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刁民想吃小爷+番外 by 空昙(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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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刁民想吃小爷+番外 by 空昙(五)(4)
·落落点了点头,“恩,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赤炎沉吟了一会儿,并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直到赤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才点了点头,“什么事,你说吧。”
“不是什么大事,此次魔界邪神肆虐一事算是告了一段落,天兵们总归是仙界人,在魔界待的越久,身体也会受到影响,你带着兵马回仙界休养,我身为诛邪大将军,也该去其他几界看看情况。”
落落凝视着赤炎,眼里满是担忧之色··赤炎虽然还是有些怀疑落落的目的,但就说辞来说,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他一个人,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也好,倒是落落你不想休息一下吗”·赤河也点点头,“是啊,落落你就在魔界好好休养一下嘛,反正这次诛邪的事情不是还有其他人,你就是什么都揽在身上,才吃亏的。”
落落笑了笑,感激地看来一眼赤河,“没事,我既然当了这个职位,就得做到最好,再说,我其实也不累·”·赤河打趣地笑道,“看不出来啊,你这是准备将奶妈这项工作进行到底了吗”·“哈哈哈……”落落的笑声里满是无奈之色,但并未看到有其他的意思,赤炎多看了几眼,才微微放了下心。
赤炎带着天兵天将和落落在修真界东南海域分手,别离前,赤炎担心落落的安危,非要他带着一队人马,落落不好推辞,只得带着这十几人赶赴南海··“哎,仙君怎么不去陆地,往这边来了”其中一个算是一个小队长,不免多问了一句。
落落瞥了他一眼,“根据仙宫志记载,修真界东南沼泽地里有不少上古凶兽,你们觉得,混沌魔神都被邪神入侵,这凶兽怎么可能还会放过,而且听闻司不为在很久之前便侥幸度过这里,我在想司不为他们负责修真界,会不会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进了这沼泽地呢”·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这大陆的东南面沼泽地出口便是南海域,南海域再往东便是魔界,说不定司不为仙君他们真的在沼泽地里呢。
“可是,听闻这里的凶兽凶恶非常,我们才十几个人……”其中一个小个子面露胆怯,其他几人也纷纷有些退却··“怕什么,一切有我,我带你们进去就能带你们出来,之前在魔界因为人数太多,我还有些顾及不过来,就你们几个人,我要保护那简直易如反掌,只要你们听我的话,不乱跑,一直紧跟着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落落说完,还激励了一把众人,“你们连混沌魔神都能对付,这凶兽你们就开始怕了”·“才不是呢仙君,我们不怕”那小个子硬气地挺直了胸膛壮胆,其他几人则抿了抿唇,不搭腔。
落落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们要是实在害怕,就去海岸边等我,我往这里,也是图个近·”·这一群人明显分成了两拨,一拨愿意跟随他,一拨却有所顾忌,对去海岸边有些向往,落落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要是司不为不在这里,你们也可以去与天明仙君的队伍汇合,在哪儿不一样都是诛邪吗”·那几人面露羞愧,但还是点了点头,灰溜溜地离开。
“真丢脸仙君,我们才不像他们呢,您放心吧,有我们在,一定能保护您周全的·”小个子其实内心也有些犹豫不定,脸上满是逞强之色。
“其实,你们没必要那么勉强的·”落落叹了口气,他正觉得带着一群拖油瓶加耳目真的很烦人,你们要是全都那么惜命我才高兴呢··小个子张了张嘴,身后的高个子突然拉了他一下,上前道,“仙君您放心,仙祖的命令我们劳记在心,不敢违抗,就算为了诛邪一事,亦或是为了保护您牺牲,那不仅是我们作为下属的福分,还是每一个浮罗界人应尽的责任。”
·这人恭谦地低头,阳光帅气的脸庞上双眼干净明亮,此刻这双略显单纯的眼睛正恳切地看着落落··落落不由地勾起了嘴角,看来赤炎还是对他不放心。
他无奈地松了口,“罢了,我尽全力护你们周全便是·”·“多谢仙君照拂,属下感激不尽·”几人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里满是感激之意。
可落落却有些烦了,虚与委蛇他从来都是厌恶得很··沼泽地的出口是一片泥泞的海滩,脏污的地面使得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嫌恶,更何况落地,因此众人都御飞而行。
·渐渐地,一大片黑压压的沼泽地映入眼帘,就算偶尔有水草,也全是沾满了污秽的黑色水草,无风自动,看起来很是诡异··突然,一旁的一位天兵发出了一声惊呼,“仙君,这里有些不大对劲。”
落落点了点头,“都小心一些,没力气地搭在我身上,我带你们·”·这处沼泽地不仅灵气匮乏,还全都是污秽之气,虽然仙人们可以净化这种污秽,但如果数量太多的话,也会受到影响,而且越深入,越发有种被吸干力气的匮乏感,想来这就是古往今来那么多修士都忌惮此地的原因。
飞行了一会儿,一片绿色渐渐显现,看起来在这片黑暗泥泞潮- shi -的沼泽地里是如此的特别,嫩绿的水草成片成片地长在沼泽地里,似乎因为水草的原因,这周围的水也清澈了不少,泥沙也少了一些。
“哇,终于见到绿色了,看了那么多脏东西,我都感觉自己快眼瞎了”小个子脸上闪现出一丝惊喜,其他人也会心一笑··任谁看到这沙漠里的一片绿洲样的东西,都会笑的,可双眼通红的落落不这么觉得,他冷下脸不得不打破了这几人的幻想,“别往那,那处是幻境。”
几人互看了一眼,都蹙紧了眉头,“仙君您的眼睛怎么红了”不会是入魔了吧,哎,听说入魔的征兆便是眼睛变红。
听到这几人心声的落落再次觉得带上这群拖油瓶是错误的选择,“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身上有红莲之力,能看破真相,还是说,你们从来没试过相信我跟着我只是因为命令不得已为之”·“没有没有仙君,是我们忘记了您的能力,都是小的们有眼无珠,请您不要见怪。”
几人纷纷表态,深怕落落会将他们抛下,亦或是将他们赶走··落落哼了一声,“早就说过让你们走,你们偏不走,又没实力又非要跟着我,跟着我不说还嫌这嫌那,真是麻烦”·“仙君请恕罪”几人要不是这是在天上,都想跪地请求原谅了。
看这几人认错态度还算不错,落落不耐烦地还是带着人绕了远路,只是在途中,几声短促的呼救声传了过来,他突然停下,戒备地盯着绿草的方向看··“仙君,怎么了”·“恐怕我们还不得不进去了,我听到有人在呼救。”
落落嘴唇邪魅地勾起,这样子在其他人看来有些诡异··“我们……显圣……诛邪……请天明仙君相助”一开始是模模糊糊的,后来渐渐变得清晰,一个人的声音出现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人,而且音调波动不同,有些人的声音比较平静,但大多都是恐慌害怕又紧张急促的。
“你们细细听,不少人在呼救呢,听声音应该是司不为的兵马,就是不知道,司不为怎么会被幻境所惑”落落说完,感觉到周围几人离得远了一些,冷笑了一下。
“你们不相信”·“仙君,我们并未听到任何声音·”听不到任何声音,更别说是求救的,而且从刚才起仙君是十分不对劲,仙君会不会骗他们亦或是有其他的目的,想害他们·怀疑的种子本就深根蒂固,更何况,这群人本就在魔界对落落有些不好的想法,演化到今天,就算落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也不愿意臣服这个首领了。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他落落看着几人的眼里不再掩饰厌恶之色··落落脸色越发- yin -沉,他眼里的杀气甚至都要凝成实质的利剑,却还是最后关头放了手,“要滚快滚别在老子眼前碍眼”·“仙君,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这里太诡异了,我们只是害怕。”
小个子委屈地看着落落,其实在仙君说让他们滚的时候,他就开始意识到仙君是真的嫌他们烦了,而且不像是说假话,反倒是他们,因为死亡的恐惧,竟愿意背弃之前的承诺,选择离开,甚至于说因为怕死,见死不救,视而不见。
落落闭上了眼,脸上满是寒霜,“快滚,趁我没动手之前·”·“仙君”小个子不甘心地喊了一声,就被其他人紧抓着往来时的方向撤离了。
落落连多看他们的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冲进了绿水草的地方,转瞬间,消失不见了··小个子这时回了头,发现那人消失,竟露出了如丧考妣的表情··“仙君,其实没有骗我们。”
第一百七十章 仙君开骗·“仙君,其实没有骗我们·”·小个子想到仙君恐怕已经遭遇不测,想起仙君,又想起困在幻境里的那些人,极大的自责感和对自我的厌恶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脸色惨白至极。
其他人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都还是为自己找着理由开脱··“行了,少在这哭丧着脸,我们刚才能出来就已经完全力竭,就算去救人,也不会有多大胜算的。”
“是啊,仙君他既然有能力,想必也能救那些人,而且,我们跟着他,也只会拖他后腿,之前,仙君不是不让我们跟着的嘛,现在我们去陆地沼泽地入口外等候,仙君也不会怪我们的。”
之前那个阳光的兵士冒出来安慰了众人,众人立马被安慰住,心中愧疚感渐少,庆幸还活着的喜悦爬上心头,渐渐将之前的事情淡化··只有那个小个子一直牢记着最后看的那眼,面色有些恍然。
……·司不为本来只是进来溜个一圈,他笃定这里的凶兽都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应该不会出问题,谁知道,竟然栽在了一片幻灵叶妖上··某种程度上,佛家之人是能看破众生相的,偏偏这幻灵叶妖乃是这处沼泽之地最后的底牌,从上古时期便已经生成的天妖,躲过司不为曾经无数次的探视,并且还吸收了司不为斩杀的那些凶兽的怨力和戾气,变得对司不为格外的仇视,最为重要的是,任悠然下界之后便跑了进来,自然而然也被当做了仇视的目标,也就是这样,司不为为了任悠然不得不闯进幻境,还连累了身后的天兵天将。
··此时,任悠然早已完全失却了神智,融合了血龙的他虽然实力大增,却更加变得乖戾起来,- xing -格- yin -晴不定,在天宫虽然经佛理洗涤心灵,却终归是桀骜不驯,后来反下界之后,到了这处沼泽之地,已待了一年有余,杀了不少凶兽,佛- xing -大减,幻境又趁虚而入,如今的他已经完全变成了这片幻灵叶妖的寄宿者,在击杀了不少天兵之后,又与司不为开始缠斗。
司不为终归是顾及徒弟的- xing -命,一直不肯下杀招,又不得不顾料到其他天兵的- xing -命,最后只能不甘心地画出结界,让剩下存活的人得以喘息,只可惜,经过了半年时间,司不为也无法再支撑结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兵们一个个被拉入幻灵叶妖从里,自己也被任悠然打成重伤。
绝望之际,司不为听着耳畔无数求救声和痛呼声,他意识到这是一次死劫,早在神魔道出现的时候,他便隐约觉得此道不会得到善终,就算是依附天道之意,最终还是在此刻被舍弃了,天启玉盘启示噬蝶的灾厄,他有些意识到自己与落落牵扯太多,他又修的神魔道,占据了仙道的两个对立面,也许是临死之际,他慢慢有些明白这次诛邪一事恐怕是为了整理和肃清仙界,临天宫能举宫升至仙界,如此简单地经历了三天雷劫便举宫升迁,怎么可能呢,仙界之主从来都只能是浮唤,这是浮唤在警告仙界之人,这是临天宫迟来的量劫。
无数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黑红色叶片铺天盖地地袭来,司不为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乏力竭,只感觉眼前一黑,全身传来剧痛乃至于有种心脏都被刮过的错觉,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开,只听到几声惊呼,他有些恍然地睁开了眼,却看到了恶尸被叶片包裹成一个黑色的圆球,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想到不能让任悠然吸收恶尸的力量。
彭地一声,圆球瞬间炸裂,一股巨大的力量夹杂着强烈的风力搅得整个幻境天翻地覆·整个幻境内都传来一声可怕的嘶鸣声,那是幻灵叶妖受到巨大冲击力的痛呼。
司不为受到的反噬尤为严重,他只来得及附上一层结界,挡住一次一次的能量余波··幻灵叶妖受损不小,叶片全都萎靡了一些,任悠然的脸上也显现出一丝挣扎之色。
“任悠然,无天,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司不为努力咽下口中的腥甜,他的头上全是锋利的锯齿状叶片刮过的痕迹,血液早已干涸变黑,面色异样的青黑,只有那双饱经风霜的眼还熠熠发光,内里有着最后一丝光芒。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他给任悠然、无天最后的机会··幻灵叶妖- cao -控的任悠然嘴角斜勾,通红泛黑的双眼微眯,全是危险之色,他双手和双脚都被叶片包裹,上面满是血迹,不用说也知道这血迹来自于其他人。
“我只要打败你,便离自由又近了一步·”·司不为苦笑了一声,“你打败了我,也不会自由的,你忘记了吗自由是相对的,从来没有绝对的自由,就像你,你如今不也受到幻灵叶妖的控制。”
任悠然面色一变,脑袋犹如醍醐灌顶,正要挣扎着挣脱束缚,却被幻灵叶妖拖进了意识的最深处··没有得到回应,反而看到任悠然攻击越发剧烈,司不为眼里的光芒慢慢暗淡,这处沼泽地屏蔽外界的感知,因此一直不能求救,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挣扎的数百人,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满是绝然。
“今日之事,是我司不为之祸,是我未能保全你们- xing -命,也是我轻敌大意,但你们还有机会,等会我的力量可以直接送你们去魔界,到了那里,有刑落在,你们不会有事的。”
司不为双手附在前面,暂时放下了一层结界阻挡幻灵叶妖的攻击··“仙君您难道要……”自爆,还是准圣的陨落,剩下的兵将们不敢说出口,脸上满是痛苦和无奈,还有的还想安慰司不为,“仙君,说不定会有人听到我们的求救声呢”·司不为摇了摇头,“那么久了,要救早救了,”他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闭上了眼,仙皇浮唤早已屏蔽他的声音,此次他必死无疑。
正当他以为这次真的无法挽回,没有一丝希望的时候,却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轰鸣雷响,猛地睁开了眼·“仙君有情况肯定是有人来救我们了”身后传来了欢呼声,可司不为却不敢松懈,他紧盯着远处,看到一片红色光芒里夹杂着电弧,他惊呼了一声,“刑落”·“是功德仙君我们有救了”众人都知道功德仙君刑落身有万灵宝珠,具有创世灭世之力,对付这小小的幻灵叶妖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惊雷之下热浪扑面而来,众人渐渐有了些气色,脸上也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感激之意··“都别分神,叶妖未死,不要让他钻了空子”司不为高声喝道,此时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激动之色。
“是”众人厉声回应,只觉得身体有了依靠,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涌出,对生命的渴望还有对复仇的渴望让他们全身战栗,帮助司不为撑起了结界。
落落身后还带着几个进来找亲人的天明仙君的属下,这群人因为有落落的庇佑,摆脱了幻境之后,便跟在了落落的身后,身上的伤也得到了治疗,只是各个脸上有些麻木之色,还未完全从失去至亲,自己又深入死镜的绝望当中脱离,某种程度上,这叫做受了应激刺激。
幻灵叶妖在感觉到业火靠近之时,有种对上了宿敌的不妙感,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啸,他脸上带着一丝恐慌,不得不将幻境各处的幻灵叶妖全都收回来抵挡,而被藏在意识深处的任悠然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他脸上满是惊疑之色,之前的得意全都不复,变得惊恐起来。
落落的速度很快,转瞬间就出现了,他瞥了一眼司不为与这些天兵,又瞥了一眼一堆叶片,很明显那堆叶片是敌人··幻灵叶妖眼里闪过一丝女干诈,他发出了几声痛呼,随后将所有叶子都撤下,触到落落惊愕的眼神的时候露出了凄苦的笑容,声音也委屈至极,“娘亲,师父他要杀我,你可要帮我啊”·司不为挑了挑眉,示意身后人不要出声,他相信落落能分得清真假,也辨得明是非。
落落的确有些意外,任悠然怎么会出现在这,蹙了蹙眉头,“你何时下界的”··“我一年前下界的,师父他对我有不耻的企图,我不愿意,没想到他还以诛邪之名对付我,就算我身负邪念,可我怎么就是邪神一类了呢”幻灵叶妖委屈地掉下了几颗豆子,成功让司不为脸色突变了起来。
·倒是那些天兵并没有什么表情,这幻灵叶妖最善蛊惑和幻术,与很多凶兽有着共同特- xing -,那就是女干险狡诈,满嘴胡话,绝不可信··落落眯了眯眼,看来这幻灵叶妖寄宿在任悠然体内很长时间了,要脱离恐怕还真有些麻烦,别说记忆共享,恐怕任悠然自身的意识也被幻灵叶妖蛊惑的七七八八了,他本就像一个刚学会成长的小孩,一切都还在可塑阶段,一旦受到太大冲击力,本- xing -也会有所改变的,就犹如小时候纯正善良的孩童,成长时期受到了太大创伤或是变故,若没有人正确引导,的确是会长歪的。
但他赌的便是那万分之一,要的便是那污泥当中的青莲··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你若未杀生如此多生灵,将来未必不可成为妖界的一位大将·”·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都呆滞了一分,倒是那幻灵叶妖眼里竟有了一丝向往之色。
“你应该猜到我是谁,我乃妖界之主,许你一个好去处,也不是不可·”落落的声音里满是诱惑之意,对这些非人类生物,人总要会一些歪心思,否则是办不成事情的。
幻灵叶妖明显有些挣扎,就在此时,被任悠然钻了空子,他努力控制声音不颤抖,“不行娘亲,你不要被他骗了,是我错了,你不能助纣为虐,今天我哪怕死了,也是我应得的下场,娘亲你动手吧,不要再让我杀人了。”
落落却满意的点头,“不错,还懂得认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任悠然一脸痛苦和自责之色,转瞬间脸却变得有些奇怪,嘴角微勾不说,眼里也带着一丝女干诈之意,他转头直接对着司不为等人面露愧疚地道歉,“真是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只是为了自保。”
不要啊娘亲,他在骗你任悠然嘶声力竭地吼道,却无法将声音传出去,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巨大的负罪感令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跪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泣。
我何时骗了他,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罢了,难道你之前不是愿意被我寄宿的吗再说了,我动手便是你动手,你身上的血债是洗不清的,要不是看重你是极好的血灵体,你以为我会寄宿你,哼要不是我在这里吸收不到任何灵气,无法修成人形,我早就将你吞噬个干净。
幻灵叶妖得意的笑声在任悠然听来是如此的刺耳,他不敢置信,若是幻灵叶妖靠着他的壳子去外面自由自在,夺走了他的人生……·司不为等人面色惨白,各个都用一种绝望的目光盯着落落,即使是司不为也面带怒色,“落落,任悠然他不止错了,他还罪孽缠生,你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就脱罪,孰轻孰重,你应该明白啊”·落落悲哀地看了司不为一眼,“子不教,父之过,我有错,你也有错,是我们没有教好他,也是他不争气,但我们总归是他的亲人,他的师父,难道你忍心看着他去死”·司不为紧咬着牙,他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点了点头,“我的确有错,可他该死”·幻灵叶妖双手捂住嘴,双眼满是悲伤和不信,下面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惑人的弧度。
你看,你师父都让你死呢,你还不把身体让给我·任悠然最后苦笑了一声,沉寂地闭上了眼··“行了,你跟着我出去,不准再动手”落落厉眼瞥了过来,手里出现一把金色绳索直接将任悠然的躯体控制了起来,随后对着司不为道,“跟我出去吧。”
司不为面露哀色,就算落落来救了他们,可是放虎归山这个道理,他应该不会不懂才对··那些天兵尤甚,之前对落落的感激之意,也慢慢变成了不屑和仇视,又是一个利用权势颠倒黑白的人。
落落听到了众人的心声,他勾起了一抹嘴角,脸上露出了一副尔等都是愚蠢的凡人既视感,看任悠然的眼里也全都是鄙视·幻灵叶妖并没有看到这个眼神,他正和腰上那一根金色的绳子作对呢,没空。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入魔自救·“要不要当我的灵兽”秦道荣嘴角斜勾,眼里满是邪恶的精光··吴婉抿了抿唇,她突然有些后悔之前不应该跟着这人来的,可是总有种直觉与这人似曾相识,而且他的面容丑陋的像极了模糊记忆里极为亲近的一人,她略带不甘地看了秦道荣一眼,委婉地拒绝,“前辈,可否容我考虑一番”她明白这大宗里比她强的人不止多少,要是彻底回绝恐怕会遭来杀身之祸。
秦道荣沉吟了一会儿道,“我真的觉得你很适合当我的灵兽,将来这天灵宗灵宝任你取用,你也无需担心无出头之日·”·吴婉沉默,并没有表态··秦道荣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之色,许久才道,“罢了,就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见到秦道荣离开,殿门立马从外面被牢牢锁上,吴婉脸色- yin -沉了一分,她扫- she -了一眼屋内,的确是极尽奢华,古色古香,连桌椅都是紫檀木的材料,更别提内屋里被送来的那一箱绫罗绸缎和玉器珠宝了,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安,过去习惯的生活哪有那么奢侈,而且这大宗里规矩肯定也不少,哪有在行天界那么自由快活。
想了想,吴婉有些想逃离的冲动,可是每次到了门口又开始犹豫,就算她能逃出去,在这浮罗界不还是任人宰割,就算到天涯海角还不是一样会受到天灵宗的追杀,更何况她能逃出去吗·吴婉在屋里不停踱步,直到傍晚也拿捏不出什么主意来。
恰逢这时,门上传来开锁的声音,吴婉心下一跳,不是给了一天考虑时间的吗·却见那开门的是个弟子,他笑意盈盈地端着一盘被红布盖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师父差我将您的东西送来。”
·吴婉略带疑惑,“这是什么”·红布一被掀开,顿时一片灵光闪烁,只见底下有一件红色金边的纱衣,其上放着一块精致的玉佩和一枚玉白色的戒指,弟子一一道来,“这纱衣乃是中品防御法衣,可以除尘,还能抵御金丹期以下的致命攻击,这块玲珑玉佩具有聚灵功效,长期佩戴还能永葆青春、延年益寿,这枚白玉戒里已经放了五十颗上品灵石,四百颗中品灵石,日后前辈您要是有什么东西也可以放在里面。”
吴婉张大了口,这最后的白玉戒莫非是空间戒指她从纱衣看到玉佩,再看到空间戒指,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这,这些都是我的”·弟子点了点头,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聚灵阵,“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日后小的们还要多多依仗前辈呢。”
·吴婉面上有些羞赧,“这怎么好意思呢·”话音一落,怀里就被塞进了纸片,这不收也显得不识时务了,她脸上挂着笑容道谢。
弟子却摆摆手,不过是留个人情罢了,“倒是前辈,您要是真成了副宗主的灵宠,日后整个浮罗界还不任您遨游·”·吴婉觉得对方有些夸大其词,她自谦道,“我的修为算不得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弟子摇头,“前辈您还不知道吧,现在浮罗界的妖修全都去了妖界,修士们要找一个合适的灵宠条件很难,物以稀为贵,您只要好好地修炼,将来说不定还能在浮罗界开宗立派呢。”
吴婉并不知晓浮罗界分为六界之事,听这弟子一一说来,眼里渐渐闪现出了精光,若真是如此,日后她不需要担心缺少资源,修为瓶颈,更不用担心会有妖类和她争夺资源,只要她细心修炼,日后必有所成,只不过要受制于人,可是,一想到大好的前景,心中的那点小担心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看吴婉面露沉思,弟子不好打扰,道了一声便匆匆离去,他径直来到了副宗主的房间,得到允可之后才进了门··屋里的气味有些难闻,太过浓重的檀香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弟子刚捂着嘴咳了一声,就触到秦道荣- yin -狠的眼神,立马屏息,“宗主,吴婉已经意有所动,估计很快就会答应当您的灵宠。”
秦道荣点了点头,弟子见宗主没其他话,便告退离开··这时,秦明业走了进来,见到秦道荣正在拨弄香炉,微微皱了皱眉,“你这屋里味道太重了,怎么也不开窗通一下风”·秦道荣目不斜视,眼睛直盯着香炉望,并不理睬秦明业。
秦明业理解师弟- xing -格大变,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理睬人,其中不乏有他这个师兄的责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让吴婉当你的灵宠,到底想干什么”·秦道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了过来,“师兄可是怪我抢了你的东西”·秦明业摆摆手,“那女人我还不屑,倒是你怎么想着要找个灵兽了,她资质也就平平,你要是实在想要个跑腿的,还不如去妖界寻一个资质上好的。”
“师兄既然不怪我抢你的东西,那便最好,”秦道荣停顿了一下,眼底幽深地闪过一丝精光,“师兄可知道这吴婉与刑落的关系吗”·秦明业有些意外,“吴婉与刑落怎么会有关系”·“吴婉当初受你的命令去找噬蝶一事,只可惜这女人阳奉- yin -违,隐瞒了噬蝶的去向,还将噬蝶养大,这噬蝶便是刑落的前世,也就是刘兴。”
秦道荣瞥到秦明业眼里闪过的杀意,满意地勾起了嘴角,“这女人似乎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不认识我,那刑落又处处挡您的路,让您在天宫处处受限,处处被压一头,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秦明业明了秦道荣的意思,可是这种威胁的小人做派,他有些不耻,只道,“你看着办就好·”不经他手,但若能绊倒刑落,也不视为一个好计策。
“恩,师兄放心,吴婉没派上用场之前是不会死的·”·秦明业抿了抿唇,多问了一句,“五行长老等人被你赶出宗门了”他之前问过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秦道荣抬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水颜色幽深,闪烁着一丝红色,尝到口里泛着的腥甜,他满足地勾了勾嘴角,“废去灵根后被我扔到了禁地,估计被妖兽吃了吧·”·秦明业叹了口气,“师弟,仇你也报了,日后可要好好修炼,早日重登大道,勿要被心中魔障所惑,白白浪费重来一次的机会。”
秦道荣点了点头,“我知道·”·秦明业盯着秦道荣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没大问题,敛下心中的异样出了门··秦明业离开之后,秦道荣看着大开的房门,伸手往虚空一推,房门便紧紧阖上,他布下结界去了书房后的密室,走过窄道,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本人却丝毫没有厌恶之感,反而眼里闪烁着兴奋之色,整个人偏执而又病态。
第二日,天兵们终于联系上了秦明业,内心焦急之时,还带有一丝怀疑,每个仙人都有一个传声令牌,只要心中想着那人的音容便可以直接联系那人,可整整一晚,秦明业都没有回应,直到他们来到天灵宗外,秦明业才出现。
“仙君,我们等了您整整一个晚上”胖子面带不悦,语气也有些不太好··秦明业瞥了面色都有些不好看的几人一眼,抿唇道,“我知道你们思人心切,可铁木林和北境都有人马在诛邪,我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有司不为在,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胖子有些咬牙切齿,“仙君,我哥哥的命牌已经碎了,和我一起的很多同伴的亲人,朋友也都发生了意外,显圣仙君出事了”·秦明业面带惊愕,他心下有些慌乱,但很快还是冷静了下来,直接飞身急速掠向东南面。
半路上就与剩下的兵马以及刑落的人汇合,听到刑落也进了沼泽地里帮忙,秦明业并未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反而有种被人抢了先机的烦躁感··众人刚赶到沼泽地外围,便看到了司不为、刑落等人,见到这仅有的数百天兵各个面色惨白、衣不蔽体,十分狼狈,胖子等人面露哀切之色,却不得不上前安慰这些人终于能逃出生天。
看到同伴活着,众人都十分激动,尤其显圣仙君的人马各个大难不死,更是谈论起了这次进沼泽地的所见所闻···秦明业听到众人谈论的话,微微眯了眯眼,找到了刑落的软肋,“听闻功德仙君及时出现,功德仙君可真是义薄云天,不过,仙君是不是太过护短了,好歹要给死去的那些将士们一个交代吧。”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各个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落落··落落踢了一脚任悠然,“跪下”·幻灵叶妖面带忿忿,却不得不依言跪下,“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我哥他们能回来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要他偿命”·“杀了他”·群情激奋,全都声讨着要任悠然偿命,幻灵叶妖见到这架势连忙缩了回去,将任悠然踹出来顶包。
秦明业嘴角带着一丝讥讽,落落却掏了掏耳朵,这种千夫所指的事情他可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瞥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司不为,“你怎么想的”·司不为低垂着眼,眼角余光掠过地上的任悠然,发现他用一种委屈和期盼的目光看过来,狠心地闭了闭眼,“他既然有罪,也该由仙皇来处置。”
落落皱了皱眉,他就是不想让浮唤插手,才想让司不为出声,可司不为似乎对任悠然失去了耐- xing -,他不能让任悠然死,他得给这个人最后一次机会··“任悠然,我想听你说话。”
落落摸了摸任悠然的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有罪,那便杀了我好了·”任悠然认命了,他刚一表态,内里的幻灵叶妖就开始作祟起来,面色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你看到了吗他有悔改之意,纵然他有帮凶之嫌,罪魁祸首也该是他体内的幻灵叶妖,我们该给他一次机会·”落落觉得司不为应该理解这种感受才对,任悠然早在出生那一刻便决定了他不平凡带有污点的一生,他不该继续带着污点过下去。
司不为表情微动,“可是,他现在很明显已经无法和幻灵叶妖分离·”·秦明业突然插了进来,“既然这样,就地将他裁决便可,还可以稳定军心。”
话音一落,就遭到了司不为和落落的鄙视··“天明仙君这半年可是十分忙碌啊·”司不为不- yin -不阳地说了这么一句··落落冷笑了一声,“可不是嘛,人家又是一宗之主,可是个大忙人呢。”
感受到周围灼热的探究目光,秦明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之前一直以为显圣仙君早就出了沼泽地,而且也没有听到什么求救声,是今早有下属来报至亲命牌破碎,我才匆匆赶来的,丝毫未有懈怠。”
司不为哼了一声,不再看向秦明业,果然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自从上了天宫,秦明业越发变得利欲熏心,早已不复过去那个秦明业了··就在这时,幻灵叶妖却突然发难,他双眼通红地紧盯着落落,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在骗我”·落落挑了挑眉,“我何时骗你,我说你若未杀生,我的确可以许你在妖界一个位置,你在奢求一些东西的时候,不是应该想想自己付出了些什么吗”·幻灵叶妖面色唰地变了,满是恐慌,“我,我,不是,那些都是任悠然蛊惑我做的”·司不为叱道,“还在狡辩”·“……”幻灵叶妖意识到此次的确是必死无疑,他猛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紧盯着众人,“我若是今日不死,他日必屠尽仙界”·“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众仙全都嘶声力竭地呼喊着,各个双眼通红,恨不得将此人拆吃入腹。
任悠然听到这声声斥责,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却突然听到这句,“入魔可以自救·”·入魔是了,一旦他成魔,便有了可以与幻灵叶妖相抗的能力,因为魔化会让神魔道跨阶,当初司不为便是入魔之后才与凶兽一抗,那么他也可以·第一百七十二章 蝶分两只·任悠然虽然不明白为何落落会让他入魔,可这种时刻,他似乎明白娘亲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令他改变了过去以往的从善观念。
还在犹豫的时刻,落落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想要自由便去魔界,那里至少比仙界自由·”·“可我已身负罪孽,我还可以活着吗”任悠然其实很想一死了之,这样一了百了。
“死亡不过是懦夫为了逃避找出的借口,你不愿意正视自己的过去,觉得逃开便是一切终结,可你死了,那些人也活不过来,你活着,才可以更好的赎罪·”落落的声音满是悲凉,“悠然,我曾经死过,可是我又活了,命运不会因为你屈服就有所改变,它一如既往地运行着,你只有战胜它,才能得到新生。”
任悠然陷入了沉思,他头一次开始思考起命运这个玄妙的东西,他出生就是命运为之,身为血灵体的他本就身负血债,早已罪孽污秽缠绕一生,如今看来的确如此,被幻灵叶妖侵蚀似乎也是一种命中注定,包括司不为的命运,若落落没来,他和司不为注定会相斗至死,这似乎是在针对神魔道设下的圈套,不仅是为了他,也为了司不为,他也该尝试着去打破命运的束缚。
幻灵叶妖因为被束缚在金色绳索里,他不甘地只能离开这具躯体,才能逃脱被灭的命运·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任悠然的身体被吸取了大半生命力,转瞬间变成了形色枯槁的老人,双眼里满是仓皇,身体无力倒下的一刻被一人抱在了怀里。
怀抱太过安心和温暖,令任悠然有些贪恋,他突然有了些精神,紧盯着司不为望,干裂的嘴唇微启,“是……是你……”·“是我。”
司不为神情太过平静,反而显得有些木然··任悠然凝视了司不为半晌,略微浑浊的眼里掉下了一颗泪,“对不起·”·司不为突然紧皱起了眉头,他痛苦万分,在任悠然的事情上他难辞其咎,爱之深,恨之切,其实看到任悠然被幻灵叶妖附生更多是被不信任而感到无奈和悲伤。
·落落在幻灵叶妖出现的那一刻便将他踹到了一边,秦明业此刻倒还算配合,直接弄了个结界将幻灵叶妖封闭在了其中··“我还担心这幻灵叶妖不出来,让你入魔,没想到这家伙倒先不安分了,可就算如此,你也活不了了,你必须入魔。”
落落蹲了下来,给任悠然理了理遮在眼前的头发,顺手给对方打进了一些万灵之力··任悠然没有看到落落开口,却听到了这声音,嘴唇微抿,他歪着头看着司不为,好似在诉说内心的不安。
司不为紧了紧手臂,他明白该怎么做了,此刻的他算是孤家寡人,就算回到仙界也早有一天会再受波及,不如陪着任悠然去魔界,好好当魔,想到以后和任悠然两人一起在魔界生活的日子,他勾起了嘴角,眼里带着一丝向往之色,“悠然,我会救你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落落,将任悠然打横抱起,对着一旁的仙兵道,“我司不为罪孽深重,自知有愧,无颜再当尔等的仙君,从今日起,司不为不再是仙人,不再享受天宫供奉,不再担任神魔显圣仙君,司不为只是任悠然的师父。”
众人哗然,却见司不为突然面露扭曲之色,他大喝了一声,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他的身上传来,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脊骨显现,其上附着神魔显圣仙君字样,正是司不为的仙骨·“仙君您这是何必啊”·“仙君竟然自拆仙骨”·“仙君,我们不怪你”·众人全都面露哀色地乞求道,可司不为却十分固执,更是直接用神念将仙骨碾碎。
这一道金色仙骨转瞬间化作了齑粉,天空瞬时间降下一道天罚,雷鸣大作,可司不为却固执地执意离开,每走一步,天空便降下一道雷电施以惩罚,那孤立的背影一直挺立着,犹如一颗屹立不倒的青松,犹如一个护犊情深的父亲一直牢牢地护着怀里的人。
在场之人无一不被这悲凉的画面所动,感- xing -一些的纷纷落下了泪水,真是一场悲剧啊·落落瞥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天空上的雷电雨云一直紧跟着司不为,也不知道他们师徒二人能不能撑到魔界,看来浮唤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大将军,司不为他自己作妖,就别管他了,正事要紧,这幻灵叶妖的确是个狠角色,必须集齐你我二人之力才可灭杀·”秦明业出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众人刚失去一位仙君,再转头也知道罪魁祸首便是这幻灵叶妖,更是满满的恨意。
落落知道该到他出场了,直接伸手附在结界之上,红色的红莲业火覆盖住了结界的障壁,顿时间整个结界变得十分烫手··在秦明业不甘和愠怒的神色里,落落接管过了结界,面色平静地对着秦明业道,“天明仙君不是很忙吗这种小事交给我刑某人便可。”
意思是你哪凉快哪待着去··之前秦明业还说要汇合两人之力才可对付,谁料现实就这么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尼玛这刑落轻松地就对付起了这幻灵叶妖啊。
突然闲下来的兵将们看那幻灵叶妖的叶片不断地化作飞灰,心中也升起了一些快意,开始聊起了天,“原来这就是红莲业火吗果然非同一般的火焰。”
“是啊,当时我们用三昧真火都不能拿这叶妖怎么办呢,其中还有几个同伴自诩有什么地火天火效果也不怎么好呢·”·兵将们对刑落的仰慕和崇拜之情节节攀升,之前觉得他一手遮天也觉得是片面之词了,如今看来不过是功德仙君想以此逼出幻灵叶妖罢了,这幻灵叶妖似乎很向往妖界生活呢。
“哼不过是因为这幻灵叶妖沾上了因果孽障,红莲业火才得以施展·”秦明业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兵将们面面相觑,眼里都带有一丝讥讽之色。
之前那个胖子直接开口嘲讽,“天明仙君要是那么有本事,怎么没有红莲业火呢啊,就算没有,也该有能对付这个幻灵叶妖的办法吧·”·秦明业面色一僵,正要摆出架子反驳,又听到一句,脸色直接被气的青黑。
“你没听到嘛,天明仙君说要和功德仙君一道对付幻灵叶妖,可功德仙君说天明仙君太忙了,这种小事只能交给功德仙君了啊·”·秦明业咬着牙,双眼暴突,满是杀意,“以下犯上胡言乱语你们还有一点军规吗”·说话的那几人立马闭上了嘴,不再拿乔,秦明业碍于刑落只能将不满咽下,心中却满是愤恨,一心想等刑落倒霉的时候再来对付这些不知道轻重、不守天规的刁兵。
可队伍里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有人突然道,“赤炎仙祖似乎也有红莲业火呢,不知道和功德仙君比起来谁的火焰强一些”·这次轮到落落都伸长了耳朵偷听。
“当然是赤炎仙祖啦,他本就是红莲本体,身负业火,肯定更胜一筹·”·“哎,没错,果然仙祖就是仙祖,与众不同·”·落落挑了挑眉,多看了一眼讲话的那几人,果然是那日他赶走的那群家伙,打头的便是那个面容帅气看着十分亲和的一人。
这些家伙到这种时候也要表明心迹,真是见缝插针,估计是看到刚才的天雷,急于表明态度吧,想到这,他邪魅地笑了,这仙界可真他妈- cao -蛋·……·谁也没注意到天灵宗突然飞进了一只彩蝶,身子轻盈,直接飞向了吴婉的房间随后又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门内。
吴婉正欣喜地数着灵石,丝毫未注意到一旁画着牡丹图的屏风上多了一只蝴蝶,“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待数完所有的灵石,吴婉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过,“看来秦道荣没有骗我,”她哼着现代的小调,拿起了一旁的新衣,进了内屋,准备试穿一下。
屏风上的蝴蝶突然动了一下,看到吴婉一直忙着穿衣,时间紧迫不得不直接显灵,飞到她的跟前··吴婉正摸着身上的衣服手感满足的时候,就见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凑了过来,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画面,转瞬间就消失了。
·“你不能再待在这·”蝴蝶的声音清脆悦耳,虽然是个男声,却格外的令人舒服··“你是哪来的小妖精”吴婉戳了戳眼前的小蝴蝶。
“吴婉,你不能再待在这”蝴蝶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催促,“秦道荣不是好人,你忘了这人当初怎么打伤你,怎么逼你的吗”·吴婉心神一震,脑海里一个接着一个的画面闪过,记忆中的确有个叫做秦道荣的人十分令人讨厌,可是,却不是如今的面容啊,她略微惊疑地问道,“可是,我记得我和一个面容丑陋之人极为亲近。”
蝴蝶的翅膀突然急速地扑扇了起来,“别说了,有人过来了,你只要知道秦道荣不是好人就够了,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应付过去,尽快逃出天灵宗,我会帮你”·随后蝴蝶突然黏在了屏风上,竟和上面的一只红色蝴蝶一模一样的贴合了起来,若不是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有异样。
吴婉还有些恍神,若说之前的喜悦是令人心悦的蜜饯的话,那么此刻便是可怕的砒.霜,还在惊讶的时候,门咣地一声打开了,吓了她一跳··“吴婉,考虑的怎么样了”秦道荣邪笑了一声,眼睛却开始扫- she -起了周围,若他刚才没感应错,的确有人进了这屋子。
吴婉从里屋出来,身上还穿着秦道荣送给他的红色纱衣,显得面容瑰丽好看··“不错,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秦道荣满意地笑了笑··吴婉却突然有些不自然起来,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这人送她的衣服,此刻却显得十分的可笑,若眼前这人的确是个心机颇深之人,那么他现在心里恐怕还在耻笑她的愚蠢吧。
“这衣服太过贵重,我还是先换下来·”吴婉呵呵一笑··“不用就这么穿着挺好看的,你既然都穿上了,想必是接受当我的灵宠了吧。”
秦道荣犹如一条正在吐信的危险毒蛇,露出了他的尖利毒牙··吴婉咬了咬牙道,“能成为秦宗主的灵宠,是吴婉的福气,吴婉定当不辱宗主的宠信,为宗主多做事。”
秦道荣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向着吴婉走了过来,手中出现了一道红色契约,“正好,现在就签订契约吧·”·吴婉猛地退后了几步,直到身后触上了屏风,才略微安心了下来,那上面有那只蝴蝶,肯定能帮她的。
“这个,我可不可以问问是何种契约”这红色的契约看起来怎么都有些诡异,若她没看错的话,上面还有流动的血迹吧··秦道荣皱了皱眉,“问那么多干什么,总之跟着我你不会吃亏的。”
他伸手就要直接将契约打进吴婉的体内,却在下一秒,异变突生,一道黑色的光芒犹如利剑直接- she -穿了契约,契约在转瞬间化作飞灰··秦道荣脸一黑,以为是吴婉突然发难,就要直接动手,却看到无数道黑色光芒闪了过来,顿时连忙闪身退后了几步,这些光芒不时聚合成蝴蝶的形状,一大片黑压压地袭了过来,他连忙掏出利剑砍杀,砍了半天,发现竟然是幻影,再看屏风旁,空无一人·半晌,屋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呼,“噬蝶肯定是噬蝶”·第一百七十三章 抓个正着·铁木林的一个隐蔽山洞,燃起的火堆映照着一个忽明忽暗的面孔,她对面的岩壁上粘着一只黑色蝴蝶。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到底是谁”吴婉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这只小小的蝴蝶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可以抵挡秦道荣的功力··蝴蝶翩跹,一道灵光闪过,化作了一个精致清秀、一身白衣的少年。
少年面色有些犹豫,但还是道,“我认识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是一个人从行天界来的吗”·吴婉抿了抿唇,想到这人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她也不好太过隐瞒,只是她明明是从浮屠界而来,这少年为何说行天界·“喔,我突然想起来,行天界过去该叫浮屠界才对,你来到浮罗界是想修炼更进一阶吧,现下那秦道荣修行邪术,一手遮天,将来我们很有可能会面临追杀,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不如你和我一起”落落觉得吴婉刚逃离出来,正是警觉- xing -高的时候,而且他有种直觉最好不要让吴婉知道他的身份,以免遭来祸端。
吴婉有些惊讶,笑了笑,“我还不知道原来浮屠界已变更为了行天界·”·“是啊,说来,不知你可发现过去的浮屠界很长一段时间灵力稀缺斑驳,可最近却慢慢开始恢复了生机,其实你若耐心一些行天界也是适合修炼的,这浮罗界不比过去,大部分妖修都被分离去了妖界,你若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妖界,在那里安家落户。”
落落见吴婉皱着眉头,以为她担心妖界的事情,连忙解释道,“过去浮罗界妖修很是被人类看不起,几个妖修大门都遭到灭顶之灾,去了妖界,至少修炼资源不愁,也不用担心受制于人。”
吴婉是头一次听到这个信息,有些回不过神来,半晌,似有所感,一直以来妖类都受到人类的钳制,要么臣服,要么被当做炉鼎一类,就算修为高强一些妖丹也是修真者趋之若鹜的材料,如此说来,本就是修真世界的浮罗界妖修被排斥和歧视的现象恐怕更甚,回想起之前秦道荣手里的红色契约,她就打了个寒颤,果然那东西有问题。
“这妖界离这浮屠界远吗”吴婉试探地问道··“不远,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不过我们在这之前要先躲过天灵宗的人马。”
落落安慰了一句,“今日我已经让化身变幻做我们二人的模样将人引去了幻门,做出你我已经回行天界的假象,但是恐怕骗不了他们多久,据我所知,浮罗界的人要去到行天界必须通过幻门的考验,一旦那秦道荣和幻门门主核实,他们总会找到这来的。”
吴婉皱紧了眉头,“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赶紧逃吧·”·落落摇头,“要完全逃过他们的视线需要绕一次远路,今晚暂时在这里休息,保留精力和体力明日再上路。”
·吴婉还想多问了一些,但奈何自己在这浮罗界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出门就迷路,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靠在草堆上闭上了双眼··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发现自己回到了浮屠界,与吴飞、徐猛生活在一起,平静安宁的日子却被一只带着厄运的蝴蝶打破了,他一出现便害的吴飞、徐猛感情不睦,后来更是引来无数修真者的窥探,她被夺走妖丹,到死的时候都记得是这人带给了他们灾难。
半夜,吴婉突然梦魇了一声,面色苍白,双眼紧皱,痛苦的模样很明显是做噩梦了··落落拍了拍吴婉的肩膀,将人喊醒,“醒醒,吴婉,你没事吧”·吴婉迷茫地睁了睁眼,看到一个陌生人,突然面露凶相,眼底满是杀意,半晌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浮罗界,这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落落皱了皱眉,“你没事吧你刚才做噩梦了·”·吴婉嘴唇紧抿,双眼闪烁,想起所做的梦,她不由地退了一步,潜意识告诉她这人不可信。
“梦由心生,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等到了妖界一切都会变好的,若是你在妖界过得不舒坦了,要回行天界我也会送你回去·”落落温和地看着她,看到她眼底越发浓重的怀疑微微皱了皱眉,“可以告诉我做了什么梦吗”·吴婉转过头,拒绝回答,这人没来由地对她好,她反而越发不安,梦境更是昭示着这人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有目的的。
落落叹了口气,“我的名字叫做刑落,你曾经给我起了刘兴的名字,希望我能一直高高兴兴的,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离开了你们,你们失去了记忆,我本以为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和你们再次相遇,谁知道竟然又遇上了。”
落落的坦白并没有换来吴婉的理解,反而因为那个梦境,吴婉对刑落越发的敌意起来,她收敛了内心的愤怒,笑了笑,“原来是因为这样,那你怎么会到这浮罗界的”·落落突然沉默了,他说不出口是因为死亡才将他带到了浮罗界,也是怕吴婉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伤心。
吴婉看到这人沉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找不出理由了·落落突然抬头,看到了吴婉还未收敛的笑意,微微皱了皱眉,他一直都听不到吴婉的心声。
·“你不信我吗”落落问道··吴婉迟疑了一下才道,“怎么会呢,我现在也没人可以相信了吧·”·“你还是不相信我,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反而笑的最多,我隐瞒过去是为了你好,你与其他人都一同忘记了我,这是一件好事,这代表着你们没有那么多痛苦,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想起过去,我只希望你可以试着暂时放下戒备,等我带着你去了妖界,一切自然会分晓。”
落落努力让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吴婉盯着落落看了许久,才慢慢点了点头··见吴婉不愿再睡,落落提议连夜赶路,他刚才与本体交流过,幻灵叶妖刚刚被灭杀,秦明业恐怕不到片刻便会知道吴婉的消息,他最好在这段期间带着吴婉绕路去无尽之海,尽快带人去到妖界。
……·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长啸,幻灵叶妖化作一片灰飞,落落收起了业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对着秦明业道,“幻灵叶妖之事还望天明仙君尽快禀告给仙皇,我还想去凡界和冥界看看,诛邪一事落至尾声,不可再懈怠了。”
秦明业被这人一说教,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依言,“功德仙君为此次诛邪大将军,如此费心劳力真是辛苦了,我这就上仙界将此事禀告给仙皇·”·落落点头,“你回去的时候把伤病的天兵们一并带回,剩下的就原地待命吧,以免多生事端。”
秦明业不情不愿地作揖抱拳,想来这一来一回,下界的时日恐有数月,既然魔界之事已解,刑落又救了这些天兵,他若多加干涉反而会遭来众人的排斥,还不如先行回去在司不为一事上参他一本,正好可以洗清自己见死不救的嫌疑,又可在刑落忙于下界诛邪一事之前多笼络一些天宫仙官,就算这刑落在天兵一派笼络了大量的人心,回到仙界也不过是光杆司令一个什么都办不成。
落落突然嗤笑了一声,这秦明业可越发变的世故起来了,请功不成,还想连踩两个人,真是胆子好大··秦明业瞥了一眼刑落,微微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好像在嘲讽他似的,突然,兜里的传音符有了动静,知道是秦道荣的来信,可现下他不好当面拿出,而且这事情多半是和吴婉有关,身旁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刑落,他怎么也不愿意拿出传音符了,在刑落催促的眼神中,他连夜带着司不为的兵马直接回了仙界。
刑落看着秦明业离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家伙走了,秦道荣就可以慢慢收拾了··“仙君,您有什么吩咐吗”剩下的天兵们,一个个都以刑落马首是瞻,不敢有所怠慢。
“恩,正好我要去北境和铁木林看看,你们跟我一起,若没什么大事的话,你们也可以先回仙界复命·”落落扫了一眼队伍,发现那日被他赶走的那群人不见了,估计是跟着秦明业一道回去了。
一群人来到天灵宗上方,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那天灵宗虽然灵气充裕,却隐隐有一丝血色邪气肆虐之相,落落面色凝重,包括身旁的一些天兵也紧盯着天灵宗的方向望,不待落落出声,一人便道,“仙君,下面有妖物作祟。”
落落点了点头,“我们乃是仙界之人,不能放着这种事情不管,这样吧,你们几个随我下去,其他人去附近找地方隐蔽·”·几人刚一进去,就被人看出了是仙人,落落也免费口舌,直说此次下界为了诛邪一事,见这天灵宗有邪物作祟。
那暂时管事的一听,顿时心下慌了起来,“宗里有邪物作祟还劳烦各位仙人能帮天灵宗除尽妖邪才好·”·落落一脸正气凌然,直接带着人到了邪气肆虐之地——秦道荣的房外,刚要踏进去,就被一旁的管事拦住,“这里是我们副宗主的房间,平日副宗主说过没有他的允可不准进他的房间的。”
·落落挑了挑眉,身旁的仙兵直接亮出了手里的仙品宝剑叱道,“这邪气就来自于这里,你们副宗主若为人坦荡,何惧被人搜查,还是说你们以为我们会觊觎你们天灵宗的东西,笑话我们日常的吃穿可全都是仙品”·“不敢不敢”那管事一听,连忙摆手,随后羡慕地看了一眼那宝剑,退了下去。
落落带着人进去不到片刻,便搜到了秦道荣日常修炼用的材料——五行长老等人的尸傀,满地妖兽的尸体和丹药,还有一大缸鲜艳的血液,一群东西被扔出来的时候,天灵宗的管事还有其他人满是哗然,在天兵等人的冷嘲热讽当中,面色越发变得狼狈和羞愧。
秦道荣回来的时候便发现宗门内的人都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直视着他,丝毫不惧他往日的威严,他微微眯了眯眼,料想有人进了他的屋子,估计是他修炼- yin -尸一道被人发现了。
他面色坦然,嘴角勾着笑容,看到落落出现的瞬间瞪圆了双眼,质问道,“你把吴婉带到哪去了”·落落冷笑了一声,“你修炼邪术,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还想在这里和我攀亲带故就算你是秦明业的师弟,我也绝不会轻饶”·第一百七十四章 爱是沉重·刑落带来的那几个仙人一听,本来就对秦明业没什么好感,对这秦道荣也越发不耻起来,早就听闻秦明业就算上了仙界都要霸占着修真界宗主的位置,原来就是这个天灵宗,而这个副宗主秦道荣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修炼邪术,害人不浅啊·秦道荣- yin -狠地盯着刑落,看了一眼他身后带来的几人满身仙气,略感不妙,师兄去哪了他们若要过问天灵宗的事情,还歹要看师兄的脸色吧,说不定是这刑落趁着师兄不在,想找他麻烦,想到这,他反而没那么忌惮了,倒是吴婉一事,这刑落却是板上钉钉,“刑落,你少在这颠倒黑白,你抢走了我的灵宠,意欲何为,而且这些东西恐怕是你自己弄出来嫁祸给我的吧,早就知道你看我师兄不爽,你如今想着法的害我,就是找我师兄的难堪”·这话一出,天灵宗的人微微有些犹豫,吴婉被人带走一事他们的确知晓,而且当时副宗主所说是噬蝶带走人的,尽管现在地上有一堆这些东西,可是有可能不是副宗主所做的呢。
刑落哼了一声,身旁的仙人直接扔了一个香炉到了地上··咔擦一声,香炉破损,里面的香味倾泻而出,在场之人闻到这幻靡香,面色一变,幻靡香只有邪道之人会用,具有迷惑心智的功效,因为香味足够浓郁,时常被一些邪门歪道带在身上以遮挡浓郁的血腥味,知晓这香味的人都会明白拥有这幻靡香的人不是大女干大恶,也是邪肆之人。
·秦道荣面色一慌,就算往日有人进过他的屋子闻到类似的味道,也碍于他的权势和秦明业的地位,不敢有所反应,可今日又是尸傀,又是血液的,他恐怕还真的洗不清嫌疑了,可是没见到师兄来之前,他是抵死不会承认的,他冷笑了一声,“就算我修炼了邪术那又如何,五行长老等人费我灵脉,毁我容貌,此恨难消,反正他们出了宗照样也是死,我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至于妖兽的尸体,那就更不用说,别说我,就算在场的所有人,恐怕手上都沾染过不少妖兽的鲜血吧,至于我修的邪术,那就更不是你刑落管辖的范围,有本事你让天雷劈我,没本事就少多管闲事,倒是你,在这贼喊捉贼,明明是你抓走了我的灵宠,还在这耀武扬威,你以为群众眼睛都不是雪亮的”·天灵宗的人一听,对这秦道荣也没有那么排斥了,这人除了修炼邪术有碍正道颜面,怎么说他也是副宗主,是秦明业的师弟,也不该让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仙人驳了天灵宗的面子。
刑落不怒反笑,声音里满是狂傲,身旁的仙人则厉声说道,“好一个贼喊捉贼,敢问你的灵宠何时被抓的,怎一口咬定是我们仙君”·“就在昨日正午”秦道荣咬牙切齿地回应,他料定那人必是刑落。
那几位仙人纷纷嗤笑了起来,“哈真是可笑,那时,我们仙君还在东南沼泽之地,怎会跑到这天灵宗来,更何况,当时还有你师兄在场,这你还要狡辩吗”·秦道荣面色一变,忙不迭退后了几步,师兄在场那师兄人呢难不成被这刑落害了一想到大靠山也败落,他顿时心神慌乱起来,却还存有一丝侥幸喝道,“一直都是你们的片面之词,我为何要信你们”·几个仙人面面相觑,满是怒气,“真是嚼舌如簧,明明是你死不承认,修炼邪术的是你,污蔑我们仙君的也是你,小子你可知道以下犯上,污蔑仙君是何罪普通仙人都要去那天牢里受尽三灾九难,你小子是也想去里面坐坐了”·秦道荣面色一惊,立马飞身就要转身逃遁,刑落哼了一声,“你问我天雷敢不敢击你,今日我就让你试试被雷劈的感受,你曾用不耻的方法逃脱了心魔劫害的别人入了魔,我今日就替天行道,让你重归大道”·轰隆一声响,天雷滚滚,只见天灵宗上方乌云密布,电龙奔驰,煞是令人恐怖,天灵宗所有弟子纷纷躲避雷劫,秦道荣双眼暴突,知道自己逃不过了,转身面露恨意地盯着刑落,双手成爪,握向虚空,竟是- cao -纵起了那五只尸傀,尸傀猛地睁眼,瞳仁深黑,张口就吐出了一群尸蝇。
几个仙人连忙变成盔甲附体,一个个挥出几道天火就烧灭了这些尸蝇,紧接着又对上了露出尖牙利爪的尸傀··“我靠,这几个家伙力气不小啊·”一个天兵有些惊讶,这些尸傀的力气竟然可比魔神一类。
刑落抿了抿唇,这些尸傀估计不止保留了生前的修为,恐怕还被秦道荣日夜以活物喂食,变得十分的凶残嗜血,这秦道荣倒是像极了过去的孟谭,都是力气不在正处使的人。
见秦道荣还想跑,刑落伸手一抓,秦道荣便感觉身上力气使不出劲来,背后还被一股力量一直拉扯着,他不甘地转头,对上了刑落,狠狠地掐碎了手中的求救符,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师兄没死,一定能得到他的求救信号,只要他能扛过这段雷劫,师兄一定会来救他的。
刑落哼了一声,“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到临头,还一心想着靠你师兄,你也不想想,你师兄那个人那么好面子,知道你背着他修炼邪术,他会认你这个师弟”··秦道荣心下一沉,若师兄知道,他恐怕最后一丝机会也没了,那他之前求救的事情不就成为了催命符,他冷哼了一声,还想再说几句狠话,却被刑落一脚踢上了天空。
霎时,早已酝酿了半晌的电龙呼啸着化作巨大的利剑奔袭而来,轰地一声巨响,肉体在顷刻间化作了齑粉··失去了主人控制的尸傀,也变成了无主之物,转瞬间就被天火烧了个干净。
一位天兵撇了撇嘴,“这秦道荣才一道雷就死了,哪像分神期修为的人啊·”·“说不定,这秦道荣以往修为晋升都是靠着那位护得呢,没听说连心魔劫这人都躲过了嘛。”
天兵们为了证实秦道荣是不是真的如此,还特意问了一下天灵宗的管事,哪想还真是如此,每次秦道荣跨阶都要喊秦明业护法,自元婴期开始,秦道荣就没有心魔劫的烦恼,在秦明业和天灵宗这样丰满的羽翼下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道途如此顺利,却一朝现了原形,果然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刑落却略微有些不安,他没漏忘秦道荣之前发的求救信号,若秦明业没有及时赶回,要么是已经进了仙界地界,碍于公务才没回应,一旦他知道自己插手此事,恐怕会与他不死不休。
……·另一边,因为吴婉的原因,落落不得不放慢了赶路的速度,直到第二天正午,才掠过了北冥湖,来到了菩提寺的地界··吴婉面色惨白,早已脱力,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赶路。
落落想那秦明业回了仙界,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而且本体还有天兵天将相助,对付那秦道荣简直手到擒来,也就没有勉强··两人在小集镇寻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这里民风淳朴,很少有妖类被欺压的事情发生,而且过往的旅客大多修为都不上金丹期,吴婉觉得这里挺不错,住了一天之后竟隐隐有些不愿意离开,这让落落急愁了眉眼。
“你不想去妖界了”·吴婉慢慢撮了一口清茶,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急,最近我在这都感觉自己神识清明了不少,还可以磨炼我的妖- xing -。”
落落叹了口气,想到本体最近传回的消息,以免夜长梦多,他不得不态度强硬一些,“你别忘了,我们还在被人追杀”·“你不是之前还说菩提寺势力与天灵宗可比,而且这里鲜少有祸事发生,这种和平地界我以前没待过,何不让我多待了一会儿,再说了,说不定他们早以为我们回了行天界。”
吴婉不以为然地说道,她随意拿起了桌上的桂花糕吃了起来,那样子悠闲的和落落焦急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落落紧皱着眉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妖界的事情,徐思惘的事情,诛邪的事情,根本没那么多闲心陪她,可是他又没办法将内心的焦灼将这人一一表明。
咣地一声,落落摔门而去,吴婉露出了一丝冷笑,她扔掉了手里的桂花糕,搓了搓手,拿出了她新炼制的万蛇鞭,鞭子灵动非常,一挥便有无数黑色蛇影攒动,桂花糕正好被蛇影掠到,白色的糕点在转瞬间就变得漆黑无比。
·落落离开之后,在北冥湖边待了一会儿,与本体沟通了一番,本体这几日都在北境,估计再过几日便会让天兵回仙界,等到那时,与本体汇合再带吴婉走吧,最终还是担忧大过无奈,回了小集镇。
行走在街市,看到人人都面色恬静,安居乐业,想来若是他自己,恐怕也会希望在这种地方多待一段时间,心中的烦躁也慢慢消减了一些,正要踏进客栈,就听到远处有喧哗之声,微微皱起了眉头,循声望去,却是两个乞丐因为食物争得头破血流。
“哎呀,怎么为了一点食物就打成这样,别打了,我这有吃的·”一个正在卖新鲜水果的摊贩将自家种的新鲜水果拿了一些放到了两人的面前,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食物和衣物。
这慷慨大方、雪中送炭之举,却并未得到这两人的感激,反而招来了破口大骂··其中一个乞丐是个稍微壮硕的男子,头发凌乱不堪,面容青黑,衣服破破烂烂,只遮住了一些重点部位,声音粗犷低沉,“少看不起人了,老子当年可是张村一富,要不是那个龟儿子是个白眼狼,吃里扒外,你们都得巴结着老子”·他这么一说,旁边那个略微矮小头发早已苍白的女乞丐却在匆忙捡着地上的食物,男乞丐一见到,立马上前厮打起来一边打一边骂,“给我你这个该死的黄脸婆,怎么不早点去死都是你和你那个白眼狼的儿子,害的老子落到今天的地步,弄死你”·女乞丐被打的痛哭流涕,还忙着将食物送进口里。
这般家庭惨剧令周围人都不免摇头唏嘘,有人上前拉架,却被那乞丐也连着打,别说,这乞丐竟然力气不小,不少人被他不分好坏的乱打一通,以免伤及无辜,落落还未出手之前,那男乞丐就被附近的一个修为不错的厨师痛打了一番,直接扔出了小集镇。
那女乞丐则不管身上的伤痛,不停地收着地上被踩烂的食物,其他人想给她新的她也不要,揣着一兜子食物跌跌撞撞地出了城··落落跟着那女人走了好久,直到一处荒山僻野,周围隐隐有一丝- yin -森的鬼气,那女人才在一处坟包面前停了下来,颤巍巍地将食物一个个整齐地摆在坟头,那坟上只有一块烂掉的木板,上面依稀有张什么之墓几字。
落落眼里闪过一丝怅然,他心里自动将这墓碑的名字补全,张狗蛋之墓吗·一百年了,凡人要活到一百多岁,都是难事,可眼前这两夫妻却活的比张狗蛋这个年轻人还要久。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猛然惊醒·“狗蛋啊,娘来看你,今天有一顿大餐,都有不少好东西呢,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城里王二卖的苹果,那个时候的苹果不大,卖相不好看,但是够甜,你最喜欢吃了,娘偶尔才肯给你买一次,买回去还都被你弟弟霸占了不少。”
似乎是想到张狗蛋小时候被抢了苹果却被父母说教大的要让小的小脸憋屈的画面,王氏噗嗤地笑了起来,眼里却慢慢地氤氲起了泪水·对这个孩子,他们为人父母的总是亏欠一些的。
·狗蛋作为老大,小的时候就被贱养,长大了又被父母骗着去当和尚,后来给家里带回来财富,家里富裕了挺长时间,可时间一长,钱花光了,两夫妻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心中的欲念攀升,渐渐变得不择手段。
那时候张狗蛋正和一位姑娘谈婚论嫁,却因为他们嫌弃姑娘贫穷又没势力,设计那姑娘与村里的一个流氓有了关系,后来那姑娘碍于面子,不得不嫁给了那个流氓,最后年纪轻轻便郁郁而终。
张狗蛋失去喜欢的姑娘之后,消沉了很长时间,那个时候的张狗蛋甚至有要轻生的举动,后来好说歹说为了父母才活了下来,却最终因为他们夫妻二人心中对长生与财富的贪念,张狗蛋后来不得不入赘当了独杜家的上门女婿,那时,张狗蛋才三十二岁,改名为了张强,杜家算是小有名气,出过不少修炼好苗子,最好的一个甚至有金丹期的修为。
在大门大户里面生活,张强过得很是憋屈,却不得不因为吸血鬼父母姿态做小,苟延残喘,短短五年,张强就变成了一个枯瘦如柴、神智不清的人,被杜家嫌弃赶出府之后,又遭到父母的嫌弃,年仅三十七岁便消逝了。
似乎是老天都不待见这个人,就在张强离开后的一个星期,张强的弟弟张小雨回来了,曾经的家中宝到今天的天之骄子,有着筑基期修为,在玄清宗里当一个外门管事,带回来了财富和修炼的方法,又匆匆离开,连去张强的坟上看一会的时间都没有,时间仿佛也变得淡漠了。
落落紧盯着站在坟头上正张牙舞爪的怨魂张强,微微皱了皱眉头,魂魄已经十分虚弱了,没有沾染上孽障,但似乎是执着和不甘,恶狠狠地盯着王氏,却碍于王氏身上的灵力无法靠近。
落落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发现那王氏没反应,重重咳了一声··王氏转头,面带仓皇,以为这人是怪她捡了那些食物,“你要干什么,这些是我捡来的,我没犯法”·落落哎了一声,这人竟然没看出他嘛,也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过去的他还是个小孩。
此刻,他连斥责都觉得是奢侈,对王氏和张贵他不想多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天理昭昭,疏而不漏,就算是血亲也是如此··他直接挥手将王氏扔到了山下,一时半会儿估计上不来,随后上前对着面露胆怯的张强道,“你为何不去投胎”·张强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呜声,魂魄因为他剧烈的情绪越发暗淡。
算是迟来的安慰,落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当初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过上新生活,这是过去我的回答,也许曾经的你犹豫不定,但是我希望今天的你,该有些觉悟,该果断一些了。”
张强突然沉默了下来,他歪着头看着落落,好似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记忆在慢慢复苏,一个小小的手掌在自己眼前出现,光嫩白皙的小手掌,他笑了笑,伸出了手,终于握到了那手心里的温暖,可转眼间这双手却变成了一双瘦削的大手,他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他已经死了那么久。
“呜呜呜呜……”·鬼哭狼嚎,并未引起落落的排斥,他笑了笑,摸了摸张强的头,“真好呢,狗蛋,去吧,去投胎吧,新生活、新世界就在眼前,勇敢一些,洒脱一些。”
哭声慢慢减弱,张强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声音缥缈到几乎听不见,“我终于等到你了,真好·”·落落张了张嘴,眼里有一丝惊讶,看到魂魄泛着光芒,慢慢化作光点消失,他顿时有一种负罪感,难不成,张强的夙愿是还想最后看他一眼……·……·夜晚,吴婉都未等到落落归来,她紧抿着唇,直到门口传来动静,在被下的手伸进了枕头底下,悄悄握住了万蛇鞭。
门被推开,一道白色的人影夹杂着寒气,站立在门口,面色上满是冰凉,眼底如水,好似哭过··吴婉装睡,手却一直紧紧拽着鞭子,只待这人一动手到时候就立马上前击杀对方,却发现这人在床边站了好久,半晌才冒出来一句,“妈”·她心神大动,随着这一声妈,她以往的记忆在顷刻间涌现,与梦境带来的完全不同。
记忆里的那个孩子,总是倔强的很,却特别会哄人,只要上了他心的人都能时常感受到他的温柔,可是那个孩子过得很苦,有着丑丑的容貌,自卑胆怯,却是背负了那样的命运和身份,本来,本来这孩子都快过上好生活了,可是为何,为何世界就那么不允许他活着·“为什么为什么……小兴,妈对不起你……”吴婉突然闷声抽泣了起来,她真想用万蛇鞭甩自己两下,忘记了自己的孩子不说,竟然还想对他下毒手。
落落嘴唇颤抖了几下,千言万语却只汇成一句话,“妈,你想起来了·”·吴婉吸了吸鼻子,起了身,拿着万蛇鞭递了过来,“小兴,妈对不起你,你想怎么做,妈都没有怨言。”
这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让落落呵呵笑了出来,他上前将万蛇鞭拿到一边,“妈,我不怪你,我只是在想,若我真的隐瞒了一切,我们会不会真的从母子变成仇人,也许那个时候,你才会恨我,所以我开始后悔了。”
张强的夙愿是最后看他一眼,那吴婉的夙愿呢,他是不是太自私了,太任- xing -了,总是一味的用自我的对错去包裹这段亲情,可是感情真的有必要算的那么清楚吗一定要走到张强那一步,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吗·其实,张强做了错误的决定抱憾终身,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也许再差一步,他便走到了张强的老路上,遗憾终生,痛苦一世,张强还有他这个最后的依靠,那吴婉呢,吴婉除了他要在这浮罗界生存却只有自己,却还要面对秦道荣那样的恶徒,要是他再往来一步,也许大错已成,母亲已经永远离开,再见也是仇人,呵,那时才是真正的抱憾终身·吴婉泪水就没停过,她拉着落落的手,摩挲着落落的面容,满是叹意,她的好儿子,变了容貌呢,“真好,我的好儿子,现在变得漂亮了呢。”
落落呵呵一笑,“妈想看我丑丑的吗”话音一落,他就变成了黑色的丑小子,顿时吓了吴婉一跳···吴婉拍了一下落落的手,埋怨了一声,“臭小子,吓到我了,你早就该露出这面貌,你可知,我为何会接近秦道荣,可不就是因为那家伙长得和你一样丑嘛,老妈模糊的记忆里总觉得这样的人很熟悉。”
落落瞪圆了眼睛,“妈,我……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您坦白的,省的您老是疑神疑鬼的·”·吴婉叹了口气,“是妈不对,你是不是看到了墙角被毒死的那群耗子了”·客栈墙角有一群被喂食了桂花糕然后死翘翘的耗子,还有一只吃了耗子也死翘翘的野猫。
落落刚一进来,还真被吓了一跳,他凑近一看才发现有桂花的香味,而这整个客栈爱吃桂花糕的也只有吴婉那间屋了··也许是看到那一群死尸的惨剧,让落落有一种兔死狗烹的感觉,这种被警示的不妙感令他久久不能忘怀,一旦他任由一切继续发展,将来死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和他在意之人了,吴婉不过是其中一只耗子,而那只大猫便是他,除此之外与他有关联的人恐怕也在一步一步地被牵扯进来,被拉近局中,这就算一场博弈,若他胜,便可以保留- xing -命,若他败,则不过是历史舞台的陪葬品,沦为后世人口里的玩笑话罢了。
“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浮罗界的”落落没有提耗子的事情,他转而问道··吴婉沉吟了一声,说起来还有些后怕,“说来也奇怪,老妈我不过是想来试试运气,以往都被挡在门外,可这次却十分的轻松,就算遇到飓风,也风势很小,之前我来之前还找人算过,谁知道是大凶,后来我进来如此轻松我反而以为那算命的不准,谁知道竟真是大凶。”
落落面色开始凝重了起来,大凶的卜测恐怕是行天有意阻拦吴婉去浮罗界,谁料吴婉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对修炼一事很是在意,估计不少行天界的人还以去到上界为修炼的目的,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行天界一百年以前可是在神族的统治之下。
至于飓风,也只有一个原因,浮唤已经插手,他是故意引吴婉来,又故意让吴婉看到秦道荣的··论心机,他还真是不如那位仙皇··“妈,没事的,一切有我。”
落落安慰地拍了拍吴婉的背,伸手在整个房间内布下了结界··吴婉见他面色严肃,便知道是正事,听到落落所说他的仇人恐怕是一个势力十分庞大之人,他们不得不防。
“那落落你现在怎么样了对了,落落你怎么来到这浮罗界的”吴婉真是好奇极了落落是怎么活下来的··落落知道恐怕得彻夜长谈了,于是熄灭了油灯,母子二人也不见外,并肩躺着,一人讲述,一人听。
吴婉听到落落如今已经混到仙君了,顿时有种母凭子贵的自豪感,“哎哟,我儿子真棒,竟然还是仙君,还是什么妖界之主,难怪你说要带我去妖界了·”·落落却微微摇头,“那些都不过是那人给我的东西,随时都会收回去,而且,我们随时有生命危险。”
吴婉面色一惊,想起之前落落所说的仇人是个势力十分庞大之人,她略微惊恐地试探了一句,“仇人不会就是那位吧”·落落笑了笑,“老妈你真是聪明,一猜一个准。”
吴婉呵呵的笑了起来,却突然变了脸色,双眼挣扎了起来,一会儿不安地看着落落,一会儿满是杀意,落落心下一惊,猛地伸手插进了吴婉的后脑,因为痛苦,吴婉惊呼了一声。
落落抽出双手上粘着的黑色碎片,- yin -狠地眯了眯眼,黑色碎片转瞬间就化作了飞灰··这是黑玄玉的碎片,上面附着浮唤的意识,也是如此,吴婉才会被浮唤所控,才会做那样的噩梦,他才听不到吴婉的心声。
一提到这个,他就想起了金童,会不会金童也被下了这东西呢·吴婉转醒的时候,立马摸了一把后脑勺,却发现什么伤痕都没有,看到一旁面色沉寂的刑落,面露愧疚,“落落,对不起,我不知道体内会有其他的东西,说不得是秦道荣那家伙。”
·刑落笑了笑,“没事了,那家伙控制不了你了·”毕竟是浮唤,以免老妈害怕,还是不要点明的好··“真的”吴婉还有些惊疑未定,时不时地摸着自己的头。
刑落点头,“放心吧·”吴婉是行天界的人,浮唤这次一击不中,再想动手便是徒劳,而且他这么一做,行天势必会有所感应,想必接下来行天界会当方面关闭与浮罗界的通道,如此,吴婉倒只能跟着他了。
刑落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玉片,最终还是递给了吴婉,“妈,这上面有我的神识,你带在身边,这玉块可以替你抵挡十次致命攻击,另外,我这有一些法器和宝物,你若看得上的都拿去,尽量炼化了傍身,日后我若不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等回到行天界,一切就会安定下来了。”
吴婉看到一桌满满的上品法器、宝物,甚至还有仙品的灵物,想起之前还感叹秦道荣赐予她的东西是多么的可贵,如今看来可真是今非昔比,心中又有些自责和不耻,“这,哎,落落,老妈是不是太势利眼了”·刑落闷声一笑,“老妈你没必要这样,这些是儿子我孝敬你的,怎么和势利眼扯上关系了,那秦道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倒是您要是真的信了他,可就苦了儿子了,白白浪费那么多好东西了。”
吴婉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就会哄人,其实我知道,你老妈我啊就是这点不好,老吃亏,唉,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算是明白了,这世上其实没必要对某些东西过分追求,执念太深不是好事,老老实实把握现在的生活才是要紧事。”
刑落满意地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那什么时候带我去妖界”吴婉追问了一句,她开始有些对那个妖界有些向往了,毕竟是儿子创造的世界呢。
刑落抿了抿唇,“妈,我们演场戏吧·”·吴婉呆愣了一下,“啊”··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真假假·刑落带着吴婉去妖界的时候,天兵天将已经回仙宫复命。
刚到妖界,两人就被金童截了下来··看到金童带着不少仙人来迎接,刑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恭迎界主回归”金童躬了躬身,他的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表情。
身后的众仙将也纷纷抱拳作揖··“诛邪一事进展如何”刑落摆摆手,便开门见山问道··金童抬起头来,面露难色,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仙将,似是有些忌惮之意不好明说,仙将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刑落眼里闪过一丝幽深,看了一眼仙将里比较熟悉的李将军,直接点名,“你来说”·李将军上前道,“仙君,诛邪一事已至尾声,只是这最后一个邪神附身的傀儡,我们实在是拿不定注意,您回来了就最好,毕竟刑枯是您的父亲。”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刑落表情有些惊讶,“你是说我父亲被邪神附生了”·李将军点头,金童则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前日才发现刑枯前辈不对劲的,一开始我只以为是前辈心情不好,谁料会说出那般邪神一派的话语,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刑落制止了金童的花语,面上有一丝- yin -冷,“我不回来,你们是不是想私自处理此事”真是可笑,他父亲那样的人对神族充满了怨恨,怎会替神族说话,而且他可不觉得父亲会被附生,一切不过是这群人在混淆视听,意图想再次将他逼到众叛亲离的绝境·金童面色有些惨白,慌张地看了一眼李将军,成功演绎了一个被架空权利不知道该如何做一脸茫然的妖王。
李将军皱了皱眉道,“仙君虽贵为诛邪大将军,可一切还是以仙皇为主,就算那刑枯是大将军的父亲,您也不能以权谋私吧,毕竟邪神一事可是事关浮罗界的大事·”·这群人根本就没有将这个大将军的名号放在眼里,一直都是直接与仙皇联系,而一旁为难看着刑落的金童似乎也昭示着妖界已被架空一事。
刑落咬了咬牙,心中还是有些恨得牙牙痒,他努力平静了一下怒气才道,“我父亲人在哪”·“在海王殿的水牢里·”李将军回道,“那里有水幕屏障,可以让邪神一事不再扩大,还能够尽量保护刑枯。”
金童这时带有一丝怨气地说道,“可是前辈毕竟是蝴蝶一类,时常待在水里对身体不好·”·李将军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才继续对刑落道,“除了那里,我们找不到其他任何一处可以制住刑枯的,毕竟他的实力很强。”
刑落嗤笑了一声,“带路”话音一落,他就被一旁的吴婉拦了下来,吴婉面露不安地问道,“我们要去哪儿”·刑落指了指金童,“你带她去灵族,日后她便是我妖界的一员,不要苛待了她。”
金童领命,上前面露笑意地朝吴婉问道,“不知这位与界主是怎么认识的”·吴婉皱了皱眉,刑落则十分坦然道,“萍水相逢,她是行天界而来的妖修,我看她一个人像迷途的羔羊一样,不忍她一个人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便带她来了妖界。”
金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敢问姑娘芳名”“姓吴,单名一个婉字·”吴婉盈盈一笑,她施施然跟着金童离开,时不时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刑落。
“吴姑娘怎么了”金童略带疑惑地问道··吴婉叹了口气,却没有说出口,只问道,“这里真的是妖界吗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
金童呵呵一笑,看吴婉的眼里也带了一丝轻蔑,“当然是妖界,在这里,妖精当家作主,只要苦练修为,必当有一日能登上妖仙一位·”·吴婉有些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不知前辈姓甚名谁,修为几何了”·“呵呵,你喊我金童便好,修为不过堪堪到了妖仙,算不得什么。”
金童一脸谦虚,眼睛却不忘盯着吴婉,看到吴婉眼里的惊愕和羡慕,微微勾了勾唇··“原来是金前辈,晚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之前的无礼还请前辈恕罪。”
吴婉恭敬地低头抱拳,声线颤抖,有些激动··“无事,倒是吴姑娘,刚来妖界,有什么事可以去妖王殿找我·”·吴婉表情略微动容,连忙应道,“那就叨扰前辈了”妖王殿,看来这金童还在妖王殿里任职,只是不知道是何职。
·金童看着接下来吴婉说话都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谄媚,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领着人去到灵族好声好气地和梅语等人说明白,便施施然离开··梅语看到新来的妖修,自然是欣喜欢迎的,在知道这人是界主带回来之后,更是热情到令吴婉都觉得受宠若惊。
定下自己的洞府之后,吴婉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又想起金童,连忙问着一旁的梅语,“前辈,那金前辈在妖王殿任何职”·“额,并未任何职,那人就是妖王。”
吴婉身子僵硬了一瞬,半晌才面露震惊,“那人竟是妖王,如此自谦,不卑不亢,又是妖仙……真是令人羡慕啊·”·梅语微微皱了皱眉,不卑不亢自谦姑娘你确定你说的和金童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对着他们表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其实就是个伪君子啊,背地里对付他们的手段可是十分狠辣的,姑娘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啊。
……·刑落看到被困在水牢中变成原形的父亲,眼里满是寒霜,这透明的水幕,夜凉如水,却透着一股排斥外界窥探的力量··李将军适时说道,“仙君,这邪神现下暂时被困住……”话音一落,就瞥到了刑落充满暴戾的眼神,犹如一个被野兽紧紧盯着的猎物,恐惧的酥麻感爬上心头,连躲避都做不出来,只能呆滞地看着对方,根本没听清刑落的话。
·“他是我父亲,不是邪神”刑落重复了一遍,李将军才猛然回神,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是是是,是小的口误,还望仙君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则个。”
刑落冷冷地盯着李将军看了一眼,才不甘地甩袖而去··李将军带着人马来到姚天宫,忐忑地站在界主殿外,整整站了一个晚上,才被允许进去通报··“仙君,昨日休息的如何”看了一眼面露青黑,满脸愁容的刑落,李将军敛下心中的快意,一脸担忧地问道。
刑落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说道,“我与父亲相隔太远,一来一回很是麻烦,姚天宫也有天牢,也可起到监禁的作用·”·李将军面露难色,“金童曾经试过,但没用,才将他关进水牢的。”
刑落皱了皱眉,“有我在,怎么,你们还怕父亲会跑了不成他老人家大半生被困于魔界牢笼,如今不可再让他受苦,水牢太过潮- shi -,父亲会不舒服的。”
“这……”李将军面露难色,看见刑枯面色越来越黑,身上杀气越来越重,顿时觉得再不答应估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只得点了头··刑落面色缓和了一些,挥了挥手,表示要休息。
李将军出了殿,脸上带着一抹嘲讽,就算我答应了,那又如何,只要能将刑枯困死,你刑落就再无噬蝶族群依仗,到时候只要夺走万灵宝珠气运,任你刑落有多少能力也翻不出天去,只能乖乖交出宝珠,滚出浮罗界·那日之后,又过了三天,刑落招来李将军,责问他为何还不将父亲放了,李将军却将责任推到了金童的身上,说那水牢乃是金童的法力铸成,他也毫无办法。
刑落气恼这金童之前还摆出一副与世无关,拿不定主意的模样,谁知道竟然是金童在其中推了一把手··金童在被召唤的时候,早已想好了说辞,只是看到刑落面容憔悴,心中有一丝丝愧疚,但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落落,你是不是怪我”·刑落瞥了他一眼,“你把我父亲放了,我就不怪你·”·金童苦笑了一声,“落落,你恐怕不知,刑枯前辈被邪神附身的时候不分里外,见妖就杀,你不好奇这几天云翳怎么不见吗他便是被刑枯打成重伤,要不是我挡下那致命一击,他早已魂飞魄散”·刑落身子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你怎么不早说,他现下如何了”·“在我的紫府中休养,只要休养个几年,应该就能恢复了,我知道落落你担心刑前辈,可是落落,刑枯前辈于你的重要- xing -不亚于云翳于我的重要- xing -啊,我知道你不肯相信刑枯前辈会变成邪神,可是那日的事情三族都有所见闻,做不得假啊。”
金童深深叹了口气,此刻,他不再掩盖对刑落的怨气和愤怒,见刑落沉默,咬了咬牙继续道,“你要我放刑枯前辈,好但是我身体现下还未恢复,等七天之后我必放了前辈,到时候,你要如何,我都不管”·刑落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气氛陷入了僵硬,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金童一直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刑落,可刑落却一直回避他的眼神··金童冷笑了一声,离开前甩下了一句话,“界主若一意孤行,我们又能如何,反正妖界也是界主建的,您的权力是最大的”·刑落瞥了一眼虚空,闭了闭眼,一股疲惫感油然而生。
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估计七天后,不止金童和李将军觉得他一意孤行,三族更是对他失望透顶了吧··金童,一百年里,你成长到如此令人可怕的地步,真是令人望而却步,原来权势的吸引和诱惑是如此的巨大吗·你在演戏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那刑枯是我的父亲,你还真的下得去手吗·不,应该说,那云翳是你的爱人,你竟然都下得去手·第一百七十七章 图穷匕见·“界主请您三思啊”还未下水的刑落就被火族和灵族一同拦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已经下水的金童和李将军等人,微微眯了眯眼,不耐烦地叱道,“滚”·“界主您为何如此固执,我们知道那刑枯是您父亲,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您亲手建立的妖界就这么尸横遍野,毁于一旦”严默脸上满是悲怆和无奈,身旁的梅语也面色沉重。
同行的还有方荷音等人,除了凤寻站的老远以外,灵族的大部分人都过来劝说刑落不要放出刑枯··刑落扫了一眼藏在人群中的吴婉,转过头对着面前几人道,“你们可还记得这妖界曾经是谁的地方吗”·严默等人面面相觑,全都一脸疑惑,怎么提起这个了,“妖界不是界主建的吗”·刑落冷哼了一声,“可笑啊,刑枯才是妖界真正的原主人,若不是我说服他将此界分享给你们,你以为你们能安然无恙地住在这不过是我和父亲出了些事情,你们就一个个像白眼狼一样自私自利,真是令人失望透顶”·在场的人心下一震,之前被金童蛊惑和怂恿的那股勇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只剩下茫然,他们有什么资格说教界主和界主的父亲,而且界主只是想让刑枯去到天宫,并没有让他继续作乱,可他们呢,却咄咄逼人,一味地想要让刑枯去死。
刑落见这群人没话说了,嫌恶地闪身准备离开,谁料背后的人群又冒出来一句话··“可是,那刑枯的确杀伤了不少妖族,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锦瑟的声音尤为突兀,他厉声说完这一句,身旁的人全都散开了一些。
刑落转头,便看到了锦瑟和琳琅二人都面色悲愤,微微皱了皱眉,他这七天去探查过,锦瑟的一位妖族徒弟在之前诛邪一事里被父亲击杀,但他没亲眼见过,是绝不相信的,他笃定,父亲绝不是那种杀伐随- xing -之人,一定是有人嫁祸给了父亲。
锦瑟冷哼了一声,拿出了一面水镜,“就知道界主不会相信,我这有一块陵水镜,正好是我那位徒弟被害之日佩戴的宝物,全程录下了主人被杀的过程相信人证物证聚在,那刑枯也不能抵赖了吧”··话音一落,那面水镜就被扩大,呈现在空中,虽没有声音,却光影攒动,上面露出了几个行走的身影。
人群里有人一看到,便发出了哭泣声,画面上那几人正是那日被刑枯杀害的妖族,之前还好端端的,转眼间却被……·刑落看到那水镜出现,就有种不妙的预感,看到水镜上出现刑枯青黑的面容,更是心停跳了一瞬。
接下来的画面变成了刑枯不由分说地冲了过来,露出了凶残嗜血的面容,紧接着水镜画面不断地起伏波动,一道银光闪烁,最后水镜的主人跌落在了地上,水镜上流过一滴黑色的血液,紧接着,越来越多,覆盖了整个镜面。
“就是他他是杀人凶手”亲眼看到至亲好友被害的场景,人群更是越发躁动,各个声讨着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如何界主,这样的话你就不能抵赖了吧,还是你就算知道了真相,还是一味地选择偏袒……”锦瑟紧咬着牙,脸上带着一丝快意。
刑落冷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诛邪一事,杀妖一事并不是我父亲本愿,这样,你们都不愿意给刑枯一个机会还是说我刑某人说话一点力道都没有,我的确固执,可我为了父亲有错吗”·锦瑟蹙了蹙眉,身旁的琳琅叹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就见陵水镜脱离了锦瑟的手掌,到了刑落的手里。
人群一个个都紧盯着刑落,深怕他毁灭证据··这戒备万分,正义凌然的目光让刑落心底某些东西彻底死去,他摩挲了一下水镜,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力量,像极了关住父亲的水牢。
一想到金童是如何利用此物陷害父亲,如何欺上瞒下,刑落就升起了一股痛恨感,手中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咔擦一声,水镜在转瞬间碎裂,化作了碎片··“界主您怎么”严默惊讶地叹了一声,锦瑟等人则是满脸痛恨,果然界主选择了毁灭证据。
刑落扔掉了碎片,不带一丝感情地看了过来,“我再说一次刑枯没有杀人,我不想和你们多废话,是我往常太过亲和,让你们都忘了自己的本分,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别忘了, 就算是我,杀了人,你们也没资格站在这指责我”·随着话音一落,一股来自世界的威压袭了过来,锦瑟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有甚者直接跪趴了下来,奇怪的是没有掉入海里,一股力量托起了他们。
眼前这个刑落真是与往常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正直,不再亲和,变得专制和可怕··沉闷压抑的气氛被一声咕咚声打破,突然海面开始荡起了一阵阵涟漪,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个屏息凝视,直到那水面出现了一个巨大旋涡,刑落便开始动了起来。
灵族等人想要行动起来,却发现身子犹如沉上千斤,根本无法移动,他们身上还有着界主的威压··刑落站在旋涡上方,双眼透视到了水面以下,看到了噬蝶与金童等人决战的情形,微微眯了眯眼。
凤寻也跟了过来,看到刑落转头,连忙低下了头,抱拳道,“界主”·刑落笑了笑,“你还算不错,知道什么是礼貌,不像某些人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凤寻瞥了一眼旁边的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的灵族等人,嘲讽地笑了一下··突然,刑落的声音响彻云霄,“金童私自放出刑枯,其罪难逃,念你对妖界有功,妖王之位由凤寻暂代,待你将功折罪之后,妖王之位再行定夺。”
凤寻面上慌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刑落,“凤寻领命”·他明白接受便是让火族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可是这也是他的机会,也是刑落给他的信任,他没有阻拦刑落,也是在表明火族的态度,灵族和海族都是被界主宠坏的两族,灵族不必说,自灵兽宗、百妖谷开始,他们占着与刑落的关系,自命不凡,看谁都高人一等,现在更是在关键时刻给刑落拖后腿;海族更甚,金童此人迷恋权势,有城府,有野心,早已被刑落宠的失了过去的初心,这二族从未明白宠爱这种东西是可以收回的,一旦养的狗不再听话,甚至反咬主人一口,主人就算顾及过去的情分,也明白狗已经学会噬主,不该留了。
金童听到这话,目瞪口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本来是趁着刑落无暇分身的时候,放出刑枯,刑枯若大乱最好,引起三族愤怒,届时刑枯被围攻致死,再将事情推到李将军等人的身上,刑落必然为了父亲报仇雪恨,到时候他再报上仙皇,刑落的位置必然不保,谁知刑落竟然反咬一口。
他咬着牙瞥了一眼李将军等人,朝着噬蝶的方向移动了一下,刑枯此时正是大发狂- xing -的时候,不由分说地就猛地击了他一掌·他忍着痛苦连忙飞出了海面,朝着刑落便是一拜,“界主,金童是受李将军指示打开水牢的,他说界主您片刻就到,我并未知道您被人拦住了,没有前来。”
刑落冷笑了一声,“这种错误,我想只有一心二用的人会犯吧,就算不是,那人也是故意为之,让我来猜猜,你当时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着提前放了我父亲,这样,便可坐实我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害人的事实,而你便可以以此为由将我拉下仙界之位,到时候众叛亲离的我就算占着一个界主之位的名号,也无法再对你这个前妖王有任何威胁,我说的对吗”·金童身体抖了一下,“怎么会呢界主,您怎么这么想我,的确是李将军……”·“够了”刑落直接打断了金童的话语,“金童,你对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有些时候,我挺失望,但是,你放心,这种感情以后不会再有了。”
金童瞳孔微缩,他表情略带惊愕地看着刑落,心底一沉,一股不甘心和愤怒油然而生,他身体不停颤抖,牙关紧咬,整个人仿佛立马要发作的雄狮··凤寻在金童变成原形的那一刻,也动了手,随着一声清脆的凤鸣响起,一只巨大闪着金色光芒的凤凰盘绕在了凤寻的身上,一股神兽的威压扑面袭来,金童的尾巴停顿了片刻,他不甘心地露出了尖牙利爪,眼睛还直盯着刑落,可刑落却从未转头,这无视他的模样更是令人一阵火大。
·啪地一声,尾巴重重地击在了凤寻的身上,而原本站在那的刑落则早已闪身离开··感觉到尾巴被灼烧的疼痛,金童才回过神来,猛地退开了一步,扫- she -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刑落的身影。
“喂你的敌人是我”凤寻挑衅的声音拉回了金童的神智,他冷笑地勾起了唇,“你算什么东西”·凤寻额头青筋暴突,却还是耐着- xing -子地说道,“哟,妖仙大人真是艺高胆大,无视我凤凰一族便罢,我刚才没看错的话,你还想对界主出手呵呵,你觉得,你配做界主的对手”·金童眼睛微眯,“小黄鸡,不想死的话就滚开”·凤寻啧啧了一声,“真是一个二个都疯了,你疯了,灵族这些人也疯了,试问你们过去在修真界,某位界主可有对你们那么好过害的你们家破人亡,门派被灭,道途被毁,这种仇这种恨你们不记,反而得罪进尺地对待自己的大恩人,让我来猜猜,你们是好日子过多了,开始糊涂了吧,尤其是你,金童,权势对你而言大过了身为海族的荣耀和尊严,忘德忘本的你早已经不配当这个妖王了”·第一百七十八章 想要自由,那便拿去·刑落一出现,李将军等人步伐大乱,一个个慌着神,却发现刑落直接无视了他们,朝着刑枯而去。
刑落抓到了刑枯的原形,强行神识探入了他的脑海,果然发现了一些黑玄玉存在过的痕迹,只是浮唤的意识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丝令人不安的狂肆邪气,像极了幻灵叶妖的气息。
他当即用业火将这些气息烧了个干净,刑枯也渐渐不再挣动,变成了人形,看到是刑落的时候,皱起了眉头,“你不该回来的·”·刑落给刑枯输送了一些灵力,“儿子来看老子天经地义。”
刑枯恢复了一些力气,苦笑了一声,“我这个老子给你拖后腿了,没想到,金童那小子会给我下毒·”·刑落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将军等人,对着刑枯道,“父亲,妖界恐怕不安全了,儿子不孝,没能保住我们的家园,但您放心,家园就算被毁,也不会落到别人的手上”·刑枯诧异地看来刑落一眼,悻悻地不敢说话,若在往日,他还以为占着噬灵谷也便是姚天宫,在妖界便可唯我独尊,那么在金童一事过后,这种固本的想法便被打破了,金童背后乃是浮罗界天道,妖界也属浮罗界,到头来,他们父子二人还是没有去处,总归还是要浪迹天涯。
刑落安慰地拍了拍刑枯,“父亲,你还记得被下毒之后的记忆吗”·刑枯身子抖了一下,回忆起手上沾满的鲜血,他痛苦地闭了闭眼,“记得,我杀了很多人。”
“你没有杀人,那不是你”刑落反驳道,该死的浮唤,害的本来刚变好的父亲再次陷入自我厌恶和自责,这债他记得清清楚楚,将来一件一件地还给浮唤·刑枯叹了口气,“那些人总归是无辜的,倒是占据我心神的那人,我没办法反抗,我感觉那人的力量似乎与你有一拼。”
刑落恩了一声,直接带着刑枯出了海,身后李将军等人犹如斗败的公鸡一样··刚出海面,就见到金童竟然被凤寻打的节节败退,微微有些惊讶,但细细想来,凤寻修的总归是神兽之力,本就是上古血脉,假以时日实力恐怕可与胡小凡相比,至于金童他修错了道,他本身负海之心和山之心,完全可以修神道,却因为自我的执念踏入了仙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当日他离开之时对金童的劝告,金童可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金童在被击败的那一刻,一脸的惊愕,“怎么可能”·凤寻冷哼了一声,“妖仙一位早在十年前我便可获,但我渡劫之后,拒绝了飞升,我凤凰一族本就是神兽,不屑那小小的妖仙一职,也只有你,鼠目寸光,甘心做人的走狗”·金童紫府内的云翳听到了这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意识缩到紫府头埋进膝盖,满身颓废气息的金童,劝道,“还不肯将我放出去还骗落落说刑枯重伤了我,你这蠢货,非要将事情闹到不休不死的地步”·金童动了动,露出了一双失神的眼,闷声闷气地道,“我输了。”
云翳叹了口气,凑到一旁,让金童靠在自己身上,“你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这世界上最强的人可不是落落,你看,落落都被你摆了一道,在这点上你可比落落强多了。”
金童撇了撇嘴,这算什么安慰,“我连凤寻都打不赢·”·“是啊,你连凤寻都打不赢,可怎么就打赢了落落呢·”·“那,那不过是我使了计策。”
金童说起这话的时候,头一次感觉到羞愧··云翳呵呵笑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森冷,“那个人许了你什么位置,你便开始将矛头对准了落落”·金童身子一僵,开始哆哆嗦嗦地结巴,“没,没有什么位置,我就是想让落落吃到失败的滋味。”
云翳听到这话,心一沉,将金童推开起了身,“让我出去”·金童摇头,“不你出去肯定要离开我”·云翳彻底爆发了,他转过头,双眼满是不耐,“那你就等死吧,等着落落彻底黑化,等着那个人杀了你,也杀了我吧”·“落落不会的,不会杀了我的,不信,你听”金童得意地勾起了嘴角,却没看到云翳越发- yin -冷的神情。
……·“我族凤寻击败前妖王金童,乃是名副其实的妖王”凤寻身后一位凤族人出声说道,其他火族也纷纷应和,各个面上满是自豪和喜色,凤凰一族与生俱来自带高傲的自尊和荣耀感,金童一心向往的权势在他们身负驱除天下污秽的使命感面前不堪一击。
·凤寻看到刑落出来,连忙示意族人噤声,“界主逆贼金童已被拿下·”·刑落满意地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金童,恰好对上面色恍然、失魂落魄的那双眼,平静地道,“凤寻既已击败金童,妖王之位实至名归,金童,你只需搬出妖王殿,好好当你的海王便可。”
·金童双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不怪我”·刑落没有回应,直接带着刑枯来到了灵族等人面前,他微微打了一个响指,灵族众人身上压力骤减。
“我说过我父亲没有杀人”·刑枯叹了口气,上前道,“当时我被下了毒药,神志不清,那些人的- xing -命非我所愿,也与我有关,我刑某人难辞其咎,但我刑某人可以补偿你们。”
刑落接着说,“姚天宫里有最浓厚的灵气,从今日起,姚天宫的灵气将全都灌入妖界,日后再无姚天宫,妖界也由妖王主管,你们想要的自由,我现在也彻底赐予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什么”所有人,包括凤寻也面露惊讶,刑落的意思竟是要彻底让出主宰之位··只听见虚空之上传来崩裂的爆炸声,众人循声望去,只看到那厚重云层上的姚天宫上闪现出了万道霞光,随着霞光而来的是一道道金光,整个妖界的灵气在瞬间浓郁了几分,在场几人甚至当场便有跨阶之相。
待过了一刻钟之后,姚天宫的身影才慢慢消散,妖界再无姚天宫,也再无噬灵谷··刑枯看着噬灵谷的方向,眼里闪过泪花,整个人老了几分,半晌,他才道,“儿子,咱们走。”
刑落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大将军,可是要回仙界,正好一路·”李将军低眉顺眼地呵呵一笑,瞥了一眼金童,略带一丝不屑。
刑落挑了挑眉,“谁说我要回仙界了,妖界诛邪一事已毕,让金童和你们一起回去复命便可,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李将军呆愣了一下,“大将军还有事要办什么事”·“……”刑落瞟了他一眼,李将军立马不敢再多嘴,可内心却越发惶恐,刑落不会是要跑路吧,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打也打不过对方,别说,这刑落如果耍赖他们还真不敢硬来。
“你回去便如实汇报,就说我刑落已发现邪神踪迹,不日可将真相承于天下,望仙皇勿要担心,我刑落不会有事的·”刑落抿唇道··李将军瞪圆了眼睛,满是被戏弄的不信之色,刚要将邪神一事的真相脱口而出,立马闭上了嘴。
哎呀,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刑落摆了一道,将真相说了出来··半晌,在刑落坦然直视的目光下,李将军感觉身后的冷风刮的飕飕凉,只道,“是,属下遵命。”
金童一直未说话,他此刻脸上还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看落落的眼里也满是不屑之色··刑落很不想理会,可在金童和李将军等人离开之刻,他还是多了一句嘴,“你要去送死,别搭着云翳的- xing -命。”
金童身子一僵,虽然很想反驳刑落,骂几句,但最终还是担心云翳安全,将云翳放了出来··云翳出现的时候,面色如常,看着并没有什么大碍,一出现便问道,“落落,你没事吧”·金童眉眼跳了跳,“云翳”·刑落摇头,“看来你也没事,那便最好,这家伙还说你被我父亲打成重伤,真是满嘴谎话。”
金童咬了咬牙,脸上满是不耐,“云翳,回来”·云翳置若罔闻地来到刑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前辈”·刑枯哼了一声,不看向云翳,转过了头。
金童面色变得五彩纷呈,十分好看,大部分还是被挑破真相的恼羞成怒,“云翳”·云翳却深深叹了一口气,猛地跪在了刑落的跟前,“落落,看在你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帮他一把吧”·刑落看着为了心爱之人竟然放弃尊严的男人,皱了皱眉头,“你还让我怎么帮他若我没有回来,我便失去了我的亲生父亲,你觉得这种结局算是帮他了吗”·这嘲讽的话语让云翳身心一震,他抬头直视着落落,看到落落眼里的漠然,心下一沉,“落落,求求你,帮帮他吧,不,你帮帮我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糊涂到死。”
在云翳身上,刑落看到了徐思惘的影子,那是毫无保留的温柔深情,他想起那个人,心里稍微软化了一分,“你想让我怎么帮他”·云翳喜笑颜开,却顾忌到一些事情,传音给了落落,“他体内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我担心是那个人- cao -控了他,自从他升妖仙之位后,频繁往返仙界,仿佛变了一个人,落落,我们知道的,金童这个人就算再过分,也从未想要过伤害你啊,就算是当初被你拒绝,他也没有试图真正伤害过你,不是吗”·刑落陷入了沉思,的确是在仙界一百天之后,金童便发生了变化,按道理来说,自从在修真界被心魔附身一事之后,金童对强者的执念应该淡漠了一些才对,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强烈。
金童怒气不停飙升,尤其是看到云翳跪在刑落面前求情的时候,心底更是升起了一些恨意,便是这抹恨意被那人的意识捉住扩大,转瞬间,金童的双眼通红,面容开始变得暴戾。
“云翳你该死”耳旁突然爆发出了一震冲天的怒吼,刑落回神,便看到金童出现在云翳身后,碧蓝的蹼爪猛地袭向云翳的脖颈·电光火石之刻,刑落猛地伸手拍了一掌金童的天灵盖,那力道里涵盖着万灵之力·金童痛苦地嚎了一声,猛地退后了几步,喉头猛地涌起了鲜血,一口一口的鲜血涌了出来,看起来十分可怕。
地上的血液里夹杂着一些固体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云翳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地摸了一把后劲,脸上带着一丝后怕,他转头看向金童,面色满是恍然,“你想杀我”·金童咳嗽了起来,紫府传来震颤,全身的骨头都发出重组一般的痛苦,他伸了伸手,“不,不是的,我……”他没有想动手的,怎么会这样呢他刚意识到自我的不对劲,转瞬就被身体发生的剧变吓了一跳。
·刑落突然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这是我对你的惩罚,境界跌落,感觉如何”·金童瘫软在了原地,他痛苦地全身痉挛起来,许久之后,剧痛开始消减,眼里却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紫府消失了仙骨也崩碎不止如此,他的修为从仙境完全跌落了这意味着,他现在,不再是妖仙,甚至修为连过去的百分之一都不足·“刑落我恨你”金童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全身瘫软无比,他愤怒又绝望地瞪着刑落,“我要杀了你”·刑落挑了挑眉,对着云翳道,“他无可救药了。”
云翳一直呆愣着,这时才回过神来,声音虚幻缥缈,并没有责备之意,“你,你明明答应我要救他的,要帮他的”·刑落嗯哼了一声,我这可不就是救他,只不过,这个他可不会说,“可是没办法啊,他要杀你,我只能这么做,你也不希望有一个老是想要作乱的爱人吧,正好,以后你想怎么收拾他都行,重振夫纲的时候到了。”
云翳被刑落拍了拍肩膀,还有些恍神,直到不停叫嚣用恶毒话语骂人的金童声音响起,他才皱起了眉头,低头看了一眼金童··这冷漠的眼神让金童呐呐地闭上了嘴,两人目光对视,一人满是失望,一人满是退缩和愧疚。
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开始颠倒,这回轮到金童追起了云翳··李将军看到这场景,还数落了金童几句,回仙界的路上满是嘲讽的笑容··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线生机·行天界,一个二居室的房子,厨房里传来一股诱人的香气,这股香气飘进了卧房,躺在床上的女人动了动。
咚咚咚的敲门声一响,吴婉绷紧了神经··咔擦一声,门开了,香气更加诱人了,吴婉愤怒地睁开了眼,额角冒着青筋,这臭小子又用这一套·令人意外的是,身后传来一身低沉的男声,吓了她一跳,猛地转头,见是刑枯,连忙坐了起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语气却带着一丝恼怒,“你怎么进来的不知道女人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吗还不敲门”·刑枯摸了摸鼻子,“我敲过门了,落落他说有事情要办,菜放在桌上,我想着你都几天没吃饭,应该饿了,所以就……”·吴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他还有事要办”·刑枯点点头,“好歹是个创世神,估计那位找他有事情吧。”
吴婉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起了身,刚起身,就见刑枯猛地转身,身子僵硬地直接瞬移了出去,她扫了一眼穿着完好的衣服裤子,闷声笑了一下··夫妻,不对,某种程度上算是一家人的两人吃饭的时候,一路沉默,估计两个人也是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聊,共同的话题估计也只有刑落了。
而吴婉吃着饭菜就会想起臭小子刑落,也只能闷声吃饭了··刑枯则面对突如其来的刑落养母,有些不习惯,说气话来也是十分紧张··直到收拾桌子洗碗的时候,两个闷葫芦抢着去洗碗,都客气地不行。
最后,还是吴婉败在了刑枯- yin -沉的脸下,其实这是刑枯重生的时候噬心走入皮肤才会显得十分暗沉的··刑枯洗碗的时候,吴婉就开始收拾起了厨房,两人做起事来倒也算默契,只是气氛略显尴尬。
“你还在生气落落隐瞒你的事情”刑枯突然的出声,吓了吴婉一跳,她啊了一声,半晌才说道,“他那样谁都会生气的吧,还说让我应付那个金童,这算什么演戏啊,搞得我一股火憋在心里,早知道金童是这种人,老娘才懒得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呢,还装出一副崇拜的模样,我呸老娘的儿子比他好了不知多少倍,呵呵呵,不过是个妖仙,也敢那么拿乔”·在同是为人父母的刑枯面前,吴婉敢于说出对刑落的埋怨,这一说就像开了话匣子一样,“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洞府里,整天担惊受怕,见了他倒好,谁知道竟然,竟然遇上那些糟心事”·想到儿子被一群人指责的模样,吴婉的内心满是愤怒,又满是无奈,最后又变成了心疼,她深深叹了口气,泪花氤氲在眼里,“我那儿子啊,怎么那么命苦,当上妖界之主都还要被人骗,被人害”·刑枯停下了冲洗的动作,听着吴婉的哭声,低头定定地看着流水落到手心,悲凉感和自责感早已淹没了全身,可他却无泪可留。
啪地一声,水停了,刑枯回过神,就遭到吴婉一声臭骂,“懂不懂得节约用水啊我还没说你呢,你身为他父亲,怎么那么没用,竟然还被当做要挟儿子的筹码”·刑枯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吭声。
“哎,我说你又有什么用,我不也和你一样·”吴婉唉声叹气地,将刑枯推到一边,自己开始接管过了洗碗的工作··“你和我一样”刑枯的声音略带一丝- yin -森,吴婉身子抖了抖,却无惧对付的指责,哼了一声,“是啊,老娘我就骂你了,就算老娘也有错,我就骂你了,怎么滴”·刑枯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抿了抿唇,这幅泼辣无赖的模样,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婉开始擦起了碗,以为刑枯都出去了,谁知道背后突然冒出来这句,手上的碗都差点端不住,一双手扶了过来,才刚刚将碗架扶正。
两双眼睛对视了一下,吴婉有些不好意思,却恶声恶气地骂道,“吓死老娘了,不知道你修为比我老娘高啊,悄无声息的,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你和你那个儿子一样的可恶”·刑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愉悦感油然而生,“对不起,下次我肯定说我还在。”
吴婉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你不是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报一下时,就和定的闹钟一样·”·刑枯嗯了一声··吴婉本来是打趣才这么说的,谁知道对方竟然嗯了一下,尴尬地咳了一声,手下的动作也不停,等擦完碗,将碗摆进碗柜,斜视了一眼刑枯,才大步走了出去。
·刑落回来的时候,略微感觉到家中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是不好,而是带着一丝丝暧昧和温情,他挑了挑眉,看着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盯着吴婉房间的父亲,咳了一声,“爹。”
刑枯回过神,“喔,你回来啦·”·“晚饭吃了没要是没吃,我去做·”刑落问道·刑枯摆手,“吃了,中午就我和你母亲两人,还剩了一些饭,再说都是修者,不吃几顿也没事。”
听到那句我和你母亲,刑落嘴角翘了翘,他爹这模样怎么给他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似乎刚说出口,也意识到有些不大对劲,刑枯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爹,过几日,我有可能要离开一趟,去一趟众神殿,你和老妈两个人好好在家里,等我回来·”·听到儿子要离开,还是去神殿,刑枯有些担心,“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刑落沉吟了一声,“爹,您想回去复仇吗”·刑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罢了,我就不去拖你后腿了,倒是你母亲,可要好好安慰她,她今天可生气了。”
看来,父亲想通了,刑落笑了笑,意识到他的家庭不再破碎,不再充满- yin -谋诡计,不由地笑容更大了几分··吴婉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就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响起,立马吼了一声,“死老头,我不是说过不要占着修为高随便进我房间”·“啊”略微清脆的一声惊讶,将吴婉拉回了现实,她猛地转头,见开门的是刑落这臭小子,立马下了床揪起了臭小子的耳朵,“说你今天去哪了还敢来吓老娘”·刑落痛呼了一声,“我只是在敲门啊,我错了,我这就出去。”
吴婉哼了一声,放了手,想起之前自己说的那句话,顿时有种被抓现形的羞恼,尤其是看到刑落嘴角坏笑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竟然笑老妈,我还没和你算之前的账呢”·屋内传来母子两打闹的声音,刑枯不由自主地笑了。
……·离别之日,刑落却满是笑意,“爸妈,等我把你们儿媳妇带回来,我们一家就算团圆了·”·吴婉和刑枯互看了一眼,立马转过了头,脸上满是窘迫之色。
“臭小子,你带的估计是女婿吧·”吴婉看不得刑落这得意的模样,竟然敢打趣长辈··刑枯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应该是女婿··刑落切了一声,“你们可别小看我,要是我要反攻,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吴婉不以为然,刑落这脾- xing -就算现在强硬了一些,也是攻不起来的··倒是刑枯略有所思,他的儿子怎能是下面那位,于是他上前猛地拍了一下刑落的肩膀,表示鼓励,“儿子,加油”·刑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洋溢起了幸福的微笑,破空而去。
透过行天得知,当初神殿撤离的时候,留下了一道界壁,可直达神殿··刑落此刻将浮罗界的事情刻意忘在脑后,他只想去看看徐静霄,看看他还过得好吗至于背叛浮罗界,站在神族一面,他呵呵一笑,既然浮唤总是一味的抹黑他,那他干嘛还在浮罗界受气,而且一旦他摆脱了神族的因果,才可真正脱离浮罗界。
……·浮唤在听到李将军汇报的那句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向来自信拿捏整个浮罗界的走向,就算是邪神一事施行的时候略微有所风险,他也毫无畏惧,可是此刻,他却有种被刑落正面挑衅之感。
尤其是在金童失去控制,刑枯被救之后,刑落更是让出了妖界的主宰权,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浮唤不知道该说刑落愚蠢,还是聪明,一次次地击溃了他设下的陷阱,看来是聪明之人,可最后关头却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誉,选择逃离无异于背叛,这种奇怪的举动让浮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挥手散去议论纷纷的众仙,坐在空无一人的凌霄殿上,曾经睥睨天下的傲气慢慢变成了一股股寒意袭上心头,这种高处不胜寒之感令他微微皱紧了眉头,按道理来说,他不会有这种感觉,毕竟这是人类在得到高位后又渴望平凡才会拥有的感情,他应该不会有才对。
“陛下”一声清喝拉回了浮唤的神智,看到站在殿中的三位仙祖,笑了笑,“三位仙祖有事”·赤炎率先出口,“陛下,臣感激能与赤河再续前缘,可是,若要以浮罗界苍生为砝码,未免太重了。”
“喔,赤炎仙祖这是何意,寡人怎么听不懂呢”浮唤冷笑了一声,将球踢了回来··赤炎抿了抿唇,退后了一步,站在了齐唤星和福老之后。
浮唤看了一眼依旧气定神闲的福老,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最后看向了齐唤星,“唤星仙祖,听闻人类总会有高处不胜寒之感,敢问仙祖可有这种感觉”·齐唤星谦恭道,“自然是有的,只要身居高位,曲高和寡,知心者自然会变少,无人气自然也就感觉到寒冷。”
浮唤沉默了一会儿,定定地看了一眼齐唤星,“唤星仙祖就算感觉到寒冷,那也有万千星辰陪伴·”齐唤星笑了笑,不作反驳··“可是寡人却不同了,站在这个位置,总归要看的远一些,寡人是注定不会有知心人的。”
浮唤叹了口气,这句话意在警告,他就算高处不胜寒,也决不允许刑落那厮站在他的头上·齐唤星不说话了,之前想好的说辞也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就算他想为神道争一争,又有什么资格呢,他本是仙,身为仙者,已为人臣,根本上就无法摆脱自我,还怎么为别人争一分公平。
说到底,仙皇浮唤不允许这世上再有一个神出现,只是因为这世间只能有他一个神而已··福老一直笑而不语,就算浮唤投来目光也打定主意不说话,这倒是引起了浮唤的些许愠怒。
“福老最近都忙着些什么,听闻你一直闭门不出,是不是修为又要有所精进了”··浮唤的试探令福老的笑容大了几分,“陛下,臣这几日查观六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浮唤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福老所说有趣的事情还会是何事,必定是看破了邪神一事的真相,可是,就算福老看破又如何,在其中插手又如何,天启玉盘的预言是不会改变的,如今刑落背叛是事实·浮唤沉默,福老却继续问道,“陛下不好奇这有趣的事情是何事吗”·浮唤冷眼瞪了过来,“福老不要倚老卖老,寡人不吃你那套。”
福老却屏蔽了浮唤的意见,自顾自地问道,“陛下,您可曾后悔过什么事情吗”·浮唤面色一皱,“后悔那是只有凡人才会有的情感,寡人做的全都是为浮罗界的好事,又何来后悔一说”·福老哦了一声,“我在那修真界,看到了这样一则故事,那少年从小生于贫苦人家,身为长子,并未受到父母疼爱,因身体灵根斑驳,父母希望他能去菩提寺当一吃斋念佛的和尚,可他心中不愿,被强逼着剃了头送去了菩提寺,却在入寺后不到一月,被人指出他乃是假和尚,六根未净,于是他被赶出了菩提寺,回到了家中,那位指出他是假和尚的小子感知有愧,便赠送了一块灵玉……”·浮唤面色一变,一下就知道讲的是谁的故事,他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耐心听了下去。
“少年长成了青年,壮年,却被吸血鬼一样的父母逼成了瘦骨嶙峋,可悲可叹,死时仅有三十七岁,令人可笑的是一周之后,他的弟弟回来了,给父母带来了财富和修炼的方法,又匆匆离去,连去坟上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而那对吃人的父母再次挥霍完财富之后,却没有用自身的力量赚钱养活自己,却是选择了乞讨,活的比他的儿子还要久,陛下,你说,这长子可不可怜”·浮唤平静地回应,“这是他的命运,何来可怜。”
福老呵呵一笑,“命运二字看来的确是令人无法抗拒和摆脱,可是,我却看到了一人摆脱了命运·”·“喔,有谁摆脱了命运”浮唤觉得有些可笑,命运都是他定下的,这世间之人没有谁可以摆脱他定下的命运。
“刑落”福老厉声回应,果不其然,浮唤再次- yin -沉下了脸,他甚至带着一丝怒气地叱道,“福老,命运永远不会更改”·福老微微摇头,“命运并非无法更改,只要足够的恒心和恰当的时机,便可感天动地,寻得一线希望。”
浮唤哈哈一笑,“福老,这不过是人类宽慰自己的话罢了,你怎么也相信了呢·”·“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陛下,这其中之一,可是的确存在的。”
浮唤心神一震,他猛地瞪了一眼福老,心中却是明白的确有其一,也是无情的他留给世间一线生机,没想到此刻却被福老拿来说教了··“就算有又如何,那刑落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福老深深地叹了口气,“陛下,这其一适用人类,当然也适用您·”·浮唤沉默了,他好似明白了这三个人来这里的用意,是让他不要将自己逼到了绝路吗可是,神道只能容他一人,怎可有其他神族,那么多年,神族是如何一步步衰落的,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是刑落自食恶果,非要以一线生机来对抗他,早在万灵宝珠两份碎片遗落之时,罗禅的一己之私便造就了神族一步步衰落之景,他没有参与其中,便是觉得自己一旦插了进去,日后浮罗界将无法再摆脱神道,可是,如今看来,似乎他的确处在神道,细细一想,神道要想摆脱,他便不该执泥于与刑落的争斗,该早些摆脱出来才是,反而是这次邪神一事,让他与神道越发联系紧密。
想清这个道理,浮唤猛地拍了一下金龙把手,表情里满是不甘,他瞪了一眼下面的三人,烦躁地摆了摆手,“让我安静一会儿”·三人告退,齐唤星和福老互看了一眼,微微露出了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赤炎看到也定了下心。
第一百八十章 似曾相识·一片宽阔的天域,霞光普照四方,看起来美轮美奂的天空美景却让草地上躺着的黄衣女子皱起了眉头··众神殿说白了看起来十分美好,实际上这幅美好图画下却满是血腥和杀戮,她和岚飒能一直过到今天,全都是因为岚飒忍辱负重·想起岚飒往日被人欺负却要装作癫狂痴傻的模样,她就恨得牙关紧咬,不是没有过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但更多的是心疼。
耳旁凑近的马啸声引起了章小思的注意,她坐起身来瞥了一眼,发现是马儿在嬉闹,也就不多想·眼下还是正事要紧,息壤难以控制,普通的灵水根本无法融化它分毫,如今只能找灵物撑起万重山,让徐静霄在那短暂的时间出来,不然的话晚了恐怕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就在章小思离开片刻,马群顿时又开始躁动起来,地上肥美的水草也不吃了,一个个凑在一起耳鬓厮磨,目的是为了将他们身上的黑色斑点蹭下来··就在刚才,章小思看过来的时候,刑落担心了一下,幸好,那女人离开了,他又迅速分裂,不到片刻便掌管了这群天马,通过这群天马脑里的回忆便可知道这女人是遛马的,类似于弼马温一类,- xing -格虽然偶尔粗鲁,比如说时常动辄踢踹马儿的屁股,但对天马是很有爱心的,应该是个善良的女人。
这群天马乃是神族的造物,不仅如此,神族还造出了同是坐骑在神界比天马更加泛滥,连普通的侍神都可以拥有的白色天鸟,以及只有神王可以拥有的金银二色天龙,平日里金色天龙和银色天龙都盘旋在神王殿的柱子上,金色天龙主神相,神秘而不为人知,只有银色天龙时常出现,司神罚,大部分不听话的神都是被这家伙一口吞下肚的,十分凶残。
这些都是透过天马的传承记忆知道的,刑落扫完了这些天马的记忆挑选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发现在场的大部分天马都想在这里吃水草,不愿意离开,不然会被章小思打,这种忠诚于主的想法令他烦躁的内心有些许缓和。
早在几天前他就赶到了众神殿,因为他气息的隐藏,并没有被人发现,可他还是发现了徐静霄的行踪,就在那万重山下,万重山外围有很多隐身的耳目,他不敢靠的太近。
·通过心灵感应,徐静霄应该知道他的到来,可徐静霄只让他等,他却实在是着急,透过体内的冰珠传来的感觉,忽冷忽热的身体昭示着徐静霄有可能走火入魔,这令他实在是担心的紧,生怕这家伙强行吸收息壤的能量,却不敌万重山的力量,反而陷入被动的局面。
两难之下,不知该何去何从,最后是跟着几个暗探来到了马厩外,这才发现了章小思和风神岚飒的存在··风神的名号他早已听闻,化风鼎便曾是这风神的宝物,原来化风鼎的意识有些女干险狡诈,刑落不敢放松这人是不是有用之人,毕竟就算这人是祖神一辈,也不一定就会站在他和徐静霄一边。
倒是发现的这群天马,给了他一个暂时的身份,也是如此,如今这片天马才会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他隐藏在天马当中,被章小思带出来遛弯,趁着章小思离开,他便可以御马到处跑了。
“咦,她不在,是不是可以偷偷溜出去玩一圈”一只略显幼小头上有一小撮鬃毛显得有些俊俏的马儿,又圆又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心声也是十分软糯可爱。
身旁的天马都表示不去,章小思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而且跑出去每次都让章小思被人说教,严重了还会被惩罚,还是算了··小马儿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反正章小思就算再被惩罚,也没人愿意来马厩任职,喂养他们。
刑落瞥了一眼小马儿,若是他现在有脸的话,估计露出了一个- yin -险的笑容·他虽附着了这群天马,却没有夺取他们的意识,而且因为自身身负万灵之气的原因,这群天马只觉得这片草地很舒服,想在这长待下去,并没有意识到有其他人的神识已经悄然地知道了一切。
·而这只小马儿,更是作的紧,刑落想就算他什么都没做,这只小马也会跑出去,还不如帮它一把··只见小马儿身躯一震,腹部的黑色斑点融入了体内,马儿的眼睛变得越发灵动,细细看,还会发现里面满是天真的笑意,它挪着步子跌跌撞撞地出了马群,在一群老妈子马儿靠近之前,立马蹦跶着步伐飞上了天空,扬长而去。
章小思气喘吁吁地回来,深怕这群天马有个闪失,她手里紧拽着一颗暗沉的石头,来到马群中,就得到了不少马儿的亲密相蹭,可历来知道这群天马脾- xing -的章小思却沉下了脸,将石头扔进空间,推开了马儿,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那么殷勤肯定有猫腻”·她扫- she -了一圈,数了个遍,发现少了一只的时候眉眼突突的跳,“放风时间结束,该回去了。”
马儿们发出了哀怨的声音,却还是没有阻挡章小思的行动,她得尽快去将小马儿找回来,这只小马儿长得可爱,老早之前就被侍神千雪定下了,让她好好养,养大了要给他去当坐骑,对此,章小思不敢有任何反驳之意,毕竟千雪的确是备受神王恩宠,就算是苏如沫和千翎这两位与神王有着各种前缘的人也不敢打千雪的主意,尽管她怜惜这小马儿日后的遭遇,却也兢兢业业地饲养着小马儿,谁知道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小马儿蹦跶着蹄子,身上还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声响,那是某位似乎是神王恩宠,名字叫做千雪的男人给它脖子上挂上的马铃铛,即使小巧洁白声音清脆,这类似狗牌一样的东西却令刑落有些烦躁,他试图让这马铃铛消声,安静下来之后,才扑扇着背上两片小小的羽翼翱翔了起来。
而在神王后殿内一个面容清秀躺在床上的赤裸男子,猛然睁开了双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起了起身,感觉到股后传来的黏.腻感,心里有些嫌恶,面上却羞红了脸,进了后面的温泉浴室,开始沐浴更衣。
刚入水,便看到眼前飞过来一只红色纸鹤,抿唇笑了笑··纸鹤在千雪面前停住,随着流光轮转,竟凭空出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起来了”声音温和有度,却带着一丝雀跃和宠溺。
千雪点了点头,凑上前托起了小纸鹤,“你去哪了怎么想起用小纸鹤传音了”·纸鹤蹭了蹭千雪的手心,千雪发出了一声惊呼,“怎么是活的”·“傻瓜,纸鹤里有我的一丝神识,不过也只能维持片刻,等我从雪园回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千雪笑了笑,却有些不安,“要是小纸鹤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纸鹤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严肃,“雪园的事情一时半会没办法完结,你要老实一点,不准出去勾引别的男人知道吗”·千雪又惊又怒,“瞳”·那边得到回应,高兴了,声音里满是笑意,“乖就好,谁让你在床上那么诱人,我真想把你困在神殿里,哪也不准你去”·千雪羞红了脸,却嘟起了嘴,“……”·那边过了许久,千雪都以为瞳真的决定要锁着他了,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瞳看到了,微微心落了一下,才道,“我在桌上放着仇宝鉴,你出门要记得带着。”
紧接着声音渐渐淡去,纸鹤在原地失了神力,变成了一个死物··千雪叹了口气,上了岸,将小纸鹤放在床头,穿上衣服,最终还是带上了仇宝鉴,这东西虽然丑了一些,像本书一样,但好在可以缩小,被他用红线穿上戴在了脖子上,表情上满是欣喜和感动,内心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沉。
无论是仇宝鉴还是纸鹤,不过是瞳用来监视他的东西,那个男人,就算表面上对他十分宠溺和爱怜,还是多疑的很··至于他本人是不是该多疑的对象,他笑了笑,他的确是只不过,雪园一战,瞳必死无疑只要想到日后神殿将属于他的幕后- cao -控,即使当不了这神王,做不了这神位,运筹帷幄将一切掌控于手的满足感也够了。
现在,该是去找小马儿的时候了,不乖的孩子,得打一顿才会老实··凑在万重山旁不停发出声音的小马儿,丝毫不知将来的悲苦日子,它磨蹭了半天万重山,只发觉其上有股强大的力量,夹杂着两股强大的神识袭了过来。
小马儿眼睛里带着惶恐,身体却瑟瑟发抖,正以为这次的分身要栽的时候,其中一股神识饶了它一圈,便回去了,这是瞳的神识,并不畏惧,而另外一股,则让刑落内心有些许奇异,这种感觉好奇妙,就好像回到母亲怀抱一样的温暖。
·“这小笨马,你看它这样子,好笑死了”身旁传来的嘲笑声让刑落回过了神,那温暖的感觉转瞬即逝··“它应该是马吧,刚刚竟然还发出了驴子的声音,真是笑死人了。”
嘲讽脸继续嘲讽,以往在这监视的几个耳目都显出身形来,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小马儿··马儿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呼哧,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磨蹭了一下万重山,果然,瞳的神识不再看过来,倒是那温暖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这次越来越久,直到心口猛然犹如浇了一股冷水一般的冰冷,刑落才回过神来,面色有些惊惧,刚刚那道神识竟然让他忘了来的本意·小马儿猛地站起身,双眼里带着一丝戒备,周围靠近的几个耳目看到面色突然沉重了起来,其中一个作风果断,拳上装的满是银光倒刺,直接挥手一击,便将小马儿的两只前腿打折·小马儿摊在了原地,虚弱地开始喘着粗气,而刑落本人的确是受到了钻心之痛,却不是腿断,而是来自于徐静霄。
‘徐静霄你撑住啊我会救你的’刑落着急地将心声投递过去,甚至忘了被包裹的那股暖流略微有些颤动。
被压在身下无法撼动分毫的徐静霄满脸土色,转动了一下脖子,眼里满是痛苦,现下他连动一下都痛苦万分,心脏有种快要炽烈到被融化的剧痛,可身体却除了痛苦满是冰凉,炎珠恐已碎,落落现在肯定也很痛苦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个傻瓜·他懊恼自己竟然小看了这万重山,以为经过这一年的侵蚀和吸收,即使没有能与之对抗,好歹也能贴近与万重山之间的距离能少受些苦,谁知道他的计策竟在不久前被瞳识破,紧接着一股无法撼动的力量便彻底地压了下来。
雪园,正挥斥方遒、点兵点将的瞳突然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对面在犹如雪花一般纷飞,散发着清香的梨花树下静坐的白发男人微微睁了睁眼,扫了过来,嘴未动,声音却冒了出来,“徐静霄快要不行了。”
·瞳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那刚用息壤和灵水划出的神兵便飞出了这处梨花园,朝着外面一墙之隔的战场而去··那里肆虐着数不清的异空间,不断有异兽从异空间里飞出,却成为了神兵神将的刀下魂。
瞳看着异兽的尸体每到土地之上,都会消融,他笑的得意又危险,快了,等这片息壤完全吸收了异兽之力,他的空间之法将大成,届时无论划破时空,穿越过去和未来都是易如反掌而那两个绊脚石,哼,我会让你们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一秒·白发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幽深,他摩挲了一下手掌,有些犹豫不定。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生死相随·徐静霄痛苦地闭了闭眼,他利用最后一丝力气,试图让识海里的道侣契约和平等契约一并消亡,这样,落落就不会受到伤害了··脑海里的金色契约刚破损了一个边角,身上的重压又袭了上来,他瞪大了双眼,紧咬着牙关,不肯屈服地再次试图毁契。
轰隆一声身上的万重山突然震颤了几下,以为是刑落在外面动手,他皱了皱眉,刚要斥责,就被刑落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你敢揭我就敢死给你看看看我们谁死在前面”小马儿猛烈撞击着万重山,这自杀式的袭击,让周围的人群有些惊惧。
嘶声力竭带着冲天怒意和恨意的话语让徐静霄皱紧了眉头,他试图动手,却还是被重压克制,无法再动分毫,连识海都被压的死死的,他苦笑了一声,“落落,对……”·“你想说对不起等你出来再和我说我会救你的,你不相信我吗”小马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威吓,低埋的眼里满是寒霜,那群天马怎么还不来,慢死了。
“不是,我想说的是,我没力气了,落落,我真的快不行了……”·那人的声音有气无力,之后任刑落再怒骂,再说什么,那人也没有反应了,直到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身体也跟着越来越无力,他自责懊恼地闭上了眼,满是不甘和愤恨,早知道他就该进来就直捣黄龙,将瞳那厮抓来威胁审问,也好过现在这样死基友又死贫道的画面吧。
该死的瞳,这次你可是白贪了一个大便宜,要是正面对上,老子要打得你屁股尿流,连你爹妈都不认识·远在雪园的白发男人听到这句心声,微微勾起了唇,那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的,他定了定神,扫了一眼瞳的方向,发现他还在执着于杀戮的快感,定了定神,拾起落在腿上的梨花,两指并拢,无声呢喃。
只见这梨花在空中转了个圈,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对这一切,瞳并未有所感应··……·不知过了多久,徐静霄行走在一片黑暗当中,微微有些心慌,他潜意识便想到了心爱之人刑落,立马转过了头。
果然在他后面不远,刑落的身影忽明忽暗,意识到是自己和刑落的固执导致了这样的局面,虽有所不甘,却更多的是无奈和自责··落落二字刚要出声,唇上便被一片柔软的触感覆盖,顿时什么声都发不出了,他惊讶地发现这是一片白色的花瓣·正惊愕之时,眼前顿时出现一片片白色花瓣,犹如一片雪花洋洋洒洒而下,夹带着一股清香给人清明舒适之感。
花瓣盘旋飞跃,却是拖着他的身体不断往后走,而刑落的身影则直接被花瓣一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落落”徐静霄无声痛呼,他盯着刑落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天彻底塌了,落落你去哪了不要离开我·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刑落之间的联系有多么深刻,深刻到生死也无法将他们分离的地步。
如果落落死去,那我便死去··如果落落离开,那我便追上··可是,落落若消失了呢,我,是不是也该消失了·陷入绝望境地,甚至有着自毁想法的徐静霄闭上了眼,却听到一声带着怒气的清喝:“真是没用不过一点爱情就要死要活的”·白发男人实在是懊恼,他原以为只有刑落是爱情至上,没了就无法生活的家伙,谁知道这家伙也是如此,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分开二人,哎,罢了,既然这两人缘分如此,他也不好多做干涉。
·徐静霄重归了现实,身上的重压竟轻了几分,他略带惊讶地发现万重山开始试图接纳他的汲取了,也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许是那个神秘人松了手,救了他们,可无论如何,他都决定再也不轻言生死,为了落落,他都得努力活下去·刑落迷迷糊糊当中,听到了天马群的呼啸,嘴角咧了咧,真好,来了·“哎呀我要拉不住这些疯了的天马了”章小思懊恼地喊着,她手上青筋直冒,看了一眼旁边皱着眉头的千雪,见他不来帮忙,心里有些烦躁,这群马儿真是疯了,千雪才刚来,就疯了一样地乱跑,幸好她带了神马僵。
只是,天马数量太多,就算有神马僵的威力在,她一个弱女子也没办法那么长时间应付啊·章小思被天马拖曳着前进,这略微狼狈的画面在千雪看来有些可笑,“你时常在马厩里工作,怎么还应付不来这些马儿”·章小思啊了一声,正是焦急又是使力的时候,被拖曳着走了半晌,才道,“小马儿不乖,跑了出来,似乎是有感小马儿生命受到威胁,这群天马才会躁动不安。”
千雪微微皱了皱眉,看到天马们疯了一样想挣脱章小思手上的缰绳,微微退后了几步,指了指在万重山旁监视的人,“还不快过来帮忙”·那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过来帮忙拉住了天马。
这群天马只躁动了片刻,便安静了下来,这引起了众人的疑惑··章小思则道,“兴许是那小马儿挺过这死劫了,活了下来,所以马儿们都安静了·”·千雪沉吟了一声,凑到万重山旁,果然看到了一只虚弱的白色天马,那天马的前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身子也趿拉着,看到他过来,微微颤了颤身子,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略显通红的脑门。
千雪一下子就被这委屈的小模样萌住了,他上前来摸了摸小马,帮马儿校了一下腿,那马儿疼的直哆嗦,他微微皱了皱眉,“章小思,带着小马儿回去,好好养着·”·章小思应了一声,“是我那有适合马儿用的药膏,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千雪哼了一声,“马儿今日乱跑,还跑到这来,你难辞其咎,但你要照顾小马儿,就不重罚你了,这个月你就好好在天马监里思过”·章小思抿了抿唇,“可是,马儿们若长时间不溜溜,恐怕会对身心有些不适。”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自会有人替你遛马”千雪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章小思,又扫了一眼神兵卫里面色慌张的几人,才慢慢离去。
章小思面色皱的死紧,看小马儿的眼里也带着一丝审视,不跑哪去,非跑到这是非之地来,还差点被打死,该说这只马儿福大命大,还是太蠢了呢·刑落正惊疑自己还活着,刚和徐静霄说了会话,脖子上便被套上了一个绳索,他震惊地发现全身都动不了了·“啊啊啊啊,徐静霄,怎么办我要被拉走了,我是不是要被屠宰了,这神殿的人不会吃马肉吧”·刑落的心声满是惊惧,徐静霄刚落下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什么马肉落落你别吓我”·“嘤嘤嘤,我之前附身在一只小马儿身上,但是因为我私自跑过来,这个女人似乎要惩罚我了,她还用恶狠狠的眼神威吓我,嘤嘤嘤……”刑落看到章小思投来的鄙视和- yin -险的笑容,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
这小马儿生的俊俏可爱,眨眼的时候还挂着泪珠,章小思撇了撇嘴,“就算你卖萌装可怜,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这次你真的惹了大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落落你等着我,我立马出来,你要等我啊”徐静霄满是焦灼的声音,在刑落听来是如此的悦耳,他才不畏惧这章小思呢,只不过是深怕徐静霄有了点力气又开始作死,装可怜卖萌有些时候还是挺管用的,尤其对心中有所挂念不舍离去的人来说,更是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回去之后,小马儿的前腿伤不重,可是小马儿的心肺似乎有些问题,呼吸声很大,喘的厉害··这内伤,章小思是拿不准,只能让岚飒来看看··刑落有些歉疚,因为他的原因,让小马儿的心脏跟着疼痛,要恢复至少要休养个几天才行。
躺在干净没有臭味,也没有马草味的床榻之上,小马儿的嘴角都快咧歪了,这得意的小模样被岚飒看到,微微挑了挑眉··这是他往日休憩用的床榻,若不是章小思叮嘱这只小马儿乃是千雪侍神的爱宠,他真想一个风刃将对方赶下来,不过看在这家伙是个伤病的情况下,还是算了。
小马儿瞥到岚飒过来,微微动了动身子,又连忙自然地将头搭在了前爪上,刚要闭眼睡个觉,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脑袋,连忙睁开了眼,对上了那双幽深没有一丝亮光的双眼。
这双眼似曾相识,过去的徐静霄便是这样的,由此可以判定,此人的- xing -格恐怕也是一般恶劣··“别这么睡,你前腿的伤还没好·”温柔的声音令刑落有些惊讶。
岚飒微微眯了眯眼,搬来一个小凳,正好腾空架在床榻上,给了马腿自由,还给了小马儿一个放头的地方··刑落抖了抖身子,他怎么觉得现在像极了古代电视剧里犯人被砍头的情形尤其是被这人顺了顺毛,更是有一种身体由内到外散发的恶寒感,更加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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