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蠢徒 by 易人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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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蠢徒 by 易人北(四)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第171章 小阿蒙的节- cao -·夜色降临··老道如鬼魅般出现在曹氏马车中··曹氏刚想尖叫, 就发现她身边的丫鬟全部昏睡过去··老道捂住曹氏嘴巴, 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死还是想活”·曹氏:“呜呜”她当然想活。
车窗外,护卫没能听到这么小的声音··老道:“丘和宜想要害你, 前面一直没有好机会,今晚他会使难民混乱, 暗中掠走你,你要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难民手中, 就听贫道吩咐。
听懂了就眨三次眼睛·”·曹氏连眨眼三次··老道微微松开手··曹氏先喘过一口气, 才低声问道:“你为什么救我”·老道:“贫道是你老祖请来保护你的人,前面为了取信丘和宜才接近他。”
曹氏半信半疑··老道亮出一块令牌··曹氏低头, 见真是老祖宗那边的令牌, 且和与于管事手上的一样,心里信了七分:“你、您说大夫人今晚要对我动手”·老道颔首,“他不会明着动你, 借由难民才是最好的借口。”
曹氏恨得咬牙,“我就说我这样气他,他怎么还没有反应·原来他早就做好打算真是聪明人一个”·老道怪笑:“他不是聪明人也不会以男人之躯成为堂堂封疆大吏的正房夫人。
你家老祖厉害吧,可小二十年, 你家老祖也没弄死他·”·曹氏表情扭曲, “他一个男人和女人抢男人,真是臭不要脸”·老道:“好了,贫道虽然答应孙氏助你,但也不是不要报酬。
贫道现在可以救你离开,把你安全送到苏府门口, 条件是把你贴身的玉器全部送于贫道·”·曹氏心疼,玉器多贵重啊,她身上好的玉器还是老祖宗赐给她的。
老道看她犹豫,冷笑一声,作势就要离开··“等等”曹氏忙小声叫··老道身体顿住··曹氏眼珠乱转,提出新的条件:“请道长不止把妾身安全送到苏府门口,还要为妾身在老爷和老祖宗面前证明大夫人欲借难民谋害妾身一事。”
老道急着想到得到宝物,一口答应:“可以·你身上的玉器先给贫道一半,事成后再付另一半·你知道,如果贫道只是图财,你现在已经死了。”
曹氏看看身边昏倒的丫鬟,狠心把贴身带的玉器送给了老道··老道手握玉器没有感觉到特殊之处,但他笃定曹氏身有异宝才能压制邪恶,倒也不急着验证玉器是否有特殊作用。
“你还可以叫上于管事和护卫以及你的丫鬟,不过人数一多,惊动丘和宜的可能也高,逃出的可能- xing -就会降低·你怎么说”·曹氏更信任于管事,但她看窗外那看不到边际的难民,心中十分害怕,想来想去还是让老道只带她一人和一名伺候的丫鬟先走。
老道不出所料地笑笑,让她把嘴堵好,打开后车门,伸手夹起她和一名昏迷的丫鬟,速度极快地闪入黑暗中··于管事坐在马车中先没察觉任何异常,直到有看护曹氏的护卫之一匆忙来报:“于管事,车队不对劲,好多人不见了,曹夫人也已失踪。”
于管事一惊,忙下车查看,结果绕了一圈下来,发现不但曹氏和其大丫鬟失踪,连同大夫人丘和宜和他所有手下也全都不见了··而原本处在看守位置的家丁全部变成了穿着家丁衣服的简单稻草人。
黑夜,加上大多人的夜盲症,不靠近看根本看不出这些都是假人··如今车队中只剩下马车中刚刚被冷水泼醒的两个丫鬟,和于管事四人··于管事冷汗流水般淌下。
他知道他被大夫人给放弃了·于管事心头恨极,但他不敢声张,让手下也别吱声,简单收拾了点钱财干粮,让三名护卫护着他赶紧走··护卫之一看向曹氏马车,犹豫道:“里面还有两个丫鬟……”·不想带累赘的于管事不假思索地道:“不管她们,走”·护卫们怕丫鬟闹腾,走时把两人全部打昏。
在于管事带着护卫逃入黑暗不久,有人影溜进曹氏车厢,把里面昏迷的丫鬟扛出,随后东拐西拐就不见了人影··时刻注意苏家车队的人见车顶和车厢周围那些看守的家丁还在,可好一会儿都没有走动,不由感到奇怪,正打算靠近看看。
·被难民包裹在中间的苏家车队突然起火··整个车队像被泼了油,一瞬就燃起了火龙··周围或被挑拨或有所行动的难民大多被吓到,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句:“着火了,快逃啊”·大量的难民惊慌万分地向外围纷纷逃散。
“咴——咴——”马匹的绳索被烧断,拉车马被大火吓得奔入人群,惹得人群更加惊慌混乱不堪。
某些人想要借用难民搞混乱的计划再次被打乱,难民现在是乱了,但乱的不是他们希望的那种··有人想要挤近着火的车队查看,但往外逃的难民数量太多,想挤到里面的人都如逆水行舟,光是防着被撞倒踩伤就费尽他们的注意力。
没有人注意到,在马车着火没多久,马车附近的几处草丛里分别爬出几个人,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看起来和附近难民无疑,这些人混入往外逃窜的难民中,跟着逃离了马车。
等谋划暴乱的人好不容易靠近苏家马车,发现车队已经烧得只剩下架子··等混乱停止,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些被踩伤撞伤的难民··但这样的损失比起万人暴动可能造成的伤害,那就真的小的不成回事了,就连附近知道情况后的县衙乡镇也只是一副“哦,知道了,没闹出事,没死人就行”的态度。
次日,广宇城城门外排起了长队··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嘎”黑色乌鸦在空中盘旋··一株枯树上竟落了几十只乌鸦。
小阿蒙趴在贺椿身上,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灰黑色死气··一只乌鸦冲小阿蒙飞过来,“嘎”·小阿蒙用力一挥手,把乌鸦驱赶开。
那乌鸦似乎在观察小阿蒙一般,飞过来又飞过去··小阿蒙生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贺椿给他防身用的石子,用力向乌鸦砸去··“嘎——”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跑。
·贺椿回头,“怎么了”·小阿蒙摇头,不想说自己被一只乌鸦给欺负了,虽然那大乌鸦看起来很可怕··贺椿左右看看,眉头深深皱起。
广宇城并没有遭到水难,但大量难民逃至这里,并聚集在城外··可城中官员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只是把难民集中在城外,不驱逐,但也没有给予任何帮助··也亏得现在天气不冷,难民们随便找个地方互相抱紧了也会挨过去。
但半个月过去,很多难民手上已经没有食物,更没有交换食物的钱财··难民营地中不断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有人反抗,有人麻木··可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从一路所见,这大夏朝还没到无法承受这些难民的地步。
途中那些小县城也都尽自己所能接受和安排了难民,可为什么沛洲最大的城市广宇城反而只留人不救人·而难民们又为什么不断往这里聚集·“怦”贺椿单手按住心脏,那股之前感觉到的强烈危险感又来了。
难道这危险压根不是来自丘和宜和苏家这边,而是……·贺椿抬首看向一望无尽的难民··丘和宜和福清等人眼看广宇城就在眼前,眼中都有藏不住的喜色。
所有人都分批安全逃出来了,虽然他们现在穿得像难民,但只要明眼人就能看出他们是一支以丘和宜为主的小势力·连家丁带仆妇,三十多人,除了个别仆妇,其他人都很壮实,每人手里还提着木棒,背后又用布包着像是刀一样的武器,这怎么看都是一支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队伍。
故此,剩下的大半天路程,他们用走的走过来,也没遇到什么事情··城门官受上峰要求,让原本就是广宇城的人排一条队,来探亲访友办事做买卖的排一条队,其他没有出行和证明文书的人则全部做难民处理,而难民一律不准进城。
队伍以慢得让人崩溃的速度向前移动,苏家人等得心焦,只恨不得大声告诉前面的人他们这里有布政使夫人在此··但丘和宜阻止了他们,情况未明,他宁愿排队,顺便还可以打听一些事情。
福清听吩咐跑到前面向城门官表明身份,但没说布政使夫人就在队伍中··一道低语声传入耳中,贺椿耳朵动了动··城门方向似乎有人在叮嘱谁说:“记住了吗就是这张脸,真正的布政使夫人在府里待得好好的,如果……”·一阵风吹来,把声音吹得飘散。
“关押……,抓捕……”·贺椿正打算运足耳力,好听得更清楚一些··丘和宜看前方查得严,低声安慰贺椿和小阿蒙道:“不用担心,你们暂时充作我的家人跟我进城就可。
如果真的不让进,我会让人过来接你们·”·贺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等等,跟我离开队伍,不要引起其他人注意,更不要向城卫出示你的身份证明,让福清和其他几名家丁单独进去,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和你走散了。”
丘和宜眼神丕变:“你怀疑有人在城门口查我”·贺椿:“这是你回家的最后一道关卡,前面都没拦住你,如果我是孙氏,也会想方设法在城门这里抓住你。
信不信,只要你敢出示你是苏布政使夫人的证明,马上就会有人以冒充的名义把你抓起来·”·丘和宜咬住嘴唇:“可如果我们无法证明身份,也没办法进入广宇城。”
贺椿:“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带你进去·走,先跟我离开队伍·”·难民打扮的丘和宜上前和一名家丁低语了什么··随后,丘和宜跟随贺椿两人离开队伍,等他们再回来时,已经没有人能看见他们。
到达城门口,贺椿左手抱着小阿蒙,右手牵着丘和宜,身上贴着隐身符,大摇大摆地从城门官面前经过··丘和宜转头,果然看到福清等家丁被扣住,正有人在询问他们什么。
福清大声嚷嚷说自己是布政使的家丁,他很聪明,没说他送布政使夫人回来,只说他们是去乡下庄子收集瓜果,回来时不巧遇到难民暴乱,货物全部被抢,而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丘和宜看福清机灵,放心地先一步离开··等进入城中,贺椿把人拉入一条小巷,见四下无人,就撕下了隐身符··丘和宜眨眨眼,“能说话了”·贺椿乐,“当然能。
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家丁,就算有人抓捕他们想要拷问,也关不了几天,等你回到苏府,让人去把那些家丁要回来,那些人还能扣着不给”·丘和宜也是想到这点才能这么冷静,“那么我们现在是直接回苏府主宅,还是先去布政使官邸”·贺椿:“我想你心中已经有决定。”
丘和宜确实有决定,但他见到少年那么多奇妙手段和脱身能力,已经习惯- xing -在做什么之前先问一问对方意见··“那就先去布政使官邸,我不在主宅,外子一般都住在那里。”
小阿蒙看着丘和宜脸上越发浓重的死气,抱住了贺椿的脖子,悄声说:“不能去,会死·”·贺椿立刻阻止丘和宜,“现在情况不明,不如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落脚,我且代替你去官衙探探,如果你夫在,我们再回来通知你过去。
如果不在,你也不用过去了·对了,你有没有比较隐秘,除了你,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落脚处”·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贺椿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他觉得这些大户人家都喜欢狡兔三五窖,丘和宜作为主母,应该也有自己的秘密退路才对。
谁想,丘和宜真有这样的地方··“我和外子知道要来广宇城后,就开始做一些布置,其中有的他知道我不知道,有的我知道他不知道,我们不是为了防备彼此,而是防备那位老祖宗。”
丘和宜叹息,他真心不想用到这些地方,但最后还是用到了··“不过我们能先去布政使官衙看看吗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待可不可以”丘和宜进入广宇城后就有说不出的心焦。
表面看广宇城似乎一切安好,但无论是安置城外难民的手法,还是至今没有出现的迎接人马,都让丘和宜怀疑苏镇青出事了··如果苏镇青健康并还能掌权,他绝不会让人把手插入城门那边,更不会对难民的安顿拖拉至此。
贺椿考虑一二,“行,但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接近官衙·”·“我发誓”苏镇青太想知道丈夫情况,一点都不想等待。
有苏镇青带路,他们很快找到了布政使官衙··苏镇青躲到附近小巷中,贺椿抱着小阿蒙过去和门卫套近乎··贺椿只略略使用精神力就从门卫口中问出一个重要消息:据说布政使苏镇青苏大人在洪灾发生后急怒攻心,加上积劳成疾,竟一病不起,人已被他家人接回主宅休养。
目前沛洲主事的是沛洲二把手王大人,王大人就是传说中皇帝派来监视这些封疆大吏的官员之一··丘和宜双手捏拳,焦急地在小巷中走来走去··“丘夫人”一道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
丘和宜心中一惊,脚步不停,似乎没听到这声试探的呼唤··“丘夫人,您怎么穿成这样不是说……”来者似故意没把话说完。
丘和宜回头,一脸莫名其妙,又左右看看,嘀咕了一句:“哪来的夫人”·来人,一名灰衣家丁目光疑惑地从丘和宜脸上转过,这人是最近长相最像丘夫人的人,但是他的头发是黑色,衣服又这么破烂,要说他真是丘夫人,也太古怪。
灰衣家丁最终对丘和宜尴尬地笑笑,快步离开··丘和宜看到那家丁身后又跟出两名地痞一样的年轻人,心脏跳得飞快··看来有人知道他会来布政使官衙,特地在这里布下了人手。
而且对方对他的行为非常了解,竟然猜到他会进入这条巷子·当然,也许对方只是让人在官衙附近不停转悠,看到长得像丘和宜的就上前试探一番··丘和宜不敢抬头去看不远处的官衙,就怕被人看出什么。
后方,一只麻袋兜头向丘和宜罩下··丘和宜反应极快,可能对方也没想到一个生过两个孩子且身体不好的中年男人会有这样的反应速度,竟然套了个空,还用力过猛扑了个踉跄。
丘和宜转身看清身后有四人后,不敢恋战,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十一郎,救我”·宁可错捉不愿放过的地痞们看丘和宜逃跑,立刻叫骂着追上来。
丘和宜现在打扮,喊自己是布政使夫人也不会有人相信,说不定官衙里守株待兔的人还能借此说他冒充官夫人把他抓起来··而那几个地痞则叫骂着让丘和宜还赌债,路人听到出于对赌鬼的厌恶和对地痞的惧怕,一般也不敢多管闲事。
布政使官衙就在几十步远的地方,几名地痞就这么大叫大喊地追捕一个人,官衙里竟无人出来过问··丘和宜逃到大街上··一道身影突然在他身后出现,踢腿,旋身。
“砰”·“砰砰砰”·数名地痞惨叫着被踹飞出去··贺椿不等附近人反应过来,抓住丘和宜的胳膊,低喊:“跑”·丘和宜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一般,周围景象全部成了虚影。
片刻后,贺椿停下··丘和宜站了一会儿才缓过神··贺椿张口道:“事情不太妙·”接着,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丘和宜··丘和宜一听苏镇青病重,身体一动就要冲向苏家主宅。
贺椿扯住他,“来,深呼吸,一次,两次……很好,平静下来没有”·丘和宜把自己的嘴唇咬得血红,连眼睛里都出现红丝,“我担心他。
我想尽快见到他·”·“我知道·但你并不能就这样回去苏府·”贺椿索- xing -把自己在城外听到的一点风声告诉丘和宜:“苏府已经有一个在多日前赶回来为丈夫侍病的正房夫人。
明白吗,你在其他人眼中,已经回了苏家·在你夫苏镇青无法出面证明你的身份前,你只要出现就会成为冒名顶替者被抓·”·丘和宜惨笑,“好个孙氏好一个釜底抽薪”·他还以为这次回来可以和丈夫解开所有误会,再请能人贺十一郎帮他对付孙氏那老妖婆,如果能找回失踪的孩子更好,以后全家就能好好地生活到老。
没想到那老妖婆一环套一环,最终还是对自己亲子下了手··“我现在该怎么办”丘和宜任是再聪明,此时也变得六神无主··贺椿语音中含了安抚的精神力,“首先,我们要找一个安全的落脚地。
其次,调查苏府内部情况·然后,有必要并且可能的话,就把苏布政使救出来·”·噗通一声,丘和宜掀摆下跪··贺椿抱着小阿蒙飞速闪到一边,“丘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丘和宜没有起来,“十一郎,我如今没有任何可以报答你的地方,如果你能救出外子,在下这条命,只要你不嫌弃,以后将任你差遣。”
“不至于如此·”贺椿当初怎么也没想到蹭个车就被卷入这样一个大麻烦中,不过他既然已经沾手,就不会这么弃之不顾···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话说,他遇事无数,不会也是受到他师父的带霉影响吧·但好像每次解决这些事件后,他多多少少都会获得一些好处·所以这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吗·贺椿放下小阿蒙,拉起丘和宜。
在贺椿和丘和宜说话的工夫,小阿蒙抱着贺椿的大腿,转头看向小巷深处··“嘎”那只被他打跑的黑色大乌鸦竟然跟过来了。
小阿蒙记- xing -好,认得出它,这大乌鸦额头比别的乌鸦多了一根竖起来的呆毛··“噗”大乌鸦往小阿蒙脚下丢下一只大老鼠,飞到了墙上。
大乌鸦:“嘎”王啊,这是鄙鸟的敬献,请笑纳··小阿蒙低头,看着那只被啄得脑浆眼珠都迸裂出来的死老鼠,小眉头一挑:这是挑衅·贺椿听到动静回头,正好看到小阿蒙一脚踩在死老鼠的肚子上,把死老鼠爆肚了。
贺椿呻吟,果然凶残才是师父的天- xing -·小阿蒙踩完老鼠,往贺椿大腿上一扑,抱住,抬头,“哥哥,我怕·”·贺椿:“……”师父,节- cao -呢·第172章 闹鬼·当天, 苏府。
苏府主人苏镇青向来不喜欢丫鬟贴身侍候, 他和丘和宜成亲后,身边更是只有小子和年纪较大的仆妇··可现在, 两名年轻貌美的丫鬟坐在他的卧室门口,一人低头绣花, 一人打扇纳凉,如不看院子里的护卫和等候吩咐的管事, 那风情配上院子里尽心修剪的花花草草, 竟有种岁月静好后宅美满之感。
·卧室内,一名做妇人打扮的美妇端着药碗要给苏镇青喂药, 一姿容华丽的老妇站在美妇身边·还有数名丫鬟立于一边随时等候吩咐··苏镇青紧闭双唇, 半躺在床上,眼神冰冷又痛苦地瞪向老妇。
老妇看美妇几次都没能把药喂进去,当即冷斥:“没用的东西他不喝, 你不能灌吗找喂药壶来,扒开他的嘴往里面倒。”
美妇手轻轻一颤,调羹碰到瓷碗发出碰撞声,“是, 贱妾这就让人去取喂药壶来·”·美妇身后一名丫鬟闻言安静退下, 像是去取喂药壶了··老妇没有看苏镇青,只对美妇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你能帮他拖上半个月也是你的本事,但你问问他,你帮他拖上半月,他可领情”·老妇冷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明早前,我要你和他顺利- jiao -合。
你已经服下易孕丹,一个月内只要你和男子- jiao -合,就有九成以上可能怀孕·你有没有和他发生夫妻之实,有没有怀孕,别人看不出来,却休想瞒过老身你今晚做不到,我苏家美婢众多,自有人满心欢喜地代替你。
如果不是老身和陛下有约定,哼”·美妇身体微颤,附身跪下:“是,贱妾知道该怎么做了·”·老妇忽然转头向右侧看,右侧墙边有一张小桌,其他什么都没有。
老妇眼中露出疑惑,但她对自己能力自信,见什么都没看到就没再多想,又斥责叮嘱了美妇两句话,期间没对苏镇青说一个字,当着他的面警告完美妇,打开门,走了··门外,一只大乌鸦停驻在院落的梅树上,对着出来的老妇:“嘎——”·老妇皱眉,口斥:“哪来的不吉利东西,还不给老身滚开”说完,挥袖就向乌鸦打去。
“嘎——”大乌鸦似被老妇击中,发出一声极为难听的凄惨叫声,跌跌撞撞地飞走了··老妇心中不快,对守在门外,看她出来才跟上来的一名管事低声道:“日后别再让老身看见这些东西。”
管事躬腰:“是,老祖宗放心,日后府中绝不会再有这样不吉的东西出现·”·卧室内,美妇使眼色让丫鬟到前后窗看守··丫鬟向外观察,确定老祖宗已经走远,转头对美妇轻轻点头。
美妇这才吁气从地上站起,重新坐回床前矮墩上,柔声对苏镇青道:“夫君……”·苏镇青目光冷厉,又充满嘲笑··美妇改口:“老爷,您也听到了,贱妾实在再也拖不下去了。
贱妾知道老爷心中只有夫人,尤其如今夫人车队被难民冲散,夫人更是不知去向,正是需要老爷的时候·老爷如果想要尽快找到夫人,继续这么躺下去总是不行·”·苏镇青偏开目光,似乎懒得理睬美妇。
美妇咬唇,眼含泪花,欲落不落,“请老爷扪心自问,自从贱妾被陛下赐与您,贱妾可有做任何对您不利之事老爷不喜贱妾,十年来,贱妾便一直守在碧螺院,从未做出和夫人争宠一事,从来更是对夫人尊敬有加。
如今老祖宗有令在前,如果贱妾不按照老祖宗的命令做事,不但贱妾贱命难以保存,今后也再无其他人敢护住老爷,帮老爷拖延老祖宗的命令·”·美妇声音哀戚,却柔棉入骨,“贱妾如今已经二十六,芳华不再,只求老爷能恩赐一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有一儿傍身,总比贱妾就这么老死碧螺院的好。
老爷,贱妾求您了·老祖宗那么盼望您能再有一两个孩儿,连易孕丹这样的宝贝都求来了几枚,就算不是妾身,也会有其他女子,至少妾身不会不顾老爷意愿·”·苏镇青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
丫鬟也把喂药壶取来了··美妇见苏镇青如此,眼中泄出一丝怨恨,又很快藏起,只口中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如果……老爷心中实在不愿,贱妾心悦老爷,怎会逼迫。
老爷放心,玉莹绝不会给老爷强迫喂药,今晚就让玉莹最后伺候老爷一夜,明晨……”·美妇凄然一笑,让丫鬟把喂药壶放到一边··小阿蒙似好奇那有着扁扁壶嘴的喂药壶,伸出小手指戳了戳。
站在喂药壶边上的丫鬟忽然变色,她刚才好像看到放在漆盘上的喂药壶略移动了一点位置·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贺椿对小阿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轻轻地把小阿蒙放到地上。
小阿蒙抬头看看他,贺椿坏笑着对他点点头··小阿蒙明白了,迈着小短腿开始在卧室中随意走动起来··“啪·”一只笔筒掉到地上。
屋内众女吓了一跳··美妇回头,不悦地道:“怎么回事”·一名丫鬟连忙捡起掉到地上的笔筒,心慌意乱地说:“是笔筒突然掉下来……”·“呼啦啦。”
窗前桌上摆放的纸张突然飞扬而起··“呀——”丫鬟们发出惊叫··美妇腾地站起,眼神惊慌地扫向四周。
苏镇青也重新睁开眼睛,吃力地转头看向出事的地方··贺椿俯身,贴着苏镇青的耳朵说:“别怕,我是丘先生丘和宜请来帮忙的人,他现在还算安全,因为不放心你,让我先进来看看你。”
苏镇青不愧是能年纪轻轻做到封疆大吏的人,那表情和眼神竟丝毫未动,但他嘴唇张开,做了一个口型:证据··贺椿为其冷静和周密的思维点赞,低声念出五个字:“谷底,巨树上。”
苏镇青闭了闭眼睛,少年嗓音说的这五个字是只有他和丘和宜知道的夫夫秘密,那是他们第一次交心也是交身之处··贺椿见苏镇青神情就知道他已经信了九成,又低声跟他说了两句话。
“啪嗒·”桌上一只小不倒翁忽然被什么推倒,在桌上一摇一摆地动起来··苏镇青突然开口低唤:“紫枫”·满屋皆惊,那美妇脸色尤其苍白,但表情还算镇定。
紫枫是丘和宜的字,只要是这家的人基本都知道··像是回应苏镇青的唤声一般,苏镇青的被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下陷的痕迹,宛如有人在那里坐下般··“呀啊——”看到的丫鬟吓得尖叫。
就站在床前的美妇更是吓得往后倒退一步··“紫枫,是你回来了吗”苏镇青满含感情地低声呼唤道··呼——,刚刚被丫鬟关上的窗户莫名打开,一股清风吹入室内。
明明很舒爽的清风,在屋内众女眼中生生变成了- yin -风··恰好,院外不知哪里飞来了数只乌鸦,“嘎,嘎”的- yin -厉叫声,直如地狱鬼音··第173章 阿蒙师父的完美计划·“夫人回来了夫人的- yin -魂回来找老爷了”·卧室内, 一丫鬟竟吓得浑身发颤, 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其他丫鬟也瑟瑟发抖,她们都是二夫人的身边人, 二夫人心中有什么打算,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她们··就因为知道, 所以她们才特别害怕丘和宜的鬼魂··美妇暗恨这些丫鬟胆小没用,虽然她自己也怕得厉害, 但她好歹也是经过宫里调教多年出来的人, 不至于这点镇定都没有,于是她一边默念自己不是害死丘和宜的人, 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是、是您回来了吗”·呼——·- yin -风在卧室内回旋。
“啪嚓”喂药壶落在地上碎成碎片, 里面的药汁淌了满地··苏镇青适时喊道:“都给我滚出去出去”·丫鬟们早就想逃出去,只美妇还站着没动。
呼——·美妇的头发被风吹得飞起,美妇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捂住了自己的脸,就在刚才她感觉有谁打了她一巴掌··等美妇放下手,丫鬟们清楚看见美妇娇嫩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五指印,又一起吓得尖叫起来。
忠心的丫鬟更是忙上前拉住美妇就往门外拖, “快走二夫人您快走”·卧室门打开, 丫鬟们匆忙往外逃,门外负责看守的两名丫鬟惊讶地道:“姐姐们,你们这是怎么了”·院子里的护卫也被惊动。
美妇还不想离开,老祖宗也曾命令她,要求老爷房中时刻都要有人看守··不想走的美妇忽然被一股大力硬推出了卧室门··“砰”卧室门窗全都牢牢关闭。
守在院子里的护卫一起奔过来, 有人迅速询问美妇屋内出了什么事,有人用力砸门想要进入卧室··卧室内,贺椿扔给小阿蒙一张纸符,让他贴到门上,同时快速对丘和宜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可以说了。
请不要隐瞒,我知道得越详细,才能知道如何帮你们最好·你也不用担心你家那位老祖宗的手段,我既然敢来,自然有对付她的手法·”·“我夫人紫枫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是否已经进城他……”·“他很好,没有受伤,现在就在城里,正想法救你。”
苏镇青心中大定,只要丘和宜没事,他就觉得人生还有无尽希望··“苏布政使,时间不多·”贺椿提醒他··苏镇青沉吟,他不认为这少年嗓音真的能对付得了孙氏,但事情已经至此,不靠别人,他将毫无挣扎机会,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门被撞得厉害,时间紧迫,外面护卫很快就会破门而入,苏镇青做下决定就不再犹豫,当下就尽量条理、清晰又快速地说道:“紫枫回去老宅后,我就让刘郎中用针灸之法毁了我传宗接代的可能。
我还会有欲望、有反应,但不会再出精·”·因为问话的嗓音是少年男子,苏镇青说得也很直白··“我母孙氏在我失去两子后一直希望能让我再多生几个孩子,这四年来,她对我使尽各种手段,有几次可能让她成功了,但她一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孙儿。”
苏镇青想到丘和宜曾给他送信说曹氏怀孕一事,不由露出冷笑,他都无法出精,又怎么可能让曹氏怀孕·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但苏镇青至今还以为他真的和曹氏发生了什么,对丘和宜仍旧充满愧疚。
他没有当场杀死曹氏,而是把曹氏送去老宅,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向丘和宜表达他对他绝无二心··另一个,则是他曾经和孙氏约定,他不会对孙氏的人动手,孙氏也不准对丘和宜下毒手,所以他无法当场打杀曹氏。
可如果丘和宜死了或者重病,那么孙氏送到他身边的任何人,就算怀了他孩子,他照样一刀砍死·丘和宜死,他也不会独活··“今年,孙氏变得越发急迫,下药、威胁,各种手段尽出。
大概她发现了不管找几个女人睡我,都无法怀上我的孩子,就抓走了刘郎中,从他那里得知我无法再出精一事·我以为这种手法无法再复原,但孙氏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治疗术,在半月前也是洪灾发生时,把我迷倒带回府中关押。
这半月来,她一直让郎中想法治疗我,那药汁据说就是恢复我生育能力的关键·我已经被迫服下大部分,还只差一两帖药就能重新出精·而刚才出去的女人就是孙氏准备的验证者。”
苏镇青大概对孙氏是真的没有了子母情,称呼她也是直接以孙氏代替··贺椿对苏镇青的说话腔调很有好感,只他能说出孙氏找女人“睡”他这几个字,就能看出这人的- xing -格相当豁达。
贺椿笑了笑,问:“孙氏为什么非要让你生孩子”·苏镇青垂下眼眸,无声冷笑:“练功·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贺椿很想问问他师父,是不是有利用血脉后代练功的功法,但他师父……·小阿蒙贴好符吧嗒吧嗒跑回来,仰头,张开手臂,要他抱抱。
贺椿:“……”把他师父抱起来··“苏府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被孙氏控制”贺椿继续问··苏镇青停顿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
我已经半个月没有走出这间卧室·但我身边的人已经全部消失,按照我和她的约定,她应该不会杀了他们,大概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贺椿:“你和她之间有什么约定”·砰砰砰卧室门被撞得连连巨响,但那门扇竟纹丝不动。
外面有人不住叫喊:“老爷,老爷您还好吗老爷快开门哪”·爷连动都不能动,开个屁的门苏镇青转头,他现在四肢无法动弹,也就头部还能动动,他非常惊讶那看起来不是很结实的木门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被撞开。
贺椿看出他的疑惑,却答非所疑道:“等他们想起来还有窗户可以进入时,我们就没时间继续交谈了·”·他带的坚固符不多,找了半天也就找出那么一张。
临时画,他也没有那么多修为可供消耗··苏镇青猜知少年可能对门做了什么手脚,对他的信心稍微上升了一点:“我和孙氏约定,我不自杀,她也不能动我的人。”
这个约定解开不少他心中疑惑·贺椿又问:“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最简单的,我可以把你救出苏府,让你和丘先生团聚,之后你们想做什么,随便你们。”
苏镇青:“有没有更彻底的”·贺椿故意问他:“你想怎样彻底”·苏镇青毫不犹豫地说出心中期盼:“和我夫人丘和宜团聚,掌控苏府,恢复布政使权力安顿难民消除天灾后患,找回我失踪的孩儿,彻底解决……孙氏。
关键是孙氏,她没了,其他都不是问题·”·“你确定孙氏可是你母亲”·“我确定·”苏镇青不在乎少年会怎么想他,就算认为他没人- xing -不孝都随他,他已经受够孙氏,至于生恩,他自认为早已多倍奉还。
甚而如果不是孙氏防备他也甚严,他早已自己出手··贺椿忽然笑道:“不用紧张·我不是迂腐之人,也不会认为父母生下孩子就对孩子拥有绝对的控制权,相反,任何事情都是互相的。
父母慈,儿女孝;儿女敬,父母慈·如果一方做不到,甚至连畜生都不如时,另一方为什么不能反抗”·苏镇青挑眉,丝毫不掩其惊讶和赞赏之色。
世人以愚孝为荣,讲究父母让你死,你不得不死·他以为这世上像他这样忤逆不孝大逆不道的叛逆者不多,没想到这少年竟和他有同样想法··门外嘈杂声越盛,终于有人想起还有窗户可以进入,不少人跑到窗户那里开始撬窗。
贺椿又加紧问了苏镇青一些事情,见窗户已被人撬下,外面的人正在朝里面看,就做了最后嘱咐:“我等会儿再过来,你先务必保住你自己·他们让你吃药,只要不是毒药,你就吃。
这枚符,我放入你的衣服内,贴在胸前,可保证你清心明智,普通那种药物都无法影响你·”·哪种药物,两人心知肚明·苏镇青只看到自己胸前衣襟动了动,都没感觉到有手伸入其中,但他知道他胸前贴身多了一样东西。
“高人,等等能让我恢复行动吗”苏镇青嘴皮嗡动,飞快道··“等晚上·”他现在无法随意吸收负面能量,得等跳- cao -画符时引动功法运行才能把周围负能吸入体内。
护卫翻窗进来,苏镇青感觉身边气息消失··苏府正屋大堂屋顶··贺椿抱着小阿蒙立在屋顶上向左边看·来之前,丘和宜给他画了苏府简图,重点指出两边主人的住处。
苏府和一般府邸布局不同,她就像是两户人家强行合并在一起,站在高处就可以清晰看出苏府被分成了左右两栋住宅,且风格和大小也完全不同··右边的,就是丘和宜告诉他的他们夫夫俩人的地盘,只有三进大小,花园什么也都不大。
可能夫夫俩都练武的缘故,花园大多都被改成了练武场··而左边的宅子不但占地广阔,前后更有六进,最大的花园里还围进了一个小湖泊,到处花团锦簇,假山亭台随处可见,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两栋住宅中间用围墙相隔,只在第一进的花园里开了门洞,方便两边进出··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外人不知,只当布政使大人府邸豪华,夫夫两人生活奢侈,谁又知道这宅子中另有乾坤·贺椿决定去摸摸孙氏底细,顺便找找看有没有那两个失踪孩子的痕迹,但并不打算直接干掉孙氏,那是苏镇青的任务。
他可不想他把人家母亲干掉,最后人又想当孝子,反过来要找他报仇·不是他怀疑苏镇青人品,而是以前当小警察的经验——千万不要为了成年陌生人去当杀其家人的凶手,不管那陌生成年人有多可怜。
说来,从换了一具身体到现在,他贺椿还没主动杀过人··小阿蒙勾住他的脖子,指着左边孙氏的宅子说:“脏·”·能让小阿蒙说脏的地方……·贺椿目光一沉,抱着小阿蒙轻如鹅毛般飘向孙氏所住院落。
孙氏斜躺在贵妃榻上,手持长烟深深吸了一口··两名小丫鬟跪在她腿脚两边,给她轻轻按摩捶打··孙氏最宠信的贴身大管事孙力禀告完,就恭敬地站在贵妃榻前等待孙氏吩咐。
“闹鬼丘和宜的鬼魂”·“下面人是这么说·”·“丘和宜绝对没死·我得到消息,那马车中根本没有人的尸骸,就算马车烧得再厉害,也不可能连人的尸骸都烧没了。
不管谁在装神弄鬼,你让人过去查看,别忘了现杀两只黑狗,取黑狗血让人带过去把那间屋子里里外外都泼一遍·”·“是·”·“泼完了,问我儿想不想换房间,不想就让他继续待着。”
“是·”·在门外偷听的贺椿咋舌,这老妇可真毒,五月底的天气,屋中泼满狗血,那气味可想而知·真正是不伤人,却能恶心死人·说起来你还不能说她做得不对不好,苏镇青如果不肯换房间,那也是他自找罪受。
小阿蒙忽然挣扎了下,示意贺椿把他放下··贺椿奇怪·这可真难得,他家小阿蒙是只要有机会就想窝在他怀里,仗着身小腿短不肯走路··贺椿放下他,随手拍拍他的头。
拍完了才想起来这是他师父·贺椿望天:这绝不是他的错,谁叫他师父没事封印自己的记忆还把自己变这么小··哼哼,对,都是思想步入歧途的师父的错·贺椿不是真蠢,在他看出小阿蒙就是他师父后,就大致推测出他师父变成小阿蒙的原因。
无非就是……咳·他师父绝对失策了,他就算可以重新认识“阿蒙”,但绝不会对一个这么小的娃娃产生父子、兄弟以外的感情。
虽然这样的师父真的好……萌啊·贺椿低头看脚边小不点,就见小小的阿蒙蹲在地上,很好奇地对着地面戳来戳去,似乎地面下有什么吸引他的好物一般。
那么小小的一团·贺椿看得心软眼弯,只恨不得把他小小的师父天天揣在怀里宠着捧着··而就在小阿蒙手指戳来戳去的地面下,也是孙氏卧房的正下方,有一个非常开阔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分五角摆放了五个小鼎炉,正中间还有一个更大的鼎炉··而正中间最大的鼎炉下方有一个冰池,冰池里隐约冻着两具人体··忽然,东南角的小鼎炉顶盖被顶开,爬出一只灰黑色的大蜘蛛。
那只大蜘蛛像是感受到什么,在屋中团团乱转··没多久,正中间的鼎炉盖子也被顶开,一只银色蟾蜍从中跳出··“呱·”银色蟾蜍出来就想捕捉大蜘蛛。
大蜘蛛动作灵活,下腹弹出一根蛛丝,黏住墙柱,悠然荡开··银色蟾蜍追上大蜘蛛··大蜘蛛弹- she -蛛丝,三两下就爬上了屋顶,屋顶和墙缝都很严实,肉眼看不见任何缝隙,但那是对人类而言。
对于蜘蛛,只见它在墙壁上爬了一圈,很快就没入黑暗中不见了··银色蟾蜍不肯放过主动跑出来的食物,那老太婆训练它,不让它去吃鼎炉里面的东西,但老太婆可没说跑出鼎炉的也不能吃。
蛛有蛛路,蟾蜍也有它出去的办法··老太婆一直都不知道,它们没有离开这个地下室,不是它们离不开,而是外面食物还没有老太婆供奉得好,而它们在这里接受供养只要付出极小的代价。
对比外面的生活艰辛,那当然不如留在这里·不过就算如此,它们也经常溜出去,只是老太婆不知道··在大蜘蛛和银色蟾蜍跑出鼎炉后,小阿蒙就开始抠地上泥巴,似乎想用自己的两只小肉爪爪把坚硬的地面给挖开一般。
贺椿时刻分心注意他,见此,连忙蹲下身抓住他的手,“宝贝,你干什么呢”·小阿蒙心里急切,但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只不断指着地面道:“要。”
“要什么”贺椿手碰触地面,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殊能量··小阿蒙急,“要”·贺椿也急,“你到底要什么”能让他师父这么急着要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货色。
正当贺椿打算不管会不会惊动屋内孙氏,直接挖个洞看看时,一只灰黑色大蜘蛛从他面前极为荡漾的飘过,它的股后还挂着一根蛛丝··随后一道银光- she -出。
贺椿下意识伸手一抓,竟然没有抓到··“呱”银色蟾蜍感觉到一点危险,但没有看到敌人,这让它有点迷糊··贺椿看着那只银色蟾蜍也来了一点兴趣,虽说他现在大部分修为不能用,但以他的速度竟然抓不到一只蟾蜍·只这点,这蟾蜍就不会是凡品。
“呱”银色蟾蜍没有找到敌人,留下一道讽刺的叫声,再次扑向大蜘蛛··“啪唧”两只小手和一只大手同时伸出。
银色蟾蜍以它的天生机敏躲过看不见的大手捕捉,但前方就是墙壁,它一时没注意,弹起来时用力太过猛烈,竟一下撞在墙壁上··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这一下对于银色蟾蜍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那还有一只狡猾的大蜘蛛。
大蜘蛛平时完全不是银色蟾蜍对手,可这时它趁机偷袭,吐丝缠住了蟾蜍··小阿蒙就是在这时候再次出手,两只小手啪唧一下盖住了被蛛丝缠住的银色蟾蜍··“呱”银色蟾蜍刚想挣扎就被巨大的恐惧包围,蟾蜍吓傻了,被两只小手按着,竟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小阿蒙抓起那只银色蟾蜍,特别兴奋特别欢快地举给贺椿看,“哥哥,吃”·贺椿嘴角抽搐,可随后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贺椿悟了:这不会就是他师父跟他提起过的,能克制嗜灵毒蝎的化灵蟾蜍吧·好像突然明白了小阿蒙和他落到这个小世界的“真正”原因了呢·屋内,孙氏听到几声蛙鸣,莫名其妙突然感到心慌。
她一下翻身坐起,张口就命令:“出去看看,哪来的蛙鸣·”同时喝退仆人,走入里间,移开一个瓷墩··卧室床板翻起,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
孙氏进入··不一会儿,底下就传来孙氏一声怒极大叫··外面有丫鬟听到声音忙问孙氏出了什么事,孙氏没让丫鬟进来,从地下室跳出,推开挡路的丫鬟,飞奔向门外,同时口中大声质问:“刚才的蛙鸣来源找到了吗你们看见了什么”·第174章 丘族的秘密·在屋内丫鬟出来寻找蛙鸣来源时, 贺椿已经把银色蟾蜍先一步塞进了储物袋里。
小阿蒙还很不放心地抬手摸摸他的储物袋, 又说了一遍:“吃·”·贺椿俯下身抱起小阿蒙,脸贴着小孩的脸, 轻轻蹭了蹭,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谢谢。”
小阿蒙小脸蛋红通通, 也回蹭他··贺椿心情复杂,阿蒙对他的好似乎总是不动声色, 他也不喜欢多说, 只做··贺椿一时冲动,在小阿蒙耳边呢喃:“师父啊, 其实如果你真的想和我那啥, 也没什么,咱们不说其他,就当两个成年有需要的男人相处呗。”
反正老子早弯了··可说完没多会儿, 这厮就后悔了,摸摸小阿蒙的耳朵,叨咕:“算了,刚才那句话你当没听见·”·小阿蒙扭过脸看他, 可诚实地道:“听到了。”
虽然没听懂·还有师父是谁啊为什么哥哥经常冲他叫师父·贺椿龇牙, 捏小朋友的脸蛋,“你说你这么诚实干什么”·恰孙氏从屋里冲出来。
贺椿在唇边竖起手指··小阿蒙很机灵地闭上嘴巴,转头去看孙氏··孙氏看起来并不像近一百三十岁的老人,顶多六十左右的样子·脸上画着合适的妆容,相当雍容华贵。
贺椿在苏镇青卧室里时就观察过孙氏, 发现其身体中确实有能量运转,但也就相当于练气一级的水准··而根据苏镇青的说法,孙氏在生他之前应该更厉害一些,生育他后,修为大幅下降,之后为维持这点修为似乎付出了莫大努力。
练气一级,急需要灵气修炼,没有灵气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血脉··贺椿瞬间想到了对付孙氏的最有效方法··她不是需要灵气吗,他给她就是··而比起孙氏,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从孙氏房屋里爬出来的毒物。
如果那银色蟾蜍真的是他师父说的化灵蟾蜍,那么其他毒物呢是否也很不凡而孙氏又为什么收集这些毒物用来练功怎么练如何利用·贺椿目光落到挂在墙壁上爬来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的大蜘蛛身上。
在他吸收了不少蜘蛛陨石后,小蜘蛛们曾跟他说过,他已经是蜘蛛中当之无愧的王者,似乎那蜘蛛外形的天外邪魔天生具有震慑同类的本领,凡是比天外邪魔弱的蜘蛛科生物都会在渴望这种能量的同时也臣服其。
·贺椿以前从没有直接号令过蜘蛛类生物,全是经由小蜘蛛们帮忙··现在,他想试一试··而这只大蜘蛛能感觉到他的能量,应该也不是普通蜘蛛,那么沟通起来应该也更容易一些。
贺椿伸手,一点点靠近大蜘蛛··那黑色大蜘蛛突然停止爬动,似乎感觉到什么一般,任由贺椿靠近··贺椿手指碰触到大蜘蛛,同时传递过去一丝精神力,试图与其沟通。
但在他刚碰触到大蜘蛛时,刚才还静悄悄的大蜘蛛突然咬住贺椿的手指,并向他注- she -毒素··贺椿身体对蜘蛛之毒完全免疫,他在大蜘蛛自以为得逞之际一把抓住它,捏住。
看来并不是所有蜘蛛都会对他友善呢··也是,小蜘蛛们似乎是可以变成蜘蛛人的种类后代,算是高智商生物,这从小蜘蛛们还小就能和他沟通这点也能看出··但普通的蜘蛛,除了修炼成妖的,它们能传达的意思非常简单,也无法像小蜘蛛们一样和他进行人类一样的沟通。
这大约也是至今为止,除了小蜘蛛们的种族,就只有蛛蛛对他表示出亲密之意的原因··为此,在他表示出自己的武力之前,普通蜘蛛会先攻击他,把他当成大补的食物也很正常。
不知道小蜘蛛们是如何让蜘蛛臣服听话·可惜小蜘蛛们现在都在修炼中,他也不好为此特地叫醒它们,只能自己一点点尝试··他再次对捏在手指中的大蜘蛛送出精神力,知道普通蜘蛛能理解的内容不多,这次他直接下达命令:“带我去你来的地方。”
大蜘蛛腿脚抖动,下腹分泌出一条丝线··贺椿心中一动,手指轻触那根蛛丝,一股表示臣服的意念从蛛丝传来··贺椿把大蜘蛛放到地上,手指上还沾着那根细细的蛛丝。
大蜘蛛身体轻颤,过了会儿开始向孙氏屋中爬动··贺椿跟着大蜘蛛,带着小阿蒙一起,与命令仆人寻找蛙鸣的孙氏擦肩而过,进入孙氏卧房··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孙氏回头,脸上有疑惑,她好像闻到了陌生的气息恰好有风拂过,孙氏不再多想。
进入孙氏房屋后,贺椿眼看大蜘蛛在墙壁周围转了一圈,并再次从蛛丝传达来模糊的意念:这里,进去··贺椿又不是真蜘蛛,怎么可能钻进肉眼都看不见的缝隙里,只好输送精神力表示:“重新找入口,要孙氏平时出入的地方。”
大蜘蛛似乎无法理解孙氏是谁··贺椿只好又告诉它就是平日供养它们的人··大蜘蛛这次明白了,很快从外间爬到内室,又爬到床上··在经过多次磨合和反复询问后,贺椿总算明白进入地下室的机关在哪里,又花了点时间研究如何正确推动瓷墩。
“咔嚓·”·孙氏的床铺床板再次掀开,露出了下面地下室的入口··外面的孙氏似乎听到动静,或机关触动的同时也通知了她,孙氏一阵风地又冲回了卧室。
看到应该闭合的机关再次打开,孙氏脸色铁青,她小心地扫视室内,没有看到其他人,也没有一丝属于生物的呼吸声··孙氏到底担心下方地下室有损,喝退在外间询问的下人,一跃进入床铺下的空洞里。
贺椿就站在床铺上看孙氏动作,他刚才没进去,是因为他不但发觉床铺下的空洞不大,不像是藏有秘密的样子,同时下面还有伤人的机关··孙氏进入空洞,不知她做了什么,空洞裂开,孙氏“掉”了下去。
贺椿抱着小阿蒙以他现在能用的最快速度跟着进入·他猜测开启床板的机关十有八九和孙氏的精神力有关,换了其他人来只会受到机关攻击··“咔嚓。”
几乎在孙氏掉下去的同时,如锯齿般的床板就再度合拢,如果贺椿速度稍微慢一点,不是进不去,就是被机关夹住··贺椿落入地下室,他还多留了一个心眼,看孙氏特别避开了正对床铺下方的青石,他也飘着没有直接落地,而是跟着孙氏一起,落到了另外一块青砖上。
孙氏转头看,见机关没有触动,又安心了一点··但无缘无故的蛙鸣声,不该促动的床板机关再次打开,还有她感受到的陌生气息,还是在她心中形成了警惕··孙氏不动声色地过去把剩下的四个鼎炉的盖子全部掀开。
一阵悉悉索索声,四个鼎炉里各爬出一只毒物,分别是:拇指粗的青蛇,红艳艳的蜈蚣,黑色的蝎子和黄色的土蜂··四只毒物感觉到孙氏存在,并没有互相攻击。
小阿蒙看到四只毒物,伸出小手指,想要说什么,被贺椿捏住嘴唇··小阿蒙眼睛瞪大,他似乎觉得捏嘴唇很好玩,也去捏贺椿的嘴唇··贺椿没有躲闪,任那只小手捏他的嘴唇玩。
小阿蒙捏了几下,竟然把手指伸进贺椿嘴巴里去摸他的牙齿··贺椿作势要咬他··小阿蒙咧嘴无声地笑,竟小狗一样扑上来一口咬住贺椿的嘴唇··贺椿:“……”师父,别以为你变小了,这就不算占我便宜了·另一边,孙氏发出一声像是摩擦的声音。
四只毒物就如同接受了某种信号般,开始搜寻另一个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气息··但贺椿的隐匿符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看破,大蜘蛛是因为感受到了些微的同类气息,并感觉出这股些微气息对它有莫大好处,才会跑到屋外,就是这样,它也没有找到贺椿。
其他四只毒物虽然各有本领,但在感受不到贺椿的情况下,也只能满屋子乱爬乱飞··贺椿戳戳小阿蒙的腋下·小坏蛋,咬够了没,还敢给我舔上了·小阿蒙瑟缩一下,差点笑出来。
贺椿挑眉·他师父竟然怕痒真的假的·他很想再尝试一下,但场合不适合··另一边,四只毒物没有找到孙氏示意的敌人,焦躁地正打算互相攻击时,孙氏嘴唇再次发出摩擦声,并点燃鼎炉中的供奉物,吸引毒物们重新回到鼎炉内。
孙氏盖上最后一个盖子,轻轻吐出一口气··经过四只敏感的毒物排查,她觉得地下室已经安全··贺椿放下小阿蒙,示意他坐在脚边不要乱动··贺椿活动了下身体,眼睛微闭,开始凝神画符。
这次他要画的是具有幻觉作用的原始符纹··孙氏过去查看冰池,见冰池里的两具人体还在,放心的同时又发出一声冷哼··突然孙氏猛地转头。
随后,孙氏皱纹不多的老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消失的毒物之一的大蜘蛛自己回来了,还主动爬回了鼎炉中··孙氏过去查看大蜘蛛情况,见大蜘蛛没有什么损伤,忙盖上鼎盖,也同样点燃了供奉物。
五只鼎炉上方飘出青烟,孙氏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呱”一道银色身影不知从哪里弹- she -而出,跳到了最中间的鼎炉上。
孙氏看连最重要的化灵蟾蜍也回来了,当下就手捂心脏,大大喘了口气··还好,这些折磨人的小祖宗没有丢失,她孙俪人的运道还没有差到极点··孙氏索- xing -把最中间的鼎炉中的供奉物也点上,打算提前练功。
这些供奉物可不易得,她可不想浪费··孙氏脱光全身衣服,赤裸地在冰池正东一个略微凹陷的冰盘里盘膝坐下,按下某个机关··冰池下方,两根有着尖锐针头一般的管子慢慢旋转而出,无声地插入冰池下方的两具人体中。
不一会儿,那凹陷的冰盘里就被血液盛满··鼎炉上飘浮的青烟也在此时变色,毒物们受到供奉,也会给予回馈·青色、黑色、红色、黄色、金色和银白色,六种颜色的雾气交织到一起,如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一点点向孙氏所坐的冰盘集中。
冰盘中的血液受到六色雾气影响,竟也化作血色雾气,和其他雾气一起在孙氏吐纳间被孙氏吸收入体内··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孙氏眉头微微一动··不知是不是到了火候,还是六种毒物的回馈物又高了一级,她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她久未感受过的灵气。
孙氏狂喜,强自按捺心神,全神贯注去吸收这难得的灵气··至于灵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管它呢先吸收再说·那一丝灵气虽然少,但源源不断,孙氏越来越沉迷其中。
“这是什么练功法”·“嗯”·“银色蟾蜍不见,你为什么那么焦急”·“我当然急那可是我练功的关键,我付出多大代价才找来这传说中的化灵蟾蜍。”
“哦它对你有什么功效”·孙氏心想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心魔,怎么练功好好的会有人跟她说话··孙氏看不到跟她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心焦要如何解除心魔。
她以前哪怕修炼到练气三重境界,也没有遇到过传说中的心魔,此时心魔突现,她哪知道怎么解决··就在此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她脑海,像是当初领她进入先天境界的师尊。
孙氏心恨,如果不是这为老不尊的老色魔拿她当鼎炉练功,她何至于以那么好的资质只修炼到练气三重·不过最后那老色魔也不得好死,被她想了方法弄得走火入魔自毁了。
只可惜,她没能把那老色魔一身修为再吸回来··而她之所以会冒险杀死那老魔头,就是因为她从老色魔的收藏中找到了如今的练功之法,而这个练功法的关键物之一化灵蟾蜍,老魔头已经弄到手,只是老魔头大概年纪太大,生育功能已经丧失,找了那么多女人,连一个都没能为他生出孩子。
等等,既然是老色魔的收藏,那么他应该知道如何解决这突然而来的心魔吧·那声音告诉她,心魔就是她人生中目前碰到的最头疼最痛苦之事,想要破除心魔,就要直面那些事。
孙氏深以为然·而目前她痛苦的事,不就是消失的青春年华和即将结束的寿命吗·“那个不孝子老娘最多还有两三年好活,他不想着好好孝敬我,竟然还敢忤逆我如果不是他的血液还有用处,如果不是指望他还能生育,我早杀了那个逆子”·孙氏怒斥,脸因为忿恨而扭曲。
她得到的这个功法,五毒一灵缺一不可,尤其是最中间的灵物化灵蟾蜍和她的亲生血脉,当年她得到这功法后就毅然放弃她当时修炼的功法,回到家乡迅速嫁人成亲··可事情一开始就出了岔子,本应该是女儿的变成了儿子,想要再生一个女儿,却发现自己在迅速衰老,而她的功力也在一夜间消失大半,更糟糕的是她丈夫发现她的目的竟然想联合老宅那边休妻,她一怒之下不小心把其打伤,那没用的东西撑了没几天竟就这么死了。
虽然没用,但这丈夫却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鼎炉,灵根与她相生相合,她倒是想在男人死后另外再找一个,可身体条件恰好的人选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无奈,她只能一边用儿子练功,一边试图寻找另一个和她灵根相合的人,可不知是不是她修为衰退、身体也迅速苍老的缘故,她虽然又设法找到了一人,并暗中藏起来与其- jiao -合,但她一直没能再有身孕。
无奈,她只得退而求其次,希望儿子能快点结婚生女··为了能更好的吸收,与她相近的血脉和她儿子结合是最好的,可她儿子苏镇青天生顽劣,不但逃家,还敢不经过她同意就在外头随便找了个人成婚。
那人还是男子,是丘族·如果不是那丘和宜在嫁给她儿子后迅速就生了孩子,她一定派人结果了他··偏偏他儿子像知道她想什么一样,在送回她送去的女人的同时还让人带话,说他和丘和宜同生共死。
孙氏现在全靠儿子和他日后的血脉练功并维持生命,哪能让他就这么死掉,只能忍耐··那时她以为男人嘛,都是图一时新鲜,等过两年,她儿子对丘和宜厌了,她再送几个女人过去生孩子也来得及。
哪想到她儿子竟然是个长情又专情的种儿,直到皇帝忌惮镇北王的势力,把其左膀右臂的苏镇青强行从边关调回,他房中也没有除了丘和宜以外的第二个人··再后来,她暗中找到皇帝,施展了一些手段,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表示她会帮助皇帝让儿子站到他这边,同时还帮其想了个办法摧毁镇北王的身体健康,并半推半就让皇帝派了一个女干细也是良妾的女子进入苏家。
可她儿子完全不为美色所动,无论她和那良妾施尽手段,他也从不让那女人近他身边一步··她儿子甚至还威胁她,以留在苏府乖乖给她供血练功为代价,逼她立誓和他做下互不伤害身边人的约定,尤其不能杀死丘和宜。
眼看她儿子除了丘和宜不要任何人,她也没办法,只能找来易孕丹暗中让当时已经不适合怀孕的丘和宜服下,愣让他又生了一个孩子··谁想,那又是一个儿子·在别人家,如果有两个嫡子,那怎么都是一件大好事,可对她来说,她最期盼的是孙女儿,而且最好能多几个。
那次生子后,丘和宜的身体也被摧垮,连和她儿子行房事都有点有心无力··而苏镇青正值壮年,又欲望强烈,她以为她儿子得不到满足,怎么也会偷腥。
他不喜欢皇帝赐的良妾,她就给他安排了其他众多美人··可是那该死的丘和宜也不知哪来的魅力,都人老色衰、承欢不能了,他还能紧紧抓住他儿子的心·孙氏甚至一度怀疑丘和宜对她儿子施了什么手段,才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可她调查来调查去也没发现异样,最后只能猜测是不是丘族的男子有什么特别媚功,于是她又去调查丘族,结果这一调查,让她发现了一件已经被隐藏的秘事··“是什么事”那声音问她。
此时,孙氏已经把这声音当作她自己生成的心魔,并没有特别在意,反而为了尽快破解心魔,把她知道的全都说了··“丘族血脉可以用于修炼,他们天生体内含有一丝先天混沌之气,哪怕破身和生育后也仍旧存在,这也是丘族人不易老和他们男女皆可生育的原因。”
孙氏又是妒忌又是喜悦··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而两百多年前当时的乾越帝下令捕捉丘族,就是为此,而不是因为有丘族人刺杀他·那位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丘族的秘密,就想利用某种阵法收集丘族人体内先天混沌之气,好让他成仙得道。
可惜那皇帝也是个傻的,给他贡献方法的人既然知道丘族人可以帮助自己修炼,怎么可能把收集来的先天之气白送给皇帝,那敬献方法的道士最后耍了乾越帝,带着他收集到的先天之气跑了。
最后乾越帝被那老道活生生气死,他弟弟青岚帝继位·据说当时有一个大能知道了此事,插手警告乾越帝,乾越帝会死亡也跟那位大能有关·后来那位大能又传出他和他的门派将庇护丘族人的消息,之后继位的青岚帝也受到丘族人魅惑,取消了捕捉丘族人的命令,还给他们平反,丘族人这才没有种族灭绝。
可惜的是,丘族人自那之后就数量大减,更多的还逃向海外,剩下的一些也全都染发隐藏踪迹,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是丘族,更不敢与他族人生育·我那不孝子也算运气好,竟然能得一丘族人为妻,还让对方亲身生育。”
孙氏满脸得意,但想到那不听话的儿子,表情又扭曲了··孙氏继续说道:“青岚帝因为爱重那个丘族妃子,就没把这个秘密流传下来·可青岚帝不知道,乾越帝身边有一个太监,那太监也知道这个秘密,在乾越帝死后,那太监就从宫中消失。
十年前,那太监后人突然出现,把这个消息献给当今皇帝以做佞进··可是没有了那个收集先天之气的阵法,当今皇帝就是知道这个秘密也没用,只悄悄收了一个丘族人做妃子。”
孙氏说到这里发出冷笑:“那皇帝小儿大概是自己没办法,见我是传说中的修者,又有一个丘族人儿媳和两个丘族孙儿,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九成九是想让我找出利用丘族血脉练功延长寿命的方法。”
“那么你知道如何利用丘族人的方法了吗”·孙氏撇嘴:“我又不擅长阵法,更不懂如何提炼那一丝先天之气·不过幸好两个流有丘族血脉的小儿是我亲孙子,以前我嫌弃他们不是孙女,先天- yin -气不足,练功效果不会很好,但知道他们体内有一丝先天混沌之气,就算我不知道吸收方法,利用他们的精血修炼,多少也应该有些用处。”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让人抓捕丘和宜”·孙氏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我想把他当作供奉物喂给五毒一灵,看能否让它们的反馈物品质升级。
我寿命即将到尽头,可我还需要两个小鬼给我继续提供精血,就只能拿丘和宜尝试·”·到此,贺椿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对于这个自私自利妄为人母的恶毒老太婆,他都不愿脏了自己的手,直接放出五毒。
第175章 孙氏的噩梦·孙氏眼皮抖了抖, 终于睁开··看到帐子顶熟悉的花纹, 孙氏立刻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噩梦··梦中, 她竟然梦到正在练功的自己被五毒攻击,它们爬到自己身上, 吸取自己的修为和精血,更可怕的是她因为被突然刺激又要抵抗五毒侵犯, 导致走火入魔, 身体异变,不但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身体也如撒了气的肺泡般迅速干瘪衰老。
之后呢, 孙氏捂住胸口,想吐,又想剖开自己的身体··噩梦最后, 她似乎隐约记得五毒分别从她的嘴巴等孔- xue -中爬进了她的身体里··不可能这是梦如果被那些毒虫爬进身体,她现在怎么可能还活着·孙氏想要抬起手掌验看,可抬了几次,她都不敢去看个清楚。
丫鬟们听到动静, 进来侍候孙氏起床·自从昨日下午孙氏进入里屋后, 没再让人侍候,也没让人进去,直到今晨才有些微动静··但丫鬟们早已习惯孙氏的奇异行为,甚至不少丫鬟仆妇暗地里猜测孙氏之所以一百多岁还能如此康健,肯定是暗中做了什么事情, 而这些事情显然不宜让人知道。
而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总之不会是好事··据说有的得罪孙氏和让孙氏不喜的仆人会莫名失踪,至于失踪后去了哪里,众人皆都沉默不敢多做猜测。
加上孙氏手段非凡,苏府下人们就没有不害怕孙氏的,对于孙氏一切行径也就更加不敢嚼嘴皮··孙氏听到丫鬟进来,自然转头看向外侧··大丫鬟撩起床帐,露出睡在里面的孙氏。
突然,手捧铜盆的丫鬟惊叫一声,“哐当”竟把铜盆打翻,随后就吓得跪在地上··孙氏大怒,正要怒喝让人把这丫鬟带下去重新教规矩,平日给她梳头、穿衣的两名丫鬟也看着她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
大丫鬟则抓住帐子,捂住嘴巴,想叫又不敢叫··孙氏刚从噩梦中醒来,心情正烦躁,看丫鬟们这样,更是无名火爆升,当下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可是预想中的皮肉击打声没有响起,只丫鬟们的神情变得更加恐惧。
孙氏也在这时察觉不对,她的功力呢为什么刚才没有扇出掌风·“老、老……祖宗……”她的贴身大丫鬟胆子最大,上前一步,抬起手臂,似乎想要做什么,但又被孙氏的积威吓回,只不住叫着老祖宗三个字。
“怎么了”孙氏怒·她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无力··孙氏自然伸手,让丫鬟搀扶她起来··大丫鬟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扶住她。
孙氏心中郁气,只觉胸口憋闷,一声咳嗽,吐出一口老浓痰·因为没来得及伸头,丫鬟们也没反应过来捧上痰盂,那口浓痰竟吐到了床沿的被子上··孙氏自己看着那口浓痰都觉得恶心,更何况侍候的丫鬟们。
“你们都是怎么了一个个怎么见了鬼似的”孙氏怒拍床铺,不敢直视自己的身体变化··也许她已经感觉到了,甚至看到了,但她不愿相信,还想继续自欺欺人。
丫鬟们被这一声怒叱惊醒,忙活了过来般,清理浓痰的清理浓痰,扶持孙氏起来的忙去搀扶她··孙氏往日轻盈的身体今日却变得沉重无比,每一个动作都让她费尽体力。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孙氏不敢去看被丫鬟们搀扶的手臂和手掌,哪怕她的眼角余光已经扫到··她甚至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她还在做噩梦,她的噩梦还没有醒来。
等丫鬟们给孙氏好不容易换好衣服、穿好鞋,给她梳头化妆的丫鬟颤抖着引着她前往梳妆台坐下··孙氏看着越来越近的梳妆台,竟产生了莫大的恐惧··可是她最终还是在梳妆台前坐下。
丫鬟咬着嘴唇含着泪、怕得不得了地揭开铜镜上的红布··“……”·明明孙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侍候的丫鬟们却觉得都听到了刺耳可怕的长长尖叫声。
丫鬟们一起在孙氏身后跪下··孙氏死死盯住镜中如老妖婆一般的可怕面容,不肯承认这就是她··昨日,她还看起来顶多六十,而且还是保养非常好的贵妇人。
今天,镜中的老女人头发几乎落光,干皱的头皮上还只剩下几缕乱糟糟的白发·一张老脸更是布满皱纹和老年斑,两只眼睛浑浊得宛如馊水,眼袋耷拉得像是两块死皮。
孙氏张嘴,她原本有满口雪白健全的牙齿,现在,则只剩下两三颗牙在她嘴中摇摇欲坠,她健康红润的牙龈也全部萎缩,露出难看且变成紫黑色的牙床··而且大约是还没有洗漱过的缘故,她的嘴巴里冒出一股隔夜的腐败臭味,她不用哈气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孙氏想要立刻起身去看地下室内的情况,可刚站起又慢慢坐下··她不敢去看,她怕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而不是噩梦··丫鬟们怕到了极点,没一个敢开口发出声音。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噪杂声,似乎有许多人正在向这边走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前停下,有人喘着粗气在外面禀告:“老祖,您起了吗不好了,出事了大爷他能起身了,不但把您派去的人都抓了起来,还带着大夫人过来找您了说是、说是……”·“大夫人”孙氏猛地抬头,可能动作过猛,竟让她产生一股眩晕感,“你说的大夫人是谁”·孙氏贴身大管事也是她面首忙回答:“就是、就是丘氏。”
孙氏发出难听的笑声,不知是气急了还是让她震惊的事太多,她竟然还能冷静地对外面说:“你说失踪的丘和宜走过严兵把守的城门,越过被护卫看守的苏府大门,还没让我得到任何消息,就这么回到了苏府、回到了我儿身边”·孙氏这才发现她的声音也变得像老鸨一样难听。
大管事:“……是·”·“那些看门的护卫都瞎眼了吗”·大管事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没说话··孙氏目光慢慢落到自己布满黑色斑痕且干枯如老枝的可怕双手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下的狠厉疯狂,“你们不会以冒充的名义把丘氏拿下”·大管事在门外头冒冷汗地说:“小的是想这么做。
可是、可是大爷说大夫人早就回府,一直就在他身边,大家都知道的事,连您也晓得,怎么会今天就突然说大夫人是被人冒充的·大爷为此很生气,还把上前要抓住大夫人的人以以下犯上的名义全部控制了起来。”
“好你个苏镇青”孙氏的笑声越发刺耳,“竟用我的借口当作漏洞来对付我”·孙氏笑声一收,厉骂道:“你们都是废物吗他身边的人都已经给我清理干净,他哪来的人手对付你们”·大管事也想不通,他的冷汗也流得更厉害,“小的得到消息赶过去时,看到……被您下令抓捕关到地牢里的大爷的人手全都又回到了大爷身边,现在大爷就是带着他们过来了”·“他带人来干什么”孙氏心脏收紧,已经越来越不敢确定这还是在梦中。
大管事牙齿打颤:“大爷说他带人……来除魔·”·片刻后,孙氏外房门打开,数名丫鬟簇拥着一名……·门外的仆人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大管事瞪视着站在门口老得不能再老、佝偻着身体、宛如怪物一般的老太婆,表情如见鬼魅·不,比这更甚·大管事嘴唇抖动,以前侍候那个看起来六十左右的老太婆,闭闭眼睛也就忍过去了,可现在这个……大管事只要一想到他要在床上对这老太婆做什么事,一股恶心就涌上了喉咙。
孙氏目光浑浊又毒辣,面对惊恐又难掩厌恶之情的面首大管事发出刺耳的怪笑声··如果这时她还能使出功力,她一定会一掌拍死眼前这个玩意·大管事冷汗- shi -透了衣衫,他对孙氏的恐惧早就根深蒂固,哪怕她现在变成这样一副一巴掌就能打死的苍老衰弱模样,也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
眼看孙氏目光如渗了毒般,大管事总算想起来,吼叫一般大声道:“启禀老祖大爷不但把大夫人带来了,还请了苏家主支的现任家主和众位族中长老过来”·花开两枝,另表一头。
昨日下午,孙氏的贴身大管事带人拎了一桶狗血过来,当着不能动弹的苏镇青的面,把狗血泼得满屋都是,就连苏镇青的床铺都多多少少沾染了一点··而那位大管事仗着孙氏宠爱,冲着苏镇青皮笑肉不笑说这都是老祖宗的吩咐,又假惺惺地问他要不要换个房间。
苏镇青看室内他和丘和宜的记忆和爱物大多遭了殃,心里恨得要死,可孙氏不知是不是到了特别紧要的关头,这段时间来完全和他撕破脸皮,所有行为都透出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紧迫感,再也不像之前还多少跟他维持一个表面的母子假象。
不等苏镇青开口,大管事就自作主张地大声说道:“老祖宗说了,她老人家疼爱孩子,如大爷不想换房间,那就不换·”·说完,大管事就带着一干下人撤离苏镇青卧室。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二夫人玉莹在大管事离开后不久,收到大管事警告,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冒着得罪鬼魂的危险,再次跑来,一来就一脸焦急地呼唤下人要给苏镇青换房间。
苏镇青拒绝了·不就是味道难闻一点,蚊虫苍蝇多一点,他又不是没待过更糟糕的环境··苏镇青不肯换房间,二夫人看苏镇青如此固执,也只能忍住心中厌恶,叫了一堆丫鬟壮妇守在屋中,又把所有门窗打开,手中握着念珠,身上配饰全部换成金银饰品,愣是在房间里坐了一个时辰。
期间,二夫人又给苏镇青用喂药壶强行喂了恢复生育能力的药汁··这次苏镇青没怎么挣扎,他想挣扎也挣扎不起来·他母亲孙氏嫌他前几日闹得太厉害,喂药也要让人按住他,从昨日开始就索- xing -用药让他身体不能动弹。
如此长时间麻痹身体知觉的药物对人肯定没什么好处,而孙氏能对他用这种药,显然也是不打算再指望他·大概等他造出孩子,他也可以“病逝”了··二夫人见苏镇青喝下药,按照那位老祖宗的指示,在屋中点燃了- cui -情香,为保证效果,这被称为温婉贤淑的女人亲自掰开苏镇青的嘴巴,往他嘴里又倒了不少有- cui -情作用的药酒。
跟老祖宗一样,虽然目的不同,但她也只想要一个孩子傍身,对于心完全在大夫人身上的苏镇青,她就算曾经对他有些朦胧的感情,也消磨完了··而老祖宗却答应她,只要她能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她都会被升为正妻。
虽然妾升妻名头不好听,但她是当今皇帝亲赐,身份不同,在苏府大夫人“病逝”又有“遗言相托”的情况下,这些都可以- cao -作··然后二夫人就开始等待效果,今天只是试验,看苏镇青能不能出精,如果能,最好。
如果不能,明天还会继续灌药··很快,药效在苏镇青身上产生作用,但就在苏镇青感到气血沸腾时,他心口处突然传来一股清凉的气息,把他身体中的燥热全部压下。
过了一会儿,苏镇青接连放了几个很响很臭的屁··二夫人玉莹被臭得忍不住用袖子捂住口鼻,再看苏镇青下半身毫无反应,心中又羞又气··天气炎热,房中气味也越发难闻,哪怕有丫鬟在那里拼命打扇驱赶蚊蝇都无法阻止更多的蚊蝇飞进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就算没了生育能力,也不至于连男人都做不成了吧该不会大夫人就是受不了您的无力才会要搬回老宅,好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二夫人装贤淑装了近十年,眼看这府中最高权力者已经打算放弃这个儿子,而她也一直无法夺得对方宠爱,再加上被老祖宗逼迫的焦急和对屋中恶臭的极端厌恶,这位贤淑的面孔终于也撕了下来,不要了。
苏镇青听着二夫人各种讽刺,一个字都没回,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对于夫妻来说,什么样的伤害最可怕,大概就是漠视加无视了··二夫人忍受苏镇青十年,今天终于再也忍不下去。
她把丫鬟仆妇全部赶出去,低头对苏镇青冷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愿意这样吗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被皇上亲自赐给你,你就算不珍惜,也不能这么糟践我十年,整整十年啊,我从十七岁独守空闺到二十七岁,你还狠心让我代替丘和宜去侍候你那个可怕的老娘。
苏镇青,你够狠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一个孩子,你欠我一个人生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那就给我留一个孩子。
否则你死,我都不会原谅你”·苏镇青终于看向这位二夫人,也终于对她开口,但一开口就差点把这位二夫人气死:“你是在说笑话吗我苏某不需要你的原谅,你也不配,就跟我从没求你成为我的妾一样。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问过你,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助你假死离府,赠你金银,让你嫁个好人,好好过一辈子·可当时你非要选择留在苏府,这怪我”·二夫人紧紧绞住手帕,张口欲反驳。
苏镇青眼露鄙视:“不要用皇帝做借口,没了你,他还可以另外再赐美人给我·是你自己看不清,非要妄想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我是让你去侍候孙氏,但那是在尔三番五次暗中给我夫人下绊子,更想毒害我的长子后你自以为自己做得隐秘,但这府中,除了隔壁我管不着,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发生什么事,我苏镇青还不至于弄不清楚。”
二夫人脸上血色尽褪,“你……一直都知道”这时否认已经没有意思··苏镇青淡淡道:“不但我知道,我夫人也知道。
我们曾经给过你多次机会,如果你真的安心待在后院,我们养着你也没什么·紫枫还跟我说过,你接受过皇宫调教,是很好的管家人才,如果你人不错,就让你顶着二夫人的名头帮他打理家事,等将来你看上谁就想办法给你换个身份,让你风风光光出嫁,而如果你想留下,我们就给你养老。
这些我们都曾明示过你·是你自己放弃走阳光道,非要跑去巴结孙氏,既然你那么喜欢在孙氏面前尽孝,又那么听她话,我自然只有成全你·”·二夫人双腿发软,往后倒退一步,但她嘴中却不肯示弱,厉色道:“我玉莹不需要你们同情,也不需要你们的施舍凭什么你们说让我嫁给别人我就要嫁给别人当初皇上明明把我赐给了你,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二夫人泪流满面。
苏镇青见这女人彻底钻了牛角尖,也懒得再理睬她:随你怎么想去吧··二夫人最终离开了,大约是想最后挽回一局,走到门口时,她回首说:“你就算和丘氏的感情再好又怎样,如今他死在外面,尸骨无存,而你……也只能指望我给你收尸了。
这就是你们对不起我的报应”·苏镇青:“- cao -给我滚”·二夫人自以为胜利的惨笑离去。
“有病”苏镇青躺在床上大大翻了个白眼··属于少年的笑声突兀地冒出来,“如果这女人知道丘先生安然无恙,而你也会很快痊愈,孙氏也即将倒台,不知她会是什么表情”·“反正不会去死。”
苏镇青有点吊儿郎当地说道:“那女人在孙氏手底下熬了十年,之前又一直待在皇宫侍候人,不说心- xing -多强硬,自欺欺人的本领绝对很高·你说孙氏即将倒台是什么意思你想到办法对付她了”·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贺椿对苏镇青这个调调莫名感到亲切,这位曾经的大将、现今的封疆大吏,私下似乎军痞味很浓。
·“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彻底解决她·”·贺椿话没说完,又一个声音冒出:“苏镇青,你才有病吧,家里那么多好房间不住,非要待在这里穷受罪,你是找虐呢还是找我骂呢快叫人给你换房间,屋里的苍蝇多得都能把你抬起来了”·苏镇青在听到熟悉嗓音的瞬间,整个人就陷入了狂喜中,他总算还知道不能叫出来,只瞪大眼睛满屋子寻找。
“紫枫”苏镇青小声叫,虽然那少年说丘和宜没事,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就怕他夫人明明重伤却叫人来骗他说无事··而此时听丘和宜的声音,没有一丝衰弱,相反还精神得很。
贺椿揭下丘和宜身上的纸符··丘和宜就站在床边,对着睁大眼睛到处寻找他的爱人微微一笑,很自然地坐到床边,伸手抚摸他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你啊,看看你又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了”·苏镇青眼睛唰地泛红,嘴中却轻佻地道:“……哎呀,夫人,才三个月不见,你怎么看起来年轻许多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返老还童了,还是我在做梦呢”·丘和宜忍笑不住,随手在苏镇青额头上拍了一下,“尽胡说八道。”
说完又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喜悦也有点小羞涩地问:“真年轻了”·苏镇青就脑袋能动,拼命点头,嘴中还低声哀嚎:“夫人,你重新变得如此年轻俊美,不会嫌弃为夫年老色衰吧呜呜,之前碧螺院那个还嘲笑为夫立不起来,说夫人就是嫌弃我有心无力才会离开我。
夫人啊……”·“闭嘴”丘和宜羞得脸红,这个老兵痞子,平常和他单独在一起没个正经就算了,如今还有外人在场就敢这样,真是、真是……好久没揍他,皮痒了·贺椿看他们夫夫刚一见面就“目中无人”,不由也想笑。
再想想之前离开的那位二夫人,那女人是有多傻,非要插足到这对夫夫当中·可是贺椿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总是有些人莫名其妙地非要做第三者,人家情意越坚定,他就越要破坏人家家庭。
想到这里,他忽然打了个冷颤,总觉得不祥感更浓郁了·而他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之前感觉到的大危险,孙氏也不难解决,他还从中得到了莫大好处,那么是不是这个危险并不是应在苏家身上·小阿蒙在他脚边小大人一样点点头,挥拳头:“坏人,揍他。”
贺椿愣,随后才发现他刚才把自己心里嘀咕的话真嘀咕出来了··苏、丘二人也听到两人说话声,一起转头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贺椿顺手把自己和小阿蒙身上的符也揭掉,对两人道:“咳,两位好,那个……我们先把眼前的麻烦都解决了再说其他”·丘和宜起身,非常认真地说:“当然。
但凭十一郎吩咐”·苏镇青看自家夫人对一个毛头小子如此郑重其事,哪怕知道贺椿不凡,也忍不住有点吃味··丘和宜很想询问贺椿有没有查出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情,贺椿之前一路急着带他回来,很多事都没跟他交代。
贺椿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但他没立刻说出两个孩子的事情··如今那地下室孙氏已经进不去,两个孩子的安全暂时无虞,如果他现在说出,这两位肯定先想着救孩子,只怕行动就没那么冷静。
再说那个冰池安全融化也需要时间,而那两个孩子能否复原也需要一点特殊的东西··贺椿故意避开了丘和宜的眼睛··之后,三人做了一番简单商议··苏镇青宁委屈自己也不肯委屈自家夫人,听说要让丘和宜冒充他一段时间,立刻扯着嗓子叫让人给他换房间。
外面侍候的下人在老祖宗没有其他指令时,也不敢太搓磨这位,听苏镇青要求换房间,立刻就给他换了,房间也早就准备好··换了房间后,苏镇青把所有仆人都赶出房屋。
贺椿帮其解决了四肢不能动弹的问题,继而让丘和宜留下躺在床上假装苏镇青··苏镇青厚脸皮地笑:“小兄弟,你看……”·贺椿懂他的意思,不用他说,他也会给丘和宜准备,当场塞了三张符给丘和宜,一张防护符,一张迷惑符,一张攻击符。
时间紧迫,贺椿带着苏镇青离开苏府,先去找苏氏在广宇城的主支,请苏氏主支的家主和几位长老出面··再接着,苏镇青联系到自己在府外安排的人手,把他们直接安排到苏府附近,只等内部信号一出,就冲进苏府。
当晚,贺椿又在苏镇青指点下,找到孙氏关人的地牢,悄悄放出了被抓的苏镇青的家丁仆妇等··夜间,这批人手在贺椿帮助下,悄无声息地控制了苏镇青这边的府邸,又把外面的人手放了进来。
于是,等到早上时,苏镇青这边的三进府邸已经全部被他控制在手中,凡是孙氏那边的人都被他捆绑起来··清晨,苏氏主支的人赶到,苏镇青让人大开府门迎客,做足声势。
势必要让附近府邸的人都知道苏氏主支家主和长老们前来苏府的事情,苏镇青还让人隐约传出苏府要除魔的事情··这番动静太大,苏家上上下下全被惊动··住在碧螺院的二夫人玉莹也被人请出院子。
二夫人看请她的是被老祖宗囚禁的二管家,不由愣住,忙让丫鬟询问他是怎么回事··那位二管家什么都没说,只让二夫人赶紧去老祖宗那边··二夫人以为是老祖宗吩咐,不敢怠慢,忙带丫鬟赶了过去。
等从小路赶到老祖宗所住院落,二夫人刚刚跨进院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从院落正门进来的丘和宜··丘和宜站在苏镇青旁边,两人并肩而立,彼此互视时,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眼中满满的情意。
二夫人心中生出荒谬不信之感·同时,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阳光太好,还是她昨晚没休息好,她看到这个传言已经死在难民闹事中的大夫人貌似竟比离开主宅时还年轻了许多,那姿容、那身体也俊俏挺拔得绝不像是久病缠身的样子,只那熟悉的神情还和过去一样。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这怎么可能·二夫人捂住额头,气急攻心下,身体一软,抓住身边丫鬟才没有难看的跌倒··第176章 魔界能源·除了二夫人, 不少人见到丘和宜都有种见鬼之感。
虽然外面传言大夫人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回府, 但内部的人都知道那是老祖宗故意传出去的假消息,真实是大夫人失踪甚或已经死在外面··有些人是这四年内新进府邸的, 知道那站在苏府主人身边的男子就是大夫人后,不由相当惊讶。
大夫人竟如此年轻·而四年前见过丘和宜的苏府老人在看到如今的丘和宜后, 那份惊讶就更不用说了·四年前,大夫人离府时形容憔悴, 满脸愁容, 眼角和嘴角都已有明显的皱纹,眉间更形成了深刻的川字纹。
可现在·要说在场最气最惊讶的人, 还不是差点气晕的二夫人, 而是一夜变成老妖怪的孙氏··自己有多么老丑,对方就显得有多么年轻俊美。
这怎么可能·孙氏死死盯住对面走来的丘和宜,连儿子都不注意了, 一个劲想他怎么没死、怎么还变得年轻了··尤其是后一点,孙氏简直想掐着丘和宜的脖子问出他变年轻的秘密。
苏镇青和丘和宜看到孙氏也相当惊讶··贺椿可没跟他们说这点··如果不是孙氏那双让他们永远无法忘记的恶毒眼神和她的神情,他们甚至不敢相信面前老妖婆一样的苍老者是那个每日都把自己保养得恨不得跟少女一样的孙氏。
跟来的苏氏家主和长老们更是直接发出惊叫··其中一名长老吓得指着孙氏喊:“你是谁”·一张张惊讶、厌恶的面孔,一个个看起来都比她年轻好看, 就是那最老的长老的老褶子脸看起来都比她年轻许多·孙氏忍住掩脸奔逃的本能, 硬是撑着站在原地,表情扭曲,让那张老得恐怖的脸变得越发骇人,“你们来干什么谁让你们擅自进入老身府邸难道你们都忘了当初约定吗还是你们想再感受一次……”·“老妖婆,省点力气吧。”
苏镇青从贺椿那里收到暗示, 知道她已经如普通老妇无疑,也不怕她再施展什么让人惊惧的手段,直接问道:“我两个孩子呢你把他们藏到哪里了”·孙氏变脸,大怒:“孽障你叫我什么”·苏镇青面无表情,“当然是老妖婆,你还指望我叫你什么如果不是有高人点破你的身份,我还不知道我真正的母亲早就被你害死,我之前就怀疑,如果你真的是我亲母,怎么会对我刻薄如此,不但拿我的血液练功,更破坏我的家庭,虐待我的妻儿,如今更暗中迷昏我假称我生病却把我囚禁起来,还找人去暗杀我夫人。
现在我总算知道原因,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亲母”·孙氏暴怒:“胡说你这个孽障你竟然敢不承认我是你亲娘你这个不孝的畜生苏镇河,你们几个也听到了,你们就任由这个大逆不孝的东西如此妄为吗”·苏家主支当代家主苏镇河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转头对苏镇青道:“六弟,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我们苏家有眼无珠,竟把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老妖婆当作你的生母,让她顶着你母亲的名义,欺压虐待你多年,也幸亏我苏家祖灵不灭,保佑你活到现在,还让你官至二品大员,这是我苏家之幸。”
孙氏老眼眯起,眼中透- she -出极度仇恨和愤怒之光,“你们是什么意思”·苏镇河还没说话,一名长老已经忍不住,指着孙氏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敢说你不是妖婆来人啊,还不把这现形的老妖婆抓起来”·位于后方的护卫们看到苏镇青暗示,立刻涌上前来。
“你们敢你们谁敢过来”孙氏目眦欲裂,凝聚功力,用力扇出··没有功力,没有掌风,孙氏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向前扑到,被丫鬟连忙扶住。
孙氏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手掌,她抖着手褪下手腕上套着的镯子,对准对面的人群低喝:“杀”·镯子毫无反应··孙氏焦急,再次挥舞镯子:“杀”·对面的人群看着她,如看一个老丑角一般,就连一些仆人都满脸讽刺。
孙氏气得血气翻腾,头晕眼花,如果不是丫鬟们扶住她,她可能连站都站不稳··苏镇青对身后护卫示意:“把那老妖婆抓起来·”·“是”·“你们敢”孙氏一把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嘶声厉吼:“你们谁敢过来,我让你们全部死在这儿”·苏镇青认出那是何物,眼眸微微收缩。
那个瓶子他很熟悉,他曾亲眼看到一群杀手被这瓶中药汁沾身后,全都痛苦死去··至于他为何能看到那一幕,则是孙氏以为那群杀手是他雇佣来的,故意抓到人后把他叫去,当着他的面把那些杀手全部折磨至死。
位于丘和宜身边的贺椿见此撇撇嘴,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如玩笑般朝孙氏一扔··“啪·”石子准确击中孙氏手腕··小瓷瓶落地。
瓷瓶质量不错,竟然没有裂开··孙氏想要弯腰捡起那瓷瓶,被冲上前去的护卫抓住手臂··丫鬟们想要阻挡,可她们哪里是人高马大的护卫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推开。
孙氏的贴身大管事见情形不妙,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悄悄向花园偏门洞靠近,想要就此偷跑··他在老妖婆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虽然各种不易,但也弄到不少金银宝贝,等他悄悄离府,那些钱财足够他当个土财主,而且他还年轻,他还能娶妻生子。
“把那恶心的东西给我抓过来”苏镇青并没有忘记这位贴身大管事··孙氏不少命令都是通过此人下达,这大管事仗着有孙氏宠爱,一点都不把他和丘和宜放在眼中,还给他们添了不少堵。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想要偷跑的大管事被护卫们抓住,拖拽着扯到苏镇青眼前··苏镇青挥挥手,就给出一个字:“打”·大管事吓死,大叫:“不——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这都不关小的事,小的只是听老祖……听那老妖婆的吩咐办事是那老妖婆逼迫小的,不是小的……啊——”·护卫们早就恨透了这狐假虎威、借孙氏之威经常欺凌他们的大管事,如今有机会折磨他,怎么会放过。
大管事话还没说完,就被护卫们揍得凄惨大叫··孙氏依仗的都是她的修为和法器,如今修为消失,法器不能用,她就如一个真正的老太婆一样,除了叫嚣厉骂,再无其他威胁人的手段。
苏家长老们吃过孙氏不少亏,如今见她没了依仗,有恨毒她的长老上来就给了她几个大耳刮子··孙氏自离开那老魔头后就再也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她养尊处优多年,哪能受得了这般侮辱,当即撕破嗓子一样地叫起来:“苏镇青我是你母亲你就让别人这样对待我吗苏镇青——”·苏镇青一边命人去搜索孙氏屋中机关,一边侧头看向孙氏,眼中一片冷漠,“不,你不是我母亲。
我母亲,还有我父亲,早就给你害死·”·“你这个逆子孽障你不认母,天打雷劈你……”·“轰隆——”一声震耳雷鸣,一道雷光直直地劈在孙氏头顶。
孙氏呆滞··抓住她的护卫齐齐松手··在场其他所有人目瞪口呆··随后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看到没有真正的孙氏早就被这老妖婆害死她不是孙氏”·“对她不是孙氏,她就是一个恶毒的老妖婆天都要收她杀了她,用火烧死她”·“烧死她都是便宜她就应该把这老妖婆推出去示众,千刀万剐再把她剁碎了喂狗”·孙氏发出怪笑:“来啊,有种你们就杀死我”·丢出一张只有特效没有实效的雷符的贺椿,感到这老妖婆的态度有点古怪,她似乎不怕死一般·正想着,丘和宜转头对他感激地道:“多谢帮忙。”
贺椿耸耸肩··苏镇青捡起地上瓷瓶把玩,丘和宜担心地看向他··苏镇青对他摇头,表示自己无事··丘和宜悄悄握住他的手··苏镇青紧紧回握住他。
两人走到孙氏面前··丘和宜在丈夫之前,开口问孙氏:“我的孩子呢我知道一定是你们把他们抓了起来你把他们藏到了哪里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是不是……”·丘和宜想要让自己冷静,但问话刚出口,他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怕,怕孙氏说她根本不知道两个孩子的下落,更怕孙氏说两个孩子已经被她害死··孙氏老脸红肿,目光- yin -狠毒辣,吐出血水,含混地骂:“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就那么好命,让那孽障宁肯自己死也要护住你。
你们丘族都不得好死,我死了,也绝不让你们好过·喂你们知道吗,丘族人全都……呜呜”·苏镇青掐住了想要大叫的孙氏的脖子。
贺椿昨晚在去苏家主支的路上,跟他说了那个丘族的秘密,也跟他说了他知道两个孩子的下落·只不过想要救两个孩子,还需要孙氏··这也是他看到孙氏没有立刻让人杀了她的原因。
苏镇青抓着孙氏的脖子,喝令护卫们加紧搜索孙氏卧室··贺椿抱着小阿蒙晃了进去,不一会儿,护卫们就喊着说发现了一个地下密室··孙氏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那个密室的入口只有她的精神力才能打开,为什么那些普通护卫们也能发现·苏镇青让丫鬟们取来一块抹布,随便团了团塞进孙氏嘴里,让心腹看守住她。
孙氏双眼冒血,恨不能吃苏镇青的血肉··苏镇青让人拖着孙氏进入卧室,苏镇河等人出于好奇也都跟了进去··地下密室门已经打开··护卫们正在等待苏镇青等人,还没有下去。
苏镇青不动声色地看向贺椿··贺椿对他点点头,表示下方已无危险··孙氏盯住了贺椿·她直到此时才注意到这个少年,还有他抱在怀中的小孩。
这是两个陌生人,也不像是苏家那边的小辈··是他们吗是这个少年在做鬼吗·好个小崽子,等她逃出去恢复修为,看她如何折磨这俩崽子·孙氏还没有绝望,她的肉体就算毁灭,但因为她修炼多年,手边又有一个宝物,必要时她可以脱离肉身成为鬼修。
只是孙氏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和她做对的人,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好时机,好把这些背叛她、与她做对的人全部弄死·她就算死也要这些人陪葬·贺椿并没有察觉这点,昨天他用幻符对付孙氏,也没能让孙氏说出这个秘密。
可孙氏- yin -谋会真的得逞吗·在孙氏死盯着贺椿看时,他怀里的小孩忽然也看向她··孙氏有所察觉,下意识转看向小孩,这一看,她的目光就再也收不回来。
小孩的那双眼眸很黑很亮,心中无鬼的人看过去只觉得可爱纯真,而心中怀有恶意的人看过去,却似看到了恶魔深渊··孙氏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似乎都被吸进了那深渊中,不,她是真的被吸入进来了·这是哪里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痛苦·啊啊啊——孙氏发出惨叫。
这个世界的黑色旋风就像刀,碰到就如被凌迟一般·而地上的碎石、包括空气都像是毒药,烧得她皮开肉烂··短时间内自觉就要被折磨死的孙氏似乎听到有一个声音跟她说:以后她将成为构成这个魔界新世界的能量之一,直到她的灵魂完全消磨完毕,她都再也无法离开这里。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孙氏不信,她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可是她出不去了她到处都找不到出口·孙氏疯狂大叫,一只巨大的手从空中向她抓来,一把抓住她,扔进了下方的岩浆中。
孙氏在岩浆中发出极度痛苦地尖叫,她的身边也有灵魂在凄惨地叫喊··“出不去了我们将在这里受永世惩罚,直到我们全都消失咯咯咯你出不去了,我也出不去了”·岩浆里冒出许多灵魂一起在那儿疯狂大笑又大喊。
构成这个新世界的能量本源就是痛苦和绝望,而这里只有恶毒的灵魂才能进入··换言之,这里就是惩罚恶灵的地狱·孙氏不可置信地大叫:“不——”·同一时刻,院子里被护卫们捆绑住的孙氏贴身大管事突然瞪大眼睛,如看到了某个极为恐怖的场景般:“呃啊啊”·随后头一歪,七窍流血而死。
护卫们确认人真的死亡,连忙跑去向苏镇青汇报··孙氏卧室中··苏镇青忽然转头,看向被护卫拖着的孙氏··孙氏半低着头,刚才嚣张不怕死的气焰似乎一下就消失了。
苏镇青觉得不对劲,走过去抬起孙氏的脸,发现她那双时刻都冒出毒光的老眼也变得彻底浑浊··孙氏还活着,但此刻她就像失了魂般,成了一具活死人··孙氏的变化让所有人心惊。
·连贺椿都特地过来查看··恰逢护卫来禀告大管事之死,贺椿有所猜测,但不敢肯定··“如何”苏镇青问。
贺椿再三判断,面露奇异之色:“她肉身还活着,但……”精神力消失了,就好像没了魂魄一般··至于那突然死亡的大管事,大概也和孙氏灵魂消失有关。
孙氏很可能对那大管事下了什么禁制,比如她死对方也不能独活一类的主仆契约··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贺椿随口问怀中小孩:“阿蒙,你看这老妖婆是怎么了”·小阿蒙认真地看过去,随后告诉少年:“魂魄,被抓走了。”
贺椿悚然一惊·魂魄被抓走被谁·贺椿与小阿蒙对视,小阿蒙一脸懵懂··贺椿:“……”好吧,师父要装傻,徒弟也没法。
哼哼,你给我装,有种你给我装一辈子·小阿蒙不知感觉到什么,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少年的脖子,软嘟嘟、柔嫩嫩的小脸蛋对着少年的脸蛋蹭啊蹭。
贺椿:……撒娇也没用·我知道你的灵魂是两米八的壮汉·“老爷夫人您们快下来,是少爷们我们发现少爷们了”地下室传来惊叫,下去的护卫们已经有所发现。
众人顾不得孙氏,全都挤向地下室入口,尤其丘和宜不管不顾地第一个就要往下跳··还是苏镇青拉住了他,让护卫们先找了个梯子过来放下去··地下室很大,站了这么多人也不觉得拥挤。
而六个鼎炉和那诡异的冰池全都呈现在众人面前··冰池里的冰已经开始融化,里面一大一小的两具身体也更加明显··哪怕还看不清两具身体的面容,已有所猜测的主支苏镇河也满脸不可置信地叫道:“这个老妖婆太毒了太可怕了”·原本怀疑苏镇青说孙氏不是孙氏的人,此时也都认定那老妖婆根本就不是孙氏。
你想,如果真是人家的亲生母亲和祖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宁可让自己断子绝孙的事情·丘和宜在冰池中看到生死不知的两个孩子,当即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就扑了过去。
苏镇青死死抱住他··贺椿适时告诉他们:必须要等冰池里面的冰自然化完,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而且那个冰水也不能碰触··听到这句话的苏家长老们迅速远离了冰池。
丘和宜看着冰池里的两个孩子站都站不住,被爱人抱着,慢慢跪到地上,泪流满面:“十一郎,你……告诉我,他们……还能不能……”·丘和宜说不下去,这一刻他简直恨透了孙氏,如果可能,他会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把孙氏撕碎·苏镇青也恨,他要万般克制,才能忍住不去一脚踹死孙氏。
贺椿示意苏镇青,让他把其他人全部弄到上面··苏镇青立刻道:“这里不安全,大家有话上去说·”·苏家长老们虽然好奇,但听说冰池有毒,早就巴不得赶紧上去。
护卫们扶住梯子,又把长老们一个个背上去··家主苏镇河最后离开,他叹息一声,拍拍苏镇青的背,还是那句:“六弟,苦了你了·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苏镇青摇摇头,“孙氏以我生母的名义要抚养我,你们也拿她无可奈何·”·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苏镇河心里清楚,当初他父亲还有那时的长老们没有对苏镇青伸出援手,只不过怕了孙氏的非人手段而已。
但苏镇青对苏家主支并没有多少怨恨,相反他还很感激苏家主支那边在他求助时给予他的帮助,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能短暂逃出孙氏掌握·更何况后来苏家主支那边还用宗族之力帮他庇护了丘和宜。
苏镇河见苏镇青心里真的不怨恨他们,也松了口气·如今苏家最有出息的就要属这位二品大员,他们不说多依赖他光宗耀祖吧,但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谁都知道。
而他们会帮助苏镇青也只因为对方肯上进,如果这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们也懒得多管他··最后连护卫们也都离开了地下室,失了魂的孙氏被丢在一角··贺椿这才跟夫夫两人说道:“我问过孙氏,也查验过这冰池里的冰水成分。
你们的两个孩子还没死,但想要他们活过来也不容易·嘘,先听我说完·”·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贺椿放下小阿蒙,指着池水道:“首先,你们应该庆幸两个孩子身体里都有一丝先天混沌之气,因为这点先天气息保住了他们灵台不灭。
但是,只这一丝先天之气还不够,他们精血丧失太多,又被长期冰冻,如果想要彻底且健康地活过来,他们必须开始修行·但糟糕的是,孙氏拿他们当鼎炉练功,几乎毁了他们的灵根,这样一来,适合他们修炼的功法就极少极少。”
见夫夫两人想要询问,贺椿主动道:“我可以提供功法,还能在他们昏迷状态把功法灌入他们脑海,然后帮他们运行一两次,让他们记住·但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他们能否真的进入修者之路还要看他们自己,而且因为他们长期泡在这个冰池中,长期接受五毒一灵的毒气,身体已经出现变化。
他们以后恐怕要不断地寻找毒物来锻炼自身··好处是,毒物已经不需要你们寻找,孙氏已经代为找来,而且现在毒物都养在她的身体里,以后孙氏的身体就是毒物的鼎炉,两个孩子以后每阶段需要一个毒物时就可以从她体内引出。
期间,孙氏是死是活都无所谓,有那几个毒物在,她的身体就不会腐败·”·苏镇青看出少年话语下的为难,冷静地问:“这个功法是不是很难”·贺椿点头,“很难。
我要传他们的是一种炼体术,只不过别人的炼体术是用灵药锻炼自身,而他们则需要用毒药加一定灵药·但他们比别人划算的是,他们不需要药方,前期也不需要寻找特殊的炼体药物,只要能把这池冰水全部吸收完毕就好。
而后期他们则可以靠吸收那五只毒物继续修炼,这也算是大难不死的后福·再到后面,他们可以寻求突破离开这个世界前往更高一层的他界,当然,他们也可以不突破就留在这个世界。”
听说孩子们修炼有现成的吸收物,夫夫俩都稍微放了点心··可贺椿又给了他们一棒子:“吸收的过程很痛苦,期间他们的身体也会产生一些可怕的变化,他们年龄还小,就怕不能坚持。”
丘和宜突然道:“我们能和他们说话么他们能听见么”·贺椿点头:“能·昨天我接触过他们,他们告诉我,其实他们这几年并不是一直都在昏睡中,其中也有清醒的时候。
不过他们太痛苦,宁可睡觉也不肯保持清醒·”·丘和宜无声流泪,只要一想到两个孩子受的罪,他就痛苦到极点··贺椿建议他:“如果你们能经常和他们说话,让他们坚持,效果可能会更好一点。
等他们自动醒来,就算是修炼入门了·”·丘和宜狂点头,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和孩子们说话··贺椿最后告诉两人:“在两个孩子练功之前,这冰池里的冰水还要加一点东西,你们可以理解为药引。”
两人异口同声问:“什么东西”·贺椿一指孙氏:“她的血,越多越好·”·隔天,病了半个多月的苏布政使重新出现在官衙中。
苏布政使一出现,就关了一批人,提拔了一批新人,又敲打了一批人,随后就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安排难民和灾后等种种事宜··就在苏布政使陀螺一般忙碌这次天灾后续时,从京城来的天使也到达了。
苏镇青请贺椿帮忙,不一会儿就从天使口中问出实情·原来京城那边竟然得到沛洲洪灾布政使不为的消息,这天使就是当今派下来查问灾情和苏镇青办事不力罪名的人。
天使还告诉贺椿,他是明线,皇帝还派了一支暗线调查苏镇青··苏镇青对当今早就有一肚子意见,以前这位和孙氏联合,没事就给他下点小绊子,如今也不知是和孙氏商量好了,还是想甩开孙氏,竟打算查他的罪名打压他。
给这样的上司打工,谁都会心生不爽,更何况本就头生反骨、桀骜不驯的苏镇青··尤其当今还知道了丘族的秘密,夫人和两个孩子都是丘族的苏镇青怎么能忍受得了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苏镇青恨不得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全部杀了才好·于是,贺椿接到了苏镇青新的委托,帮他给镇北王带一封信·偏贺椿本身是个闲不住的,也就答应了。
不过贺椿在出发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曹氏下落”苏镇青像是现在才想起这个人,“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曹氏怀的绝不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关于曹氏腹中怀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当初丘先生以为曹氏腹中胎儿与你有关,他虽然反感曹氏却不愿伤害你的后代,就委托那老道诱出曹氏,并请他把曹氏送回广宇城苏府。
当时我们还指望让那老道到苏府后假装高人撑撑场子,可现在分开逃散的人都回来了,曹氏和老道却还不见踪影,我怀疑他们一定出了什么变故·”·贺椿可没忘记他家小阿蒙曾指着那老道说他就快死了。
如今丘和宜脸上的死气已经散去,但不在他们身边的老道可就说不准了··苏镇青听少年这么一说,对夫人丘和宜更加愧疚和感激·而真心里,他并不想找回曹氏,甚至恨不得曹氏就这么死在外面才好,但看贺椿微沉重的脸色,也担心那不知是什么的胎儿,就还是拍胸脯道:“我这就让人去找曹氏和那老道,如有消息,立刻让人通知你。”
贺椿表示他也要在广宇城附近转转,将晚一日出发··苏镇青还没把难民和洪灾后续搞定,暂时也不急着搞皇帝,就跟贺椿说迟点送信也没关系··小阿蒙在两人说话时一直看着外面的天空。
“嘎嘎——”大量的乌鸦在广宇城上空盘旋··苏镇青被外面乌鸦叫声叫得心烦气躁,不由骂道:“什么时候城里多了这么多乌鸦难道不应该聚集在城外吗”·贺椿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下意识看向坐在他腿上的小阿蒙。
小阿蒙一脸严肃地抬头看着屋外的乌鸦们,那小小的身体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感··第177章 做了坏事的阿蒙·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残阳如血, 空气闷热, 离河道不远的野地里堆积着大量难民尸体,异常恶臭蒸腾而起, 尸体下流出黄色的浓稠液体。
这些恶臭无比的脓液似被什么牵引般流向某处··“嘎——”大乌鸦不敢落在贺椿和小阿蒙身上,把他们带到目的地后, 就收翅落在了一块石头上。
贺椿掩住小阿蒙的口鼻,转头四看··太凄惨了,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做噩梦, 这里根本不适合小孩子过来··可小阿蒙看着满地尸体,却淡定得一塌糊涂, 他看贺椿掩他口鼻, 也学着他伸出小手去捂他的嘴巴。
贺椿轻轻咬了一口小阿蒙盖到他嘴巴上的手··“你觉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小孩··小阿蒙竟然真的转头看向四周。
贺椿看他真一点都不害怕,也就随他去了··小阿蒙拍拍贺椿,示意放他下来··贺椿把他放到地上··小阿蒙转身, 朝着一个方向毫不迟疑地走去。
他的小短腿不时越过地上尸体,脚上的鞋子也踩到了地上脓液,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贺椿跟在他后面,心里不住默念这是他师父, 不是真豆丁··“嘎”大乌鸦再次飞起, 谄媚地围着小阿蒙转悠。
小阿蒙一巴掌打在凑近的大乌鸦身上··大乌鸦嘎的一声惨叫,再不敢靠近小阿蒙··贺椿看大乌鸦的豆眼,竟觉得看出了一点可怜兮兮的哀怨表情··那大乌鸦看贺椿看它,竟朝贺椿飞来,也十分谄媚地冲他嘎了一声。
贺椿:“抱歉, 我听不懂鸟语·”·大乌鸦用翅膀捂脸,身体竟然还没有从空中掉下去··贺椿:……妖怪·“嘎主上说我就是一只乌鸦,不能跟您说话。”
贺椿:“……”·大乌鸦出卖了主上不自知,也许是故意的它很欢快地又飞到前面,落在一具尸体上,很随意地把那具尸体的眼珠子给啄了出来,还给吃了。
贺椿……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前面小阿蒙也停下脚步··贺椿几步跳过去,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快要倒塌的茶亭··茶亭中有数具尸体,而最中间的女尸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贺椿看小阿蒙蹲下,竟然伸出小手指要去戳女尸裂开的肚皮,连忙伸手把他抱起来。
“喂喂,非礼勿视·”贺椿从储物袋里找了一张在地球买的床单盖到了女尸身上··贺椿已经认出女尸身份,正是曹氏··而曹氏裂开的肚子也表明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一些不应该发生的非正常事。
“嘎过来这边,有活人”大乌鸦发现刚才用神识勾搭少年,另一个竟然没有发现,顿时胆肥了··贺椿抬头,抱着小阿蒙跳出茶亭,跑到大乌鸦身边。
小阿蒙瞅瞅乌鸦,又瞅瞅贺椿,有点不高兴,他不喜欢哥哥的目光被其他生物吸引,不管是乌鸦还是人··大乌鸦爪子下是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趴着的男- xing -。
贺椿凝眸,是邋遢老道·大乌鸦看老道不醒,直接低头啄老道的后脑勺··老道硬生生被疼醒··老道抬起头,四肢却无法动弹··贺椿只看他四肢扭曲的角度就知道老道的四肢都断了。
老道看到熟悉的少年和小孩,脸上露出苦笑,随后又是满脸绝望和无尽愧疚··贺椿放下小阿蒙,蹲下问他:“你还能说话吗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老道一双老眼竟在贺椿问话后流出泪水。
贺椿虽然气他不遵守诺言,但看他这样又觉得可怜,就帮他翻了个身,又帮他简单处理四肢伤势··老道流着泪摇头,死气沉沉地说:“不用救贫道,贫道该死。”
贺椿没理他,把他断掉的四肢用木板夹好,捆绑上,又给他塞了一枚贾千金炼制的疗伤丹药··“你现在还不能死,我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椿看附近只有那个快倒塌的茶亭还能勉强待待,就一手拎老道,一手抱小阿蒙,飞跃回茶亭··老道惨笑:少年入极恶凶阵如踏平地,就是那小小孩童看到尸体也无丝毫惊惧,更不用说对方塞给他的药丸中明显含了灵气。
他这是狗眼不识真高人啊·贺椿没有动茶亭里的尸体,他觉得这些尸体的分布似乎暗含了什么道理··仔细看,会看出那些尸体的头部全都朝向茶亭,相当古怪。
老道收回观察少年和小孩的死沉目光,靠在茶亭的围栏上,看着地上盖着床单的曹氏,再度流出无声的眼泪··“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贺椿把小阿蒙放到自己腿上,坐在茶亭栏杆上问。
“嘎”大乌鸦也跟着飞进来,落到曹氏的尸体上··老道看着那只大乌鸦,为它的灵- xing -惊讶,但这时他满脑子都是想死和赎罪,也没分给大乌鸦太多注意力。
贺椿看老道只顾着发呆,不由加了一点精神力斥责道:“这么多尸体就发现了你一个活人,你应该是唯一的知情者,而你我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不正常,如果你不想更多这样的惨事发生,就更应该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最重要的是曹氏肚腹为什么会裂开里面如真有什么,那玩意跑哪儿去了有没有危害·老道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冲着少年道:“老道我有眼无珠,明明高人就在身边,却什么都没看出来,还错把一个心肠歹毒的女邪修当作善心的正道修者。”
贺椿:“这些话就不用说了,谁没干过糊涂事如果不是看你良心还在,我也不会救你·”·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老道更加愧疚,同时也受到贺椿精神力影响,终于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源源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老道早已到达广宇城,甚至比丘和宜他们到达的还早··他把曹氏藏起来,自己单独去见了孙氏··他本来是想帮助丘和宜,也是打算按照丘和宜的计划行事,但路上他听曹氏所言,猜测出那位孙姓老祖很可能是一位在红尘中历练的修者。
老道是散修,靠着师门流传的一点东西才修炼到如今这种程度,可再往上要怎么做,他既没有合适的功法,也没有能修炼的能量,如今听说身边就有一个很可能进入先天的修者,他怎么可能放弃这条路线·于是他去见了孙氏,而孙氏也不像传说中那些眼高于顶的修者,对他很客气,看出他与先天就差一步,还给了他一点指点。
老道自感这可以让他的修炼少走一点弯路··老道理所当然对指点他的孙氏产生了感激之情,他甚至很想把丘和宜那边的打算告诉孙氏,不过因为他以道途立下魂誓,到底没敢说出。
而孙氏却自己猜出老道是丘和宜他们请来帮忙的,她也没问丘和宜等人现在在哪里,其实就算她问了,老道也不知道·老道只含糊地告诉她,丘和宜他们混在难民中逃走了,这也是孙氏如此肯定丘和宜等人没有被烧死的原因。
孙氏款待了老道后,许诺如果老道肯帮他一个忙,就提供足够他能冲至先天的灵珠··老道已经暗中搜索过曹氏,没发现能生成灵气的东西,正沮丧着,听孙氏说只要把曹氏带到孙氏指定的地点,孙氏就能助他成就先天,当下连多考虑一下都没有就答应了。
之后他就把藏起来的曹氏送到了孙氏指定的地方··那是一个路边茶亭,孙氏让他带着曹氏坐在茶亭中等待,一直等到当日的黄昏时分·说之后就会有人来接应曹氏。
曹氏当时不知察觉了什么,想方设法想要逃跑,不过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过老道的掌握·在黄昏时分还没有到达前,茶亭周围突然来了大量难民。
这些难民似乎是被人引领过来··有难民上来询问他们布粥处在什么地方,老道说不知道··难民闹腾腾地等了一会儿,见一直等不到布施者,一个个大呼上当,有人又累又失望,就那么随地坐下,有人打算离开,还有人上来想要抢劫曹氏。
老道保护了曹氏,并察觉了一点不对··可黄昏时分还没有来临,他又实在想要孙氏应承的灵珠,就决定等到那一刻,到时不管有没有人来接曹氏,他都会在那时离去。
太阳逐渐西落,两个月亮分别从两个方向升起,一日双月同空,黄昏时分来临··而变故也就在此刻发生··布粥的人来了,运来了十辆大车,每辆车上都有两个装满杂粮粥的大木桶。
难民闻到食物香气,当时都要疯了,一窝蜂地上去抢夺粥食··驾车来的人看到难民一涌而上,竟吓得丢下车辆,就这么骑着拉车的畜牲跑了··难民们没有人维持秩序,身体强壮的就拼命往前挤,身体弱的被人踩在脚底。
有粥桶在混乱中被打翻··多少难民就直接趴在地上舔食流出来的粥水··老道本不想管,但看那么多难民乱成一团,弱的根本挤不进去,他到底还是没能看下去,就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功力,震慑住了这些难民,又临时挑了一些人出来帮他维持秩序,再让人用各种容器上来领粥。
·难民们身上再无家财,也会弄个木碗挂在身上··在老道的高压下,难民们开始排队领粥··有难民领粥时还特地向老道表示感谢··老道心中不是滋味,又有那么一点高兴。
曹氏也饿了,不过人家看不上这难民喝的粥,不肯过来,宁可啃干粮··老道本打算黄昏一到就离去,可被难民拖住手脚,竟一直留到粥水全部发放完毕··每个木桶都被难民刮得干干净净,连之前倒在地上的粥米,也有人小心地一点点从泥土里捡出来塞进嘴里。
老道自觉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脸色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难看,可谁知没过多一会儿,所有难民都开始捂着肚子疯狂喊痛··最先起反应的是身体最弱的老人和孩子,接着是妇女,然后是青壮。
只要是喝了粥的,无一例外全都倒在地上发出惨叫··到了这时,谁还不知道粥水有问题·老道当场呆滞,有难民大骂,也有难民想要冲上来似乎想要杀死他·更多难民在诅咒他,之前向他表示感谢的不住问他为什么。
老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帮助维持秩序,找人给大家排队,然后保证每一个难民都能喝到一口粥……·而就因为他出手维持秩序,本应该只有青壮才能抢到的粥水平均到了每个人身上。
这里有两千多难民,每一个都至少喝到一口粥··喝得越多的越痛苦,也死得越快··当接二连三的死人出现,辱骂老道的改成给老道磕头,恳求他救人。
老道无能为力,他把身上所有能用的药都拿出来了,可是没有用,难民们还是在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剩下的难民发疯了,他们聚集起来围攻老道··以老道的功力,他应该可以轻易逃出去,可他没有逃,在难民们把他打倒后,他也没有还手。
曹氏那边发出尖叫·她是唯一没有喝粥的人,就连老道在途中都因为口渴喝了一口··老道已经顾不上曹氏,无尽的愧疚彻底淹没了他··也许是毒药太厉害让难民们手脚无力,也许是老道不由自主运功保护了自己,又在挨打中很好地保护住了自己的头部,所以哪怕他的四肢全都被打断,他也没有死。
等他感觉到身上再也没有拳脚落下时,周围已经一片死寂··老道抬头,只见以茶亭为中心,两千多难民全部扭曲、狰狞地倒在地上,全都没有了呼吸··而曹氏……也死了,身体赤裸,全身一片狼藉,死相极为凄惨。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可她的腹部却高高隆起··不对老道当时就感到诧异,曹氏怀孕据说还未满三个月,她之前也没显怀,怎么这一刻肚子变得这么大,就好像就要分娩一般。
说到分娩,曹氏高耸的肚皮竟然真的波浪一样滚动了一番,里面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她的肚皮出来··而就在这时,老道发现了周围空气的变化··他会望气,这一刻,他看到了滚滚乌云,看到了血色弥漫他还看到了阵法的痕迹·这明明就是环境已成,万事俱备,妖魔即将出世之兆·老道终于醒悟过来,他上了孙氏的大当。
他也听过沛洲布政使苏镇青突然病倒昏迷一事,因为他突然病倒,导致救灾和安顿难民等事被延迟··现在想来,也许这根本就是一石二鸟之计·有人需要大量的生命做些什么,以前一直没有机会,而这次洪灾将是大量收割人命还不会被人察觉的最好机会。
如今再想那孙氏,她的儿子儿婿那么恨她,还怀疑两个孩子的失踪之事也和她有关,那孙氏还能弄出一个假怀孕的曹氏恶心自己的儿子和儿婿,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对陌生修炼者怀有善意的好人·也许孙氏在一开始安排曹氏假怀孕时就对她的肚子做了手脚,不知塞了什么进去。
但看曹氏态度,孙氏可能也没指望这东西能生下来,她让曹氏随便闹,完全没有珍惜这个不明物的想法··但当曹氏真的把这个不明物好好地揣回,偏时机上又遇到几十年难见一次的大洪灾出现大量难民,而孙氏又把自己的布政使儿子药翻。
天时,地利,人和·孙氏全部得到了··同样,魔物出世的条件也全都备齐··“在老道小时,曾听师门长辈们提到过一个灭绝人- xing -的邪修,那邪修据说是一个喜欢拿人当鼎炉来修炼的修者,他在百年前想出了一个利用人的生机和死时的怨气来替代灵气进行修炼的功法。
这种功法通过某种收集阵法,能把大量活人临死前的生机全部收集到一起,以怨气作为启动阵法的能量,据说这种因为特殊手法收集到的生机能量比灵气也差不了多少·”·“嘎类似的功法咱魔界有的是”·贺椿回以神识沟通:“我说乌鸦兄你有什么好骄傲的还有你原来来自魔界”·大乌鸦向贺椿抛了个媚眼“嘎少年,要来一份吗绝对比这个烂糟糟又没有美感又极为浪费的破功法要好得多哦。”
小阿蒙突然从贺椿身上跳下,跑到茶亭外面捡了几块石头回来··大乌鸦的豆眼和小阿蒙的目光撞上,吓得连叫都不会了,翻滚着飞出了茶亭··小阿蒙口袋里塞着石块又爬到贺椿腿上坐好。
贺椿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条清晰的食物链,而坐在食物链最顶端的……·老道没有受到外界影响,愧疚感让他不想有丝毫隐瞒:“据传,那邪修似乎真的施行了这个灭绝人- xing -的法术,导致天怒人怨,最后惊动了一些隐世的修者门派对其下了追杀令,后来那修者就消失了,也不知是被杀死了还是躲藏起来。
而孙氏现在用的这个法子,几乎和那修者如出一辙·”·老道越说越后悔··而老道也没有猜错,孙氏就是那灭绝人- xing -的邪修的弟子也是鼎炉,在他躲藏期间,他把这个收集生机修炼的方法还改良了。
孙氏用的就是改良法,她也确实如老道猜测,在对曹氏做手脚时就没指望能成功·只是后来的条件全都凑齐,孙氏不想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成果,就一步步施行了下去。
而孙氏在听说曹氏安然回来,且肚中胎儿还在时,简直惊讶得不得了··再也没有谁比孙氏更清楚那胎儿的来历,自然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胎儿怎么也不可能保存下来。
当年她师父也就是那老魔头,为更好地吸收利用生者生机,想出了利用刚刚怀孕四十二天左右的人胎胎芽的方法·他的方法是,把孕期为四十二天左右的胎芽活生生挖出,以特殊手法植入处子体内,以其做阵心吸取生者的生机,而等到这个胎芽破胎而出时,就可把其当作活的灵石吸收。
·但是那老魔头做过多次试验都没成功,不管是生挖还是死挖,那些胎芽只要离开母体,就存活不了多长时间,更不要说吸取孕者和周围生者的生机··孙氏曾利用丫鬟受孕,多次取出胎芽尝试,但也都没成功过,而且她一直没有办法得到大量生命献祭,通常看胎芽在新母体内留不住就放弃了。
本来黄昏时分粥车送来时,孙氏也会来,她会躲在暗处确保这个夺取生机化能量的方法能成功,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昨日临出发前碰到其他修者,而贺椿他们还站在了丘和宜那边。
自此,孙氏的所有梦想全都破灭,别说亲自过来接收获,就是自己的命和灵魂都玩没了··贺椿他们并不知道孙氏这个打算,但通过老道的侧面描述,大致也能推测出来。
“就为了一个能代替灵石的能量源,孙氏就杀了这么多人”贺椿现在真心觉得让孙氏那样死太便宜她了··他甚至懊悔当时用幻符和精神力拷问孙氏时,没有问出她更多秘密。
如果他能问出,不就能赶过来阻止这样的惨事发生·好在孙氏如今从灵魂到肉体都已经死亡,这个灭绝人- xing -的修炼法应该也会随着她的死亡而消失。
小阿蒙似乎感觉到他的难过和歉疚,转过身,抱住他··贺椿低头,亲亲小孩的额头··大乌鸦偷偷瞧向小阿蒙,传音给贺椿道:“其实那个方法根本就不对,就算他们定下的条件都凑齐了,也不可能生出能代替灵气的‘生机胎石’。”
“那东西叫生机胎石这么说魔界真有这样的东西”贺椿警觉··哎呀,说太多了·大乌鸦嘎地闭嘴,望天。
可贺椿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它:“你刚才说方法不对不可能生成那什么胎石,那么曹氏裂开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那根本不是孙氏求的生机胎石,而是真正的魔胎觉得自己不小心透露太多的大乌鸦憋得好难受,他好想告诉贺椿,就是有某某把自己的洗澡水不做处理就随便倒,然后还让那怀了死胎芽的女人得到,这才会导致把死胎芽转成了魔胎。
其实天生魔胎想要出生也不容易,没个几百上千年,连意识都不会形成,但这魔胎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偏遇到一个错误的阵法,还吸收了孕母和那么多难民临死前的庞大怨气,结果就提前催生出了意识,更借那么多生机之力让肉体成型,最终破腹而出。
而这一切可以说全都是巧合的相加,缺任何一个条件都不可能形成魔胎,也不可能让魔胎这么早就提前出世··贺椿看到大乌鸦的豆眼瞄看方向,顿时有所了悟··好嘛,看来这个什么胎石出生,说不定还跟他大腿上坐着的小号师父有关·第178章 阿蒙失踪·老道并没有看到魔胎长什么样, 据他所说, 他当时被天地异变吸引,等他再去看曹氏时, 曹氏肚子已经裂开。
贺椿看向小阿蒙,既然那魔胎与小阿蒙有关, 他是否能感觉其所在·小阿蒙抬头看他,一连茫然··贺椿指了指曹氏肚子, 捏他脸蛋:“知道曹氏肚中的东西跑哪儿去了吗”·阿蒙蹙起小眉头, 可认真地想。
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贺椿无法确定他是真的无法感觉到魔胎所在,还是不想说··大乌鸦在茶亭外面张嘴, “嘎那魔胎既然已经出世, 自有他的缘法,你们就别强求了。”
贺椿想想也是,他本身也是个豁达的, 很快就把这事丢开··小阿蒙被大乌鸦嘎嘎吵得心烦,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石子,再次向大乌鸦砸去··呱噪的大乌鸦惨叫一声,不知道那位到底有没有察觉他用神识勾搭贺椿, 但到底不敢再多啰嗦。·贺椿利用纸鹤把这里的情况通知了苏镇青··在等待苏镇青带人前来之前, 贺椿带着小阿蒙一起仔细观察地面和难民们的尸体··很快,他就发现在难民尸体下被人画了一个大型阵法··学了原始符纹和由原始符纹构成的符箓和阵法,就像学会了基础数学和基础公式,哪怕语言不通,哪怕这个阵法和他所学差别较大且错漏百出, 但贺椿还是能从这个阵法中推导出一些东西。
“阿蒙,你看这个阵法线条像不像是人体的血脉,这些符纹像不像是结点,中间这几个符箓则代表五脏六腑骨骼呢这个阵法没有骨骼,没有经络,没有大脑,只强行要求把‘血液-生机’输送入‘心脏-曹氏的肚子’,很多地方还画错了……不过多少还是输送了一些生机到心脏,虽然浪费极多。”
贺椿说着说着,忽然站定··他到现在都没有解决修为不能使用的问题·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受伤或者受到这个小世界的规则压制,但现在看了这个阵法,他忽然有了一种模糊的猜想。
会不会那位傅渊仙尊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而那位据说非常擅长炼器而擅长炼器的大师通常也擅长阵法··那么在排除药物影响和规则限制,再考虑他只有画符纹的时候才能带动修行,禁制他身体修炼的根由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阿蒙,有没有某种阵法可以打入人的身体中并禁锢他吸收能量和使用能量”·小阿蒙当然没能回答他,只抓住他的手,轻轻挠了挠··贺椿低头,笑。
开始一边走,一边破坏地上的阵图··随着阵图被破坏,风开始重新流动,这片死地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么沉闷死寂,也不会让人一心只想着死亡。
只不过阵图被破坏后,刚才死了一天的尸体腐烂程度突然大大加快,人体腐烂的臭味越发刺鼻·连大乌鸦都被臭跑了··贺椿扔出一张清风符,风势逐渐变大,把恶臭驱散,总算让站在这里的人好受了一些。
等贺椿把阵图全部破坏,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后,苏镇青也亲自带着人手赶到··众人的震惊和伤感自不用多言,这些尸体也不能就留在这里·苏镇青下令把这些尸体就地焚化和掩埋。
贺椿不放心,还现场画了一个驱疫符纹,里面灌输了他现在能用的所有修为,可以支持七天左右··办完这些,贺椿问老道是否还想修行,老道摇头说他要留在原地结庐赎罪,为这两千多难民的灵魂祈福。
老道有老道的路要走,贺椿也没多做干涉··如果老道是个没良心的人,当时难民攻击他,他完全可以逃走·贺椿那时肯定会追杀他,让他为他的错误偿命。
可老道良知仍在,只是太想进入先天以至于踏入歧途,对于这样的人,贺椿也不必特意惩罚他,他自己的良心折磨就会让他痛苦到死··丘和宜和苏镇青的事情到此也算了结,丘和宜找回两个儿子,哪怕不知道他们的未来到底如何,但人有了希望就是不一样。
丘和宜不想自己成天看着儿子们胡思乱想,干脆找了一堆事情给自己做,除了早晚会固定抽出半个时辰去陪伴儿子们说话,其他时间他一直在辅佐苏镇青··对此最高兴的莫过于苏镇青。
丘和宜除了是他的夫人,还是他最好、最信任的帮手,以前孩子们没有失踪,丘和宜不但帮他撑着家里面的事,也会帮他出谋划策,做着类如秘书一样的工作·最主要的是有丘和宜在身边,苏镇青心就定了,有什么委屈和为难的事情也能有人倾述。
贺椿对丘和宜很有好感,又同情丘族人的处境,临出发前,送给了丘和宜一份礼物··“这是养生诀,修者界最大众最普通的修真功法,优点是简单易懂,缺点是进展极慢,但对打基础非常有好处。
尤其你们丘族人本身就蕴含一丝先天混沌之气,修这养生诀也算事半功倍,别人花几十上百年才能步入先天,但你们只要勤于练习,也许十到二十年左右就能成为先天高手,期间你们再另外寻些武技,想来也足够你们族人防身。”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这份养生诀还是贺椿知道要去地球,特地用东西和无相山的试练者们换来的·本来他是想把这份养生诀教给他家人,谁知他家人血脉变异,地球灵气又极为稀少,修这个不如还炼体。
丘和宜在得知族人被大量抓捕的真相后,一直就想着要为族人做些什么,如今贺椿给他养生诀,简直和雪中送炭一样··丘和宜没有拒绝,只是对贺椿行了大礼,并一心想要奉贺椿为师。
他这时已经猜出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绝不是普通岛民,而很可能是某个大修者门派或修者家族出来历练的中心弟子··贺椿拒绝,只说这是他们的缘分··丘和宜没和他争执,只是在日后找到族人后,把贺椿的画像奉为祖师爷,并成立了长生门。
丘族人便从此称自己为长生门人,大多避世,少有出现在红尘中·丘和宜等人为了保护丘族人,故意向世间传言说丘族人为福体,家有丘族人或与丘族人结合,当家族兴盛、身体康健。
因丘族人体内有一丝先天混沌之气,哪怕不刻意修炼,与他们结合的人也会感受到不少益处,这个传言一出并无人反驳,就连纳了一名丘族人为妃的当今皇帝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于是,世间求娶求嫁丘族人,一时竟蔚然成风·只是丘族人难以寻觅,时间日久,丘族人逐渐竟成为传说,世间如出现一个天生赤红发色的人,都会被世人视为福兆和至宝。
后话不多说,回到现在·贺椿告别苏镇青和丘和宜夫夫,带着他们赠送的车马和礼物前往北方边境··贺椿确定自己不会再回来,没要夫夫俩送的车夫,他本来打算自己赶车,等离开城镇范围后就把车辆收进储物袋中。
但他们刚离开广宇城,一只大乌鸦就落在了拉车的马匹身上··“嘎——”·拉车马自动开始往前走动··坐在车座上的贺椿无语:“敢情你还会赶车”·大乌鸦:“嘎”爷会的多着了。
正好贺椿打算找个地方慢慢研究他身体中的符纹,见有人帮他赶车,他索- xing -就不再另找地方,而是就待在车里研究··当然在这之前他特地指着大乌鸦询问了小阿蒙:“能信不”·小阿蒙抓抓脸皮没说话。
贺椿明白了,这应该是大乌鸦可以相信的意思吧·小阿蒙:我什么都没说··误会了的贺椿很放心地把车夫一职交给了大乌鸦,和小阿蒙一起坐在车厢中,开始折腾起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天生通符纹,前面他是被蒙蔽,没有找到关键,这次给他找到关键,解除身体禁制也就是时间问题··贺椿最先要做的就是沟通自己丹田内基台中的小玉蜘蛛,他有预感,只要能联系上小玉蜘蛛,所有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和往常一样,贺椿从画符纹开始让自己进入练功状态,只不过这次他的重点不是练功而是联系基台上的玉蜘蛛··贺椿不知道的是,在他这几天没能联系上玉蜘蛛的时候,玉蜘蛛一直在吐丝,它的八只腿脚不停挥舞,把无色的蛛丝注入到贺椿身体内部各处。
而缠绕住贺椿经脉的未知符阵被这些蛛丝逼得不断后退,甚而被破坏了一些··贺椿以为他画了原始符纹才能进入练功状态,实际上如果没有玉蜘蛛在里面帮忙,他就算把原始符纹都画出来,除非正好画出能破解他体内禁制的符纹,否则他就别想动用一点修为。
玉蜘蛛的行为相当于帮他减弱了禁制的控制,而他画符纹则是引动他体内玉蜘蛛,如果贺椿什么都不做,时间长了,玉蜘蛛也能把那个禁制给彻底破坏··但贺椿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他也不知道玉蜘蛛在给他帮忙。
而贺椿主动想要破坏身体中的禁制,主动想要联系玉蜘蛛,这就给了玉蜘蛛更多动力和方向··玉蜘蛛开始执着地向一个方向攻击,直到和贺椿联系上··贺椿一碰到玉蜘蛛的蛛丝,顿时如被什么拉扯一般,一股脑栽进了丹田祭台中。
这一刻,贺椿觉得自己就是玉蜘蛛,而玉蜘蛛就是他··两者相和,贺椿只觉得自己大脑清晰无比,而他的身体血脉经络骨骼等等的分布在他脑中也一览无遗·同样,不属于他身体中的东西也被迫露出身影。
小样终于抓到你们了·擅长符纹的贺椿没多久就找到这个禁制的薄弱处,当即就化身玉蜘蛛冲了过去··我拆我拉我扯·贺椿用力挥舞八只腿脚,把不属于他身体中的东西全部扯出来、破坏、揉烂,能吸收的就吸收,不能吸收的就排出体外。
同一时间,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中,正在到处寻找贺椿的傅渊忽然惊疑一声,看向遥远的他方··他在贺椿体内下了禁制,本应该很容易就找到他·可贺椿所在包括他体内禁制都想被什么屏蔽了一般,无论他怎么放出神识都找不到其所在。
直到禁制被彻底破坏的这一刹那··他设定了一旦禁制被破坏,包含在里面的精神力就会被传送回他本体的功能··值得庆幸的是,在禁制被破坏的同时,屏蔽他感知的东西也有了一些松动,让他留在禁制中的精神力顺利逃回,也让他能顺着精神力留下的痕迹找到那个小世界。
先过去的只是他的神识,可等他赶到那个小世界时,禁制已经被彻底破坏,那个屏蔽他的能量再次出现,让他无法明确得到贺椿下落··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他既然已经找到了贺椿所在的小世界,就一定能找到贺椿。
傅渊再次来到那个小秘境,对抱臂假寐的傅逸说:“我已经找到他,你要和我一起过去吗”·傅逸眼睛啪地睁开,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好,现在就过去”·次日清晨,贺椿睁开眼睛,满脸得意。
就算是仙尊下的禁制又怎么样,还不是给他解决得干干净净·“阿蒙,我终于可以随意修炼和使用修为啦”贺椿得意下想要找阿蒙庆祝,伸手就去捞应该就睡在他身边的小家伙。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捞了个空··贺椿忙转头,没看到小阿蒙··再感觉,马车似乎已经停下··贺椿以为小阿蒙出去洗漱,就对外叫了声:“阿蒙,你在外面吗”同时掀开门帘下车。
马车被停在了荒郊野外,拉车马在低头吃身边的野草··太阳刚刚跃出天空,红油油的像个红心鸭蛋黄··小鸟儿在鸣叫,还有野兽在草丛里窜梭的声音。
贺椿心脏“怦”的一跳,提高声音:“阿蒙你在哪里”·这一刻,他竟完全感觉不到阿蒙的气息··阿蒙不在,那只呱噪的大乌鸦也不在。
贺椿飞起来,跃上半空往下俯瞰··没有,到处都没有小阿蒙的身影··贺椿把身体六感扩展到极致,拉开嗓门大吼:“阿蒙,你在哪里——”·饱含能量的吼叫声惊炸了方圆百里的鸟兽虫人鱼。
贺椿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飞得更高,目力提升至极致,他能看到在田间劳作、在山林捕猎、在官道和小路上赶路的人们,但那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他的阿蒙··这是怎么回事·阿蒙是自己离开,还是被迫离开·如果是以前的大阿蒙,贺椿一点都不会担心他。
但现在的小阿蒙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自己的记忆和能力都给封锁了,在这种情况下,小阿蒙就是一个谁都能咬上一口的肉圆子··虽说这个肉圆子咬下去,会让绝大多数人倒霉很久。
但那是咬下去后的事情,而且如果有人对小阿蒙不利,还发现自己倒霉和小阿蒙有关,那没有武力保护自己的小阿蒙就更糟糕了··对了那只大乌鸦。
贺椿确定那只大乌鸦不凡,他之前以为大乌鸦很可能认识阿蒙,还跟他交情不浅,可如今仔细想来,阿蒙并没有对那只大乌鸦表示亲近,反而每次那只乌鸦靠近他时,他都会用石子砸它。
那么那只大乌鸦为什么而来是为他还是为了阿蒙他是不是知道阿蒙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还掳走了小阿蒙,那么他是不是打算在小阿蒙记忆和能力封锁的状态下趁机对他做些什么·贺椿越想越担心,也越想越后悔。
他真的不应该轻信一个刚认识的生物,尤其那玩意一看就很妖异··他更不应该只顾着自己解除禁制,完全疏忽了小阿蒙··如果他在入定前先用符箓和阵法把小阿蒙保护起来,就算有什么想要对小阿蒙下手,他也不会毫无所觉。
贺椿在空中盘旋良久,见怎么都找不到小阿蒙的踪迹,只能从天空中下来,他把拉车马给放了,把马车里的行礼和礼物等全部收入储物袋,搞定这一切,他的身影立刻从原地消失。
半个月后··这是一座由好几个民族混合在一起自然生成的北方边境小城··这座小城已经久没有接触战事,加上来往人流不多,守城门的城卫比其他地方的城卫松懈不少。
“刘老五,听说你家婆娘在城外荒地捡到一个娃娃”城卫老卫头躲在- yin -影处乘凉,避开斜- she -过来的日照,随口和今天的搭档闲聊道。
被称为刘老五的城卫脸上不掩喜色,喜滋滋地说:“是啊,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奶娃娃,一丁点大,跟小猫仔似的,但是个带把的哦”·这个没法隐瞒,他媳妇捡到孩子时被不少同去的妇人小孩看到了。
当时见是男娃,想要这个孩子的不止他媳妇一个·他媳妇装疯,又是她第一个发现,才把孩子给抢到手··“哦还是个男娃子这倒是难得。
恭喜恭喜”老卫头诚心道贺,还说道:“等这娃满百天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好好好,他现在还小,见不得风,等百日那天,一定请你们过去喝杯水酒。”
刘老五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老卫头在心中叹息··刘老五也算是个可怜人,人生过得极为不容易·刘老五爹娘一直盼着生男孩,结果一口气接连生了四个都是女娃,直到第五胎才生出刘老五。
按理说他爹娘应该极为疼宠他,偏刘老五生来就体弱多病,他爹娘又不是个能把日子过好的,给刘老五看病花了不少钱就不高兴了,说刘老五和他们刘家不合,要再生··于是那对夫妻就又生了几个孩子,可也许他们命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吧,后面他们又生了三个,仍旧全都是女儿。
那对夫妻先是很绝望很生气,后来发现女娃能卖钱,就把自己的女儿当货物一样,一个个卖了出去··其实大夏朝并不允许人口买卖,现在有的奴隶都是官奴,也就是犯罪者的家人才会被打成奴隶,再由官方卖给私人做奴。
私人是绝对不允许买卖人口的,就是自卖自身都不允许··可他们这里是边境小城,天高皇帝远,又和外疆交界,来了个商队就把人带走了,家里人说小孩是跟着商队去讨生活了或者给人做童养媳了,你还能追上商队去问个究竟不成·刘家就是靠着卖了七个女儿过上了还不错的日子,而刘家夫妻在儿子刘老五长大后,最常挂在口上的就是:就是为了你,才把你的姐妹都卖掉了,你要是不孝顺父母那就是天下第一不孝子。
而刘家附近的邻居都知道,刘老五并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如果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爹娘甚至不打算给他治病··在刘老五刚满十六岁后,刘家夫妻就低价给儿子买来一个媳妇。
之后刘家老夫妻就催着儿子和儿媳赶紧生孙子··可二十年过去,刘老五已经三十六岁,他媳妇还比他大一岁,至今都没能生育出一男半女··刘家老夫妻和刘老五自己心里都清楚,问题应该是出在他身上。
但刘家老夫妻将来还要靠儿子养老,总不能骂儿子吧,就三天两头折腾儿媳··刘老五心疼媳妇,可生不出来就是生不出来,他也没办法·时间久了,他媳妇给刘家老俩口折磨得都有点疯癫了,经常在路上看到孩子就要抱回来。
·爽文仙侠修真升级流·刘家老夫妻想要让刘老五重新再娶一个,那是老实懦弱的刘老五第一次爆发,他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砸了大半,吼叫得半条街都能听到,说谁让他休妻,他就杀死谁。
自那以后,刘老五就带着半疯癫的妻子出来住了,刘家老俩口什么都没给他们··守城门的小队长看刘老五实在可怜,就让他入了军籍,从此后就成了城卫中一员。
刘老五做事认真,当了城卫后,赚的钱一部分给他媳妇看病了,大半给了他爹娘——不给不行,他爹娘每到他发军饷的日子就坐到他家门口,不给钱就不给进,还会骂骂咧咧。
但好歹也算离了那个家,而这两年,他媳妇看着也确实好了不少,能单独外出,还能和人一起到城外野地里找野菜野果一类··所以刘老五媳妇能在城外荒地里捡到一个孩子,还是带把的,小城里的人大多都为他们夫妻高兴。
捡来的孩子只要好好养,将来还不是一样孝顺父母··刘老五却逢人就说:他不要孩子多孝顺,只要肯给他们夫妻送终就成··下午,其他城卫来交班,刘老五怀里揣着五枚铜钱在街上买了二两肥肉和一个肉包子回了家。
刘老五的家是他们自己搭建的泥巴房,边境小城,地皮有的是,只要不是城中心,占地也不大的话,你在哪儿盖房子随你,到衙门里报备一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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