好扫见了仍旧端坐在椅子上的泽风拓。
白鹤计上心头,他指了指泽风拓:“正巧了,与其这么直接面试你,不如直接让你开车看,认路么”·“夫人和小姐要去哪家婚纱店”从刚才白鹤与佣人的对话里,泽风拓已经清楚白夫人下午的行程,如果没有听见这两人对话,墨隽昨天也告诉过他。
而白鹤却认为泽风拓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话不多问,也能立刻捕捉到话中的信息,白鹤给泽风拓加了一分·“袭云街的梦都婚纱店,地址我到时候发你手机上,你手机号留给我。”
泽风拓报了一通手机号就被佣人催促着去车库取车,白鹤没有跟去,而是吩咐另一个佣人跟着泽风拓一起上车·没多久,泽风拓收到了白鹤发来的短信,他看了一眼地址和路线,立刻知道该怎么开。
第66章 霜棠·跟泽风拓一起上车的佣人姓林,泽风拓与他互换了姓名后,两人互道“小林”、“小风”,瞬间熟络了起来·小林是今年初春才到白公馆来上班,他说他来应聘的时候以为自己这种没推荐人的小虾米白家不会要,没想到白启申就是看中了他这点才让他进白公馆工作,当时小林兴奋了三个晚上没睡着觉。
泽风拓见小林实在,也就多与小林聊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是五分钟,小林聊了一半就蹦下了车,迎着不远处走来的两个女人走去··泽风拓见过白夫人和白小蝶,白夫人依然高贵典雅,白小蝶依然清纯夺目,今日她略施粉黛,容颜比之前在蜃世楼见时还要俏丽。
小林接到白夫人和白小蝶后,恭敬地跟在两人身后,他对着坐在车上的泽风拓轻轻招了招手,示意泽风拓下车与白夫人和白小蝶见个面,打个招呼··泽风拓收到小林的示意,立刻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绕过车头替白夫人和白小蝶打开了车门:“夫人、小姐下午好。”
白夫人笑着点头,对这位司机的服务非常满意,白小蝶的目光在泽风拓的身上停了一瞬,有些惊讶地问:“好像从未见过你呀,爸爸这三天都在招司机,恭喜你被录取”白小蝶嫣然一笑。
泽风拓正要回“还不是”,眼角余光瞥见小林正出神地看着白小蝶坐进车中,泽风拓替白小蝶把车门关好,然后说道:“如若白小姐您对我的车技满意,还请您给我的面试成绩打高一些。”
“这是你的实践考试么”在云柏舟面前的白小蝶就像一只舞动翅膀的白色蝴蝶,鲜少开口说话,而在其他人面前白小蝶其实只是个刚过妙龄的少女,她的- xing -格活泼可爱,也难怪小林见白小蝶嫣然一笑会失了神。
·泽风拓含笑点头:“是的,小姐·”·白小蝶抬起纤细的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对泽风拓道:“那就看你能不能准时到达咯,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
“我保证一定将您准时送到少帅面前·”泽风拓眼角弯弯,笑得一脸纯善··“一言为定”白小蝶拍着手说。
泽风拓把还在发呆的小林推进了副驾驶座上,自己坐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按照白鹤发来的路线图驾驶·给别人开车,尤其是给帝国少帅的未婚妻开车可不能像自己开车一样狂飙速度,泽风拓把车速控制在六十码,这在沧落繁华的主城区里已经算是快速驾驶了,但他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若开得太慢,坐在他身后的评委很可能会给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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