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洲]银刃 by 承君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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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洲]银刃 by 承君诺(4)
·白夫人坐进车中一句话未说,白小蝶显然觉得有些闷,她见母亲不说话,于是就找面前谈得来的司机聊天··“你叫什么名字”·“风泽。”
泽风拓说出了自己伪造的名字··“那我叫你小泽吧·”白小蝶身子往前靠了靠,一股霜棠花的幽香传来,泽风拓微微一愣,在世乐的首辅,淑媛们都以喷涂世乐国花冥凝花制成的香水为身份的象征,这位白小姐喷的确实覆灭多年南浔国的国花霜棠花制成的香水,虽然霜棠花制成的香水并不少见,但只有地位较低的贵族和平民才会用这种香水。
“白小姐您喷的香水是霜棠花制成的么”泽风拓问道··“你闻出来啦,鼻子这么厉害”白小蝶赞叹。
泽风拓摇摇头:“我曾经替墨夫人和墨小姐开过车,有一次墨小姐接她的……闺蜜一齐出去,我闻见她闺蜜喷的也是这种香水,墨小姐说这是霜棠香·”·“墨凝的闺蜜”白小蝶眨眨眼,瞬间便知道泽风拓为何改口,墨家的大女儿的爱人是个普通的贫民女子,只是泽风拓不便说而已。
“你知道霜棠花的来历么”白小蝶问··白小蝶这一问并没有太多试探的意思,但是白小蝶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白夫人,这位夫人当初在蜃世楼里可以暗中威胁过云老太太的厉害角色,借着倒车镜泽风拓看见白夫人在听见白小蝶这个问题的时候微微挑了下眉头。
泽风拓知道,作为替墨氏开车的人,关于霜棠花的来历必须知晓···“那是南浔国的国花吧,当年出仕世乐助元始帝一统祖洲的谋士顾允执亲手将霜棠花的花种带入了世乐,自此祖洲各处皆能见到霜棠花。”
泽风拓边回答边留意倒车镜中白夫人的神情,见白夫人神情未变,他才松了口气··“我觉得我该问个女生·”显然泽风拓的答案并没有得到白小蝶的认可。
“抱歉,我只知道这些了·”霜棠花的来历么除了泽风拓刚说的,自然还有在沉沧,有来自祖洲各国的成员,其中也有南浔国的人,南浔国国姓为风,风缥缈为沉沧五首之一,沉沧在云渊郡遍植霜棠,所以霜棠香的产地便是云渊,这笔产业也出自沉沧,所以世乐的高层们才会拒绝用这种香味。
但是,这些泽风拓不能说,说了等于直接告诉白夫人和白小蝶,他是沉沧的人··白小蝶悻悻地嘟嘴,她说:“你刚提到了顾允执,那你知道那首歌么”·“歌”·“‘白水之岸,故人与谁草木衰零,不见君归。
三问船夫,故人可回’这首歌”这是一首古曲,白小蝶只记得词,不记得调,所以她是念出来的··这首歌泽风拓听过,但是记得不太清楚:“听过罢,但不知道这说的是什么。”
“顾敛在《择其谭》中记载,这首歌是白泽国灭之时泽国的柔迦公主在白水之岸遍植霜棠花的地方唱给顾允执听的,后来柔迦公主嫁给了青龙王,哦,就是苍玡的老祖宗。”
白小蝶生怕泽风拓听不懂,继续解释,“霜棠花从此代表女子对爱人的思念绵绵不绝,至死不渝·”·泽风拓终于是懂了白小蝶在说什么,白小蝶是在说霜棠花的花语,这也是小女孩的心思,在向外人炫耀自己对帝国少帅的感情。
霜棠花,泽风拓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间藏着的那柄匕首,上面就镌刻这一朵霜棠花··第67章 重逢·泽风拓对沧落的街道还是颇为熟悉,提前五分钟抵达了梦都婚纱店。
云柏舟已经到了,他今天没带任何人·婚纱店早早清场,此刻云柏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服,捏着银质的咖啡匙,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三个多月没见,云柏舟的眼角锐利了些,他仍保留着一贯的温文尔雅,但也添了不少- yin -鸷的气息。
再见到云柏舟,泽风拓眉梢不经一蹙,或许如今见到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云柏舟··泽风拓不经意的动作落在了白小蝶眼中,白小蝶见泽风拓目光紧紧地定在坐在落地窗前的未婚夫身上,白小蝶眼中疑惑一闪而过,旋即又笑盈盈地挽起了母亲的手。
“小泽和小林也一起进来吧,车库里多无聊·”白小蝶走进婚纱店的时候把泽风拓和小林也叫上了··小林一听喜上眉梢,连忙应声跟了过去。
泽风拓原本打算避开云柏舟,毕竟他可不敢保证云柏舟能不能认出他来,然而白小蝶却让他一起去,他又是第一天应聘,如果这位未来的主人不满意,墨隽和泽敬之给他安排的这条路恐怕要被他自己给堵上了。
泽风拓心里哀声叹气,脸上带着笑说了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婚纱店··白夫人已经带着白小蝶来到了云柏舟身边,云柏舟从沙发上起身,他的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若不细加观察,是抓不住他眼角那抹锐利而冰冷的视线。
“白夫人、白小姐请坐·”云柏舟彬彬有礼地邀白夫人和白小蝶入座,白小蝶愣了下,看云柏舟伸手邀她入座的方向是云柏舟对面的那个沙发,而不是他身边的座位,白小蝶脸上显出些许失望与彷徨,白夫人立刻感觉到女儿心中的委屈,她虽对帝国少帅的行为不满,但亦不好当众发作。
白夫人温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白小蝶坐在云柏舟那方·白小蝶羞怯地走向云柏舟,云柏舟只得往旁边挪了下位置,三人这才坐下··泽风拓和小林离着三人很远,但那方情状全部落在了两人眼中。
泽风拓一眼就看出了小林喜欢白小蝶,刚才那一幕小林看得清楚明白,小林冷冷地哼了一声,替白小蝶打抱不平:“这位帝国少帅表面看上去温文尔雅对谁都彬彬有礼,可是我却感觉他不过是装出来的,其实他对谁都冷淡,跟小姐结婚也不过是看上了白家的家势而已。”
·泽风拓默默地摸了下鼻梁,坐在阳光下的帝国少帅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只是镜片后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却愈发冰冷·确如小林所说,云柏舟只是外表看上去温和,内心……内心就连泽风拓都无法揣测到底有多冰冷。
他可以对抚养了他十七年的云老夫人于最高法庭上亲手扼去其臂膀,可以对照顾了他多年的齐曼说弃就弃,对墨隽说利用就利用,现在的云柏舟隐隐有剑指帝国最高统帅云清旬的意思。
但泽风拓绝对不会认为云柏舟是一个一心想要登上帝国统帅之位的人,他似乎是想摧毁什么,却不是摧毁一件实物·摧毁政权么想到这里,泽风拓怵然一惊,连小林叫他都未反应过来。
“小泽小泽”原本小林是叫泽风拓小风,自从白小蝶叫泽风拓小泽后他就跟着白小蝶叫泽风拓小泽。
“啊怎么了”泽风拓缓过神,见小林正指了指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的白小蝶和云柏舟,“我们让一让吧·”·“哦。”
泽风拓被小林带着往没有摆放物件的收银台那边走去,收银台的员工知道他们是白家的佣人,忙让服务员给泽风拓和小林搬了个凳子··泽风拓笑着道谢接过椅子,泽风拓刚坐定,抬起头时正巧与经过身边的云柏舟目光相接。
云柏舟温和的眼神瞬间划过一道利芒,泽风拓心头一突,却没撇过头避开云柏舟的目光,此时若躲那就说明自己一定有问题,以云柏舟的心思略加揣测就能看出泽风拓身份存疑。
“怎么了”白小蝶见云柏舟停下脚步,顺着云柏舟的目光看了过去,泽风拓和小林正从凳子上站起,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惶然无措,一个则显得稍微镇定些。
“他们是我们家的佣人,左边的是林旭则,左边是今天刚入职的司机风泽·”·“风泽”云柏舟低低地重复了一句,“今天才入职的”··白小蝶点头:“对啊,父亲给我招司机,到今天才录用了一个。”
“令尊是个谨慎的人,能得他看中的,应该不会错·”云柏舟笑了笑,旋即握住白小蝶的手带着白小蝶去挑选婚纱··泽风拓看见云柏舟握住了白小蝶的手,他那一瞬觉得云柏舟可能认出了他来,但是又立刻把这个念头从脑中抛出,云柏舟肯定没认出他来,若是认出来了云柏舟的眼神不会那么淡然。
等云柏舟背过身去后,泽风拓呼出一口气,正好有服务员将一杯冰水递过来,泽风拓一口气全部吞了进去以定心神··“真可怕啊,那位帝国少帅·”小林夸张地拍着胸脯,还不忘抹一下一滴汗都没有的光洁额头。
这还是泽风拓第一次听一个人用“可怕”来形容云柏舟,在帝都人眼中云柏舟是难得的谦谦君子,就算在沉沧内对这位帝国少帅的评价也是礼待有加,没想到到小林这边却是这样的形容。
“哪里可怕了”泽风拓问··小林刚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要他说他倒是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来:“我觉得少帅他看谁都隔了一层,他不喜欢白小姐去装作喜欢,但是与白小姐靠近的时候又有抵触,若是白小姐发现的话,一定会觉得可怕的吧。”
泽风拓挑了挑眉梢,觉得小林说得与他之前想的差不多·泽风拓又看了眼正在陪白小蝶挑选婚纱的云柏舟,的确是越看越与小林说得一样·隔着一层,其实当初云柏舟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第68章 幸福·泽风拓和小林两个人没事,端着水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泽风拓偶尔还会去看一眼坐在落地窗前悠然喝着咖啡的白夫人,白夫人背对着他们,不知面上表情,但泽风拓猜也能猜到,白夫人也在担心女儿,不知这位帝国少帅,白家未来的女婿对自己的女儿到底有没有真心。
白小蝶的身边围了一圈服务员,却没有一个服务员像平时一样上前推销他们的婚纱,他们任由白小蝶挑挑选选,偶尔白小蝶问一句的时候,她们才会作答·对于这些帝国淑媛们,她们的推销手腕能够被帝国淑媛们一眼看穿,再炫丽花哨的推销在此时都毫无用处。
白小蝶确实对一些普通款式的婚纱没停留一步,她一直往前走,这间婚纱店的装饰以四季为主题,春夏秋冬每一个区域的婚纱款式都各不相同,当然也分了高中低端·因为是秋日的婚礼,白小蝶在秋日主题区停留了许久,最终挑选了一件金色的缀金丝婚纱。
“好看嘛”白小蝶问的当然是身边陪她挑选婚纱的帝国少帅··云柏舟轻轻弯起嘴角,温柔地说:“嗯,好看·”听声音不带一丝敷衍,周围跟在他们身后的服务员似乎也被云柏舟的声音迷住,脸上也不由得浮上了一些红晕。
“不觉得太过耀眼了么”白小蝶再问,这件婚纱虽然材质款式都是一流,但的确金色的婚纱在婚礼上不多见,如若礼堂装饰得太过圣洁,白小蝶一身金色婚纱虽是耀眼,却能将新郎的光彩给掩盖。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婚礼,她要挽着云柏舟的手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那我也选一件金色的西装如何”云柏舟笑容愈发宠溺,他能听见身边服务生们传来艳羡的低呼。
白小蝶也听见了周围的低呼声,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云柏舟也会说甜言蜜语·白小蝶羞怯地笑了笑,将那件金色婚纱给挂了回去:“还是传统一些的好,我们试试古时候的那些礼服好不好”·“好。”
云柏舟温声以应,耐着心继续跟白小蝶挑选婚纱··约莫又挑挑选选了半个小时,白小蝶选中了一款古时的凤冠霞帔,她试了又试,问云柏舟意见,云柏舟仍是温柔地点点头,说这件不错。
泽风拓手中玻璃杯中的水已经喝完,小林问服务生要了一个水壶给泽风拓添水,目光却盯在白小蝶和云柏舟那边··“小姐穿什么都那么漂亮”小林花痴着说。
泽风拓见水杯中的水快要溢出杯口,忙提起小林的胳膊,把水壶给接了过来:“回神呐”·小林听见泽风拓的声音,连忙回神,就见泽风拓的手上已经被水给打- shi -。
小林连声抱歉,泽风拓摆手说无事,眼光也不由得追向了云柏舟那边··跟在白小蝶身后的男人温文尔雅,腰间那柄古朴的黑色佩剑安静地躺在剑鞘中·这柄剑名叫淇奥,回想当初他与云柏舟初见之时,这柄剑曾贴着他的面擦过,纷纷白雪之中,温雅的帝国少帅首次显出冷峭的寒意,而后这人又显出那么的不识人间烟火,此刻的云柏舟又真的像是一位陪着未婚妻挑选婚纱尽心尽责的男人。
泽风拓捏紧了手中的水杯,微微皱眉,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在黑市的那一晚,喝醉了的人在他身下肆无忌惮□□的画面,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云柏舟到底他爱上的是不是那个真正的云柏舟·那件凤冠霞帔被白小蝶划入了购物栏中,新娘一件婚纱自然不够,她还要再选一件西式的婚纱。
白小蝶似乎很喜欢春秋两季的婚纱,毕竟是选在初秋,春季的婚纱也可以一并挑选·她又选中了一款婚纱,在自己身上比了比,问云柏舟的意见·云柏舟仍旧温和地点点头说这件不错。
结果坐在远处看两人挑选婚纱的小林却不乐意了:“这件可不适合小姐啊·”·“你不是说小姐穿什么都好看的么”泽风拓揶揄道,小林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脑中存着没清除出去。
小林一愣,而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刚才、的确说了,但是这件确实不适合小姐嘛·”·“怎么不适合了”·“这件跟那件金色的一样,太过艳丽,小姐虽然是白家嫡长女身份高贵,但是小姐的长相偏小巧与可爱,这件婚纱奢华有,但是小姐穿上就显得有些……有些……”小林抓了抓脑袋,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适合的词来形容。
“撑不起来么”泽风拓见小林语塞的模样,替他解释··“对对对,”小林连忙点头,又连忙摇头,“不不不,小姐千金之躯哪里撑不起来一件婚纱”说着,小林又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泽风拓耸肩,小林对白小蝶一看就是真爱,但是白小蝶可能连注意都没注意过小林对她的心意·云柏舟呢对白小蝶的心意是心领了,还是知道她的心意却仍在利用她·而泽风拓自己呢泽风拓低头看着水杯中映出的倒影,他不敢确定云柏舟到底是不是逢场作戏。
“小姐有你这么个崇拜者,可真幸福啊·”泽风拓没来由得感叹了一句··小林却撇撇嘴说:“小姐现在也很幸福·”·泽风拓看了一眼笑得开心的白小蝶,又看了一眼她身边温和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或许白小蝶只要在爱人身边就觉得很幸福了吧。
云柏舟和白小蝶还在挑选婚纱,白夫人一杯咖啡已经喝完,她站起了身,小林用胳膊肘碰了下泽风拓,泽风拓立即领会到了小林的意思,连忙向白夫人走过去··“夫人,您要回去了么”小林问。
白夫人往云柏舟和白小蝶那边看了一眼,而后看着泽风拓,微微拧眉:“泽……泽你叫什么”·泽风拓听白夫人叫“泽”的时候心里一突,以为白夫人认出了自己,结果是白夫人记不得他的名字了,只记得女儿一直叫他“小泽”。
“风泽·”泽风拓说··“哦,你先送我回去,晚上白鹤会通知你把小蝶接回来·”白夫人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白小蝶,见云柏舟一直陪着,这才稍稍安下了心来。
泽风拓点头,他和小林一起跟着白夫人走出了梦都婚纱店··第69章 小林·泽风拓送白夫人回到白公馆,白鹤在门外迎接,白鹤迎着白夫人下车,征询了下白夫人的意思。
泽风拓见两人将目光转向自己,连忙正直了身子·白夫人又瞧了几眼泽风拓,虽是对白鹤说,其实是对泽风拓说:“既然是墨将军推荐来的人,那就留着吧·晚上让他去接小蝶。”
说完,白夫人施施然地走回了屋里··白鹤似乎也松了口气,忙了三天,不断应付帝国政要们推荐来的人,就算他白鹤为人圆滑,深谙帝都政斗,再让他绞尽脑汁与之周旋,怕也会应付不来。
“你和小林先去休息吧,晚上我会告诉你去哪里接小姐·”压力消失了,白鹤突然也觉得舒坦多了,面上的表情也转缓了不少··白鹤高兴,泽风拓自然也能轻松不少。
小林对泽风拓的印象不错,他带着白鹤去员工休息处熟悉环境和同事,晚些时候又带着泽风拓去吃晚上·泽风拓又与小林闲谈了一会,知道了白家的一些情况,泽风拓脑中分析了一番,立刻得出一个结论——想依靠白家的关系进入情报局那是相当的难·大概八点左右,白鹤来通知泽风拓去接白小蝶。
泽风拓拿起车钥匙就走,帝国少帅与白家嫡长女吃饭的地方无非就那么一个,蜃世楼前车水马龙,灯火辉煌,这间由帝国政要们出资建成的酒店已经跟重华宫一样成为了沧落的地标。
从白公馆驱车十分钟就到了,八点左右正是用餐高峰,自从祖洲统一建立帝国政权后,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过上了夜生活,彻夜不睡也是这些年轻人的生活之一·不过像云柏舟这样的却是少之又少。
车刚停稳,泽风拓就见云柏舟陪着白小蝶一齐走出了蜃世楼,秋日的夜风已凉,白小蝶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云柏舟立刻伸手将白小蝶揽在肩头,看上去真的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早早守候在蜃世楼外的狗仔们纷纷掏出准备好的行头,对着云柏舟和白小蝶两人就是一通抢拍··坐在车里的泽风拓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才打开车门去接云柏舟和白小蝶。
云柏舟看见泽风拓的时候,眉梢又不自觉地挑了一下,旋即又冷静了下来·云柏舟轻轻拍了下白小蝶的肩膀,温声说:“你的司机来接你了·”·白小蝶这才看见泽风拓向自己躬身行礼。
白小蝶羞涩地离开了云柏舟的怀抱,红着脸说:“今天谢谢少帅了,我先回去了,再见·”·“再见·”云柏舟仍旧是下午那样温和的笑容,但眼角仍旧没什么温度。
泽风拓想云柏舟刚才对白小蝶那样的动作应该是为了应付那些蹲守的狗仔们··“小泽你被聘用啦”白小蝶看见是泽风拓来接他,想起下午在车上的时候,泽风拓说他今天是来面试司机的,见晚上又是泽风拓来接自己,知道泽风拓被选上了。
泽风拓微微弯腰,笑着道:“多谢小姐的赞赏·”·白小蝶摆摆手:“是你自己努力啦,白管家最后的眉头是不是松开了不少这两天见白管家他的眉头好像都快打结解不开了。”
泽风拓笑着:“幸好还没打成死结·”·白小蝶眉眼弯弯,抿唇轻笑·晚上风凉,泽风拓替白小蝶拉开车门邀白小蝶坐了进去·替白小蝶关好车门,泽风拓直起身的时候见帝国少帅正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自己,泽风拓对上云柏舟的眼神,弯起嘴角对着那位帝国少帅轻轻一笑,如蜻蜓点水般的不着痕迹。
然而站在蜃世楼外的帝国少帅锐利的眼角似乎渐渐浮起了一层冰霜,转瞬后,云柏舟眼瞳微垂,刚才那一瞬不过是他微微走神一般··泽风拓不再管云柏舟,他与云柏舟还能再见,所以他并不着急。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车尾灯在云柏舟面前如游龙般扫过,转瞬即逝··“小泽,我还不想回去·”车开出蜃世楼汇入主道路的时候,白小蝶望着窗外不断远去的霓虹灯,对泽风拓说。
“您跟夫人说过了么”泽风拓问··“我马上打个电话给她·”白小蝶从手提包里摸出了手机,找到母亲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又拿泽风拓作保,白夫人倒也没拒绝白小蝶,只是叮嘱白小蝶必须在十点前回来,白小蝶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掉了电话··“小姐有心事”从白小蝶和白夫人的对话里,泽风拓听出了白小蝶并不像刚走出蜃世楼时表面上显出的那般开心。
白小蝶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家里每个人都说少帅也是喜欢我的,虽然在订婚前是白家提议的,但是后来也是少帅说要我做他的未婚妻。
可是,我觉得并不是这样·”白小蝶顿了一下,幽幽地叹了口气,“小泽,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觉得少帅真的喜欢我么”··泽风拓心里“哎哟”一声,果然如此,云柏舟就算装得再自然,也逃不过女人的眼睛。
但是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好,只得装傻,顺手拿小林做挡箭牌·“小林跟我说小姐很幸福·”这是小林自己说的,虽然后面他又自相矛盾地补了一句,但是他总不能把后面那句也说出来,他现在还要靠着白小蝶混进情报局。
“小林啊……”白小蝶转过头,往前靠了靠,“他挺有意思的·”·泽风拓通过后视镜看见白小蝶脸上那一抹笑容,这份笑容比面对云柏舟时要纯粹的多,泽风拓眼珠转动,看样子有些事情这位白小姐还没发现。
“他是挺有意思的·”泽风拓顺着白小蝶的话说··白小蝶点头:“对啊,我记得他刚来我们家工作的时候,总是做错事,白鹤本来要罚他的,可最后没罚,你知道为什么么”·泽风拓摇头:“为什么”·“因为他趁着休息的时候跑了一整个晚上把打碎的东西按照原样给买回来了甚至比之前的那件更好”·“他用自己薪水买的”泽风拓想小林的确是这样的人啊。
“预支了三个月的薪水去买的·”白小蝶笑微微地说,“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一见到他我心情就会好很多,因为他总是笑呵呵的模样,所以见他笑,我也就想笑,好像所有烦恼都不见了。”
如果现在泽风拓能够拍手,恐怕早给小林鼓掌了干得漂亮啊小林的胜算可比云柏舟大多了,泽风拓认真地盘算了下,如果抢婚的时候带小林这个帮手,一个抢新郎,一个抢新娘,是不是挺好的·第70章 筹谋·泽风拓把白小蝶送回白公馆后,回到了白鹤给他分配的休息宿舍。
作为四家姓之一,白公馆的员工宿舍虽称不上大,却相当整洁干净·泽风拓是沉沧的太子爷,可从小受五首的严苛训练,风餐露宿他都过过,这间单人宿舍可以算是豪华。
泽风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思考下面的每一步该怎么走··今天重见云柏舟,这位帝国少帅却是越发的温润如玉,教人望尘莫及·头顶灯光昏暗,泽风拓已有困意。
他现在已经成功的混入了白公馆,成为了白小蝶的专职司机,但想要潜入情报局就得还需花费一些功夫·墨隽安排他来面试的时间与白小蝶和云柏舟一齐挑选婚纱的时间相近,泽风拓相信这绝对不是偶然。
墨隽不肯明说自然不是什么逼不得已,而是墨隽有意为之·泽风拓摇头轻笑,墨家对沉沧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想了一会,困意更浓,泽风拓按掉床头灯睡觉去了。
以后的几日,白小蝶很少出门,泽风拓也闲在白公馆,小林有事没事就去找泽风拓,白公馆的考勤也比较松,只要做完手头工作就可以下班,小林又是最勤奋的,所以每日都会提前一天下班。
小林下班后就会带着泽风拓在沧落城里转悠,他以为这位新司机对沧落的路不熟,把沧落比较明显的地标- xing -建筑一一介绍给泽风拓·泽风拓欣然而往,只是经过云公馆和云宅的时候泽风拓多停留了一会儿,小林问泽风拓怎么不走了,泽风拓说他要记一下白小蝶未来的新家,小林闷闷地嗯了声,然后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云公馆的墙边发呆。
在九月初的一天上午,白鹤把泽风拓叫去让泽风拓去梦都婚纱店替白小蝶拿定做好的婚纱·泽风拓到了婚纱店,当即有认出泽风拓的服务生迎了上来,请泽风拓稍等片刻。
等了有十多分钟,七八个服务生把打包好的婚纱拿到了柜台请泽风拓签收,泽风拓有些瞠目结舌,不知道那日挑选婚纱,云柏舟陪白小蝶挑了多久,不过看白小蝶心满意足的样子,云柏舟应该是尽职尽责地在陪她吧。
等清点验收结束,婚纱店的服务员热情地替泽风拓把白小蝶定做的婚纱搬上车,泽风拓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店长说:“白小姐让我把新郎的礼服也一齐带走,由白家送过去。”
既然是白小蝶开口,那店长也就不好拒绝,她让泽风拓再等一会,五分钟后店长亲自把云柏舟订制的西装包装得严严实实地送到了泽风拓手中··比起白小蝶的那成山的婚纱,云柏舟这一件西装倒显得单调得多,但是店长对待这件西装比白小蝶的那一堆婚纱要严谨的多。
泽风拓也学着店长谨慎的模样接过云柏舟那件西装,然后跟婚纱店的员工们打了个招呼,发动汽车就走了··回到白公馆,白鹤让佣人们将婚纱从车上拿下,泽风拓捧着云柏舟的西装对白鹤说云柏舟叮嘱店长让他把新郎的礼服和新娘的婚纱一齐送到白公馆,白鹤看了一眼,让泽风拓先去客厅等着,过了一会儿白小蝶从楼上走了下来,疑惑地问:“少帅让他们把西装也送到白公馆么”·泽风拓轻轻地笑了声,对白小蝶使了个眼神,白小蝶会意,让周围的佣人都先下去。
“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白小蝶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问泽风拓·这几日小林没少在白小蝶面前提泽风拓说好话,白小蝶对泽风拓的印象自然也不错。
泽风拓突然向着白小蝶九十度弯腰,行了个礼:“对不起小姐,少帅的这件西装是我自作主张要拿回来的·”·“我就知道,”白小蝶倒也不在意,她猜泽风拓一定是有目的的,“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你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我可不一定会轻饶你哦。”
白小蝶故意装出严厉的模样来,但是却没绷住脸上的神色·有一丝笑意自她眼角遛过,泽风拓知道白小蝶其实心里是在等着他的“好主意”··泽风拓直起身子,抬头对白小蝶说:“我把少帅这件衣服拿回来是想请小姐亲自送去给少帅。”
“我亲自送”白小蝶睁大了眼睛,眼里闪着光芒··“小姐不愿意么”泽风拓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白小蝶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白家的嫡长女亲自去给未婚夫送礼服,虽然看上去可以给狗仔一通好话题,但对于一个自小养在闺中的白家嫡长女来说,毕竟不太合适。
泽风拓苦恼地想了一会,才道:“这样吧,小姐若不愿意去送,我替小姐去送如何”··“好是好,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白小蝶想了一下说道。
“我不是送去少帅的府邸,是送去情报局·”泽风拓终于把他的目的“正大光明”地说了出来··“啊”白小蝶知道情报局是什么地方,一般人难以进入,更别说是白家的一名普通司机了。
“送去云少帅的府邸小姐是不是觉得太过平淡要是我以替小姐给未婚夫送礼服的名义去,情报局是什么地方,自然不用小姐您出面,您对少帅的心意就能立刻传遍整个情报局了,您说是不是”泽风拓说。
“这会不会太夸张啊”白小蝶心里有些激动,她知道外界在对云家和白家的这场联姻并不看好,甚至有些小报做出评论说这场婚姻只是一时,若两方利益链破裂,这场婚姻也会无疾而终。
白小蝶对此还是有些不自信的,她渴望世人认同她和云柏舟的婚姻,而不希望他们的婚姻被媒体作为吸引眼球的噱头··“小姐如果觉得我的做法欠妥当,请小姐责罚。”
泽风拓正色,把手中的礼服放到了白小蝶面前··白小蝶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小姐,过完这个月您就是少帅的妻子了。”
泽风拓又点了白小蝶一次··白小蝶犹豫地看着这个面前的礼服,终于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吧·”·泽风拓心中狂欢,攻略下白小蝶并非难事,或许这也是云柏舟最终愿意和白小蝶结婚的原因之一。
泽风拓看着用手指摩挲着西装盒的白小蝶,终是有些不忍,这个女人不该作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泽风拓现在要抢婚的理由又多了一条——为白小蝶找一个更适合她的男人。
第71章 潜入·泽风拓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他拎着包装精美的礼服盒子,正一步一步往情报局接待大厅的前台走去·像情报局这样的行政机构是不允许一般人随便进入,但接手了情报局的墨隽却觉得情报局的陈设都太过压抑古朴,于是他突发奇想把原本属于办公处的一楼墙壁全部砸掉,将七八件办公室去除,用白色的大理石重新装饰一新后,又在对门的正中设立了一个接待处,为此他曾经还向社会发布招聘信息,许多平民女孩纷纷应聘,据说这件事在当年被列入帝国十件大事之一,为平民们进入帝国枢纽提供了一条道路。
在墨隽送泽风拓走的时候,墨隽有些担心地对泽风拓说不知道苍玡会不会把他亲手设计的情报局给重新改装,不过现在看来,苍玡的确是把墨隽亲手涉及的情报局大厅给改装了一番,四面的墙壁上各设置了一面巨大的屏幕,每日天气、股价、要闻事无巨细地播放,甚至还有电视连续剧和广告。
前台的接待员工不仅有女生,还有男生,每一个人都活力四- she -,若不是外面悬着的鎏金门牌上写着“情报局”三个字,还以为是到了某一个豪华酒店··泽风拓迎着一个看上去温和可爱的女前台走去,女前台笑颜如花地向泽风拓鞠躬:“先生请先出示一下证件。”
情报局的规矩,不论是谁,即便是一眼就能认出的帝国政坛的大人物都要到前台出示证件,等审核证件无误才会通知相迎的人员出来接待··泽风拓把一枚镌刻了白虎的铜牌递到女前台的面前,接着又把墨隽给他伪造的证件拿了出来,女前台看见白虎铜牌的时候眼中略有惊讶,她把墨隽的证件贴在读取器上扫了一下,她的电脑上立刻显示出了泽风拓的信息。
“确认无误,请问风泽先生要找哪一位”女前台把泽风拓出示的证件还给了泽风拓··泽风拓在女前台眼前提了提手中的礼盒:“我找云柏舟少帅。”
女前台有些迟疑:“少帅现在不在,我立即安排相关人员替您转交·”·“白小姐叮嘱我一定要送到少帅手中,我可以在这里等他·”泽风拓自然知道云柏舟今天不在情报局,掌握了三军的云柏舟每日的行程都十分紧凑,那日陪白小蝶一个下午已是他难得的空闲。
情报局的规矩是外人在局内停留不许超过一个小时,云柏舟今日恐怕要到很晚才会回情报局·女前台为难地说:“那您明日再来可好”·泽风拓摇头:“白小姐说只有今日,明日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最好的时机”女前台捕捉到了泽风拓故意透露的一些信息··泽风拓神色温和:“您看可否通融一下”·“这……”女前台想了一会。
女前台虽然没有立即答应泽风拓,但泽风拓看出来女前台已经有些犹豫,再进一步就可攻陷,这就是为什么泽风拓要选择女前台的原因··泽风拓往女前台那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道:“您看,这是白小姐的心意,如果被少帅知道你们拒绝他的未婚妻将结婚礼服送到他的手中,你就算是按章办事,但也有特殊情况,而且我是白公馆的人,我把这枚白虎铜牌放在你这里,若有不妥,你把这枚白虎铜牌交给云少帅即可。”
泽风拓点了下女前台手中的那枚白虎铜牌说··女前台低头看着手里的白虎铜牌,犹豫了一会,终是点点头:“到下午四点,如果少帅还没回来也请您赶紧下来。”
“多谢”泽风拓对着女前台丢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他虽换了一副较为普通的面容,但是举手投足间又自带高华,女前台被泽风拓的眼神迷住,目视了泽风拓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挪开。
通过检视通道的电梯可以直接来到二楼办公区,情报局的办公区较为安静,走廊上鲜少有人走过,泽风拓拎着礼服,保持镇定,他走过一间间办公室,记住了每一间办公室内的陈设,这个对于他这个从小就做杀手的人并不难,没过多久,他踏上了通往三楼云柏舟办公室的通道。
·在云柏舟办公室前还有一间会客室,云柏舟都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会客,这间会客室是打开的,但后面一间云柏舟的办公室铜门紧闭,让人看不清情状·泽风拓抬头望了眼四周墙壁上的监视器,把手中的礼盒放在了桌上。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泽风拓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把情报局翻一遍,当然,这两个小时对泽风拓来说足够充足,只要云柏舟不提前回来···确定了监视器的位置,泽风拓自然地在会客室内走了几步,渐渐偏离了监视器的视角,他确定自己现在的位置应该避开了监视器的范围,立刻侧身脱出了会客室的大门。
走廊的四周都有监视器,但通过判断还是有一些死角,泽风拓按照算好的死角一步一步逼近情报局三楼的档案室,这里是泽风拓潜入情报局的最终目的··要弄清楚云柏舟到底要做什么,必须要弄清楚云柏舟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的军权与兵权。
云清旬现在手中有天临军,这几天来,泽风拓在白公馆收集了不少情报,偶尔会听及白启申与白夫人聊到云柏舟现在正在整顿天临、天羽和影月三军,泽风拓推断云柏舟并不知晓天临军仍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世乐共有四军,风骑军驻守北疆,看似远离帝都,但风骑军的战力远胜三军,不知这一军的统领是否已被云柏舟收买,从风骑军中下手太远又太难,唯有从情报局这间掌握了帝国所有□□的地方下手,才能更加快速地知道风骑军是否被云柏舟掌握,也能知道云柏舟目的何在。
档案室的钥匙墨隽给了泽风拓一把,那是墨隽离开沧落的时候,按照沉沧泽首的要求准备的,看来沉沧的泽首早就做好了计划,知道必然有一天要潜入这间档案室·当然,正在低头翻看档案的人觉得泽首可能是单纯为了销毁一些八卦或者花边新闻而已。
“啧啧,老师原来你是这种人啊·”泽风拓把一叠档案重新合上,在沉沧泽敬之是沉沧最高统帅,但是在平日里,泽敬之是经营着一间老式咖啡店的店长,闲来无事会找三五好友喝茶谈天,可刚泽风拓翻的一本帝国政要的档案里,他在一张照片上赫然看见了自己老师的身影,泽敬之正揽着一个衣衫暴露的女子端着酒杯哈哈大笑,泽风拓立刻给泽敬之冠上了“衣冠禽兽”四个字。
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表面,作为沉沧的泽首,泽敬之还是很尽职的··第72章 识破·情报局里的资料堆积如山,然而随手翻看一本就足够让外面风餐露宿苦守街头的记者们狂呼“瑰宝”。
泽风拓只翻了几本就连连咋舌,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难怪要锁得这么严严实实,若被有心人拿去利用,整个沧落,或者说整个世乐都要炸了··泽风拓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他没时间沉溺于翻看这些八卦之中,他按照墨隽的提示,很快找到了标有“军部”的文件。
世乐建立帝国近七十年,这些资料相对来说要少一些,泽风拓需要的是这四五年来的相关资料,而且只需要风骑军及天羽军的相关资料就好·掏出准备好的微型照相机,泽风拓把找到的资料迅速拍好收集起来。
虽然资料不多,但泽风拓无法选取重点,只能尽量不遗留任何关键资料,这也足足花了他半个小时的功夫··然而,就在泽风拓拍完资料准备刚站起身的时候,紧闭的档案室铁门却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推门声,接着档案室内的灯光全数亮了起来,泽风拓整个人被暴露在了推门而入的人眼前。
云柏舟的身后没有一个人,这让泽风拓松了口气,但泽风拓却并不敢轻举妄动·面前的帝国少帅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眸冰冷刺骨,泽风拓感觉到只要自己轻轻动一步,那冰冷的目光就会追逐而至。
“少帅,我在找洗手间·”泽风拓试图让自己冷静,可却发现徒劳无功,对面人冰冷的眼眸如刀,云柏舟的手按在腰侧的佩剑柄上,整个人蓄势待发··“这个借口真烂。”
云柏舟没有发起进攻,他只是随意地吐槽了一句··泽风拓无奈地耸肩:“那好吧,我就是来偷东西的·”他认命地竖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模样来,“他们说你今天可能不会回来。”
云柏舟跨上前一步,反手将身后的铁门关闭:“你知道我今天去哪里了么”·“我又不是你情报局的工作人员,你去哪里我怎么会清楚。”
泽风拓手贴在腰侧剑柄上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人说··“我去了白公馆,去看我的未婚妻·”云柏舟说得淡淡的,他知道对面人听见这句话肯定会很惊讶,所以他懒得再多加重什么语气。
泽风拓又耸了下肩:“看来我运气不好·”·“不,不是你运气不好,”云柏舟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泽风拓估算他可能说第七句的时候就能靠近自己,不,或者说第六句的时候云柏舟的剑就会贴在他的脖子上,“是你准备得不够充分。”
“你是怎么发现的”泽风拓挑眉,云柏舟今天去云公馆绝对不是偶然,他是去确定一件事,看来早在他第一天进入云家做司机的时候,云柏舟就派人留心了他。
“一个人就算改变了容貌,但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云柏舟又往前走了一步,接着又走了一步,同时淇奥出鞘架在了泽风拓的脖颈上,“例如……”云柏舟一顿,却没往下说。
泽风拓被云柏舟调起的兴趣被云柏舟这么一顿给打住了,泽风拓愣愣地看着云柏舟,想了想接了下去:“例如你对我的感情么”·“例如你的声音。”
云柏舟挑眉,对泽风拓刚才那句话表示出一些不满··惊讶从泽风拓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后他又干笑了几声,伸手把脸上的□□给摘了下来:“这也太坑人了。”
淇奥架在泽风拓的脖子上,持剑的人淡淡地看着泽风拓,云柏舟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去掏泽风拓的口袋,他开灯的一刻就注意到泽风拓把揣在口袋里的手给拿了出来,这个人一定是有备而来。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给制住·泽风拓一手住口了云柏舟的手腕,云柏舟持剑的右手往下一划,剑刃擦着泽风拓的脖颈而过,血瞬间涌了出来·泽风拓嘴角抽搐,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但他却未松开制住云柏舟的手。
“你真的要杀我”泽风拓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云柏舟刚才那一下的力道并不重,但泽风拓不敢相信云柏舟真的会对他动手··云柏舟显然也难怪迟疑了一下,就是这一刻的迟疑让泽风拓抓住了空隙,泽风拓顺势把云柏舟往身后压去,只听一阵闷哼声传来,云柏舟的背脊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云柏舟疼得龇牙,原来泽风拓生气起来也会下狠手。
今日他们两人算是各自试探到了各自的底线···“我早该杀了你”云柏舟对上泽风拓愠怒的目光,咬牙道,“所有要阻拦我的人都该死”·“你疯了”泽风拓手上的力道加重,从刚才他拍的那些文件里他已经知道云柏舟想要做什么,“这是一个国家,一个帝国,你想亲手毁了么”·“帝国国家”云柏舟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不在,现在的云柏舟目眦欲裂,犹如一头咆哮的野兽,“你觉得对么这个国家真的对么”·“对什么”泽风拓一时不知道云柏舟指的是什么。
云柏舟对着泽风拓轻蔑地一笑:“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想阻止我”·泽风拓最讨厌云柏舟看轻他,明明这个帝国少帅才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刚建立起来才七十多年的国家不可再经历战火,现在云柏舟所作所为就是要再现七十年前的乱世么沉沧要阻止的就是乱世再临,当年泽牧若亲手斩杀了那位皇子就是为了结束百年战乱,而如今这位拥有世乐和白泽皇室血统的人居然想要重新点燃乱世战火么·“你这个疯子”泽风拓低声的骂了一句,却觉得没什么杀伤力,毕竟面前这个人他深深地看着。
云柏舟看着泽风拓:“疯子么你才发现现在这个国家就要在我手里了,我这个疯子要做什么,你们拦得住么”·“云柏舟你醒醒你背不起这个罪名”泽风拓贴近云柏舟,把云柏舟整个人都压在了怀里,不让他有任何挣扎,“你担不起的……”·“成王败寇而已,何况谁说我一定会背负罪名”云柏舟无所谓地看着泽风拓,但他的眼里并没有一丝的轻描淡写,“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现在的这个政权是多么的愚蠢”·第73章 争辩·对面人凛然以对,泽风拓觉得此时的云柏舟太可笑了,他表现得好像是一位为了推翻□□的勇者一般,可泽风拓却觉得,云柏舟的手段太过极端,乃至……睚眦必报。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旦发起政变,这局面是否会真如你所愿”在世乐或者说祖洲的历史上,每一个政权的更迭都会带来无尽的鲜血与白骨,就算在几百年前的临和朝,临和帝先发制人控制住大半世乐才,用几百人的牺牲换来了他的政权,但是在世乐七千多年历史里,这是仅有的一次。
何况,眼前的云柏舟已经不是初见时温文尔雅的帝国少帅,他已经露出了獠牙利爪,要吞掉整个世乐整个沧落·“若我没铤而走险的决心,又如何敢走下这一步”云柏舟感觉到压住自己的力道又沉了一份,他对泽风拓的武力清楚得很,能在沉沧四大修罗之一的泽风拓手中脱逃的机会微乎其微。
自他接任情报局以来,他就将泽风拓和沉沧的资料全部翻出,然而不知为何,在帝国这个最重要的情报机构里,关于泽风拓,关于沉沧的资料却是少之又少,云柏舟总感觉有人把关于沉沧的资料隐去,他曾查过墨隽,但墨隽接手以来关于沉沧的资料这么多,云柏舟追查下来最后的结果是从帝国建立之初就没人对沉沧的资料进行收集,云柏舟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一个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颠覆政权的组织却在帝国的情报局里只留下了只言片语,云柏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何。
“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逆世而行最终会有几人跟随到此为止吧·”泽风拓目光定在云柏舟的脸上,这个男人一直都心高气傲,但他却把所有锋芒藏了起来,因为他的心底有巨大的仇恨,谁又能猜中那休眠的火山何时会喷发呢·“你是在叫我停手么”云柏舟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声。
“是,停手吧·”泽风拓见云柏舟眼神中浮起一抹氤氲,手中的力道也松了些,现在他才能够好好地打量被他压制住的人,三个月不见云柏舟反倒清瘦了不少,在帝国呼风唤雨的人并没有比谁过得舒畅,泽风拓松开手,轻轻地划过云柏舟的脸颊,他不由得低下头去,两人间的鼻翼相贴,对方的喘息声清晰入耳。
“我许你一个帝国,要不要”·“你怎么许,又何来国呢”云柏舟没有躲开泽风拓贴上来的唇,三个月不见猛然再见泽风拓,他发现自己对泽风拓的思念愈加疯狂。
云柏舟试图用忙碌的工作来让自己忘记云柏舟,试图让自己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给忘掉,云柏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他也真的做到了,可一见到泽风拓他心底深藏的那股疯狂就喷涌而出,他知道自己遇上了这辈子都可能无法摆脱的人。
“我许你我的一生,我就是你的国”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泽风拓用力地吻住云柏舟,他能给云柏舟的只有这些··沉溺在泽风拓的深吻中,云柏舟的脑子却越发清明,泽风拓这是要把一生都给他么一个沉沧的杀手把自己的一生都暴露于帝国的太阳之下,泽风拓疯得可比自己厉害。
“答应我·”泽风拓解开了云柏舟领口的纽扣,舌尖在云柏舟的下巴处打了个圈,他又重新抬起了头,对上云柏舟沉醉却又锐利的目光,心下一突,复又伸手将云柏舟身上的军装撤下,“答应我……”·云柏舟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悬着的日光灯,原本明亮的灯光忽然变得晦朔不明,云柏舟觉得自己犹如溺入水中,他越是挣扎就越加徒劳。
朱紫阙打了个大大的哈气,蔺衣深替朱紫阙把羊绒被子拽回了他的身上盖住,这个人连睡觉都不老实·他们被情报局请来了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朱紫阙过得反倒比在家里还惬意自得,使唤起情报局的人来更是娴熟。
蔺衣深看了一眼站在床头冷着脸的一圈西装笔挺的情报局工作人员,一个个脸上都是恨不得立刻把朱紫阙这尊大佛给打发走的表情,蔺衣深深表“同情”··“衣深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压榨他们的工头。”
朱紫阙瞥见蔺衣深的表情,不满地说··蔺衣深也不收起他的表情,他俯身在朱紫阙的脸边轻轻地啄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说,都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你再不起床我就掀你被子了。”
“你敢”朱紫阙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挥手赶人,“我在这里与外界又不通,要这个没有,要那个没有,只能吃吃睡睡,我就老实地吃吃睡睡,这也不行了”··被朱紫阙叫进来服侍的情报局工作人员见朱紫阙赶人,巴不得赶紧远离,他们立刻从跑离了朱紫阙的房间,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离开这个人了。
·待人都跑光了,朱紫阙反倒惬意地倒回了身边的沙发上,朱紫阙问:“看了我三天了,我就不信他们明天还会继续来问·”·“您也收敛点吧,毕竟这是他们的工作。”
蔺衣深对这个“无良”的老板翻了个白眼··“怎么,现在难道是我不对了”朱紫阙见自己人都抱怨自己,翘起了二郎腿,更加无所谓地说,“他把我关在情报局无非就是怕我在他搞事的时候搞事嘛,朱家虽然是我做主,但是……大家又不是木头人,我能把他们搬到哪就到哪的,把我关起来云柏舟就不怕朱家人造反啊”·蔺衣深耸了下肩:“有您在他手上,朱家人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们也会乖乖收起家伙的。”
“为何”朱紫阙不淡定了··“您是朱家家主啊·”蔺衣深揉了下太阳- xue -,他觉得朱紫阙被关在这里三天都快关出格“不谙世事”、“天真无邪”了。
“朱家家主还可以换人,我现在就写遗嘱”朱紫阙说着就要起身去写字台上拿执笔··还没站起来,朱紫阙就被蔺衣深压进了沙发里,蔺衣深的眼中的光彩不再随意,他的眼中充满了愠怒与担忧:“朱紫阙,你再说一遍”·“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么……”朱紫阙准备投降,然而已经晚了。
第74章 反戈·泽风拓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握住剑刃的手早已鲜血淋漓,鲜红的血水顺着剑刃滴落在云柏舟赤/裸的肩膀上,又流遍了云柏舟的胸膛·泽风拓皱着眉,舒朗的眉峰瞬间变得如同两柄薄刃。
“你想杀我”泽风拓的语气中满是愠怒,他不敢相信,在云柏舟情动的那一刻,云柏舟还能捡起被掉落在地的霜棠,欲要挥剑刺入他的心脏·一击未中,云柏舟脸上浮现一抹失望:“果然还是要枪才能杀得死你么早知道我该带把枪来。”
说完,云柏舟居然还摇了摇头··“云柏舟”泽风拓咬牙切齿,这一切难道就是云柏舟原本的打算么·听见对方的怒吼,云柏舟湛蓝色的眼眸里的寒光反倒收了起来,他伸手将胸口的鲜血抹在手上,抬手看着掌上淋漓的鲜血,淡淡地笑了起来:“在被天临军围攻的那个晚上,我就想杀你了,你没感觉出来”·泽风拓一怔,而后不顾疼痛,握紧剑刃的手愈加用力,他伸手扼住了云柏舟的脖子,眼中怒火愈胜:“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心冷。”
泽风拓心中苦笑,他五岁开始接受杀手训练,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快二十五年,然而却仍未及云柏舟一分一毫··面前这个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心,他的笑,他的温润,都是他表面的那张皮,揭掉这张虚伪的面孔后,云柏舟留下的只有一柄淇奥,和一个拿着淇奥砍倒阻拦他脚步的每个人。
云柏舟伸手在泽风拓白色的衬衫上拍了一拍,雪白的西装上立刻留下了一个血红的掌印,触目惊心·“泽风拓,我从来都没有心啊·”云柏舟兀自轻笑,接着他又缓缓地叹了口气,“不过也因为我没有心,所以才一直不能掌控住你,我其实并不想杀……”“杀”字还未说出口,这次换来了云柏舟错愕地盯着面前将他一点点拉近的人,腰间的刺痛愈来愈强烈,云柏舟脸色狰狞,他立刻握住了泽风拓的手腕,手指触碰到了泽风拓手中握着那柄匕首的手护,那里有一枚将开未开的霜棠花银色铭文,这柄匕首泽风拓一直贴身带着,云柏舟记得这柄匕首叫“银刃”。
“你……”云柏舟想问,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还想在泽风拓面前讨理,也太不讲理了·云柏舟最后将话给咽了回去,他无声而笑,忽然用力握紧了插入腰间的银刃,用力拔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染了贴在他身前的泽风拓的白色衬衣。
泽风拓的目光收缩了一下,在云柏舟拔出银刃的那一刻,银刃差点从他的手中飞离出去·云柏舟以手撑地,勉力支起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委顿倒在地上·泽风拓给的那一刀并未伤到要害,但也能让云柏舟现在没有力气再杀他。
一道银色光芒自眼前一闪而过,银刃归入鞘中,泽风拓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整理了下衣衫,站起了身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云柏舟,一根手指在银刃的手护上来回摩挲:“这一刀是你欠我的,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泽风拓捡起云柏舟的军装外套当着云柏舟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钥匙,“朱紫阙还要麻烦云少帅给放出来。”
说完,他把军装盖在了云柏舟的身上,拿起云柏舟的淇奥,将剑架在了云柏舟的脖子上··朱紫阙躺在蔺衣深的怀疑,百无聊奈地吃着蔺衣深给他剥好的瓜子仁儿,时不时还会递几颗瓜子仁塞进蔺衣深的嘴里,蔺衣深就口就吃,偶尔还会故意舔一下朱紫阙的手指。
“别乱发情”朱紫阙手指戳了下蔺衣深的舌头,抱怨道··蔺衣深捧起朱紫阙的下巴,低头看着一脸不耐烦的男人,笑了起来:“刚还□□,现在又装禁欲了”说着,蔺衣深的手伸入朱紫阙深红色的衬衫内,不停游走。
被蔺衣深这么一挑/逗,朱紫阙感觉刚退下去的欲/火重新冒出,朱紫阙呻/吟了一声,眼中一片红润:“你他……妈……的快……住……”·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朱紫阙就被蔺衣深以吻封住了喋喋不休的嘴,就在两人欲/火当头正要进一步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紧锁的门好像被人给踹开了,朱紫阙一个激灵推开蔺衣深,抬头看着冲进来的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人劫持了另一个人冲了进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军人。
蔺衣深悻悻地把手从朱紫阙的怀里拿了出来,他看了眼正撇嘴皱眉看着他和朱紫阙的人,神色却没怎么变换:“暗首你来之前可不可以给个电话”··泽风拓横了一眼蔺衣深:“我要能打通你的电话早打了,还用得着被人砍了两剑才找到你们俩”他又扫了一眼还窝在蔺衣深怀里的朱紫阙,额头的青筋跳个不停,看他俩这样子过得比自己还滋润,早知道他就不该来救他们,自己脖子和手上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对面两个人脸上连一丁点的感激都没有。
“我他妈来救你们俩,你们俩就这反应”泽风拓今天被爱人砍了两刀,他又扎了爱人一刀,现在劫持了自己的爱人来救面前的两人,还被这俩人数落,泽风拓的心情已经快愤怒到了极点。
·刚抬起头看情况的朱紫阙又一头倒在了蔺衣深的怀里,朱紫阙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泽风拓和云柏舟都能听到:“你一来不就坐实了朱家与沉沧的人暗中勾结么,”他抬手指了指被泽风拓劫持的云柏舟,“你最好现在立刻杀了帝国少帅,还有跟在你后面的人,不然我朱家可是难洗冤屈。
等你把他们都杀了后,我再把你放了,你能把这么多人杀了,我朱紫阙自然是追不上的,这样我也不用背个勾结沉沧的罪名,还可能成为新任的情报局局长,走向帝国高峰呢。”
“想得美”云柏舟与泽风拓异口同声··“你们两人的反应可真不像劫持者与人质·”朱紫阙拍拍手说。
第75章 敲诈·泽风拓冷着声呵呵一笑,手中的匕首往云柏舟的脖颈上又贴近了一厘:“你到底走不走”·朱紫阙悠然地抬了抬下巴:“你现在又像是在威胁我。”
“行,你不走,我走·”泽风拓最讨厌和朱紫阙说话,想起当年七八岁的时候,十二三岁的朱紫阙像个小大人一样穿着一身不知道哪个设计师设计的刺眼的红色长袍上下抛着手里的金珠子对正在训练的泽风拓晃着脑袋说“年纪轻轻的就清心寡欲,太浪费生命。”
那时候泽风拓虽不知道朱紫阙说得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好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朱紫阙依然得理不饶人··“谁说我不走了”见泽风拓转身就要走,朱紫阙立刻从蔺衣深的怀里跳了起来,他披上深红色的西装,还不忘拉起蔺衣深,“走之前我得跟云少帅结账,一天五千万,三天一亿五千万,少帅是要给现呢,还是打卡呢”·腰间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鲜血依然不停地流了出来,云柏舟手按在伤口处,鲜血从指尖汩汩流出,滴落在云柏舟的脚边。
此刻云柏舟的面前站着三个极为难缠的人,即便现在看来朱紫阙、蔺衣深和泽风拓之间有些“剑拔弩张”,云柏舟却不会傻乎乎地认为这三个人会在情报局里就开掐,至少现在不会。
刚朱紫阙又说要与他算账,云柏舟一口气差些没接上··“少帅”朱紫阙见云柏舟没什么反应,往云柏舟那边走了一步,“少帅,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您身后的这些士兵们都可都能作证,您开张支票给我也行啊。”
朱紫阙随意地扫了一眼包围住这间房子的人,目光所过,有些人不自在地躲开了朱紫阙的眼神··云柏舟心中冷笑,朱紫阙不愧是做商人的,而且是唯利是图的女干商,他带的那一队去捉朱紫阙的人现在反倒成了朱紫阙的“证人”,敲诈了情报局一笔,腰间的伤口更加疼痛,额间的冷汗滴落,云柏舟伸手想要去抹,但是一只手被泽风拓扣住,一只手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实在腾不出手来。
“朱老板,你这是敲诈吧·”云柏舟脸色泛白,嘴角抽搐地道··朱紫阙撇嘴,又往后退回去一步:“少帅不给,那我就继续在这里呆着,一天还是五千万,衣深我们回去。”
说着他就真的要带着蔺衣深往回走··泽风拓冷着脸看朱紫阙“敲诈”,他能感受到身边被他挟持的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云柏舟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妥协的表情。
也不知是云柏舟生来傲骨,还是要维持他这拼尽了所有换来的荣耀··“我不介意你在这里再住几日,也希望泽先生也不介意·”云柏舟似笑非笑,朱紫阙一心要敲诈他,他怎会这么容易就让朱紫阙得手。
一直旁观的人见云柏舟把矛头转向了自己,轻轻地笑了下:“我自然也不介意·”·“都不介意我就继续在这里呆着了,衣深,送客·”朱紫阙当真背过身又走回了沙发上窝在沙发里不动。
蔺衣深做了个请势,当真要送云柏舟和泽风拓离开··泽风拓把云柏舟往门口带了带,围在他们周围的士兵们跟着他们往后退了出去··“情报局真的没钱了”泽风拓故意在云柏舟耳边轻声问了句。
云柏舟竟然温和地笑了声回道:“情报局的开支来源于帝国,一亿五千万,他是让我抢国库么”·“他就是这个意思啊”泽风拓想了下回道。
云柏舟当着众人的面翻了个白眼,他尽遇见的都是这些不安常理出牌的人··蔺衣深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问朱紫阙:“大好机会,真不走”·“一亿五千万,走就亏了。”
朱紫阙说··“抠门·”蔺衣深直摇头··朱紫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等吧,他们会自己把支票送来的·”·“这么肯定”·“呵呵……”朱紫阙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
他的笑声还没结束,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西装笔挺,看上去很干练的男人,朱紫阙瞟了一眼门口,“看,送钱的来了·”·泽风拓带着云柏舟退到了情报局的门边,然而早有情报局的人向帝都的调查局和警察局都发出了预警,可从他们发出警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情报局的门口却没有出现一辆警车。
把泽风拓和云柏舟围住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这种情况根本就不该发生·云柏舟已经明白了,泽风拓能够轻易地潜入情报局并非只是他一个人计划,这是有人暗中推动这场劫持计划进行,而且这个人的地位很高。
·“沉沧到底是向着谁啊”云柏舟轻叹,似又在询问泽风拓··“沉沧向着谁无可奉告,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向着你,然而……”泽风拓手中的银刃往外推了推,他又耸了下肩膀,“你不信。”
云柏舟觉得一口气被泽风拓的话给堵了回去,闷得慌··“麻烦少帅再跟我走一段路了·”一辆黑色的跑车突然向着情报局的大门冲来,围在门口的士兵们纷纷退让。
“这是去哪里”云柏舟问··“去云公馆·”朱紫阙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一张支票在不停地晃来晃去,似乎就是要给面前的人看清楚。
云柏舟眸光瞬间一凝:“谁给你的”·“无可奉告·”说是无可奉告,但是他把那枚支票晃在云柏舟眼前的时候,云柏舟清楚地看见了支票上印的一只展翅翱翔的白鸟,这是云氏的家徽,也是世乐的徽印。
·“是她么”云柏舟低声地脱口而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又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总该跟她谈一谈不是么,就是不知道该以帝国少帅的身份还是孙儿的身份。”
“做你自己就好·”泽风拓突然像个心理导师一样地说··“衣深,开车门·”朱紫阙打了个响指,重新走入阳光下分外惬意,朱紫阙已经等不及要离开这个压抑的破地方。
蔺衣深得令,围在身前的人立刻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第76章 失血·开车的人就是之前给朱紫阙送支票的男人,男人面容一直绷着,朱紫阙撇嘴,对这个男人敬而远之。
他们所坐的跑车后面跟着七八辆车,朱紫阙转头看了眼后窗玻璃,又转过头看着身边一个拿着匕首架在帝国少帅脖子上的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甩不掉他们的。”
泽风拓猜到朱紫阙在想什么,让情报局的人把人给跟丢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问你去哪里啊·”朱紫阙眼角余光正好落在泽风拓握着的匕首上,剑刃寒芒一闪而过,又逼得朱紫阙把脑袋往后挪了一些。
被挟持的帝国少帅一直没有说话,就在他被泽风拓推上车的那一刻,这位帝国少帅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情,面无表情,过了五分钟了,帝国少帅还未开口说过一句话,朱紫阙绝对不会认为云柏舟是认命了。
“去云公馆·”一直没有加入话题的司机冷不丁地冒了一句··“果然如此·”朱紫阙应该料到了,这车从情报局出来车速就不快,还没绕小道走,朱紫阙虽不知道具体的目的地,但他绝对不会认为他们能挟持着这位帝国少帅逃出沧落。
“你知道还问”泽风拓挑眉,对朱紫阙的明知故问有些反感··朱紫阙只哼了一声就没再有声音了·结果车里又恢复了压抑的寂静,过了会,许是觉得无聊,朱紫阙又瞟了一眼坐在身边背挺得笔直的男人,从怀里把还没焐热的支票塞进了云柏舟的军装口袋里:“少帅,多谢了啊。”
云柏舟低头看了一眼朱紫阙塞进来的支票,过了一会才抬起眼来,过了许久才说:“一亿五千万,朱老板舍得”·“我当然不舍得,但是我得罪不起这位开支票给我的人,就劳烦少帅您替我把这张支票还回去。”
朱紫阙嘿嘿笑了一笑··云柏舟淡淡地说:“劳烦朱老板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刚才那个理由不好么”朱紫阙不乐意的,他退钱给人家,还要找什么借口。
“烂得很·”接口的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蔺衣深··“好好好,那我自己还回去不行么”朱紫阙抬手放弃挣扎,这一车里连他一起坐了一群的怪胎,怪胎和怪胎之间如果三观不合,也是鸡同鸭讲。
泽风拓则轻笑了一声,这一声落在了刚要转过头去的云柏舟耳中,云柏舟挑了下眉头,对泽风拓说:“你现在还怕我跑了”·“你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了”泽风拓亦是反问,这一路云柏舟一直都未开口,此时见云柏舟开口,泽风拓倒是来了兴趣。
“看心情·”云柏舟抬手点了点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又伸手指了下简单包扎了下的伤口,“这副模样任谁都不可能谈笑风生吧·”·泽风拓撇嘴,朱紫阙则哈哈大笑,然后他又被泽风拓瞪得赶紧闭上了嘴。
泽风拓拿开银刃,无奈一笑道:“情势所迫,逼不得已·”·云柏舟皱眉:“这话似乎我说比较合理·”·然后车厢里又传来了朱紫阙戛然而止的笑声。
跟在黑色跑车后的情报局车队已经察觉到了这辆跑车要去的目的地,为首的指挥者通知车队放慢速度,但不要跟丢了挟持了帝国少帅的跑车··“他们这是要去云公馆”开着车的司机问一旁的上司。
情报局的官员沉着脸,许久后不情愿地点点头:“看来我们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干干地咽了口口水,他希望身边的长官能够立刻下令原路返回。
“那现在该怎么办”司机松开了油门··“继续跟,”情报局的官员想了一下,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但不要跟太紧,能看见他们就好,还有……”过了几秒种后,情报局的官员才说:“到云公馆门口前就把车停下,别跟了。”
“是·”司机心里默默叹气,还是得跟上··从情报局到云公馆的路不过二十分钟左右,但是这位司机好像故意把车开得很慢,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把车开到云公馆。
云公馆门前早已站了一排佣人,为首的是云公馆的老管家云择·云择年近六十,仍将背直直地挺起,等黑色跑车停稳,云择步伐稳健地走向那辆黑色跑车,替坐在车里的人打开了车门。
·“欢迎回家,小少爷·”云择对着坐在车内脸色苍白的云柏舟说··云柏舟一愣,而后又无声地笑了笑:“择姨,能和奶奶说一声,先让我歇息下再去见她可以么”·还没等云择应声,云柏舟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倒在了泽风拓的身上。
“喂……”泽风拓立刻将云柏舟接了个满怀,他感觉手掌上- shi -漉漉的,抬手一看刺目的鲜红,“柏舟云柏舟”·泽风拓用力把下巴压在交叠的手上,下巴磕在骨节上生疼,但是他的脑子里很乱。
他望着云柏舟卧室里进进出出的人,感觉手中全是冷汗,他不自禁地伸开手掌,手掌上的血迹他一直没有擦去,那是云柏舟的血,灼得人眼疼··“只是失血过多而已,与其在这里自责,不如去煮点猪肝汤给他补补”朱紫阙递给泽风拓一杯热茶,他觉得自己这个建议挺不错。
泽风拓接过朱紫阙递来的茶,道了声谢,对于朱紫阙的揶揄并没放在心上··见泽风拓不说话,朱紫阙闷闷地撇嘴:“这也不是你的错,不是他先要杀你,你也不会动手啊。”
朱紫阙换了种表情,宽慰泽风拓··泽风拓猛地捏紧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溢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泽风拓也毫不在意··“我那时的确想杀了他。”
泽风拓喃喃自语··朱紫阙叹了口气,向身后的蔺衣深打了个眼神··“让你不要多事·”蔺衣深等走远了,对朱紫阙说。
朱紫阙摊手,一脸的无奈:“我这不是一片好心么·”·“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你杀了我,你觉得别人的安慰能听得进去么”蔺衣深看着朱紫阙问。
朱紫阙一怔,丢下茶杯,双手捏紧了蔺衣深的胳膊,他丢掉了一脸的懒散,认真地说:“这个比方以后再也不许打了,知道么”·“好,我知道。”
蔺衣深宠溺地答道··第77章 祖孙·云公馆里人影憧憧,直到凌晨云公馆内才静了下来·泽风拓挺直了背,整个人都贴在云柏舟卧房门边的墙壁上,他不敢走进去,他只能站在一墙之隔处看着昏睡中的男人,从何时起,云柏舟的眉头就这么敛在了一起从何时起,温润如玉的他会变得如此极端·楼下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泽风拓听见了,却没有转头去看一眼,直到云芷兰走到泽风拓的身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泽风拓才淡淡地向云芷兰点了点头。
昏暗的灯光下,泽风拓好似比躺在床上昏睡的人还没有精神,云芷兰抬手拍了下泽风拓的肩膀,低声道:“回去歇着吧,他一时也醒不过来·”·泽风拓想摇头,但他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云柏舟终究还是转过了身。
“我让你去抢婚并不是要破坏他和白家的结盟,要知道,不管是苍家还是白家,他们都要永远听命于云家,所以我并不在乎这场婚礼能否举行·”就在泽风拓要走下楼的时候,高雅的老夫人忽然开口对他说,“我在乎的是我孙子会不会过得幸福,是不是很让你意外”·泽风拓愣了下,而后背对着云芷兰勾了勾嘴角:“的确很意外,我以为在云家从不会有什么亲情。”
“原来在其他人眼中云家是这么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云芷兰自嘲地一笑,走进了云柏舟的卧房··泽风拓转头看着云芷兰蹒跚着一步一步地走进云柏舟的卧室,又缓缓转回了头。
的确,在他的眼里,这对祖孙一直都在相互算计着对方,若让他说这两人之间有亲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朱紫阙还没离开,他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支票,他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手指头下压着的支票,这张一亿五千万的支票在云柏舟晕倒前还是个金矿,但在现在,对朱紫阙来说却是个烫手山芋。
“怎么,她没要”泽风拓瞟了一眼那张盖有云氏家徽的支票,坐在了朱紫阙旁边的一张沙发上··朱紫阙无力地点头:“我是不是要的有点多”朱紫阙没想到自己会被云芷兰将了一军,“早知道就要五千万的。”
“你这么欺负人家的孙子,人家现在只用钱打发你算是网开一面了·”泽风拓趁机“吹凉风”··朱紫阙挑了眼吐槽自己的人,但又无法反驳,泽风拓说得对,他就是没想到他欺负了云芷兰的孙子,可他也没想到,一直跟自己孙子对着干的云芷兰会这么维护她的孙子·“你说这老太太到底想做什么啊”朱紫阙把桌上的支票弹开了一些距离,他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张支票。
“不想做什么,单纯的奶奶帮孙子报仇·”蔺衣深冷不丁的补刀··“你们一个个要气死我”朱紫阙差一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不过他今天也没什么精神再活蹦乱跳了。
蔺衣深弯腰把茶几上被朱紫阙弹开的支票拿起,朱紫阙在一旁喊着:“你还拿它干什么”·“钱啊,不要白不要·”蔺衣深说。
“要了朱家就要被牵着鼻子走了·”朱紫阙这次真的跳起来了,他伸手就要去抢蔺衣深手上的支票··泽风拓无奈地看着面前两个人,想着云芷兰刚才的那番话。
作为云柏舟的祖母,云芷兰的确会护着云柏舟,但同时她绝对不是会无偿护着与自己作对的孙子·她出面给朱紫阙那张支票,确如朱紫阙刚才所说是为了收买一直游离于帝都政治漩涡之外的朱家,一旦掌控住这位帝国财阀,对云家或者对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来说是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所以朱紫阙不敢去接这张支票,对朱家来说,一亿五千万不过牛毛,但是牛毛虽细,却能把朱氏财阀紧紧地捆住,朱紫阙不要这张支票就是在此··“那你接的时候怎么都不犹豫一下”蔺衣深一边藏着支票不让朱紫阙抢,一边问正扑上来抢支票的人。
“谁会想到云老夫人会在替她孙子报仇啊”朱紫阙心里全是大写的郁闷,“不过……”朱紫阙抬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一会儿,后又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我又被骗了”··泽风拓叹了口气,论经商朱紫阙是一流的高手,论争权夺利,朱紫阙比他泽风拓还要嫩得多。
蔺衣深把支票塞回了朱紫阙的口袋里,摇了摇头:“现在明白了”·“我这是不接也得接了”朱紫阙问,说完他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里。
泽风拓看着精神瞬间萎顿的朱家家主,撇嘴道:“想要真正地不涉入这场斗争里就像墨隽那样走得远远的,不要插手沧落里的任何事,但朱老板办不到吧·”·虽然泽风拓说得话让朱紫阙气得直翻白眼,但是说得却是在理。
朱紫阙闷闷地点头,朱家的确办不到,朱家的财力不仅仅是靠祖辈们自己创下的,还依附着与帝都政要们的关系网才能走到今天这步·就像朱家的祖先朱雀王,他本也只是个普通的钱庄老板,但是后来却凭借着与元始帝的交情最终得以进入世乐权利枢纽,成为四王之一。
朱家从来都避不开与云家的交往,他朱紫阙不想朱家深入帝都太多,但他又避不开··“衣深,我想回去睡觉·”朱紫阙把蔺衣深放在他口袋里的支票往口袋里按了按,这张支票现在是绑在他身上的一条锁链,他没有钥匙也挣不开。
“朱老板……”就在朱紫阙站起身准备与蔺衣深一起回去的时候,泽风拓忽然叫住了朱紫阙,“其实那张支票……”·“怎么了这张支票又有什么问题啊”朱紫阙被吓得都快哭了。
“没,我是说,其实你可以把它撕了,如果真不想要的话·”·“撕……撕了”朱紫阙懵了··泽风拓点点头:“撕了,只看您敢不敢了。”
朱紫阙翻了个白眼,他要是敢早撕了··“您是忌惮云家,但是,云家也有忌惮的人,不是么”泽风拓目光灼灼地看着朱紫阙。
“你是说……”朱紫阙明白了··第78章 情敌·端着热牛奶的泽风拓皱了皱眉毛,白小蝶坐在云柏舟的床头哭得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心生犹怜。
白小蝶的“保镖”小林则挺直了要搬,伸手拦住了要走进云柏舟卧房里的泽风拓··泽风拓已经摘下了伪装,虽然小林走进屋的时候犹疑地打量了几眼泽风拓,他终究没发现泽风拓就是之前的小泽。
但现在不发现,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现,云柏舟识破泽风拓的时候说泽风拓的声音没有伪装过,所以泽风拓现在在白小蝶和小林的面前不敢轻易地开口说话··“你做什么”小林瞟了眼泽风拓端着的热牛奶,问道。
泽风拓把手中的热牛奶往上端了些,示意给小林看··“送牛奶”小林撇嘴,“你没看见小姐正在房间里么等会再来吧。”
泽风拓无奈,又指了指牛奶,意思是牛奶要趁热喝··小林还是不让:“一会再热一下就好了嘛·”·“他还没吃东西·”泽风拓实在搞不定小林,只得开口。
听见泽风拓的声音,小林愣了一下,昨天中午风泽出门说是替白小蝶给云柏舟送礼服,结果下午情报局出事,风泽也一直未归·虽然小林与风泽只相处了不到十天,但颇为谈得来,小林打听了一晚上只得到风泽确实曾经来过情报局,还出示过白家的信物,但在情报局出事后,风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小林正在着急的时候,又传来了帝国少帅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还没等小林反应过来就被白小蝶匆匆地抓走去云公馆··“小泽”小林一脸地不可思议。
小林看上去年纪不大,可观察力却是满分,泽风拓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脑壳:“能放我进去了”·“啊”小林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仍旧伸得笔直,现在完全像是个不会动的木头人一样。
泽风拓见小林不动,他伸出一只手把小林的手给撩下,准备自己走进去,结果脚才迈了一步,就又被小林给拦住了··“说清楚再进去”小林腰板子挺得更直了,他对着泽风拓吹鼻子瞪眼,一定要泽风拓说清楚先,明明是去给人云少帅送礼服的人,突然消失不见,又突然以另一张脸出现在云公馆,看泽风拓的模样好像在云公馆的地位很高,那他又为什么要乔装打扮成白家的司机·一声惊异的低呼声传来,坐在云柏舟床头的白小蝶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昏睡了一天的人终于转醒,白小蝶抿着唇,想笑出来却发现泪水又止不住。
“少帅……”白小蝶低声呢喃··云柏舟看了眼坐在床前哭成了个泪人儿的白小蝶,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白小蝶的脸庞,替白小蝶把眼泪擦掉:“没事,我没事,别哭了。”
白小蝶握紧了云柏舟的手,拼命地点头,她看不出云柏舟的眼里有几分真情实意,但有云柏舟这句安慰也就够了··泽风拓用力捏紧了手中的装满了牛奶的玻璃杯,小林见云柏舟醒来也松了口气,然而转瞬他又将目光对准了泽风拓,他还有正事要办。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公馆”小林这次伸出了两个手臂,他打定主意,泽风拓不说清楚就别想轻易地从他这里过去。
泽风拓看着面前“正义凛然”的小保镖,他此刻没了与小林说笑的精神,他沉下脸来,狠狠地剜了一眼拦在身前的人,小林被泽风拓的目光慑住,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手臂也不再平坦张开,而是恹恹无力地垂了下来。
泽风拓走过小林身边的时候,声音冷得如一柄利刃:“你想知道是不是”他问小林··小林点头,然后反应过来又立刻不停地摇头,嘴里还重复着:“不想不想不想,我觉得我一定会知道不得了的事情。”
泽风拓冷笑一声,瞬间走到了云柏舟的床边·刚才转醒的人眼神迷蒙,还未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人挑起了下巴,唇上被用力地覆上了另一个人的唇···还未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的白小蝶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被另一个男人深吻,白小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继而感觉自己从手指开始逐渐冰凉。
小林则像个木头人一般完全呆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泽风拓已经松开了云柏舟,把他手中还温热的牛奶放在了云柏舟的手里··“喝牛奶吧·”泽风拓温声说。
“小泽”白小蝶也听出了泽风拓的声音,她又看了眼小林,见小林一边向着自己点头,一边苦笑,白小蝶眼角的泪珠又闪了起来,但是仅仅一秒后,她忽然莞尔一笑,笑得特别得轻松,“原来是这样,抱歉,我打扰了。”
“白……小蝶,请留步·”云柏舟把泽风拓放在自己手中的牛奶递回给了泽风拓,他掀被下床,却被人一把抱回了床上··刚停下脚步的白小蝶看着在泽风拓怀里挣扎却徒劳无功的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今天不方便,我改日再来吧。
小林,我们走·”·小林捏紧了拳头就等着白小蝶发话去打他,却没想到等了许久等到的却是这一句·“小姐,就这么走了”小林还没反应过来。
“走吧,小林·”白小蝶看见了小林的拳头,伸手拉住了小林,带着小林走出了云柏舟的卧房··“小姐,你让我去打一顿风泽小姐,你这样我担心小姐……”小林口口声声要替白小蝶报仇,但是脚还是听话地跟着白小蝶走出了门。
云柏舟被泽风拓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只能用眼角余光去看白小蝶远去的背影··“舍不得了”泽风拓觉得自己的怒气表快要爆掉了。
云柏舟仍旧没有收回眼神,声音听上去分外的凉薄:“怎么会,我没有心,不是么”·“你还想我再捅你一次么”泽风拓感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最好能一刀捅死我,不然……”云柏舟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来,“我活着就会让对不起我的人生不如死·”·泽风拓的眼眸对上云柏舟湛蓝色的眼眸,两双眼眸里互相印着各自的表情,泽风拓勾唇,解开了云柏舟睡衣纽扣。
·“多谢款待·”泽风拓埋首在云柏舟的颈间,一边道··第79章 天临·然而泽风拓的手刚要深入云柏舟的衬衫里就被云柏舟紧紧握住了,云柏舟挣扎着从泽风拓的身上离开,衣衫半解的人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无框眼镜戴上,湛蓝色的眼眸被一对镜片隔绝。
“这里是云家,还请泽少注意些·”云柏舟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不低,他伸手把被泽风拓解开的扣子重新一个个扣好··欲望突然被人止住,泽风拓心里有些憋得慌,但对上云柏舟那双眼睛,泽风拓就知道云柏舟不会让他再碰到自己。
泽风拓悻悻地把头发往后撩了下,他手肘压在床上,手掌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起床穿衣的帝国少帅·比起三个月前,云柏舟又瘦了些,昨日失血过多,他的脸色也微微发白,看上去有些病态。
把衬衫整理好,云柏舟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件白色的军装来,肩章是一只展翅的毛色雪白的鸟儿,那是天羽军的军服,帝国少帅现在暂任天羽军元帅,但现在很多人都认为“暂任”二字已经不适合用在云柏舟身上。
“你又想去哪里”泽风拓等云柏舟把衣服穿好,问道··云柏舟挺直了纤细的背,背对着泽风拓一字一字地说:“下楼,吃饭。”
泽风拓翻身从床上站起,拿着刚放在床头柜上的热牛奶,又把牛奶递了过去:“一点面子也不给”·云柏舟看了眼牛奶,忽然笑了起来:“泽少,你把我的未婚妻给赶跑了,一杯牛奶就算是补偿么”·泽风拓一怔,又不自觉地挑了下眉梢:“你不会真爱上她了吧”·“你想到的只有这些”云柏舟把停留在泽风拓脸上的目光掉转回来,现在他可不觉得是适合吃醋的时候。
泽风拓听出了云柏舟语气中的不屑,他勾起云柏舟的下巴,让云柏舟再次将目光对准自己,不许云柏舟逃开:“我是不懂你们之间的交易,也不明白你们之间的尔虞我诈,我只想知道我爱的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我去爱。”
泽风拓的话音落下很久很久,云柏舟微微蹙眉,他想躲开这份爱,但泽风拓却紧追不舍··“不值得·”云柏舟低声说,目光却不再与泽风拓对视。
“你是这么认为的”泽风拓见云柏舟要挪开目光,又将云柏舟的视线给掰了回来,他不信云柏舟给的这个答案,他能感受到云柏舟对他的爱,虽然藏得深,却浓郁得让人沉醉其中。
泽风拓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渐渐减少,云柏舟可以直视泽风拓眼中的冷芒,却不愿对上泽风拓如此眷念与温柔的双眼·的确不值得,他没有骗泽风拓,因为他并没有给自己想好一个全身而退的道路,他不值得泽风拓去爱他。
对面人的目光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寂,泽风拓感觉到自己跳动的心脏也随着对面人的目光沉了下去·他松开了捏住云柏舟下巴的手,而后坐在了床边··“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泽风拓苦笑摇头,杀手爱上帝国少帅,这他妈的是多么荒诞的事情。
云柏舟整理了一下被泽风拓弄皱的军装,他走到一旁的摆架前,拿起了摆架上的佩淇奥·昨夜那个昏迷的人好似根本就不存在,一缕阳光从落地窗外投- she -进来,落在了穿着白色军装的帝国少帅身上,宛如天神降临。
泽风拓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微白的男人,想伸手,终究还是止住了··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云柏舟和泽风拓一齐将目光转向放在茶几上的白色触屏手机,云柏舟就站在茶几旁,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立即抓起手机:“苍玡”·情报局的副局长苍玡在情报局出事后将近一天才给云柏舟打了电话,云柏舟在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时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少帅……”电话那头,苍玡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轻浮,云柏舟反倒听出了一丝颤抖··“出什么事了”云柏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正看着自己的男人,泽风拓面无表情地看着云柏舟,正在专注地听着云柏舟与苍玡的对话。
云柏舟想走出屋去接电话,但是又觉得可能苍玡说得事情与泽风拓有关,他最终决定还是在屋子里接苍玡的电话··苍玡咽了下口水,说道:“少帅您现在还在云公馆么”·“没错。”
看来苍玡昨天就接到了消息,但是现在才打来时间有些不对··“老夫人也在么”·“应该在·”云柏舟又看了一眼泽风拓,原先坐在床边的人站了起来,已经快要走到他的边上。
“泽风拓是不是也在”·“你能不能一次- xing -全部问完”云柏舟不悦地挑眉,苍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结果电话那头的苍玡反倒松了口气,他说:“泽风拓还在就好……”·云柏舟拿着电话问走到自己身边的人:“找你的”·“我不找他,别人找他,哦,还有找少帅。”
苍玡的声音隔着电话传了过来,云柏舟能感觉到苍玡那边背负了多大的压力,难道有什么人在他那边··“你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人”云柏舟问。
“少帅……”苍玡顿了下,许久后才说,“统帅他……他现在正在情报局,还有……”·“还有谁”云柏舟脱口问。
结果下一秒他手上的手机就被泽风拓抢走,泽风拓按下了免提键,当着云柏舟的面问道:“是不是泽首也来了”·“风拓,你没事吧。”
泽敬之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云柏舟皱眉,帝国最高统帅云清旬和沉沧的泽首一同来到情报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把夺下了手机,对着手机那头吼道:“云褚和是不是也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文尔雅的少帅发火呢。”
一个清淡的男音传来,云柏舟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他以为天临军尽在自己的掌握中,却没想到云褚和会将了他一军·世乐三军他只掌握住了影月和天羽军,如果天临军背叛了他,那远在北疆的风骑军一样也脱离了他的控制。
“是你……”云柏舟没有再去理会手机那头的人,他湛蓝色的眼眸里蕴满了冰冷的寒意·泽风拓精心布局前往情报局为的是找寻风骑军的资料,用风骑军中不为人知的资料换取风骑军对云清旬的绝对忠诚。
·“你的手中只剩下两枚棋子,但是这两枚棋子的战力与我们手中的棋子相比,要差得很远·收手吧,云柏舟·”·第80章 分手·云柏舟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泽风拓的身上转了一圈,又缓缓地垂向地下。
他低着头,让对面的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收不了了·”他说了四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泽风拓早已知晓现在再劝云柏舟为时已晚,但他还想试一试,他在赌在云柏舟在现在的处境下会不会投向他,然而心高气傲的帝国少帅就算是一败涂地也不愿向他低头,向任何人臣服。
泽风拓叹了口气,电话那头也静了下来·过了许久,泽风拓按下了手机上的挂断键,把手机还给了云柏舟··“你要出门”泽风拓看着穿戴整齐的男人,现在这个局势,虽然遏制住了云柏舟的一条胳膊,但是云柏舟还有翻盘的时候。
听见泽风拓这句话,云柏舟整理了下衣服,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温润的笑容·他对着泽风拓微微点头,笑着说道:“难道你们想幽禁我”说罢,云柏舟伸手弹了下腰间的淇奥,清脆的响声扣在泽风拓的心脏上,泽风拓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捉云柏舟,却被他轻易地闪过。
“云柏舟,你若在云家,老夫人还可以保你,你若走出云家,没人能保得住你·”泽风拓没有再去追云柏舟,这是云老夫人给云柏舟最后的机会,也是他泽风拓给云柏舟最后的机会。
云柏舟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房门才他说道:“保我我要做的事情,就算是元始帝也保不住吧……”·朱紫阙再一次走进了情报局,不过这一次他不像上次那样是不情愿地被“请进来”的。
朱紫阙见到苍玡的时候还好心地与苍玡打了个招呼,苍玡想横着脸瞪一下朱紫阙,却发现对面的几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包括曾经站在他身边的小周··周铎声这次站在了云翊的身后,面无表情地与苍玡对视,过了许久,云翊乐呵呵地喝完了一杯茶,正要再给自己沏一壶,小周先弯腰给云翊倒上了。
坐在云翊左手边的男人眉目舒朗,他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头上的发丝已掺了些许白发,男人却穿着现在年轻人才喜欢的收口小西装,打了个俏皮的领结,脚上穿的一双皮鞋也特别的显眼,走在街头也会被狗仔们当成一位潮老头,但是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位新潮的老头投以严肃敬畏的目光,这位就是当今帝国第一统治者——云清旬。
云清旬左右晃了晃脑袋,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乐呵呵的云翊,重重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不觉得累”·云翊还是乐呵呵地回道:“我们不像您那样作息时间规律,熬一晚上的夜是寻常,自然就不觉得困了。”
云清旬皱眉,云翊这话听上去并没什么道理可言啊,但是谁让他是云清旬,就算没道理也得有道理,就像昨天他本来是要报告情报局的事情,结果被云清旬抓着又叫了两个帝国政要跟云清旬打了一晚上的麻将,若非两位帝国政要今天还有事要办,恐怕云清旬也不会这么早能够坐在情报局里喝茶。
“有咖啡么”云翊见云清旬打着哈气,眼角的泪水都快流下,只得抬头问一脸郁闷地站在一旁的苍玡···苍玡张了张口,小声说:“只有速溶的咖啡,可以么”·“可以我就喜欢喝速溶的,咖啡机煮出来的太涩了。”
云清旬连连点头,苍玡不知道现在是该笑还是该哭··“年轻人不要愁眉苦脸的好啊·”就在苍玡准备转身的时候,云清旬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世乐的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怎么了,还是我出台的政策不好,苍玡这样,云柏舟这样,你看,就连小周也绷着个脸,这样可不好。”
正好走进屋里的朱紫阙迎面撞上了嘴角抽搐的苍玡,又听见了云清旬的话,朱紫阙连忙要堆起笑脸,云清旬正巧看见了走进来的朱紫阙,开口道:“紫阙你就不用了笑了,做生意的人笑起来给人的感觉一定是有所图谋。”
朱紫阙刚展开一半的笑脸就这么僵在了脸上,看上去十分滑稽··“坐吧·”云翊这次忍住了笑,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朱紫阙坐下··朱紫阙小心翼翼地把屁股贴在沙发上坐了进去,还没坐定,云清旬就对着他抬了抬手,吓得朱紫阙又站了起来。
“统帅……”朱紫阙嗫嚅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与云清旬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就算是游走商场多年的朱氏家主,朱紫阙一口气还是悬在胸口不敢咽。
云清许弯起嘴角笑了笑:“紫阙啊,我跟你提的那事你想清楚了没有”·朱紫阙现在是更不敢坐下了,他把眼珠往上翻,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后为难地说道:“您这不是昨天才提的么,总得跟我三两天的考虑时间啊。”
云清旬歪着头:“我还以为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用太久就能想清楚·”·朱紫阙趁着云清旬不在意抿了下嘴,他昨天手下的那张支票虽说是云芷兰给的,但报销人却是云清旬,所以朱紫阙清楚,云清旬是要朱家重新回到帝国中心来,经历了云暮归和云柏舟的背叛,云清旬明白他再做个安逸的统治者,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些人夺去统治,所以他现在正在把所有能够控制拉拢的人一齐聚拢到自己的麾下,包括沉沧。
“这是大事,我总得跟家里人通个气·”朱紫阙揉捻着手指说··云清旬点点头,要拿下朱家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他的确是过于着急了·“前几日委屈你了。”
云清旬是说没有保护好朱紫阙让他在情报局呆了三天的事情··帝国最高统帅道歉,朱紫阙哪里还敢顶嘴,他摇头道:“统帅客气了·”然后又扯起了个不自然的笑容来。
现在情报局里坐着帝国最高统帅、沉沧云首云翊、朱家家主朱紫阙再加上一个去倒茶还未回来的苍氏家主苍玡,他们都在等一个人——帝国少帅云柏舟··第81章 策反·苍玡端着茶壶回来的时候,看见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背对着他在落地窗前站开一排。
苍玡好奇,他往前走了几步朝下看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今天这事若是不解决,自己一定不会平安地走出情报局··仅仅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情报局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人一身白色军装罩身,昂首与站在情报局三楼落地窗边的几个人,湛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澈,也愈发璀璨,这位帝国少帅出现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得理所应当。
·“不是天羽军,也不是影月军,这些军队从何而来”云清旬第一次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在他得到的情报里,云柏舟只拥有两支能够与帝国抗衡的军队,远在北疆的风骑军已被云翊派人控制住,而天羽军和影月军人驻扎在沧落城外,一小时内要调动这些人非常难。
云翊站在窗边将楼下的人都扫视了一遍,这些人穿的全是灰白色的军装,这支部队他从未见过·“不是帝国的军队·”云翊温和的声音降了几分,在帝国成立的这七十年里,除了天临、天羽、影月和风骑四军外,帝国不许任何地区和任何家族拥有超过千人的军队,但眼下云柏舟调动的这支军队显然超过了三千人,而且是在一个小时内调动到了一起,这些军队来自何处,云柏舟又何时建立的这支军队·“小周你知道么”云翊转头问周铎声,对于潜藏在暗处的情报,情报局的专员们远没有沉沧安插的暗桩知晓得多。
然而小周却是敛眉摇头,他从未发现在帝都还藏着这样一支军队,眼前这支暴露在众人眼中的军队好像是突然从地下走来的幽魂部队,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何方,亦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了多久。
云清旬忽然轻笑了一声,继而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当年元始帝包围重华宫的时候也是这样吧,好似兵从天降,让巫相连唤灵的机会也没有啊·”·“咳咳……”云翊咳嗽了一声,对于云清旬的这个比方并不赞同,“元始帝是承天袭云者,讨逆扬清,云柏舟怎可与元始帝相比,而且您也不是巫相啊。”
云清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云翊你别太较真啊,我也只是打个比方·”·既然云清旬笑了,云翊也重新摆出了乐呵呵的笑脸来,他倒是不担心云清旬被云柏舟围在情报局里不动,他现在担心的是,本来云清旬并不想讲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帝国成立七十多年,还经不起这番折腾,能私下解决那是最好。
但他们却错估了云柏舟,这位外表温文尔雅的少帅终于揭下了他的伪装,露出了真实的面目来··“联系下云老夫人……”云清旬话说了一半又打住了,云柏舟带来的这支军队定然不在云芷兰的掌控之中,所以问云芷兰也不一定知道,“泽风拓现在在何处”云清旬忽然想起了留在云柏舟身边的泽风拓,这位沉沧未来的继任者是泽敬之最为看重的人,被安排到云柏舟身边,然而现在他却未见到泽风拓。
“他刚刚发了短信,云公馆也被云柏舟的人给围住了,泽风拓正在想办法出来·”云翊说道,但脸上却没什么担忧的表情,以泽风拓的身份想要调动沉沧在沧落的部署绝非难事。
“云柏舟啊,这孩子我挺喜欢的·”云清旬看着站在楼下正昂首对望的帝国少帅,赞叹了一句·他早就听闻过这位帝国少帅,也知道这位帝国少帅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云柏舟与云暮归抗衡的时候他甚至还私底下派人去支持云柏舟,可他却未料到这位帝国少帅心底藏着巨大的不甘。
·“我也挺喜欢的·”云翊也说··云清旬眯眼笑了笑,眼角余光正好落在不远处的苍玡身上,眼神又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苍玡感觉到被一道强烈的目光注视着,蓦地愣了下,他不敢转头与那道目光对视,只得将目光放到楼下站在阳光中的男人身上。
云柏舟就这么静静地仰头望着站在三楼落地窗前的他们,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只手按在佩剑淇奥上,漆黑的剑鞘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古拙,苍玡暗暗地叹了口气,他没想到云柏舟这么快就动用了这支尚不完备的军队。
云清旬就苍玡故意不看自己,他勾了下嘴角,几步就挪到了苍玡的身边:“小苍你应该知道吧·”·“知道什么”冷不丁地被人靠过来,苍玡觉得自己的汗毛全部倒竖了起来,他只是今次才见过云清旬,对这个打扮的花哨的帝国统帅第一感就是这位帝国统帅绝对不像外表这样不靠谱。
云清旬指了指楼下云柏舟带的军队:“这支军队从何而来·”·“……”苍玡瞬间沉默了,他的确知道,但也并非全部知晓,只是云柏舟提过那么一句,苍玡没怎么往心里去,直到今天他亲眼所见,苍玡才确定了云柏舟不是随便说说。
见苍玡半天不说话,云清旬伸手拍了下苍玡的肩膀:“小苍啊,当初元始帝许以青龙王一族的承诺到现在依然有用,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苍玡眉梢一跳,云清旬这是在策反他手段也未免太……不靠谱了吧。
“苍氏一族这些年一直羁留在睢阳,沧落的府邸也全数搬走了,要再建起一个苍家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许多必要的关系·”苍玡紧了紧神色,对云清旬说道。
云清旬点头,虽然他刚才的建议听起来并不是特别吸引人,但是对于苍玡来说却是受用·苍玡追随云柏舟的目的是为了重振苍氏四家姓中的首脑位置,而云柏舟能许给苍玡这个承诺,他云清旬作为帝国统帅,说话的分量比那位还没踏上帝国统帅宝座的帝国少帅更有几分力量。
“还有没有”云清旬问··苍玡转头看着站在云清旬身后不远处的冷峻的男人,良久后他抿出一抹极浅的笑容来,对云清旬说:“能不能把小周给我。”
云清旬一侧头,欣然应允:“我想小周也不愿与你拔刀相向吧·”·第82章 对阵·云清旬满意地点头,所有的联盟都是以利维持,苍玡要的云柏舟能给,他更能给,而且他也相信,现在的苍玡就算自己不许他那么多要求,苍玡也会被迫站在他们这边,然而为了日后,云清旬还不能将苍氏釜底抽薪。
太阳已升至头顶,站在情报局楼下的男人缓缓地低下头,他的手上握着的长剑正在剑鞘中发出低沉的响声,云柏舟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距离他从云公馆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还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等的人还未来。
站在情报局三楼的人则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云清旬无聊地摸了下鼻子,问刚转了阵营的人:“云柏舟带的这支军队从何而来”这是现在这间屋子里除了苍玡外,每个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苍玡回道:“这支军队来自于地下·”·“不会真的是幽灵军队吧”云清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碰到了站在身后的云翊。
云翊仍是乐呵呵地扶住了云清旬,叮嘱这位帝国最高统帅小心··“怪力乱神,统帅您淡定些·”朱紫阙看着落地窗下云柏舟带着的军队,说道,“如果真是幽灵军队,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出来晃悠吧。”
听朱紫阙这么说,云清旬呼出一口气,又点了点头:“有道理·”·然而,苍玡之后的话又让云清旬再次倒吸冷气,苍玡瞟了一眼朱紫阙,不屑地勾唇笑道:“并非所有幽灵都会惧怕阳光。”
云清旬干干地咽了口口水,不敢去看楼下的云柏舟,他只抬手指了指玻璃窗:“云柏舟不会也是吧·”·苍玡笑得分外恭敬,他摇头道:“这间屋子里也有两位是从地下走出来的。”
说完,他用眼神点了下云翊和周铎声··云清旬顺着苍玡的眼神看过去,瞬间明白了苍玡说得“从地下走出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支隐而不彰的军队就埋伏在繁华的帝都沧落,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这支军队的存在,作为帝国少帅的云柏舟能够调动起这支军队,只有一种可能,这支军队里的每个人都与云柏舟有着相同的认识——推翻云清旬的统治。
但这支军队不可能来自军部,也不可能来自其他地区,这支军队是自帝国建立以来就存在的——诸国军队·“他居然找到了三国剩余的军队,还将他们整编在了一起么”知道这些军队不是幽灵,云清旬又敢将目光转向站在阳光下的这支军队和云柏舟身上。
云清旬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紧地定在楼下正低头着头的年轻少帅,云柏舟的确具有军事和政治才能,也的确是帝国统帅的最佳继承人,只是现在他已无回头之路··云翊乐呵呵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望着站在楼下尚未发起进攻的男人,总觉得心头浮着巨大的不安。
“苍玡,他为什么还不动”现在云翊能问的只有刚刚“投诚”的苍玡··这次苍玡却耸了耸肩膀,他走到周铎声的身边,又恢复了往日惫懒的模样,他把脑袋压在周铎声瘦削的肩膀上,摇了摇:“我跟少帅只是利益相交的合作关系,这支军队我也只知道这些,再有什么作战方案我哪里会知道,铎声,你说是不是”·小周轻轻地叹了口气,也松了一口气,幸好苍玡没坚持要站在云柏舟那边,不过也是因为苍玡,所以现在这个人才能更加无奈地趴在他的身上:“是,你也不是那么勤快的人。”
小周吐槽道··云翊没理会这两人间的相互调侃,云翊往云清旬那边靠了几步,低声说道:“泽风拓那边已经有消息,沉沧控制住了云公馆,他正带人往这里赶过来。”
·“带了多少人”云清旬忽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此时他不敢再轻视楼下的人,毕竟楼下这个男人是连余下三国隐藏的兵力都能调动的男人。
“沉沧也只有几百人啊·”云翊说道··云清旬舒朗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皱眉,看来他还是有些托大,也错估了云柏舟,没想到对方连想商谈的余地都不给。
“天临军呢”朱紫阙虽然不懂得行军作战,但他记得泽风拓提过云柏舟尚未掌控住天临军·天临军是护卫帝国统帅的军队,一直驻扎在沧落城中,既然云清旬来到情报局,那云清旬应该也会把天临军带来。
云清旬忽然挎下了脸,他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支吾了半天才说道:“我以为能和云柏舟这孩子好好地谈一谈,结果他这么调皮,直接带了一支军队连谈的机会都不给我。”
喂喂喂朱紫阙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帝国统帅,这真是帝国统帅么出门的时候不带百来个保镖之类的就出门朱紫阙又把目光转向了云翊,见云翊正要躲开自己的目光,朱紫阙硬是咳嗽了一声,抢先道:“云将军你没和统帅说要带些人出门”·云翊脸上的笑容变了下,他挠挠头说:“统帅说带我们就够了。”
“……”朱紫阙瞬间沉默,难怪云柏舟要叛变了,跟着这么不靠谱的帝国统帅,朱紫阙很想现在立刻就转阵营怎么看都是云柏舟靠谱·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五分钟后,一阵急促的手机声传来,云翊立刻按下了接听键,那边泽风拓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身后好像正走过一队队的士兵。
“风拓,怎么样了”云翊问··“泽首已经控制住了云公馆,云老夫人正赶去影月军和天羽军的驻地,我已经出重华宫了,二十分钟后就会到,云柏舟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泽风拓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有些着急,云翊紧张地跳起来的心脏又逐渐恢复了平日的频率。
云翊对泽风拓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泽风拓那边怎么说”被朱紫阙那么一激,云清旬也淡定不了了··云翊又恢复了笑容说道:“就看是云老夫人那边快些,还是云柏舟这么忍不住先动手了。”
云清旬又瞪圆了双眼,早知道就带一队天临军一起来的··第83章 对决·云柏舟又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指向十点,就在此时,他也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影月军副帅惊魂不定地喘息声以及求救声,影月军和天羽军已经被云芷兰控制住,云柏舟要等的军队是等不来了。
再次仰头望着站在情报局三楼落地窗前的几个人,温文尔雅的人嘴角勾出一抹锋利的笑容来·他没有云清旬那般托大,会带着几个人就来与自己谈判,他从云公馆出来时就做下了决定,能让云清旬自个儿从重华宫里走出来,他就不用再费太多的气力去筹划部署。
但他还是错算了一个人,一个他试图放过的人··“泽风拓……”云柏舟捏紧了手机,手机的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分外熟悉的名字,手机在云柏舟的手中不停地震动着,然而云柏舟却没有接听的意思。
站在楼下快一小时的沉静男人忽然抬起了手来,围绕在他身后的数百名身穿灰白色军装的人立即挺直了身体,原本背在身后的枪支被端在了手上,枪口一齐上仰对准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几人。
云翊和周铎声连忙将云清旬往后拉,两人一齐挡在了云清旬的身前·舒服的人形抱枕不见了,苍玡追着周铎声的脚步也往后靠了靠·在云柏舟抬手时,朱紫阙就带着蔺衣深立刻远离的窗边。
被云柏舟这么一吓,原本站在落地窗边的人影立即消失无踪·云柏舟嘴角咧得更深,没有人会不怕死,只是稍微一吓,这些人就全部躲了起来,真是没用啊··“少帅,要冲进去么”跟随在云柏舟身后的一名军官上前一步问道。
·云柏舟眯眼看着没有人影的落地窗,将抬起的手放下,冷峻的目光在周围的士兵们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他直视着紧闭的情报局大门,当先向情报局走去·身后的一众士兵们荷枪实弹地跟上云柏舟的步伐,迈着整齐地步子向前走去。
整齐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传来,站在情报局三楼的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被迫与这脚步声一齐跳动·云清旬试图让自己不受这脚步声的影响,但是他越是在意就越觉得脚步声分外清晰刺耳。
“泽风拓还有多久”作为帝国统帅,云清旬虽有自己的气度,但面对被包围的窘境,这位帝国少帅还是有些慌··云翊早已在拨泽风拓的手机,然而却未有人接听:“没人接。”
“没人接”连朱紫阙都慌了,“不是说很快么,还有为什么你们出门不带保镖”说着他直接怒视一脸惶急的云清旬,如果不是碍于身份,现在朱紫阙恐怕早扑到云清旬的身上怒斥这位帝国统帅了。
打扮得花哨的帝国统帅正苦着脸解释:“我以为那孩子能听人话·”·“……”朱紫阙翻了个白眼,云清旬这他妈算哪门子的帝国统帅啊,他到底是怎么被送上这个位置的有人能告诉他么·“有可能泽风拓没空接吧。”
相比于这几位已经失去镇定的人,周铎声倒显得冷静了许多,他四下看了一眼,跃过沙发把门打开,又探了半个身子出去,“我们先往顶楼撤,尽量拖延时间。
云叔,麻烦你发个短信给泽风拓,说我们在顶楼·”·“好·”云翊点头··在三楼的人立刻按照小周的指示一直往顶楼走,通过顶楼最后一扇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黑色西装加黑色风衣,这是泽风拓第一次出现在云柏舟面前时的打扮,只是藏在他风衣口袋里的匕首此时握在了他的手上,泽风拓向鱼贯而出的人一一颔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风拓”云翊没料到泽风拓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了情报局,他又四下看了眼,空旷的顶楼上只有泽风拓一人,云翊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熄灭了,“就你一个人”··泽风拓点头,迎着云清旬那些人走了过去:“云叔,五分钟后会有飞机来接你们离开。”
“五分钟”云翊蹙眉,云柏舟的军队已经逼近了三楼,恐怕一分钟后就会将这里包围,五分钟真的够么·看出了云翊的怀疑,泽风拓微微弯起嘴角,笑得分外轻松:“如果云柏舟不愿意把秘密暴露于众人眼前,或许你们还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离开。”
泽风拓的话听起来高深莫测,在场的众人皆不明白他的话中之意,不过看泽风拓胸有成竹的模样,众人心头也略感轻松了一些··朱紫阙饶有兴味地摸了摸鼻梁,凑到泽风拓身前小声地问道:“怎么,我们的帝国少帅难道还有什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朱老板准备出多少钱买这个秘密”泽风拓打趣,还不忘敲朱紫阙一笔。
朱紫阙显然也不上当:“看你这么轻松的样子,这个秘密应该不是很值钱啊·”说着,朱紫阙把怀里的一张支票在泽风拓面前晃了一晃,“一亿五千万,够不够”·泽风拓伸手接过朱紫阙递来的支票,笑微微地说:“这是预付款。”
“这么值钱”朱紫阙愣了一下,却见对面的人忽然绷紧了神色,朱紫阙连忙下意识地往泽风拓身后躲去。
就在朱紫阙刚站定的时候,云清旬等人也纷纷往泽风拓那边退了过去··几十名身穿灰白色军装的人持枪将云清旬和泽风拓等人团团围住,泽风拓目光直视着最后一个从门中走出的男人。
男人一身雪白军装,比之第一次见时凌冽了不少,他虽然还是温和地笑着,但他手中握着的那柄尚未出鞘的剑,却让人浑身汗毛倒竖起来··云柏舟推了下眼镜,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眸清澈得如同雪后放晴的水晶天空,只是他的眼里没有阳光,有的只是慑人的寒冷。
“见过统帅·”云柏舟向对面的云清旬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他的嘴角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云清旬撇撇嘴,他今日没有穿军装,而是挑了一件自己觉得最适合谈判的休闲西装,此刻云柏舟正对着他行礼,云清旬反倒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些不合时宜了。
“哦,是柏舟啊,你奶奶还好么”云清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周围一众的叹息声,要不是被人围着,云清旬说不定也要扇自己的嘴巴:这是被吓傻了吧·第84章 赌注·云柏舟淡淡地抿唇而笑,对于云清旬这个吓傻了才问出来的问题,云柏舟觉得没必要回答。
云柏舟一手握住剑鞘,一手缓缓地抽出藏在黑色剑鞘中的长剑,淇奥的光芒逐渐逼入众人眼中·不远处飞机的引擎声传来,云柏舟眯眼望着在从重华宫方向飞来的直升机,嘴角的那一抹淡笑渐渐地变成了锋利的冷笑。
“你们还有脱逃的机会么”淇奥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锐利的光线,剑尖直指与他面对面而站的泽风拓,云柏舟湛蓝色的瞳孔倏然放大,卸去了一身伪装的人冷笑着,持着剑,一步一步逼近泽风拓。
藏在泽风拓风衣中的银色匕首已然跃入了泽风拓的手中,银刃横在泽风拓胸前,将淇奥的锋芒给逼退了一些··“看上去我们的确得束手就擒”头顶传来直升机的引擎声,旋翼带起的风吹起泽风拓大衣的衣角。
如果现在只有泽风拓一人,泽风拓定然能够全身而退,但现在他的身边还有云清旬等人,他现在唯有赌一把··云柏舟扫了一眼站在泽风拓身后的人,他点点头,嘴边的笑容更烈,他纠正泽风拓道:“不是看上去,而是你们没有任何机会脱逃的机会。”
没有任何脱逃的机会,而不是没有任何生路·云柏舟还是有所忌惮的,他当然不是忌惮云清旬,而是忌惮另外一些人,例如云翊,例如朱紫阙··银刃的刀刃贴上了淇奥的剑尖,泽风拓勾起唇角微微笑道:“少帅也不希望血流成河不是么”·云柏舟一怔,他从地下挖出了这一支军队来,泽风拓是从何看出自己不愿血流成河的·“或许你猜错了。”
云柏舟摇头··“那么我们就只有拼命一搏了·”泽风拓不无遗憾地说,然后他又看着头顶盘桓的直升机,十月的天气已经转凉,旋翼带起的风吹得人有些受不了,泽风拓又看了一眼云清旬,这位帝国统帅穿得花里胡哨,实在经不起冻,已经抱着膀子瑟瑟发抖了。
·银刃上再次传来一股力道,云柏舟感觉淇奥的突势被人抵住,不由得微微皱眉·泽风拓的拼命一搏怕是真的会用命来拼·云柏舟忽然撤去了淇奥上的力道,发出闪耀光芒的长剑重新将光芒归入鞘中,云柏舟的脸上忽然又浮现起一抹温润的笑容来,他又变成了曾经那位彬彬有礼的帝国少帅。
“当初在睢阳的路上我就该杀了你·”云柏舟笑得云淡轻风,但说出的话却如朔月寒风一般冷得刺骨··泽风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银刃也重新隐入了他的大衣之中:“现在有一个机会在,少帅要不要再试一次”·云柏舟立刻明白了泽风拓的意思,他问道:“你想再比一次”·泽风拓点头:“或者用‘赌一次’更为贴切。”
云柏舟皱眉不语,他等泽风拓把规则说出来··“在睢阳胜负未分,不如我们这次再比一次·我赢,统帅离开,你赢,统帅退位,如何”泽风拓的话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云清旬吃了一惊,忙举手抗议:“帝国统帅都是靠政要们选出来的,怎么是靠武力比出来的”·“现在也别无选择了吧,”朱紫阙一直看着在头顶盘旋却落不下来的直升机说道,“不然您就会成为第一个在叛乱中死去的统帅了。”
云清旬蓦地一怔,全身冷汗遍布,他扫了一眼四周,朱紫阙说得话的确在理·而且就现在的情势看,云柏舟不会对云翊和朱紫阙甚至是苍玡动手,云柏舟唯一想置之死地的就是他云清旬。
·“统帅同意么”泽风拓背对着云清旬问··云清旬想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于是一边点头一边低声对泽风拓说:“好吧好吧,反正赌注是我的命,作为赌注我还能说不么”·“多谢统帅谅解。”
泽风拓居然还冷不丁地甩了他一巴掌,要不是碍于现在的情势,云清旬恐怕早跳起来掐泽风拓的脖子了··“你们沉沧养的全是奇葩·”云清旬拿泽风拓没办法,只得拿教导泽风拓的老师云翊出气。
云翊还是乐呵呵地笑着,他甚至还点了点头:“不是奇葩沉沧也不会养啊·”·周铎声站在云翊身边脸色变了一变,他觉得自己好像躺枪了·苍玡则一把把小周揽在了怀里,前面几个人都是奇葩,他的小周可不是。
“怎么比”云柏舟没有加入到对面那几人相互的揶揄中去,这些人都是什么- xing -情他也懒得了解,沉沧养得是不是奇葩,一个泽风拓就足以证明了。
泽风拓抬起手来,对着头顶的直升机打了个响指,盘旋的直升机迅速上升,远离了情报局的楼顶··待直升机远离,泽风拓这才缓缓地放下手道:“比武如何”·“正好,我觉得比文你必输无疑。”
归入剑鞘的长剑再次出现在云柏舟的手上,对面一道光芒也霎时闪现而出··银刃对淇奥,在睢阳外的那个夜晚,这两柄利刃曾经贴刃而过,泽风拓永远记得淇奥上那一闪而过的白色光芒,那是流传在传说中的耀眼光芒,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真是有意思啊·”长剑与匕首再一次贴刃而过的时候,持剑的两个人也擦身而过,泽风拓经过云柏舟身边的时候在云柏舟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持长剑的人微一愣神,复又恢复了清明,长剑反手挥出,贴着对面人的衣领划下一道食指长的口子。
“风拓,小心·”云翊见泽风拓被伤,忙出声提醒··泽风拓却是随手弹了下被划开的衣领,手中匕首横握,他做出格挡姿势,准备抵挡云柏舟的再一次进攻。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想杀我·”这是泽风拓一直想问云柏舟的问题,当他以为云柏舟爱他的时候,云柏舟却用了最让他猝不及防的手段去杀他;当他以为云柏舟不爱他的时候,云柏舟又用他的命去救他。
他许了云柏舟一个天下,云柏舟却不要他许的天下,云柏舟要去抢,纵然粉身碎骨他也要去抢一个泽风拓想,其实云柏舟才是个奇葩吧··第85章 魂魄·“我本不想杀你。”
金属交击声落后,与泽风拓错身而过的云柏舟缓缓地转过身,古剑淇奥的剑尖沾上了鲜红的血液,血珠从剑端滴落,云柏舟伸手沾在那一抹血迹之上,而后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擦过。
他原本惨白的唇色因这抹这一道血色变得异常妖艳,这一天云柏舟变幻了三四种情状,令人应接不暇··“但是从一开始你就要阻止我,所以我不得不杀你·”云柏舟弓起背,长刀对准了泽风拓的挺直的脊梁骨,在他的眼中,泽风拓的脊梁骨显得分外突兀,他要用淇奥打折对方的骨头,让这个一直怜悯看着他的男人收起让云柏舟憎恶的眼神·身后的剑风再次袭来,泽风拓并未立即转身,他翻转手腕,手中的银刃立时贴上了背后袭来的剑刃,刀刃在剑刃上翻转了一圈后,泽风拓手腕再上力,直接将刀刃推到了淇奥的剑托处。
这一击来得太快,云柏舟未来得及将剑刃避开泽风拓的刀刃,他只得以左掌为凭,直接攻向泽风拓的面门,但他这一击又被泽风拓算得住·泽风拓忽然松开了银刃,双手聚掌而攻,对上了云柏舟只用了半成力道的左掌。
淇奥从云柏舟的手中脱出,被送入了泽风拓的手中,原本脱离了泽风拓手中的银刃与淇奥一同落入了泽风拓的手里··云柏舟横眉,未想到泽风拓居然会铤而走险得拼上了一招,现在他手中没了武器,泽风拓又双剑在握,云柏舟一时却有些不知所措。
“胜负已分,不是么”泽风拓把淇奥丢在脚边·的确,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云柏舟轻而易举地败在了泽风拓的手中··然而,帝国少帅却并未认输。
云柏舟嘴角边那抹冷峻的笑容越发犀利,他抬头看着对面神情轻松的泽风拓,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眸里忽然划过一道白色的光芒,云柏舟收起了脸上温润的笑容,嘴角边狞笑可怖慑人:“当真结束了么”他低声地问,声音犹如刚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泽风拓眉梢一竖,忙对站在云柏舟身后不远处的云清旬等人着急地挥手·这是他要逼云柏舟现出的最终面目,但泽风拓忘记了,在场的人不止他一人,还有帝国的最高统帅。
云翊见泽风拓不停地挥手,连忙和小周一齐护在了云清旬的身前,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种变故,但他能感觉到从云柏舟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股寒冷的气息,这股气息云翊曾经在泽迦被云芷兰处死的时候感受过,如今再次感受到,云翊仿若回到了当初那场炼狱之中。
·“怎么了”云清旬不知发生了何事,立刻紧张起来··“虽然我也不敢确定,但一定不是好事·”朱紫阙被蔺衣深护在了身后,转头对紧张的帝国统帅说。
“不会吧……”云翊低声惊叹,他忽然想起了泽风拓刚才说的话,难道泽风拓说得云柏舟的秘密是这个·“老师”小周紧握着□□,见云翊的脸上有不可思议地表情,沉静如水的人心头也泛起了波澜。
“小周,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在云柏舟转身前一定要把统帅送上直升机,明白么”云翊命令道··小周敛眉,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云翊的命令高于所有,只要泽风拓能拖延住云柏舟,那他就有把握能把云清旬送上飞机。
“到底怎么了啊”云清旬见云翊高度戒备,心蓦地抽了起来··云翊定了下心,而后道:“您知道素照帝最后为何而死么”·听见这话,云清旬抽动的心脏抖得更厉害了,他张口张口,不可置信地说了三个字:“难道说……”后面的几个字,随着云柏舟的转身而被吓得咽了回去。
·帝国温润如玉的少帅此刻目眦欲裂,湛蓝色的瞳仁变成一色纯白,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他嘴角边的狞笑愈发可怖,云清旬干干地咽了口口水,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小周的肩膀,不停念叨:“是耀瞬之魂苏醒了不不不这个恶魔回来了”·云柏舟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云清旬,他每走一步,就在水泥地上留下白色的脚印,他整个人都被白色的光芒笼罩,所走过的地方一切皆灰飞烟灭,他仿佛是带着白色火焰而来的恶魔,只要伸手就能把所有生灵毁灭。
小周已经打出了七八枪,但每一颗子弹在要贴上云柏舟的时候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全部落在云柏舟脚边,不到一秒就气化消失不见··世乐传说中,素照帝天鸾身携祖洲创世之时地母所立二位人皇耀瞬与伏眷之灵,耀瞬斩杀伏眷多年后,地母用自身仅存的力量将耀瞬之灵封印于天壤之中,然而在千年后,耀瞬之灵脱逃出天壤,附身于元始帝之女后来的天芙大长公主之身,又千年,耀瞬之灵追逐伏眷之灵而来,在司命院内附身于素照帝天鸾之身,伏眷与耀瞬之灵皆隐于素照帝体内。
素照帝一统祖洲前,两灵相斗,伏眷与耀瞬之灵最终湮灭,然素照帝晚年此伏眷与耀瞬之灵又重新出现,耀瞬之灵先附身于素照帝之身,驱赶伏眷之灵,并最终统治素照帝,素照帝为拔出耀瞬之灵,以世乐诸神残留人间之灵力对抗耀瞬之灵,耀瞬之灵最终自爆于素照帝体内,素照帝也因此而亡。
谁也不曾想到,几千年后,耀瞬之灵又重新出现,并寄身于泽迦体内,后又辗转于云柏舟体内,祖洲无神统治已过千年,此时又有耀瞬之灵出现,云柏舟就算血脉再正统,也无法再有资格登上世乐最高统帅之位。
难怪泽风拓会说云柏舟还有秘密,这个秘密足以颠覆云柏舟的一生,然而云柏舟却并未在乎··云柏舟一步一步往云清旬走去,声音冷淡而刺耳:“只要杀了你,杀了你们,这天下所有人就会臣服于我,臣服于我的力量,你们——就此陨灭吧”·第86章 瞳仁·乍然而起的白色火焰扑面而来,周铎声把- she -空了的□□丢在地上,他的手中双刀已亮,然而面前的热浪滚滚而来,他并不惧怕云柏舟,但是他并没有把握能护得云清旬周旋。
“为什么呢”走在白色火焰中的男人忽然开口,白色瞳仁里倒映出了小周紧张的面容,他一步一步地向着小周那方走去,双手握紧双刀的人在云柏舟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威胁,云柏舟这一声发问只是觉得在面对死亡挣扎无用的时候,为什么作为沉沧的人,小周会甘愿保护他身后看上去可笑滑稽的帝国最高统帅,“那个人就这么值得你们用命去保护么”·“我们保护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我们护着的是一个帝国天下人的命。”
双刀刀尖对准了云柏舟,炙热的温度袭面扑来,在他身后的云清旬已经退到了护栏边,然而小周却一步未动··“天下人的命啊”云柏舟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斟酌着这句话,几秒钟后他又嗤笑了起来,“为什么我就不行”·“你当然不行”一声苍老却夹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的声音自云柏舟身后传来,云芷兰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云柏舟那边走去。
经过泽风拓身边的时候,云芷兰向泽风拓点了下头,泽风拓明白云芷兰这是告诉他,影月军和天羽军那边的局面她已经全部控制住了·泽风拓看着云芷兰坚定地向着云柏舟那边走去,才发现原来云芷兰已经这么老了,这个统治了云家三代的老夫人之前还看上去是那样的矍铄,可只是不到一小时的功夫,云芷兰就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者。
听见云芷兰声音的云柏舟嘴角边冷笑愈发清晰,他侧头望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老人,声音冷厉宛若鬼魅:“您不是一直都支持我与云暮归相斗的么”·在离云柏舟还有几步远处,云芷兰站定了脚步,靠着拐杖的力量,她直起了身子,犹如一座不可翻越的山峰矗立在云柏舟面前:“我以为你会与你的母亲不同,你能控制住这股邪恶的力量,可当我在最高法庭上看见你对齐曼那么做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这股力量已经将你完全控制住了。
柏舟,你是不是认为是我要杀了你的母亲心里是不是有个声音一直在让你向我报仇,向这个帝国报仇”·怒张的白色焰火更加炙热,在云芷兰话音落的一瞬直接砸向了云芷兰,云芷兰却不躲不避,任凭那道火焰贴着自己的发鬓擦过,她此刻的眼中全是怜悯的眼神,那是令云柏舟最为憎恶的眼神·就在云柏舟分神的那一刻,盘旋在头顶的直升机忽然丢下了一条绳梯,护在云清旬身边的云翊立刻上前攀住云梯,拉到了云清旬的面前。
这是唯一的机会,云芷兰用她自己的命要吸引住云柏舟的注意力,虽然她也看不上云清旬当帝国的最高统帅,但现在这个正在狼狈趴着绳梯的帝国统帅又是唯一能够让帝国继续维持的人。
“不是你,还会有谁”就在云清旬爬到绳梯一半的时候,一道白色烈焰自他头顶掠过,直接击中了盘旋在众人头顶的直升机身,轰然而起的爆炸声响彻耳边,攀在绳梯上的云清旬吓得立刻丢来了绳梯,云翊与周铎声牢牢将其接住。
“祖母,您太小看我了·”云柏舟转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云清旬,那架直升机被他一掌推出了情报局大楼外,坠落在空旷的情报局大楼前,“我亲眼看见您将淇奥刺入了母亲的胸膛,母亲的鲜血流遍了剑刃,滴落在地板上,那刺目的血色您也亲眼目睹,您居然对我说母亲不是您杀的。”
·“泽迦确实不是我杀的”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未让老者动摇半分,她迎着云柏舟往前走了一步,“是她体内的力量让她攀住了我的手,淇奥才会刺入她的胸膛,我并不会杀了她,相反……”云芷兰顿了一下,而后叹息道,“她是一位适合做云家孙媳妇的女- xing -,我怎么会杀她”·云翊的叹息声在云芷兰的话音落后传了过来,云芷兰向云翊点了点头,云翊虽已远离了云家,也与云芷兰鲜少来往,但是当年泽迦死时的那一幕云翊也是亲眼所见。
起初他也以为是云芷兰杀了云翊,直到叶晨晨将一卷录影带交给他,云翊才发现事情并非自己看见的那般·那卷录影带是叶晨晨去探望泽迦时无意间拍下的影响,坐在花圃中的泽迦忽然瞳仁变得一色纯白,正片花圃瞬间被白色的火焰覆盖,灼灼燃烧,而坐在花圃中的美丽的女人顷刻间变成了恶魔,她狞笑着抽出一柄古拙长剑,用剑刃指着自己的胸口。
那时泽迦就被耀瞬之灵给控制住了,但是谁都没有发现,直到云芷兰的到来,潜藏在泽迦体内的耀瞬之灵吞噬了仅有最后意识的泽迦,彻底地毁掉了这个将要被接进云家成为云家孙媳妇的女人。
·“祖母,您不觉得这是您的臆想么”云柏舟冷笑,一团白色火焰又一次跃入了云柏舟的手中··云芷兰坚定地摇头,这绝对不是她的臆想,因为那时候她清楚地听见尚有一丝神智的泽迦对她喊了两个字——快走·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当剑刺入泽迦胸口的时候,云芷兰知道自己这一生都要愧对自己的儿子云宽绰。
“我唯一对不起的是你的父亲,我的儿子,你的母亲,我虽有愧疚,但不是我杀的人,我绝对不会认·”云芷兰的双手紧紧地压在拐杖上,她直视上云柏舟白色的瞳仁,这一双眼睛自泽迦死后一直徘徊在云芷兰的梦中不曾消退,如今再次对上这双白色的瞳仁,云芷兰仿若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柏舟,老夫人说得没错,你叶姨在你母亲死后也说过‘泽迦不再是从前的泽迦’,难道你不相信与你母亲一同长大的叶姨么”云翊说道。
云柏舟微微侧头,他拧着眉,似是在回想云翊口中的叶姨是谁,就在这一刹那的出神中,一道碧色的光芒携冲天之势朝云柏舟击来·愣神的帝国少帅嘴角边冷笑愈深,他轻轻抬手,似春风拂面一般,卸去了那一抹碧色的光华。
“原来,你也不是正常人·”云柏舟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云芷兰,落在了被碧色光芒笼罩住的泽风拓身上··第87章 剑落·云翊闭上了双眼,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素照帝继位后,祖洲大陆结束了神权统治的时代,不论是南浔的鬼行者,还是世乐的大司命都关押并消除于祖洲,而传承在四国皇室子孙血脉中的灵力也日渐消散·然而,这些血脉仍旧在祖洲之上留有一丝痕迹,并重新让一统了近千年的王朝覆灭。
在帝国建立后,帝国的统治者们达成共识,将带有灵血的人全数除去·然而并非所有带有灵血的人都该死,沉沧保护住了白泽皇室的灵血一族,也救下了云氏子弟中拥有灵血的一些人。
他们之间有些人结了婚,生育后代,沉沧的主事者们也在注意这些拥有灵血的人,也许是诸神神力真的消弭了,拥有灵血的人灵力也渐渐变弱或者消失,但却出现了两例特例。
沉沧主事们发现泽迦拥有难以控制的灵力时,是在云宽绰死时,暴涨的白色焰火将所有的一切吞噬,云翊派叶晨晨照顾泽迦,以防不测,求未料到云芷兰的到来激怒了藏在泽迦体内的灵血。
在十年后,泽风拓的出现也令沉沧主事们担忧,但当他们发现泽风拓所携的是风、火、水及漠神的四神之灵时,泽首泽敬之做了一个令沉沧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让泽风拓成为沉沧下一任主事者。
拥有四神之灵的人是唯一能够克制携带耀瞬之灵的人,拥有四神之灵的人也是被诸神选中的定天者·然而,这泽风拓只是在沉沧中被认可,在帝国内,任何拥有超人之力的人都是必须消灭的。
泽风拓于此时释出四神之灵,怕也没有打算能够全身而退吧·毕竟,四神之灵与耀瞬之灵从元始帝时就没有过胜负,在素照帝时,四神之灵曾经压制住耀瞬之灵,但那时候还有紫篁之灵与伏眷之灵两道灵力共同克制耀瞬之灵。
如今,紫篁之灵与伏眷之灵彻底消弭,四神之灵所携的力量远不及耀瞬之灵,云翊不能确定泽风拓能够压制住云柏舟,但碧色光芒中的男人面容坚毅,泽风拓已经做下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你想杀死我么”白色光芒中的男人忽然又恢复了往日温润的面容,犹如泽风拓记忆中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他的唇瓣一张一合,泽风拓还记得唇瓣上的温度,他还记得这个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只是这些都被白色的火焰吞噬,只留下对面那张曾经熟悉的脸,以及冰冷的话语。
泽风拓抬了抬手,一抹碧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溢出,继而渐渐汇聚成巴掌大的球体,泽风拓随意地笑着:“啊啊,看样子我的力量并不足以超过你啊,想杀死你有些难。”
“明智的人此刻应该束手就擒·”落在地上的淇奥瞬间重新跃入了云柏舟的手中,冰冷的金属仿若被火包围,剑刃冷光再次划开天幕,这一次云柏舟不会给泽风拓任何可趁之机。
泽风拓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力量的确不如云柏舟,但云柏舟并未完全掌控住体内耀瞬之灵的力量··四神之灵的出现并非是为了完全压制住耀瞬之灵,风、火、水、漠四神最终所图是为了将耀瞬之灵逼出寄宿者体内,只要他能将耀瞬之灵从云柏舟体内逼出,泽风拓就算成功了。
“风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泽风拓是沉沧唯一的继任者,他要以命相搏,身为沉沧云首的云翊绝对不许·“云叔,难道你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么”泽风拓无奈地笑了一声,除非云柏舟甘愿放弃,不然在情报局楼顶的所有人都得死。
死一个云清旬并没什么,但是死一个帝国首富,一个苍氏家主,一个云氏家主,世乐必然会乱,到时候祖洲会再次陷入战火之中,而死了他一个泽风拓只不过是沉沧少了一位主事者罢了,这个主事者现在不会出现,不代表以后不会出现,泽风拓这条命值得拼·“我……”云翊语塞,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当年面对泽迦他都没有什么办法,何况阻止现在面前这个比泽迦还要疯狂的人,云柏舟是带着多年的怒火而来的,没有人能熄灭他的怒火。
手中的银刃被碧色光芒笼罩,对面人手中的淇奥白色光芒愈发强烈,泽风拓踏前一步,皱眉道:“我会爱上你就不是个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束手就擒呢”·“泽风拓”·白色光芒携带裂天之势自天上罩下,云翊还未看清楚任何情状,只觉得双眼被同时砸下的碧色光芒刺痛,他合上眼,耳边传来轰然巨响,接着仿若地动山摇一般,他的脚下失去了重心,云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好似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也许……这就是死亡吧。
云翊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叶晨晨喜极而泣的脸,叶晨晨快四十岁,但她却不显老,淡妆素颜看上去像是含苞绽放的霜棠花,清冷而高贵··“晨晨·”云翊握住了叶晨晨的手,手掌心传来的温热传入了心中,云翊这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确认自己并没有死。
·“他们……”·“他们都很好,每个人都很好,都在·”收起锋芒的叶晨晨恬静的如一只猫儿,她一边温声安抚云翊,一边轻轻地拍了下云翊的手背。
叶晨晨赶到情报局的时候,整栋楼都坍塌了,她以为所有人都不在了,然而负责救援的指挥官对她说在大楼坍塌的最后一刻,不知为何原本会砸落到云清旬等人身上的石块却不见了,他们发现帝国统帅的时候,帝国统帅和云翊已经昏厥,而惊魂未定的朱氏家主却一直在说是帝国少帅救了他们,这一点也被云芷兰和苍氏家主证实。
“是云柏舟救了我们”云翊并不相信··“我也不清楚,但老夫人和苍玡都这么说,应该不会有错·”叶晨晨道。
“风拓在哪里”云翊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叶晨晨没有提到,他以为会是泽风拓救了他们,但事情却并非如此··叶晨晨脸上有一抹古怪的表情,她看了云翊好一会儿,还伸手摸了摸云翊的额头,确定云翊没有发烧后,叶晨晨问道:“风拓是谁”·“什么”云翊愣神。
叶晨晨重复了一遍:“我问你风拓是谁”·“泽风拓啊,那个混小子,一直跟在你身后骗吃骗喝的混小子”云翊想叶晨晨不会也受了伤,连泽风拓都不记得了吧。
“云翊,你说得是谁啊我从没听过这个人,他姓泽是沉沧的人么”叶晨晨问道··云翊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晨晨,叶晨晨的表情不似有假,但叶晨晨学过表演,云翊并不相信,于是他又把同在医院看护他的风缥缈叫了过来,可他得到的答案也与叶晨晨给的一样。
“泽风拓啊泽首最看重的孩子,未来的沉沧继承人啊”云翊觉得一定是自己还在梦中,他对着两个女人吼完蒙头盖上了被子,准备睡一觉起来看是不是自己现在是在梦游。
叶晨晨与风缥缈相互看了一眼,一齐退出了病房外,直到走下楼,风缥缈叹了口气道:“真的好么,要抹去泽风拓存在的痕迹”·叶晨晨抬头望着云翊的病房,无奈地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说沉沧不在乎风拓是否拥有灵血,但是耀瞬之灵的一半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已经不能存在在帝国内,当然也不能存在在沉沧了。”
“那云柏舟呢”·叶晨晨露出一个凄艳的笑容来:“他们这辈子都要缠在一起了,没有泽风拓,自然也不会有云柏舟·”·风缥缈垂下眼帘,原来这个故事不是个好结局。
第88章 尾声·“北漠之北有山名华渊,山顶终年积雪久久不散·传言山中有修仙之派,御剑而行,飘渺不可寻·又有传言,华渊之下有寒潭,贯连冥境之岸。
冥境之岸,人鬼交界,转生所在,尊者冥皇,执人间生死·冥皇有一宝,名曰琉璃尊,蕴冥皇神力,然无人知其形,亦无人知其貌·”·——顾敛《志异录七宝鉴琉璃尊》·华渊山终年积雪,罕有人迹,但就在这座深山的尽头,有一座隐蔽的房屋。
穿着白色大衣的温润男人手里握着一柄古拙的长剑,他正在练剑,寒风凛冽,白雪飘落,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落了一层净素,衬得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出尘··然而,若近看,会发现男人是个盲人,他的瞳仁显出凌冽的白,只看一眼便不敢再看。
男人练了一个小时的剑,然后走进了屋子里··屋子里温暖如春,一个眉角有些冷峻的男人躺在床上,闭着眼,他的床头放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镌刻着霜棠花纹··练剑的男人从炉上端了一只盛满了米粥的碗,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摸索着把昏迷中的男人扶了起来,他就口抿了一小口米汤,贴上昏迷中男人的嘴,一口一口喂着昏迷中的男人喝粥。
时间好似静止住,男人用了半个小时才将碗中的米粥全部喂入昏迷的男子口中··他放下碗,把昏迷的男人重新放回床上,伸手抚摸上男人有些锐利的眼角,练剑的男人将头贴在床边,喃喃道:“你许我一个天下,但是为何还不醒来呢我等你一起与我去看这个你许给我的天下,你愿意陪我么”·月上中天,云柏舟靠在泽风拓的床边已然睡着。
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瞳仁也是一片纯白,只是他能看得见黑暗中任何一样东西,包括趴在他床头陷入昏迷的人··“柏舟,你还在陪我啊。”
泽风拓伸手抚摸上云柏舟的脑袋··昼夜交替,云柏舟只在白天醒来,而泽风拓却只在夜晚才有意识,可是谁也不会离开谁,在这天地间,也只有他们俩才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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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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