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修改版) by 除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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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修改版) by 除徒
文案:·第一人称受,有些科幻元素··上部·楔子·“所有的一切都从大海中开始·”·一·就在入舱前,王良仍旧揽着我的肩膀重复着叫我小心吴妄的言论。
我和王良一起站在- yin -暗处偷偷打量那个人·吴妄淡然地坐在那里任三个人给他检查装备,突然抬起头来,向我们这边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这让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过去这半年里,为了这次太空旅行的五人名额不知有多少明争暗斗·二十多名候选人里,有实力的包括内定的队长K,犹太人小个子的J,硬件软件技术统统过硬的S,我,王良,还有就是半路插进来的,不知是哪国混血的男人——吴妄。
于是我和王良两个亚洲人结成了统一战线,千方百计地想把他整倒,动机明确,方法强硬··吴妄无他动作,一副君子摸样·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最终站在了这里,而王良没有,这就足以证明这个人的狡诈- yin -险不亚于王良。
我们五人被工作人员固定在了太空舱的座椅上,做最后的检查·王良与我依依惜别,指了指吴妄,向我做了个口型:小心··饶是大家都会读唇语,这里听得懂中文的也就只有我和王良,我们早已试探过。
舱门合上··如果没有意外,这扇主舱门只会我们按照预定路线脱离太阳系,在银河系中航行五百天,最终回到地球上的时候再次打开··五百天,多么宏大的计划。
目前已有的脱离太阳系的载人太空旅行最长时间的记录是三人,九个月·回来之后那三人已经不成人形,精神恍惚,花了五年的时间也没有完全治愈·离开我们熟悉的太阳系,在茫茫的宇宙中不知会遇到什么。
那三人回来的时候所有的通讯和监控设备已经失灵,打开录像来看,也只有白噪音·而这三人能够返回地球已算十分出人预料,有不少队伍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所以对于这次旅行,没有多少人真的抱着能活着回来的想法。
二十多个候选人也早早交代了后事·投资方也几乎只是为了打响名声,同时获得更加人- xing -化的反馈数据,才出此壮举·高危高风险,但是我仍旧想去。
兢兢业业苦学习训练二十多年,下三滥的手段用尽,就是为了最终能死在宇宙的怀抱里··当然如果能够活着回来,那也是一件非常令人鼓舞的事情·像有家有室的J,和S,就天真地抱着一定能活着回来的信念。
我和队长K则是孤家寡人,没有太多奢望··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想……·我最后地艰难地扭过头,透过坚硬的透明头盔材料看到安静地躺在那里,目不斜视的吴妄。
即便被紧紧地绑在座位里,隔着层层太空服,他冷冽的气息还是透了过来··而这个男人真正的危险……恐怕只有我才知道··舱门轰然合上。
“话筒是否正常,大家都说句话·”K的声音从头盔内传来··“正常·”我对着嘴边的话筒说··“头儿,你的话就像对着我耳边说一样。”
J用带着婉转花腔的英语说··“听得清吗”S的声音显得有些亢奋··“清楚·”K从容不迫地说。
“吴你听得到吗”·过了片刻,耳边传来了冷冰冰的声音:“听到·”·之后,几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舱内的灯光一闪,眼前的大屏幕出现了一串硕大的数字··红色的倒计时··等我把注意力转过去的时候,数字已经变成了998·时间长得像一场煎熬。
耳边有四人沙沙的呼吸声·我的大脑放空了半晌,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在仔细分辨,哪个声音是属于吴妄的·我曾经近距离地聆听过他的呼吸声,平稳深沉,如亘古不变的潮汐,带着晦涩的温- shi -,一波一波冲刷着耳廓。
他启唇,像是要在我耳边低语……·大家都沉默着,回忆让时间过得很快,甚至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屏幕上的红字已经变成了99··“兄弟们,你们说在发- she -的时候,排泄物清理循环系统会不会失灵”J终于耐不住,笑着说了出来。
“你很担心自己会在发- she -的时候尿裤子吗”S干笑两声,“哦,我们的J要和飞船同时发- she -·”·89……·“你还是自己小心吧,每次加重训练过后反应最剧烈的就是你”·82……·“频道肃清。”
队长K冰冷地说··两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10,9,8,7……·我狠狠地闭上双眼,之后猛地睁开··舱外传来轰隆几声闷响,而后又是片刻的平静。
我对自己默默地念:不能死在这里……·3,2,1·整个飞船的轰然一震,我的身体被狠狠地压在座椅上,血液冻结住一般,流动变得异常缓慢。
从屏幕中看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迁,但这个时候眼睛已经开始发黑,耳中尽是尖锐高频的嗡嗡声·再没有呼吸的力气,胸前像是压着千金大锤,不是把空气都从肺中挤出来,就是把肺挤爆。
很快,眼不能视,耳不能闻,动弹不得,浑身分筋错骨地疼,像是被禁锢在深海,万吨的黑色海水压在身上··不能死在这里……·我看到吴妄将一只手放在窗上,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我。
加重训练项目最弱的其实是我·我的耳朵对声音异常敏感,同时也对重力非常敏感,加重训练自然难以消受·每次训练过后都像死过一次,同时每一次我都是抱着随时会死的信念坐上训练舱的。
每次都对自己说:不能死在这里·每一次都有可能是我的终点,也许就是这次··他看到了我的挣扎,他看到我吐得翻江倒海,他都看到了……··就在不远处,只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也许他只是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
嘴角轻轻地向上勾了,像是在笑,比十个重力加速度更让人窒息··心陡然空了··“苏,苏……”头盔被摘了下来,脸颊被人轻轻拍着。
我恍惚睁开眼,一片斑驳朦胧之中,吴妄正半跪在我面前替我解去起飞用的缚具·而后他又起身,将我身着的飞行服一层层剥开··这个时候我才逐渐清醒过来,听到K对着摄像头汇报:“初五号顺利进入第一宇宙速度,将在一百八十分钟后开始逃逸。”
耳边还有S一个劲儿干呕的声音,和J带着几分笑意的安慰··而吴妄在沉默着照料着我·看到嘴边流淌出来的口水,吴妄伸手把它擦去了。
虽然戴着手套,但仍让人觉得嫌恶··“看吧,孩子们,看吧”K终于调整好,打开了大屏幕··入目的是蓝色的,美得不真实的地球。
我推开吴妄,自己站了起来·身体比往日轻盈上许多,从距地距离来看,我们所受的引力不过是地球上重力的一半不到·我心慌意乱,不上不下地没有着落。
我来到船舱侧壁的一个玻璃窗口,我想要直视她,没有半点隔阂,没有半点虚假……·巨大的、宁静的、辽阔的……深蓝色的珍宝,白色的云雾变化莫测地将她缭绕。
吴妄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你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向她告别·”·我甚至伸出手去贪婪地触碰着玻璃,仿佛我在亲手触碰着这颗美丽的星球。
再见,我的地球,再见,我的土地·再见,我的9.8……·二·当飞船从环绕地球的轨道逃逸,当那颗蓝色的星球被抛在身后,渐渐变小,甚至是太阳也逐步暗淡之时,我们一行人才真正有了踏入宇宙的实感。
此时我们已经几乎不受星球引力的影响了,处于完全失重状态,在船舱中漂浮·我曾经在训练机械中做过失重模拟,在水中做过失重训练,也有过无数次在超音速飞机中俯冲失重的体验,却没有哪一刻的感觉像现在这样玄妙。
刚刚的一次振动,让我停留在船舱的正中央·不左不右,不辨上下·J激动地坐着连续的后空翻,S则鼓动后腰上的推动器·K仍旧兢兢业业地数据汇总,报告。
他有在太空站的工作和生活经验,对这一切已不觉新鲜··吴妄则在看我··看我漂浮在空中毫无依靠看我在全新的重力体验中迷失·当然,当我知道他在看我的同时,我也是在看着他的。
这个男人向来过分镇定·美丽的地球不能让他动容,踏入宇宙后的奇妙感觉不能让他动容,或者是他对这些事情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执着·他仿佛高高在上地看着实验中的老鼠,哪天一时兴起加入了实验,但他仍旧不是老鼠中的一员。
我微微动了动身体,在失重状态下,在一个空间内处于相对静止状态,而周围又没有其他物体,想要运动起来是十分困难的,就像乘着一片孤舟在一片无依无靠的静湖中,没有桨,无论你怎么挣扎跑动,船都不会前进分毫。
而我的推动器……·刚刚吴妄在替我解开缚具的时候,把他们一并拿下来了··S和J欢闹够了,K也做完了报告,才发现我正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
“苏,”J指着我大笑道:“是时候实践一下放屁理论了”·J的放屁理论,用屁的力量作为推动·这个混蛋……·当然这只是J的调侃,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我本想向一个方向吹气将自己推动。
不过这个时候J说放屁,我再做此动作,就太难看了……·我不再扭着头看吴妄,而是准备和J理论上两句,就在这个时候,后腰突然感觉到一个不软不硬的冲击力,一只手环绕到了我的腰前,后背猛地被紧紧贴住。
又是那个熟悉的呼吸声,熟悉的气息,骚动着耳垂上细密的绒毛··还没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就被重重地按在了舱壁上·前边是冰冷的舱壁,后方是吴妄毫不留情的挤压。
甚至他的一条腿都挤在我的两腿中间,全方位地压制着我··后方传来了轻浮的口哨声·我要扭头,吴妄长腿一蹬,已经从我身后弹开了·我扶着舱壁上的扶手转过身,看到吴妄面对着我飞速后退,之后后背狠狠地砸在舱壁上。
抓住扶手稳定下来后,又保持着先前那种双手插在胸前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勉强向他点头以示谢意,他并没有做什么回应··为了适应宇宙环境,初五号将以此稳定的速度航行36小时,同时利用太阳系行星间的引力场进行加速,为脱离太阳系做准备。
吃过味道诡异的胶体晚饭,几个男人终于耐不住了··“你们说……”J把脸凑到大家面前,神经兮兮道:“之前上天的那些人,有没有试过在太空中……打飞机”·“怎么你很想做第一个在太空中打飞机的人类”队长K难得没有骂他胡闹,他并不是个闷骚的男人,所以在尝试过后空翻、超人飞天和蜘蛛侠爬墙等经典动作过后,也对这种活动跃跃欲试。
“五百天唉组里怎么没选个女人带上这样至少咱们可以成为第一个在太空中做爱的人类”J颇为遗憾地说。
是不是第一个很难确定,但几人明显愿意打着这个旗号做尝试··“没有女人,还有你嘛”S神色暧昧地瞟了瞟身材娇小的J·“反正有吴在,也不怕没有指导……”说着他又看了看吴妄,见吴妄仍旧不动声色地望着外面,于是摊了摊手,转而继续兴致勃勃地望着J。
吴妄的- xing -向问题是我暴露的,那时我本以为已经抓住了他最大的把柄,但很可惜这一事实根本就无法撼动他在队中的位置·但此刻大家已经登上了一艘船,要一同经历漫长的五百天,甚至是更长,所以我们不能是敌对关系。
于是,虽然这本是很好的一个挖苦吴妄的机会,而我却保持沉默···J被S呛得有些脸红,显得更加可爱动人,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前,说:“S,不要总是觊觎人家嘛,人家是有女朋友的再说你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就算人家再喜欢你……”说着装模作样地啜泣起来。
S不理会他,反是一齐扫视在场的四人,问:“怎么样……要不要做”·“准备好纸巾,在失重状态下喷的到处都是就麻烦了。”
K惯- xing -地开始安排··我连忙抬起双手做投降的姿势,说:“我还没到发情期……”·K豪迈地大笑,拍拍我的肩膀说:“哈哈东方人就是容易害羞”·我借着K的力把自己推出老远,道:“我去船的别处回避一下……”·冷不防地我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回头一看竟是J,他微微笑着说:“苏,加入我们。”
嘴唇轻挑,像是带着魔力··余光里看到S已经将裤子褪了一半,将手伸了进去··我笑着推开J··想到不久之前在失重状态下孤立无援的经历,我去拿了自己的推动器戴在腰上,之后离开主舱。
·进入失重状态不过三个多小时,我已经怀念重力的感觉··这样漂浮着,没有牵引,没有自控能力,血液都不知道该流向哪里,像是在梦里··于是我决定去重力舱打发时间。
重力舱是船尾一个绕着内室高速环绕的小室,利用离心力模拟重力感受·室内有一些健身器材,防止我们的肌肉在这五百天里高速萎缩··在门外按了按钮,等重力舱停下旋转,开在地面上的小门向我敞开。
我钻了进去,用控制面板关上舱门,设置了加速度··之后这个八平米的小室开始缓缓动了起来,惯- xing -作用我先是轻轻撞到左手边的墙,受到墙的压力,之后又感受到类似于重力的离心力,将我拉扯到固定着健身器材的地面。
三分钟之后,重力舱停止加速,保持匀速转动·此时我只能感觉到一个与地面垂直的力,很像是脚踏实地的重力··当然为了节省能量,重力舱能营造的最高的引力不过是地球上的一半。
但总好过没有··离心力难以平均,马上就有晕眩的感觉,坐下感觉会好一些·我坐在一个类似于自行车器械的坐垫上,感受片刻的平静··虽然这是我一直向往的,但没有重力,或者说没有引力,我就无法心安。
心安了没多久,我的身体突然向右边倾去·脚下的重力感迅速消失,很快整个人都被压在右边的墙上,之后压力也消失了··有人停下了重力舱的旋转··舱门打开,一双脚探了进来,接着是整个身体。
吴妄··他看到我,道:“你在这里”语气却并不像问句,说着关上了舱门··看他并没有让重力舱旋转的意向,我干干地问:“你没有和他们一起……”·“没有。”
他冷冰冰地打断我··舱内安静得很,听得到换气的风扇嗡嗡作响··吴妄推了一把墙壁,向我这边飘移过来··三米见方的小室内,我无处可逃。
但愿吴妄不是那种睚眦必报又特别能隐忍的小人,前些日子的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大可以把我制服了卡在健身器材上狠狠地揍上一顿,我是不敢对别人讲的。
但愿他大肚能容,不然……·我抓紧了手边的器材··就只能将那点可怜的格斗技拿出来和他拼一拼了··在他向我靠近之后,我看到他竟然是在笑着。
三·吴妄是在二十多个人淘汰得只剩下八个的时候突然加入航空候选人角逐的·他原本的身份就比较特殊:飞船新型燃料的发明者·他之前就时常放下他自己公司的业务,被请到我们的基地,配合能源循环系统研制。
谁也没想到这种人竟会加入我们,也没人敢掉以轻心·他身体素质过硬,一切指标达标,和我们一起进行的各种高强度训练也都很好地适应了下来·但他沉默寡言,不合群,- xing -格上有太多破绽。
于是我和王良拥有不太必要技能的两个人就此开始了各种排挤··王良格斗技巧一流,可以在短时间内上手任何种军械·而在这次航行计划中是没有假想敌的预想的,船上也只是简单地装载了一些基本的防身武器,王良一身技艺很难派上用场。
而我的专长则是医术·可是同时,K也精通医术,K已经内定,我的必要- xing -马上打了很大的折扣··小个子的J,柔韧- xing -奇佳·飞船里的很多狭小角落只有他能钻身进去。
S精通硬件和软件,是飞行中必不可少的一份子·同时他的格斗技巧也是上乘··吴妄,从不显山露水,我们对他不知根不知底·但他是不必要的存在。
每周六下午是亲友探视的时间·来探望J的一般都是他的小女朋友,来探望S的是他的老婆和小儿子·来探望K的则是形形色色的波霸美女·我和王良鲜有访客,王良通常跑到健身房发泄,我则是四处闲逛。
渐渐地我发现,来找吴妄的总是个男孩子,黑发黑眼,个子不矮身材健美,但是总是有种青涩的味道·我断定他不是吴妄的亲人,有次碰上他,我友好地笑着上前用中文问道:“你也是中国人吗”·男孩子眼睛中稍带有些困惑,用英文反问了我。
我摇头笑笑说:“你好·”·他也笑着回应:“你——好”·某天与这个男孩擦肩而过,我见他的头发- shi -漉漉的,散发着吴妄常用的洗发露的香气。
他的嘴唇如沾水的花瓣一样娇嫩鲜艳,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是男人都知道这股腥味是什么··我以此为击倒他的把柄将两人的关系透漏给大家知道,却也并没有动摇他的什么。
甚至是在一次自由活动的周日,J死缠烂打地拽吴妄一起出去玩,在问到他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的时候,吴妄索- xing -把我们一行人都带到了gay吧···饶是没脸没皮最玩儿得开的J,在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搂着腰跳贴身舞的时候,也红了一张脸。
只曾游走于各色美女之间的K更是落荒而逃··回过头来,吴妄手边已经搂上了一个男人··吴妄向我举杯,抿了一口鲜红的酒,他身边的男人立刻缠上了他,用舌尖勾他的嘴角,吴妄也伸出舌头来与他纠缠。
而他仍旧在看着我,眼睛危险地眯起,不知是在享受,还是在嘲笑我的无知··叫人心惊肉跳··这里光怪陆离,群魔乱舞,比一般的酒吧都要放浪形骸·舞池中并不是清一色的男人,有几人实在雌雄难辨,甚至胸前有两陀白肉。
酒吧中气氛愈加地高涨,在各个角落,我甚至从震耳欲聋的舞曲背后听到了各种呻吟·粗鲁的,急促的,有的是比女人还有娇媚的·空气中弥漫着着毒品的烟气,和淡淡的腥臊味。
在这里会渐渐丧失理智,只剩下纵情和欲望··这让我想起了王良的口头禅:“如在地狱·”最终王良也遭到骚扰,忙拉着我两人一起离开··而这次,我的身边没有王良。
他向我飞来的样子一帧帧地定格,缓慢得让人觉得煎熬··而在他几乎贴在我身上的时候,他伸出了手,轻轻地撑在了我右耳边的舱壁上,停住了身子··“刚失重多久,这么离不开重力”很友好的问话,却是危险的距离,潮热的呼吸直接打在我的口鼻上,随着我的呼吸进入肺部,由内侵染。
看来他并不打算揭下友好的面纱,我松了一口气,向他笑,说:“这里安静一些·”·几个男人一起打飞机,这也就是那些变态外国佬才会喜欢的东西。
可这对吴妄来说,这应当算是一副很美好的光景,我很想问问他你是不是应该喜欢才对,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能再挑衅这个人··这个压制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
等他终于起身离开一段距离,我的手心已经出了一把的汗··此时突然有种恐惧感从心底迅猛地升起,快速扩散开来··我要和他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共渡五百天的时间……·吴妄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有些焦躁地叹了口气。
他在加入我们之前是个烟瘾很大的人,我经常能看到他和工作人员一起讨论的时候嘴里总是叼着一颗烟·工作室里烟雾缭绕的让他身边的人频频皱眉·工作之余他站在建筑的- yin -影里,脚下散落着一大片烟头。
加入飞行员预选之后他果断戒烟,配合医生对肺部进行整治和养护·身体虽然恢复了,但是瘾却难除·突然想起以前我还特意支使爱抽烟的工作人员常抽着烟在他面前晃悠……·“在想什么”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闲适地漂浮。
“没什么,我在想现在我们行驶到了哪里·”·“距离太阳大约二十亿公里,在土星和天王星的公转轨道之间·”·我把思绪拉回到这些数据上面。
“面对我无需诸多戒备,我对你没有恶意·”吴妄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不会·”我摇头笑笑道:“咱们一起登上了船舱,就已经是朋友了。”
这么说着我向他伸出了手··吴妄也伸出手来同我握握,力道和持续的时间皆是适中·可是我最贼心虚,冷汗出得更多··他松开我之后,开动推动器,用墙壁上的控制面板设置了加速。
重力舱加速旋转起来,最终匀速运动,我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自信也恢复了一些··吴妄笑问:“你很喜欢”·我摊手坦白:“不是喜欢,而是不能没有它。”
吴妄站到跑步机上跑了起来,我对于小直径的旋转也十分过敏,有一些不太舒适的晕眩感,只好坐在自行车机械上慢慢地蹬··不知过了多久,见吴妄已经出了一些汗。
晶莹的液体从他苍白的皮肤中渗了出来,顺着肌肉和骨头的纹理蜿蜒地流到他的衣服中·脚下的引力不及地球上的重力,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汗滴流下来的速度缓慢得不可思议。
他从跑步机上下来,向我走来,说:“你脸色不太好,出去吧,我想他们也差不多了·”·“恩……”我有些虚弱地点点头··吴妄走到墙边设置了减速,然后迅速地回到我身边,把我从椅子上搀了起来,带着我靠上一面墙,等待减速完成。
彻底失重之后,吴妄搂着我的腰来到屋顶,打开舱门·从重力舱出来之后仍是没有放手·“真是奇怪的体质,加重也不适,失重也不适,重力舱旋转,有了引力还是不适。”
我试图自然地从他的手臂中挣脱开,说:“要怪就怪我的敏感的耳朵和小脑,我是地球人嘛·”难得放松下来说了句俏皮话,吴妄很给面子地笑了笑。
“你先回去吧,我去仓库找点东西·”那三个人干完了龌龊事,我可不想和吴妄一同回去留下口舌供他们调侃·况且吴妄今天对我笑了太多次,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吴妄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便开始向主舱移动·我等他消失在视野中,便开始向仓库的方向移动过去·仓库中除了存放了生活必需品和一些工具之外,还有五个柜子,分别放着五人的随行物品。
我对别人的箱子不感兴趣,而是站在了吴妄的箱子前·开箱需要四位密码,我对着密码的金属面板吹了口哈气,几个模模糊糊的指纹显现出来··2、6、9、0,总觉得是有些熟悉的数字。
看着指纹的形状和清晰程度,我试了两次,箱门打开··2609……·伴随着这串数字的键入,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我愣住了。
四·2609··26是吴妄的飞行员候选人的代号,09则是我的·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这四位数字所代表的是其他的含义··但箱子里的东西打消了这个侥幸的念头。
两支先进的枪械、两把激光枪,和爆破工具,天知道是谁允许他把这些东西带上船的由于限重,S偷偷地贴身携带老婆儿子的纸质照片都被搜出来没收,这场航行根本没有战斗的拟设,那么这些武器到底是如何被带上来的··在这些杀伤- xing -武器旁,在很不起眼的角落里,躺着两枚名牌,一枚是吴妄的,标号26,另一枚是我的,标号09,上面还镶着照片,金属部分被摩挲得十分光亮。
一个密码,四位数字,两枚名牌··也行他是恨我,也许他对我有意思,也许他早知道我会翻看他的箱子,便以此方式威慑··但我宁愿这些仅仅出于威慑。
吴妄是个无法捉摸的人·我从未见他携带过什么有个- xing -的私人物品,诸如戒指项链手链,甚至是手表都从未见他戴过·永远穿着规定的制服,房间内更是一丝不苟毫无生气,统一标准的床单被罩,书架上摆着训练手册和航天知识书籍,桌子上是基地发的纸笔。
这样的一个人,携带着这两枚名牌,已经承载了太多的含义和感情,无论是恨或爱,或许这两者根本没有什么区别,我都无法承受··如果他恨我,我则要小心行事不要被他抓住把柄,他一定会抓住各种机会好好折磨我。
如果是爱……我和另外三人关系一般,自身的体质又比较差·遇到什么危机,或许他会保护我·又或许到最后,有什么二选一的生存抉择,他也会牺牲自己来保全我。
只要不过分干扰到我,他对我抱有这种感情是有利无弊的··况且,吴妄挺帅的··无论如何……·我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枚名牌,抽出脖子上的银链子挂了上去。
这个挑衅,我接下了··回到主舱便见J的小脸红扑扑的,这个时候显得尤为可爱·嘴上却仍旧恶毒,“苏,去了这么久看来东方人很能撑嘛还是说……你和吴偷偷地去哪里约会了”·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我反倒不在乎别人以此嚼我的口舌,我笑着回敬:“既然是偷偷的,那当然不能告诉你了。”
我看了眼向着窗外看风景的吴妄,接着对J说:“话说……你到底有没有保卫住贞- cao -”·S大笑道:“这个家伙,哪里还有什么贞- cao -啊”·“后面的贞- cao -。”
我应··“哦”S点头道“我试过用强,可惜这家伙宁死不从·”·J娇嗔一声:“S哥哥好讨厌你根本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你想对我用强,我哪有不从的道理呢”·S上前作势搂住J。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叫哥哥好好疼爱疼爱你吧”·K清清嗓子,道:“既然你们两个情投意合,那么下次我会监督你们成事的。”
一句话结束了这场闹剧,S很是不好意思地放开J,J则很是嫌恶地缩到旁边··我却不想就此打住,缠身到J的旁边,轻轻地搂住他的脖子说:“如果说,我很想试试,如果我很想要你,那么下次,可不可以……”我边说着,边慢慢靠近J红透了的小耳朵,甚至伸出舌头,在他的耳垂上舔了一下。
吴妄终于开始看我··J的整张脸噌地红得几乎滴血,他飞一般地逃到S的身后·“禽兽原来你才是禽兽你这只来自东方的狼”·S一边大笑一边拍着J的后背安慰他:“哥会保护你这家伙打不过我的。”
吴妄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端倪,仍旧平静似水毫无波澜·但他此刻微微握紧了拳,牙关紧闭,咬肌甚至在细微地抽搐·这些都逃不出我的双眼··我又启动推动器来到吴妄身边。
“我也有帮手·”说着挽起了他的手臂··吴妄全身僵了一下,但是马上放松··我不喜欢被动·略微掌控到一些端倪,抓住吴妄的失态让我心情愉悦。
J说:“他是你的姘头,怎么会助纣为虐帮你抢良家妇男”·“喂,你帮不帮我”我这么问他,却不敢过于贴近。
“你说呢”吴妄这么说着,突然捉住了我的双手向我欺压而上·纵然这里没有重力,我仍觉得他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沉重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耳边同时响起三声尖锐的口哨声,因为吴妄吻了上来·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毫不留情的掠夺·按着我后脑勺的手似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舌和齿一齐进攻,粗暴凶猛,像一只猛兽。
而与此同时,他仍旧非常冷静,自从来到宇宙我的嗅觉和味觉都变得有些迟钝,但仍能闻到他的吻中没有温度,没有动情的味道,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除了他的钳制,我的周身了无依靠。
像是溺水,渐渐窒息··他的吻技高超,说起来我并没有吃亏·但糟糕的是,被吻过之后我有感觉了·而他从我身上抽身而去之后,仍旧冷冰冰地看着我。
还是少挑衅他为好……·这时他突然眯起又眼睛,缓慢地向我压来··这次是对我的脖子··刚刚在我口中搅动得火烫的舌头,贴上了我颈窝处的皮肤。
缓缓移动着,原来是在勾勒脖子上银链子的轮廓·逐渐往下,再向下,透过没有扣好的扣子,向胸前进发·我骤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想要推开他,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终于,他的舌头停在我的胸前,离心脏不远的地方·那里挂着一个名牌,刚刚被我的体温捂热··被舔过的地方留下凉飕飕的触感,而他的舌头停留的地方,依旧火辣辣,如同一场酷刑。
他伸出舌头,将名牌裹进嘴里··我之前一定是疯了,才会偷了他的名牌戴在自己身上,且没有收好被他看见·而他的这一连串的举动到底说明什么耳边已经没有那三人的口哨声了,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三人错愕地张大嘴的样子。
他离我很贴近,嘴中含着名牌,抬起头看我·他维持着仰视的姿势,冰冷的双眼向上瞟着,深奥的眉弓之下黑色的双眼暧昧不清地闪动着淡淡的光·而他口中衔的牌子牵连着链子,也微微勾动着脖子上的皮肤,极细微的束缚感,但比刚刚紧窒的吻更让人觉得窒息。
如果说刚刚是升半旗,那现在我的小兄弟就已经完全是立正敬礼的状态了···我凶狠地拽着链子把牌子从他嘴里扯了出来·牌子甩在我的胸前,潮- shi -火烫。
有棱有角的牌子被从嘴里粗鲁地扯出来,必定弄疼他了·而他只是向我笑笑,当真是向我笑笑·松开手,放我落荒而逃··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禁不起撩拨,或许是失重和宇宙环境在作祟,热流在体内翻腾着没有出口,出奇难耐。
我从不禁欲,但夜以继日的高强度训练足以让我忘了这码子事情·至少我能确定自己不是个同- xing -恋,想到两个男人相拥在一起就能让我浑身发毛,前些日子还拿吴妄- xing -向的把柄不停地挤兑他。
但只是一个吻,一番简单的舔的动作,就让我如此地情难自禁,失态地夺门而出,不知那三个人会怎么看待我··吴妄……·或许是他的眼神邪魅勾人,中招并不奇怪。
或是因为他的吻技实在高超··我捏紧了胸前的名牌,金属牌子十分膈手,虽然已经在衣服上蹭干了,但我似乎仍能感觉到上面粘滑温热的触感,他的口水··考虑到随手扔掉它很有可能会被卷到风机里造成故障,我还是又把它塞进衣服里,拉好拉锁到最上面,连脖子一并包住。
我想要,我想要·要是现在能有个大眼睛圆脸蛋的漂亮姑娘,我一定会不分场合地压上去·但现在要自给自足,还需挑剔一下场地··重力舱是个好地方,全船唯一的浴室就在那里。
要洗干净,洗下去,他的口水,以及他留下的触觉··我钻进重力舱打开加重设备,把自己关进浴室锁好了门··忙乱地解开裤子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抚慰,一边拧开了浴缸的喷头。
在这个时候尽量把脑袋放空,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一些事情,一些零星的片段,一些过往的细节·这时我才不得不承认,即使我与吴妄一直对立着,但他已经根深蒂固地在我脑海中占了一席之地。
刚刚的那个吻,就好像某种开关··由于重力原因,紧贴在我胸口的名牌,像是也在抚摸着我的胸口一般··可恶我到底是为什么,把这个倒霉的东西顺了出来带在自己身上·手有些抖。
闭上双眼,脖子那里就会传来带着酥麻潮- shi -的痒·淡定而又冰冷得出奇的态度,将人玩弄于鼓掌间的从容,想到这些,就会更加地兴奋·我已经无力思考自己是否有隐藏的受虐倾向了,脑子中只剩下将欲望释放出去的念头。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达到高潮……·就在这时“哗”的一声,浴缸里所有的水都向我涌来,我被水打- shi -,同时一并被甩到墙上。
过了一会儿,水珠不再向我打来,而是悬浮在空中··“靠又来了”我不禁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同时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以免把水珠吸入肺部·但我大概能猜到来的是谁,内心竟也充满了期待··过了一会儿之后,我和那些晶莹的小液珠又被甩到另一面墙上。
等了很久,一切才又恢复了原装,水顺着地面上的吸水口流走··浴室隔水- xing -能好,却没有费神做隔音·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地步步逼近。
J的脚步声轻浮欢快,S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节奏感十足,K的则铿锵有力但是稳重·而这个脚步声是属于吴妄的,说不出他的特点,但听过了就永远都不会忘记··靴子打在地板上,似乎有细微的颤动传了过来。
我觉得呼吸困难,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心窝里·下身竟随着脚步声抽动了起来·我一只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又不由自主地又向身下伸去。
脚步声就停在浴室门外··他并不做声,透过半透明的隔板只能隐约地看到他的轮廓··他不动,不出声,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着我··我咬紧牙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就在外边·他会不会伸手,去开我锁上的门·如果他看到我这副姿态,浑身滴水,靠着浴缸疯狂地自- wei -,他会不会也有些许动容·脑海中定格在那个赤裸的自己展示在吴妄面前的画面,手中火烫的物体像是脱出自己的掌控,高昂着,颤动着喷洒。
脚步声复又一步步地远去··我感到浑身上下,由内而外地空虚着··稍微清醒了一点,我甩了自己一巴掌,你个没用的家伙··一定是失重的缘故,对,一定是因为失重。
五·这之后我感到浑身无力,更不想看到吴妄和另外三个人·但大家都在一艘船上,早晚要见面·不得已我又回到了主舱,恰好赶上K在分发食物,又是一管粘稠的胶状物。
“呃……”J挤出一点之后变了脸色,凑到我身边说:“你看这个像不像那个……”·我装作无所谓一般耸耸肩,吃了起来。
到现在,味觉已经几乎全部丧失,口腔中的触感倒是更加灵敏了·虽然没吃过那种东西,但我想口感应当差不多··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阵恶心··“带了那么多食物来,干什么天天吃营养膏啊队长,我要吃油焖大虾……”S也开始了抱怨。
勉强吃完,J又来了精神,想起来开始调侃我:“感觉如何哥们儿,没想到让你们成了第一个在太空飞船中……”双手比划比划。
“那个什么的人”·“你不要误会,”我一把推开J,反驳说:“我和吴没有那层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理解”J将头转向S,问:“是吧,S”·S神色复杂,并不做声。
跟这个家伙不能计较,我也懒得进一步澄清·而是来到K的身边问他:“还有多长时间脱离太阳系”·“二十二时三十五分钟。”
K精准地报数,又回过头来说:“已经航行了十多个小时,我建议大家轮流休息一下·我先值班,你们四个去休息吧·四个小时之后S和J来替我的班。”
·“为什么不是苏和吴”J表示抗议··K咧开嘴笑笑,道:“我想他们累了”·向来一板一眼的K都开起了这种玩笑,我索- xing -也不要脸了,让他们随便想去吧敬了个不规矩的美式军礼,我拉着吴妄的手,开动了推动器。
船里设置了两个两人间,S和J很自觉地合用了一间,临进屋前J还对我挑了挑眉·“苏,这里隔音很好,你们放心吧,我们什么都听不见”·“你们也是。”
我回敬道··J还要回嘴,被S一把抓了进去·“人家有八个小时可睡,咱们只有四个·时间宝贵,赶紧来吧,亲爱的”·J也神色妖娆地扑了上去,关上了舱门。
吴妄沉默着打开了卧室的门,示意我先进去·之后他关上门,仔细检查了房间内的各项数据,才回过身来··我恰好在呆呆地望着他这边出神,被逮了个正着。
吴妄有些面瘫,十有八九的时候都绷着一张脸·但又很常笑,勾着嘴角,把眼睛眯得细长,看不出情绪,非常瘆人··“我帮你”他笑着问我。
卧室没有床,只有一系列缚具,把人绑在那里,以免在失重状态下睡得不安稳··我点点头,抓住缚具乖乖躺下,很快被绑成粽子,吴妄又调整了我身上的皮带,不松不紧地勒着。
把头也绑在枕头上之后我彻底地动弹不得了,吴妄从头顶上看着我,慢悠悠地问:“要戴眼罩么”·“恩·”我艰难地点点头,努力挣挣身子,“放我一只手,我好挠痒痒。”
“哪里痒”他把头垂得更近了,一双细长的眸子盯得我浑身发毛·好在卧室里灯光昏暗,不太看得清彼此,吴妄很快就拿出一个眼罩给我戴上,又问:“哪里痒”·“肚子肚子”我连忙避重就轻。
船内温暖,我进了卧室就脱得只剩衬衫·突然肚皮上方感觉到一股辐- she -热量,以为是吴妄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于是不太确定,战战兢兢地等着·眼不能视物,时间过得漫长。
过了足足半分钟,温热的大手才轻轻落下,在我的肚皮上胡噜了一把·“这里”·本来不痒,他这么一碰倒真的痒了起来··我连忙挣扎躲开,说:“好了好了……”右手已经从系得不是很紧的皮带里挣了出来,一把把他推出老远,自己挠肚皮。
“苏,你知道吗”声音又回到耳边,我被吓出了个激灵,僵在那里不动·“你这样被我绑在这里,戴着眼罩,样子十分诱惑……”·我讪笑,可吴妄不给我破坏气氛的机会,继续说道:“淡红色的嘴唇,随时随地讥讽人,但它并不刻薄,因为我知道它很柔软。”
一只手搭在我的肚子上,缓缓地上移·“就算穿着衣服,也可以看见肌肉的形状,时刻准备跳起来的样子,可是现在被绑起来,固定得动弹不得·”·“你真美……”唯一自由的手被他握住,额头被轻轻地抚摸,声音在耳边盘桓不去。
“你真美,你知道吗”·“吴先生,”我抽不出手来,于是就让他握着,说:“你品味独特,爱好有异于常人,恕我不能奉陪。
就算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也可以去找别人啊,J娇小可爱,S英俊挺拔,K阳刚健壮,哪个不比我好”·如我所料,吴妄并不把我不痛不痒的拒绝当回事,握着我手的手收紧,微微揉捏着我的手心。
我稍有些紧张了,说:“或者等回了地球……”·“哦……”吴妄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你还认为我们还能回去吗”·“回得去。”
我坚定地点点头·吴妄默不作声,我又说:“睡吧,吴先生,我累了·”·手被松开,身边的热度也消失了··马上,我陷入了沉眠。
基地的会议室位于大厅的二层,大厅正中有一面长长的楼梯,除此之外再无他无·楼梯冗长,没有一个休息平台,从下向上只有一片茫茫的梯海,从上至下,则只能看到那一片不急不缓的长坡,延伸到不知哪里。
基地里的房子从来都是大尺度,主厅更是为了威慑而做得很大··每次开大大小小的会都要爬这个楼梯,这对我们这些宇航员来说算不上什么,对那些科研人员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于是他们总是坐电梯到三层,再从三层走下来·久而久之这个楼梯便成了我们的专用梯··有一次开过会我离场比较晚,独自走下这个楼梯··很快我便走得厌烦了,楼梯一阶一阶出现在脚下,像是怎么都走不完。
恰在此时迎面而来一个人,个子很高,脸色苍白,神态冷冰又肃穆·我见过他几次,他是这次航天飞船新燃料的供应商和发明者,时常会来我们基地参加研究项目。
见到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坐电梯,我特别地多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黑得如同空无的黑洞,而五官又深邃鼻梁高挺,绝不像是东方人··此刻,他首次向我点头打招呼,道:“你好。”
我也点头回应说:“你好·”·然后我们擦肩而过··脚下突然踩空,所有的楼梯一节节坍塌,骤然消失在脚下··我开始无尽地坠落·我被被一只手抓住,是那个人的手……·然后我们一同坠落。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右手被紧紧地握着,身上有微微的压力·味觉嗅觉猛然间得到了恢复,鼻梢闻到淡淡的汗味儿··我的心脏难受得不行,大口喘着气把手抽了出来,掀开眼罩。
只见吴妄手脚并用地搂着我,睡得十分安详··在失重的情况下睡着,梦中会有坠落的感觉,所以睡觉的时候要连头一起绑起来,有所依靠···而身边这个人……·无论是高强度的训练和选拔他都优秀地完成,超重和失重都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无所畏惧,没有短处,强大得不像人类··六·我和吴妄睡了六个小时便起来,提前两个小时去接S和J的班··吴妄坐在大屏幕的控制台前,系好安全带,开始调整校对数据。
我检查了S和J刚刚留下的身体情况监测数据,S除了在升空加速那段时间里数据异常,其他的都算正常··几人之中只有我的心率和血压一直都波动得比较大,但这些都不必告知他人。
就在此时,船体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我正悬浮在舱壁旁,磕了额头·吴妄系着安全带,被固定在座椅上··晃动结束后我连忙来到吴妄面前替他解开安全带,掀开他的衬衣,看到惨白的胸膛上斜下勒出一道红色的淤痕。
我的右手一寸寸摸了上去,说:“肋骨没有折,但恐怕有骨裂,去照个片子,再上些药·”·“没什么大碍·”吴妄伸手把我拨开,上前去检查飞船的各项数据。
K急冲冲地推开舱门飘了进来,问:“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遇到了一些磁场干扰,现在已经没事了·没有对飞船造成损伤。”
吴妄冷静地报告··“那两个家伙呢怎么是你们在值班”·“我们休息够了,就把他们换了下来。”
我说··“这里你们先看着,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事·”K说着转身就走··“我去拿药·”说着,我刚要离开,就被吴妄抓住了手,拉到他面前,脸十分贴近,并且越来越近。
潮热的气流喷打在我的面颊上,额头烙下一个柔软的吻·从两片唇相接的地方挤出- shi -韧的舌,在额角扫过·一阵酥麻过后是一丝沙疼··吴妄离开之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说:“流血了,消毒。”
刚刚磕到头我并没有在意,但没有血珠溅得到处都是,应该是没有大碍·同时我对于他口水消毒的理论持保留态度,过后也上点药吧··K把S和J从卧室中拉了出来,索- xing -大家聚在一起吃进入太空之后的第三顿饭。
K当真拿带着的复水大虾给大家做了油焖大虾·味道十分诡异,但总比单纯的营养膏好吃的多·J正吃得兴起,突然“啊”了一声··“怎么了”S一边剥虾皮一边抬眼瞟他。
“扎到手了……”·“赶紧消毒·”K说··我差点一口喷了出来··J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吮,说:“好了。”
又是口水消毒··“苏,你最爱吃的苹果……酱·”J将手边的一包酱料扔给我,我伸手接住,面无表情地挤在面包上··J颇为遗憾地说:“我想这一年多我们都吃不上新鲜的苹果了。”
到了36个小时,全员在主舱内整装待发准备脱离太阳系··这一刻虽没有正式进入太空那时意义重大,所谓的太阳系也不过是一个理论上的边界·但五人还是都不想错过这一刻。
“O sole mio”J兴致冲冲地指着屏幕上经过光线弱化的太阳,“真他妈的亮我的太阳”·S给了他脑袋一下,说:“我们的太阳。”
两人一脸兴奋,毫无不舍之意··飞船已经加速到零点四倍光速,按照预定轨道稳定航行··K指着屏幕中的一片废墟,说:“太阳系的墓场。”
他将画面锁定放大,见到许多陨石、废弃的飞行器和卫星密密麻麻地悬浮着·为了不让太空垃圾污染太阳系,联合太空组织就在太阳系不远处开阔了一片力场稳定的空间作为太阳系的垃圾场,将所有遗弃的设备和垃圾送到墓场,一年又一年地堆砌。
·K制定了严密的休息和值班计划,我又和吴妄分为一组·到卧室我给吴妄再次抹药,发现他胸前的淤血已经变成了绛紫色,触目惊心··我拿指尖沾了点药,小心翼翼地涂了上去。
吴妄突然抓住了我的手,道:“我不疼·”说着用力向自己的胸膛按了过去·按在那片狰狞的紫色上,我想把手拿开,却抽不出来··“值完下一次班,去重力舱洗一洗吧,不然好得慢。”
我故作镇定地道·作为随行医生,我有义务照顾好每一个人的健康··“一起·”吴妄将我的手捏得更紧了,指节的骨骼都挤在了一起。
所说的内容充满了调情的意味和- xing -暗示,不知为什么用他的嘴说出来就显得这么凶狠,好似要拉我一起赴刑场··突然又是一阵猛烈的晃动,吴妄一把把我搂在怀里,自己用后背撞上了舱壁。
振动持续了半分钟才停止,确定我平安无事之后他推开我,飞速地离开卧室··我追着他来到主舱··K面色凝重地盯着- cao -作面板,吴妄转过头对我说:“你先出去一下,让S和J去休息,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来主舱了。”
我本不打算遵从,但K也点头了·我只好离开主舱,替他们关好门,把S和J劝回卧室··之后我自己来到仓库,那里有一套控制船内温度的小型手动控制面板。
我摆弄了一番,终于接通了主舱的监听器·对于开锁和侵入系统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我早已经是驾轻就熟,好在除了从吴妄的箱子里偷名牌被发现以外,还从来没有暴露过。
“你确定你可以解决”虽然杂音很重,但还是能分辨出是K的声音·“好,那就这么定了·”·之后陷入了沉寂。
看来我晚了一步,没有听到重要的部分··但已经能确定,这艘飞船出现了问题,吴妄早已发现,但是处处相瞒··没人想要半途而废,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掉头回去。
但如果真的有重大的问题,注定一条死路,我想没人愿意走···我截住了从主舱出来的吴妄,问他:“到底是……什么问题”·吴妄笑笑,“你不必知道。”
“为什么凭什么”我抓住他的领子,咬紧牙关低吼:“我有权知道,我想飞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有权知道”·他把我的手从他的领口上拽开,甩到一边,整了整领口,说:“事实上,你的确无权知道。”
我目送他扶着墙壁离开··事到如今我已经分不清他对我到底抱有何种感情,为什么时而看似深情,时而又冷漠残酷··为了今后的航行顺利,我必须知道。
七·“请和我去重力舱洗澡去淤血,现在·”我追上吴妄,扯住他的手腕说··“这是医嘱·”我这么补充道··吴妄点点头,表示遵循医嘱。
我带着医药箱和医疗设备将自己和吴妄锁在浴室里·吴妄脱掉上半身的衣服,在观察淤痕的同时我还不忘又观摩了一把·虽然平时训练的时候也常看,但此时此刻吴妄的身材尤为美得夺目。
我吹了声口哨,掏出了手持的扫描仪··对于这种程度的调戏,吴妄只是笑笑··吴妄的皮肤白得病态怎么都晒不黑,像吸血鬼·可偏偏一身紧致的肌肉紧贴修长的骨骼。
比起一身肌肉块的K和看似很瘦却力大无穷的S,吴妄的身材健美得让人羡慕·而胸前正中有一道斜下入胯的紫红色痕迹,像是涂了一笔艳丽的墨··“看出什么来了么医生。”
他坐在浴缸的边缘,我则半跪在他的面前·沿着血痕一路摸了上去·起先只是轻轻地触碰,而后加大了力道,指尖深深陷入红色的皮肤中··吴妄略微一僵,之后便再也不动。
我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情,见他仍旧笑着··我从左下的假肋摸起,在淤血附近重重地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扫描仪中,只见几只细长的骨节在肋骨的底端反复游离。
手下隔了一层薄薄的皮肉,像是蒙纱看画··往上一根,第九根假肋·手下的触觉平滑,吴妄表情无异·第八根,淤血在这里扩宽,我仔细地摸了摸,在扫描仪上也不见异常。
继续往上,扫描仪的肋骨上出现了一条不太明显的裂痕,我抬头看着他的表情,重重地按了下去··吴妄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来,按住我的头顶··“疼吗”我挑挑眉,道:“第七根肋骨骨裂,不太严重,调养两个星期就能痊愈。”
我放下扫描仪,双手顺着他的第七根肋骨流连,轻声道:“你的夏娃,受伤了·”·我的手重,他放在我头上的手轻轻地揉·我的手轻,他则停下手来,指肚滑过脸侧,挑起我的下巴。
“医生,你不能公报私仇·”·“我们有什么仇”我起身退开,说:“你冲个澡,热水冲冲淤血部位,之后我用药给你揉。”
吴妄毫不避嫌地起身脱去裤子·我又退了一步,双手插在胸前若无其事地欣赏··为了敛水浴缸做得很高,吴妄跨进去之后,大腿被挡住了一半,但并不影响我观赏美景。
他的背很宽阔,到腰迹线条窄收,臀部挺翘有力,从上到下都生得让人嫉妒··说他是天之骄子并不为过·他家世出众,才华横溢,年轻俊美,这一切都叫我嫉妒得眼红。
或者是嫉恨,他什么都有,做什么选择都是游刃有余··相较之下,我什么都没有·无亲无故,心中也无依靠,努力到了今日,才找到一个属于我的小小的位置。
可他却偏偏要淌这淌浑水,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大致冲洗过后,他取下水洒,调高温度,冲洗着自己的胸膛,水珠顺着他胸前的肌肉流过,异常缓慢,像是卡壳的旧电影。
淤痕被洗得鲜红夺目,妖艳异常··之后他打开了清洁浴室的抽风扇,跨出了浴缸··他又坐在了浴缸边沿上,我准备好了药膏·练习格斗技的时候,我想方设法让他受过更重的伤,断个一两根肋骨都算是小意思。
有次闹得很大,吴妄不仅手骨骨折,肋骨也骨折三根,还刺到了肺,咳血咳得瘆人·K动了真格想要惩治我,吴妄却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努力摆了摆手说算了·结果只过了一个月他又若无其事地回来参训,两个月不到伤就痊愈了。
可是在这里任何小伤都不能放任不管,不然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耳边是风机嗡嗡的响声,淋浴过后的吴妄浑身散发着灼人的热气·我继续那个半跪的姿势,将药膏一点点抹在他的胸上,又一寸寸地揉开。
不再恶意地用力,而是过分缓慢轻柔地抚摸·药渐渐渗入皮肤,留下一条光滑发亮的痕迹·我站起身来,微微弓下身,吻了他的右肩,瘀伤开始的地方··之后是向左,向下,轻轻地吻。
吴妄一动不动地任我动作,问道:“医生,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吗”·我不作回答,沿着淤痕吻到受伤的肋骨·伸出舌头舔舐,啃咬,轻啄着他的皮肉。
最终,我双腿跪在了他的面前,确切地说是两腿间··“这里也充血了,需要治疗·”我说··既然已经充血了,我便放弃了不轻不重的吻,直接把他粗壮的下体含进嘴中。
闻到了淡淡的腥味儿,嘴中含着东西舌头无处放也不太好受,含到深处之后他那里的毛扎到了我的脸·我闭上眼,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一场煎熬··我想试试看,在他这里我到底有多少底牌。
我想取悦他,努力地用舌头拱他的顶端,握着他的根部上下吞吐,可惜他并不为所动,直至我的舌头和下颚已经有些酸麻··于是我睁开眼,叼着他的东西,抬头看着他。
他也眯着眼睛在看我,懒洋洋地好似很是享受·我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手,埋头,将他的下体深深地吞进了喉咙·脸被他的毛扎得很痒,呼吸变得困难,最主要的是抵着喉咙的下体让我一阵阵地想吐。
我努力地调整抑制,将一波波汹涌而来的呕吐冲动压在了喉咙里·微凉的液体滴到腿上,我才意识到口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嘴周围都麻木得感觉不到了···我吐了出来,不解地抬头看着吴妄,他怎么还不做反应这个时候男方不是应当禽兽一样地化身为狼按着女方的头凶猛地插抽吗还是说同- xing -恋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心中升起了几分挫败感,我又再次将他的下体吞了进去,这次吞得更深更快,将自己撞出了眼泪。
或许我是受虐体质,耻辱和窒息都适应得很快··一下下地吐出,深吞,捡男人最喜欢的方式,动作越来越快·风扇声掩盖住了啧啧的水声··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绷紧,那里在最终轻抽,快到了。
我最后一个深深的吞入,将整个口腔缩紧··之后我马上抽身,可还是有浊液喷到了嘴里,脸上·腥热又粘稠··我怔怔地跪在那里,吴妄从上而下地打量我,将手放在我的头上,问:“这算什么”声音里有几分愉悦。
是啊,我都干了什么·主动给一个对我态度暧昧的男同- xing -恋者口- jiao -,还帮他吸出来了,还一直被对方调笑着··他应当喜欢这样吧,不然怎么会- she -出来可要说他有多享受多动情,我也感受不到。
我愈发难以捉摸他对我的态度·如果我深爱一个人,爱到千方百计地追着他到了宇宙,那他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可以牵动我的神经,哪怕是轻轻的指间相碰也能叫我激动异常,我猜。
吴妄对我不是这样的··我的精神上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受伤,在心中暗骂这一轮真他妈的不值··我起身擦干泪痕、嘴边的浊液和口水,打开喷头一次次漱口。
“我不是会公报私仇的人,这是福利”我扭过头,恶狠狠地对他说··八·有朝一日,我也会回归于初始,变回这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拿着勺子从罐头中挖出一块肉酱送到嘴里,呆望着圆窗外的茫茫星空,我突然怔住了··J伸出了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说:“喂,自己一个人发什么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他手指肚上有一个红色的园斑,周围微微肿了起来,泛白·是吃虾的时候刺的伤口··“发炎了,”我说·“当时没有处理好·”·把手还给他,我又十分严肃地说:“待会儿我给你配些消炎药,免得情况恶化。”
J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吐吐舌头并不反驳·餐桌前再次陷入沉默··经历了进入宇宙最初的激动人心的两天后,除了遭遇两次船体晃动,这已经是平凡无奇的第七天了。
生物钟还不能很好地适应宇宙生活,现在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疲倦··浴室里发生的事没人再提·我为吴妄服务了一把,他很坦然地接受了,之后便再无其他。
飞船震颤的事情也没人提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决定按兵不动,等待下一次时机··今天是计划内的出舱作业·在飞船匀速稳定行驶的时候对外置观测器进行组装。
正常情况下耗时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我和吴妄、S和J分别分为两组,轮流两次作业·K在船内监控··四人一起穿好了出舱太空服,S和J率先进入了气闸舱·我和吴妄继续检查随身设备。
为了不干扰另外两人作业,我和吴妄把麦克风改成双人单向的·可是吴妄很是沉默,耳边只有S和J片刻不停的调笑,以及沉稳的呼吸声,太过清晰,又太过安静··四十分钟很快过去,S和J顺利回舱。
我和吴妄一同进入气闸舱,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紧相靠,吴妄还在低头整理手套··噗……·空气缓缓泄去··舱门敞开··宇宙向我打开了他的怀抱。
目前航行线路范围内有三颗恒星,直径均是太阳的几十倍·为了避免眼睛被恒星光线刺伤,头盔的面板进行了很大程度的减光处理,所见之处都是灰蒙蒙的暗淡星光,但并不妨碍我在正式亲自踏入宇宙这一刻,强烈的归属感。
就像小的时候第一次遇到地球上原始的海洋,我看到辽阔壮丽,汹涌澎湃,其内却波澜不惊·我想要变成他的一部分,想要随着他的波浪沉浮,想要在无边的海中纵情遨游。
我也曾深入到海的怀抱之中,虽然当时因为事故几度濒死又昏迷过去,并且那时年纪又小,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可那种被巨大广阔的空间所包容的感觉已经深深印在我的身体中。
我还记得我看到了最美的景色··然后,我就开始渴望更为宽广的东西·无边无垠,无所依托,沧海一栗·这才是归宿··这个时候,连在我身旁沉默不语的吴妄都变得美好起来。
K还没开始催,我便回神,扶着船外的辅助设备来到作业地点··S和J已经将观测器组装了大半,继续下去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工作··经过长时间训练,即便隔着厚重笨拙的太空服,我的手指依然灵巧。
我进行主要的组装作业,吴妄在一旁辅助·他每递上一个工具的时机都恰到好处,默契,就像站在手术台上,身边是跟了几十年的副手·让人心情愉悦··仪器大体上组装完毕,我对它进行最后的检查和微调。
K慌乱的声音突然透过耳机传了过来:“吴,程序”·我看向套着玻璃罩头盔的吴妄,在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难得一见的慌乱。
我的双脚紧紧地吸附在飞船之上,吴妄突然扑了上来,解除了我太空服上的吸附功能,抓着我用力一蹬,远离飞船··疯了会被飞船甩开的·我刚要挣扎,就见脚下刚刚脱离的飞船剧烈地颤动起来。
由外而内看去,才明白振动的原因是飞船高速运行时在前方开拓出的力场丧失了稳定··此刻我们两人离飞船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若不是刚刚吴妄带我远离飞船,此刻我不是被惯- xing -撕成碎片,就是压成肉饼了。
但力场失稳过后,最可怕的事情是迎面而来的小陨石,不会再因为力场而回避··“苏”K尖锐的吼声透过耳机传来,像是生离死别时的哀号。
·这一瞬,我突然呆滞住了··美丽的宇宙,死在你的怀抱里,是不是就能成为你的一部分以前的我日日夜夜地注视着你,现在漂浮在你的体内,已经再不是仰望。
还不等我回过头来,整个人就被掉过身来,包裹起来··真是奇怪,分明穿着同样大小的太空服,吴妄总是显得比我大一圈··饶是隔着一具活生生的肉体,我仍然能够感觉到撞击时的钝痛。
一大口血从吴妄的口鼻中喷涌出来,飞溅在玻璃罩内·近距离看着,触目惊心··“吴”耳边又传来了K声嘶力竭的喊叫。
妈妈还在的时候,总是说我是个自私鬼,对人没个真心,也没人会拿真心对你·等我长大之后当真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吝啬的自私鬼,外加卑鄙小人·所以我从未试过,也从未敢想,有人会对我以命相护。
在漫漫无边的宇宙,在我的梦想都得以实现,再无遗憾的时候··“屏住呼吸·”我对吴妄说,为了防止喷溅出的血被吸回,呛住气管··吴妄的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但还是照做。
换气系统马上将血都吸走,他这才继续大口大口地喘气··飞船稳定下来,我们已经来到了飞船的船尾部位,仍受飞船周围力场的庇护··我开动推动器,抱着吴妄吸附在船身上。
将他转过来,我看到他的背部被陨石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太空服已经无法自我修复,开始迅速地漏气··以泄漏的速度看,不到五分钟,吴妄将与完全暴露在真空环境中无异。
我找到一个最为舒适的姿势将他扛在了肩上,利用鞋底的磁力在飞船上一步步走开··这样走到船中的气闸舱,至少要十五分钟··不知道太空服内的恒温系统是不是也失灵了,我出了一身的汗。
吴妄仍然在呕血,K在耳机里焦急地问:“你们怎么样了你们在哪里”·还有别的选择··“打开救生艇发- she -舱。”
我说··K很快执行·不远处的舱门轰然敞开,一股气流喷- she -而出··我架着吴妄,进入了救生艇的舱·将他安置在一个救生艇内,去门口的控制面板那里关上了与宇宙相连接的舱门。
然后打开了与飞船相连接的舱门··不同于气闸舱,救生艇舱无法缓慢进气··我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狠狠地卷走,砸在了墙壁上,陷入昏迷··他为我以命相护,我为什么不能也以命相搏·九·睁开双眼,一阵晕眩向我袭来。
“他醒了”耳边响起的是J雀跃的声音··我的身子被绑在一张床上,头也被牢牢地固定住·K的脑袋出现在面前,挡住了有些刺眼的灯光。
“你有轻微的脑震荡,稍加休息就好·这五天的值班任务和出舱任务全部取消,进行观察·”·“吴呢”不能免俗,我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同伴吴妄的情况。
“他受的伤比较重,但没有生命危险·这些天还要麻烦你照顾他·”·听了这话,我才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手边的电子日志上写着K停下飞船绕着一颗卫星公转,对飞船状态进行调整·所以整个飞船内都感觉的到微弱的重力·我穿好衣服之后走到了医务室··除了吴妄静静地躺在那里,狭小的空间内再无他人。
他伤到了肺,呼吸很困难,就算在睡梦中,每吸一口气都要紧紧地皱一下眉·我从病床旁的仪器上查看他的各项参数和医疗记录··背部撞伤,主要受伤部位是前胸肋骨骨折,还有一根扎伤了肺部,血液回流,气胸,就算船内医疗设备比较完善,但再晚一分钟,恐怕也没得救了。
这和那次训练中我的恶意伤害所造成的肋骨骨折,是同一根肋骨……不知是那时他的伤就没有好透一路隐瞒了下来,还是留下了什么隐患·我看着他如此痛苦,难免有些自责。
前些天一个比较细微的骨裂,就必须投入百分之百的关注·以吴妄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已经不再能继续在未知多变的宇宙环境中航行了··吴妄突然醒了过来,扭头看到了我。
他说话困难,只是伸手指了指架子上挂的水袋·我走过去拿过水袋,将软管塞到他的嘴里·他喝了两口才艰难地开口:“几点”·我看看手表说:“下午四点一刻。”
其实在宇宙中已经没有了日出日落,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时间已经没有意义·但我们仍旧用地球上的时间单位进行衡量··“吃药时间·”我找出K开的一系列药,一一喂给了他。
看了看药单上的最后一项,有些犹豫地问他:“需要吗啡吗”·吴妄摇头·“你陪陪我·”·我把针管收了回去,坐在床边。
“唱歌·”吴妄用命令的语气说··我摊手,遗憾道:“我从来都不会唱歌·”·“我唱你学·”·还没等我出言阻止,他已经轻声哼唱了起来。
我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很熟悉,像是一只遥远的歌谣··他又唱了一句就停了下来望着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学了一句,“Ti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E una catena ormai, che scioglie il sangue dentro le vene sai……”勉强跟着学下来之后,他用眼神示意我唱给他听。
我磕磕绊绊地唱了两句之后就再也记不住歌词,只好闭上嘴坚决不再开口··“讲故事·”他又转移了注意力··“我也不会讲故事……”·吴妄想了想说:“那讲讲你以前的事情。”
我说:“我还是讲故事吧……”·“中国有个古老的神话,有个叫作嫦娥的女人,偷吃了仙药,飞到了月亮上,从此变成了神仙不老不死。”
·吴妄笑,道:“神话里总是有不老不死·”·我点头,继续说:“嫦娥在月亮上十分孤独,日日后悔·只盼着能回家与爱人团聚。
其实,生不在长久,尽兴足矣·”·吴妄不再言语,嘴边挂着淡淡的笑··酝酿了一下,我问他:“飞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有你的伤势……”·吴妄说:“不必担心,很快就会好。
飞船也是·”·“你一定要隐瞒我吗”我俯身,闭上双眼,轻轻地用唇点了吴妄的鼻尖·“你做的决定我不会反对,但我想要知情。”
吴妄顺势揽住了我,一只手勾住我的后脑,向他拉近··四目相对,怎么看我都觉得他的眼中都有几分笑意·他说:“你想知道也无妨。
你亲爱的小伙伴,王良,得知自己无法登上飞船进入宇宙的时候,就千方百计地在飞船的系统里放入了病毒·”·我推开他,退后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是他”·“你和王良都不知多少次地入侵我的系统,你们两个人写的程序,都带有很强的个人风格。
我给你看,你也会认得·”话说得多了,吴妄有些呼吸困难·我挥挥手打断他,示意他歇一歇··但仔细想想,这的确是王良做得出来的事情。
我渴望着进入宇宙,而他的渴望绝对不会比我少·经历了最终的挫败,他的确能笑着送我们进入坟墓··但也存在着吴妄欺骗我的可能- xing -·虽然动机不能确定,但我必须小心这个人。
据他所说,他早已发现我和王良在基地的时候试图侵入他的主机系统,但他并没有做任何回应·王良在登机前的最后时刻还在嘱咐我,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他的什么- yin -谋。
可是他又在危急的时候保护了我……·这不正是我所期待的吗如果他对我存在感情,那就利用他的这种感情,生存··事实上,我觉得这个节奏很好,隔三差五地给他一点甜头,一点盼头,或是一个没有任何实质的吻。
他并不是座撼不动的冰山,由内到外的冰冷无情,也许只是埋藏得太深,锲而不舍,总会令他慢慢动容··况且,吻他并不令人难受··十·飞船围绕着这颗巨大的红色行星公转将近两个星期,也只绕了两圈半。
这颗行星的地貌奇怪,有微薄的大气围绕着,向上高耸的一根根巨大岩石却仍是棱角分明·J已经不知多少次地调侃过那些岩石的形状,说它们就像男- xing -特有的器官。
吴妄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但仔细观察的话总是能看到他皱着眉,因为拒绝服用任何止痛药,他的痛苦从未消减过··他和K一起,对飞船的主要- cao -作系统进行了一次较大的调整。
S和J很守本分地没有多问·除了对飞船进行一些必要维护之外,我们三人在这两星期内基本上是无事可做··S和J发展了异常坚固的友谊关系,拿着扳手充当重型枪支在船舱的各个角落打了十几场巷战,最后都以S身体上强势的武力优势镇压告终。
我经常咬着饮料的吸管围观,偶尔被殃及,被S压在地上不得不拍地讨饶·好在现在的重力微薄,四五个S压在身上也不会觉得重··每天吴妄休息的时候,就算生物钟已经和他产生了很大偏差,我也会去卧室陪他。
检查伤势,说一些没营养的话,然后看他慢慢陷入沉睡··飞船走到行星的- yin -面,有四五天的永夜·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色的小灯,光线低低地打过去,在他的脸上拉出了很长的- yin -影。
他鼻梁很高,深眼窝,只有一排乌黑的睫毛从- yin -影中探了出来,镀上薄薄的金光·像一幅安静的旧油画··耳边隐约响起了那天他哼唱的歌··Ti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我关上那盏小灯,让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的呼吸声便明显起来,充斥了整间卧室·在抽风机停止运行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卷起涡流,从我的脸上掠过··飞船加速脱离围绕行星公转的轨道,展开力场,确定路线,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开始继续前行。
K坐在- cao -作面板前的椅子上,安全带已经被我进行了改装,加衬了层层缓冲物质,就算受到再大的冲击,也不会勒伤人··吴妄背着手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程序步步运行。
我则一边读着程序,一边读他的表情··可惜他明显吝啬于做出各种表情·只有当飞船再次顺利加速到零点四倍光速的时候,他才勾起嘴角向我笑笑··某天J一脸严肃地找到我,伸出手来。
“你替我看看,这只手总是不太灵便·”·我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脸色愈加沉重·整个手面都有些微微的浮肿,活动手指的时候夹杂着关节嚓嚓的闷响。
之前被大虾扎到发炎的指尖已经红肿得不成··“我给你开的消炎药,你按时吃了么”·J咬着嘴唇不说话··“在地球上没见过局部感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扩散得这么快的。
我再开些消炎药,你要按时吃,一顿都不能少·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继续扩散,我会和K考虑截肢的问题·”·我如此威胁,J果真上当,眼泪盈盈地一一接过我开的药,捧在手里。
“把单子交给S,叫他监督你·你没有吴的体质,无论多小的伤病都要及时治疗·”行医的时候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啰嗦起来,J赶在我发表长篇大论之前飞速离开了仓库。
以吴妄的体质,受了重伤之后也会很快痊愈·如果不是读过他的身体数据,我甚至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地球人··看来不需要我那么- cao -心,他自己也会恢复如常。
这时全船内响起了刺耳的笛声,是全员回到主舱的诏令·我将手下的药品塞回箱子,向主舱靠近·路上正好撞上龇牙咧嘴地叼着高浓葡萄糖水的J,原来这个小子怕苦,下次再给他开几副中药试试。
另外三人已经来到了主舱,只见K一脸兴奋地指着大屏幕,对我们说:“蓝色的星球怎么样,蓝色的”··我仔细地打量那颗星球,平淡均匀的淡蓝,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蒙着。
有水的星球很罕见,所以哪怕一丁点蓝色,也会让人联想到地球··离家已经很远了··“直径是地球的六倍,白天温度零上十五摄氏度,夜间温度十一摄氏度,空气中水分含量有百分之百,氧气占百分之三十,还有百分之十的臭氧,其余都是氮气和一些稀有气体。”
K将数据读了出来··这些数据,除了大气中多得惊人的水分含量,都暗示着一个信息:人类有可能在上面生存··“怎么样”K又问,双眼炯炯有神,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丢下了身为队长的冷静。
“不错的条件,可以派探测艇下去探探”S不太确定地问··“我的意思是,我们直接驾驶探测艇去看看”K逐一扫视我们,争取意见。
J的双手举过头顶,说:“老大绕了我吧,我老家在沙漠,从小最怕的就是潮气……而且飞船需要有人留守……”·“你当然可以留下。”
K果断地说··“身为队长,你也需要留在这里保全大局·”S一本正经地说··K立马沮丧下来,无精打采地询问:“那你们呢有没有兴趣下去看看”·“星球上有没有检测到生命体”·“暂时没有扫描到。
但是雾气太重,扫描不到地表,所以这颗星球上不是没有可能存在生命体·”·“我去·”我毫不犹豫地说··自然而然地,吴妄也站在了我的身边。
“两个疯子·”S摊摊手,道:“我单独开小船在外围接应你们·”·最终计划敲定,飞船围绕着这颗浅蓝色的星球转了一圈,进行全面的侦测,但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
晚餐的时候,我最后嘱咐J:“记得按时吃药·”·“知道了,老妈……”J一脸乖巧地回答··我再次全面检查了吴妄的伤势,确定他能承受这次出行。
我和吴妄终于穿上了隔离服,带上呼吸面罩,坐进了登陆用艇··K挥手给我们送行:“每半个小时和主船通信一次,三次通信中断这边就会开始采取营救·遇到危险马上离开回船,还有,不能确定身体能接受那里的空气的情况下不要拿下呼吸面罩……”K啰嗦个不�W钪栈共煌称诩降厮担�“别忘了多带些纪念品回来”·舰艇的门终于关上。
我低下头,见到吴妄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两只激光枪,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十一·登陆艇从主船脱离后继续绕星球选择,逐渐减速,慢慢进入大气层·眼前一片白蒙蒙的雾气,探照灯都只能打出五米左右。
水雾中混杂着某种磁暴干扰,使得探测器无法对前方的路况进行扫描··估算距地距离,我在星球地表上空将近一万米的地方将自动驾驶改为手动- cao -作,亲自- cao -盘。
除了视线受限之外一切顺利,星球表面没有丝毫的风,行驶十分平稳·但是在不知道地形之前不能贸然降落··“这样下去无法安全降落·”我一边驾驶一边对身边的吴妄说。
“减速,降低到距地五百米,扫描地表温度·”吴妄说··我掌着- cao -作杆照做··在登陆艇接近地表的时候气流有些紊乱,温感装置并未失灵。
屏幕上清楚地显示出,- shi -热的水汽从地表喷涌出来,然后发散而去··我锁定一块几个喷- she -点都在一个水平面上的地面,准备降落··进行最后- cao -作的时候我走神瞟了瞟身旁,见吴妄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一怔,吴妄笑着说:“你专注的时候很美·”·手下的- cao -作杆一滑,登陆艇着地的时候一阵剧烈的颠簸··“咳……”等飞船停了下来,我隔着呼吸面罩摸了摸鼻子的部位,说:“准备出艇吧。”
吴妄帮我正了正刚刚在墙壁上撞歪的呼吸面罩,打开了头顶的舱门··隔着不太厚的隔离服,我能感觉得到一股高温的气流扑面而来·地表温度要比探测出来的十五摄氏度高出许多。
吴妄把较大的一把激光枪卡在腰上,将另一把扔给了我·紧接着他踏出了登陆艇··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伸手把我拉了出来··我们一起踏上了这片全新的土地。
脚下的泥土酥软,不时有小股的水蒸气从泥土中冒出来·大的喷- she -点直径有两米多,周围的泥土较硬,突起,中间形成了无数的孔洞··“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吴妄将探测器收回腰间,又拿出标本袋采集泥土样本··我拍拍自己腰间的枪,问:“你是怎么把这家伙带上来的”·“如果我想,自然有办法。”
吴妄说··他这个人怎么这样,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地表喷- she -的水汽大约有五十摄氏度,而大的喷- she -点喷- she -出的水蒸气则有七十多度的高温。
但在与空气接触之后又很快地冷却下来,地面上空平均温度四十摄氏度··“没有发现未知菌种,没有发现有害物质和放- she -- xing -元素·”我对吴妄说:“是不是可以把呼吸面罩摘下来,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就算没有危害,这个- shi -度也不好受。”
吴妄想要阻止我··而我已经把面罩摘了下来,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水汽弥漫,看不到任何风景·但这也是非常独特的体验··空气太过潮- shi -,不时有水蒸气在半空中就冷凝成小水滴,在空气中悬浮。
水汽吸到肺里不太好受,像是被一口粘稠的浓液搅拌进肺泡·再吸第二口,不由得觉得胸闷头昏,于是我想要将呼吸器戴回去·却恰在这时,面前的水汽似是有形一般,迅速凝结,向我扑来。
·我惊愕地向后退了一步,却比不上水珠的速度·大量的水珠将我的鼻孔糊住,争先恐后地向内挤去··吴妄见状忙两步奔上前来,架住我的头说:“擤气擤气”·我闭紧嘴用尽全力向外出气,胸腔的压力却比不上水向内挤的力量。
不出半分钟就被憋得头晕眼花,松了气·霎时间,所有的水都钻了进来·气管被水侵占,由鼻腔传遍整个喉咙,一阵辛辣的痛··我双手撑在地上,一边咳一边呕,却只呕出了自己的口水。
身边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粘在脖子和手腕那些暴露的皮肤上十分难受··“这个地方有问题”吴妄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扛起来,两人一起回到登陆艇。
舱门完全密封,将这个星球上的水汽完全隔离在外·气管里的水珠大部分已经被吸收,但仍然辛辣地疼·我的眼泪涌出,鼻腔中也有水渗了出来,嘴角还挂着几条口水的残痕,惨不忍睹。
吴妄要摘下呼吸面罩,我一边咳嗽一边阻止他,他还是将面罩完完整整地摘了下来·紧接着,他伸出了右手,一口咬在了虎口的地方,撕扯·皮开肉绽,鲜血一滴滴涌出。
他将手递到我面前,我不知道这个动作寓意为何,不解地看向他·他用左手揽过我的后脑,右手掰开我的下巴,将流血的虎口递到我的口中··鲜血的味道十分浓烈。
“吸·”他又将手向前顶了顶,捏紧了我的腭骨,使我的嘴敞得更大··血混着口水流向食道,我下意识地进行吞咽的动作·大约过了一分钟,吴妄拿开了他的手。
混着血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吴妄探过身来,低下头,将我嘴边的血水右下至上地舔去·- shi -软的触感吞没每一个毛孔,酥麻痒人··他离开,我皱紧了眉。
“我曾经在血液中植入过纳米机器,当他们在你的血液中适应之后,能击溃一切未知入侵者·”·“你是第一批实验者”我吃惊地问。
吴妄点头··“可我听说那批实验者没有一个存活下来·”·吴妄沉默不语··他又这样语焉不详故作高深,还未觉得他讨厌,我便觉得浑身发热,瞬间就大汗淋漓。
眼前吴妄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见他拿起对讲机:“这里是吴,我们将在一百分钟之后返航·准备好消毒室·”·意识离我远去,吴妄的血在我的体内燃烧。
十二·再次醒来,身边的环境并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我仍然躺在登陆艇内··吴妄正在对着通讯器讲话,通讯器的那头传来K和S吼叫一般的谈话声··“怎么了”我起身,问他。
吴妄伸手示意我继续躺着··“我知道了·”他关闭通讯器之后将我扶了起来,“感觉如何”·“热……”·“这个地方不能久留,我来驾驶,先离开这个星球再说。”
吴妄说着跨入了驾驶员的座位·我靠着舱壁躺着看他专心致志地驾驶,地面气流明显紊乱了许多,起飞过程十分颠簸··我感到四肢酸软无力,头晕恶心,就像发了一场高烧。
登陆艇终于离开地表层,气流却并没有平静下来·飞艇在高空中没有太多外力的作用下,竟然紊乱得比地表还要严重·与来时的平静相比,我们的到来,像是在这颗平静的星球上掷了一颗石子,溅起一层层涟漪。
对于这个情况,吴妄并没有表现出太多震惊··时间有限,吴妄在地球上还没学过登陆艇的驾驶,多少有些生疏·于是等我不那么晕之后就接过了手··原本温和如絮的水汽,现在向一个个滑石一样冲撞而来,让人应接不暇。
好不容易航行到半空的接应位置,却没有得到S的接应··“呼叫S·”我说··吴妄并无动作··“吴妄”我一边- cao -作,一边扭过头去望他。
“再上升一万米,在外层等待接应·”吴妄沉声说··“可是动力……”·登陆艇的动力有限,无法直接脱离这颗星球,需要半路上的接应,才能回到主船。
吴妄沉默着示意我执行··“我们被……丢下了”·“K会来接应我们·”·S无法信任,但我却信任K。
他从选拔训练开始就对所有人包容照顾,异常富有责任心·况且以目前的情况看,我们现在也只能相信K了··扳动- cao -作杆,突出浓雾一路向上·- cao -作面板不断地发出表面过热和动力系统过热的警告,按照吴妄的意思,我将要一路前冲,直至能源耗尽。
停下的那一刻,就会陨落··“警告,燃料剩余百分之二十·”·“燃料剩余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百分之五……”·除去滴滴作响喋喋不休的警报声,登陆艇内沉默得可怕。
吴妄将手覆盖在我执着- cao -作杆的手上·他的手上还留有着暗红的血痕··“报告坐标·”耳边突然响起了K沉稳的声音··我咬紧双唇,激动得想要跳起来。
吴妄将坐标发送过去,通讯器里又传出K的声音:“一百秒后抵达坐标上方位置,准备接纳·”·“了解·”我对着通讯器说,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能死在这里·这颗邪恶的,具有迷惑- xing -的,充满粘稠水汽的诡异的星球,他甚至不是我的家··S的接应船一定也受到了攻击,所以他才会退缩,本应由他完成的接应工作落到了K的头上。
如果不是S临阵脱逃,或许我们现在早已安全离开这里了···实在不可思议,我们在一颗甚至连生命都没有发现的星球上受到了攻击·而水的形态的诡异变幻,也超越了我目前所了解的物理学范畴。
一百秒很快过去··只听“轰隆”两声,艇身一颤·紧接着,前方屏幕由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陷入一片黑暗··我和吴妄纷纷松了口气。
K的接应船,收容成功··“连接主机·”·登陆艇的屏幕直接与K驾驶的接应船相连,我们也看到了K所看到的景象·依旧是白茫茫的雾气,水珠打在屏幕上,留下一层细密斑驳的水痕。
“死里逃生的感觉怎么样”K笑着问··“简直是……太爽了”我长抒一口气之后回答。
水汽的攻击仍在继续,但接应船体型较大,稳定- xing -也要好上许多·加上K的高超驾驶,这些攻击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直到——气态水凝结凝聚成水柱,水柱冻结成冰。
“坚持住”K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五分钟,五分钟脱离大气层,坚持住”·冰凌哗啦啦地打在船身上,引起一阵强烈的晃动。
·更大范围内的水开始凝结,更大块的冰,更远的距离,以更大的加速度,纷纷向接应船砸来··通讯设备里传来K粗重的喘息声,用肉耳也能听到船体受碰撞所发出的轰隆声。
但是随着高度的增高,空气明显稀薄了起来,眼前雾气减淡,攻击也终于不那么剧烈了··终于我们冲出大气层,冲出这股致命的浓雾··K吹了声口哨,任飞船自由自在地奔向宇宙。
就在我和K一同放松,刚准备要调侃上两句的时候,吴妄指着一面小屏幕道:“追出来了·”·屏幕上显示我们身后的场景,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也破雾而出。
以不亚于飞船行驶的速度向我们飞来,甚至有和登陆艇一般大的冰块混在其中··像是要将我们一并吞没··十三·“初五号,两分钟后打开舱门K,全速前进。”
我抓起通讯器··“我的天”K显然也发现了这一情况··S并没有回应··初五还仍旧停泊在视野可见的范围内,J是个没主见的家伙,船现在肯定在S的掌控之下。
他要观望,要权衡,这些都没有错·理论上来说不能为了我们而将另外两人连带飞船一起葬送,情况足够危及,他的态度看起来合情合理·但我不能容忍自己就要这样死在这里我不是K,我不管什么大义,我只要活下去,最后的最后,就算五个人当中只剩一个,也要是我。
我死了,我的世界随之崩塌·他人的死活,飞船的存亡,任务是否完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初五号,一分半后打开舱门准备收容,”我镇定地说:“脱离大气层,冰块不再有动力加速,大约五分钟后接触。
引擎开始预热,在冰块接触飞船之前离开这里·”·“收到·”S终于回答··从远方可以看到初五号的引擎机等亮了起来·镇住了S,我稍微安心下来。
然而五分钟都是胡扯的,我在近处看得真切,每个冰块都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消耗着自己的一部分,化作蒸汽将自己推动过来·真空中没有阻力,加速大得惊人。
K已经马力全开,不管不顾地向初五号飞速驶去·吴妄在我的身边沉默着,九十秒过得异常缓慢,比火箭发- she -前的倒数还要熬人··“苏”S显然是看到了飞速- she -来的冰体,声音里有明显的动摇。
我闭上了双眼·“S,稳住,还有四十秒·”·“四十秒决定生死·”S的声音冰冷得可怕··“S,不要这样,只是几个冰块的撞击飞船还承受得住,我们等得到的,然后我们一同离开这里。”
J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他的存在这样可爱过·一句话用了五秒,我很感激他为我拖延了时间··眼见初五号越来越近··突然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冰石出现在了屏幕中间。
追上了不可能这么快·接二连三地,有冰石闪过接应船两侧监控的画面·原来它们一直躲在接应船的影区,高温的尾气模糊了影像,它们一路跟着我们,这个时候跨越我们,来到我们身前。
为的是给我们的飞船致命一击··呼吸像是停滞住了··引擎从来都是飞船的薄弱环节,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暴露在外过·首当其冲地,已经开始预热的引擎成为了冰石首次攻击靶子。
就算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水能拥有智能,我也不得不开始思考在这个星球上有高智能生物控制着这一切的可能·一切攻击,一切算计,一分一秒的把握,都太精确了。
初五号根本没有逃脱的余地··脆弱的引擎毫不挣扎地罢工··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大家死在一起··初五号还有希望,S打开了副引擎,准备开始加速。
离开这颗星球的领空,或许就能逃脱这些攻击··“我不想死……”·握紧了座椅的扶手,额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嗯。”
吴妄轻拍我的手背,说:“你不会死的·”·他不是神,没有办法句句灵验,这种安慰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更多的冰块追了上来··H2O,多么熟悉的东西。
几千年的人类演化就让我们彻底地了解了它,几百年的科学跃进,再也没有在这种物质身上发现过什么奇妙的东西·地球因为它是湛蓝色,于是我们纷纷对这颗淡蓝的星球抱有一定程度上的好感。
却没想到它在一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平淡无奇的水汽,全部化为利器··气,水,冰,仿佛有思想一般自主地运动、转化,早已超越了我的理解范畴···先头部队打击消灭了初五号的行动能力,第二波很快袭来。
S张开了飞船的立场,可损坏了引擎,又不在行驶中,防御效果应该不大·这一轮撞击,足矣将初五号摧毁,更何况它们是直接面向主舱的驾驶室而去的·它们像是很清楚飞船的所有弱点都在哪。
“启用副引擎,迅速离开这里·”K突然出声,并且减速··他的声音格外镇定,就算他时常摆出队长的威严架子来,却也总是很顾及人情,放纵J的口无遮拦,S的胡闹,以及我的诸多恶劣行径。
尽管J十分活络,但只有K才是真正联系我们五人的纽带·他此刻显得冷酷得异常··他不顾我的死活了吗我很想大声地质问他··而就在这一秒,我们的登陆艇和K驾驶的接应船的主机断开了连线,眼前恢复一片漆黑。
屏幕上闪动起了能源补充的提示·五秒钟不到过后,提示消失,一阵震动,我被惯- xing -紧紧地按在座椅上··登陆艇被甩了出去··吴妄调动程序,很快屏幕上又显示出了前方的景象。
冰块仍旧在向我们飞来,初五号开始加速离去·而K驾驶着接应船,向着高速飞来的冰群驶去··我一时间瞠目结舌··他疯了吗·“苏。”
通讯器再一次打开,K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生存的希望,你不要放弃·请原谅我的抉择,我必须做正确的事·”·正确的事什么是正确的事这个英雄主义过盛的傻子·接应船刚刚将我们甩了出去,利用反作用力转向,现在已经拥有一定速度了。
但他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成群的和他的船一般大的飞冰·“为了明天·”K最后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眼前绽放开一朵绚丽的彩云,他的生命燃烧为这一瞬的灿烂。
大部分追随我们而来的冰块已经在猛烈的爆炸中消损掉,只有一些细小的冰块锲而不舍地跟进·S开着船毫不迟疑地远去·而我和吴妄,在这个能源基本耗尽的登陆艇上漂泊,仍然处于危险的区域内,难以走远。
我不奢望S会想到回来救我们··K是个高尚的人··高尚的人已经死去,没人再来包容我,再没人能掌控脱缰的S··只留下我和吴妄,去面对那些虚无缥缈的明天。
我们没有再受到任何的攻击,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安宁得可怕·或许这种安宁要持续很久很久,直到死亡··十四·在K的接应船与我们脱离之前有几秒钟的能源补充,我又检查了所剩的能源,指针仍旧指在岌岌可危的红色区域。
四十九个小时,这是艇内生存系统能够维持的时间·只是到了那个时候,S恐怕早已驾驶着飞船远走高飞·毕竟这个地方,就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区域里仍然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
但初五号的主引擎被打烂,只靠着副引擎应当走不太远·只可惜登陆艇在太空中的推进速度实在难看,就算初五号的副引擎也坏掉,光靠一般- xing -推动力前进,我们也不可能追上它。
我每隔半分钟就向初五号发送一次联系请求,都没有回音··很快我明白自己所陷入的困境,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愿J能说服S回来找我们,但愿S良心尚在,能够回心转意。
但对这个可能- xing -不能报以太大的期待,因为如果我是S,我也会选择抛弃··K已经不在了,没有人能团结友爱··吴妄久久没有说过一句话,待我调整了一下程序,扭过头去看他,他竟看着我,兀自笑了。
我伸手拍拍他的脸,问:“你傻了”·吴妄摇摇头,轻轻地抓住我的手·抽不开,发现此刻他像个执拗的孩子,眼里全没了轻重缓急,不好好想想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反而拉紧了我的双手。
他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宽大,手心有茧·想他半年之前的双手还不是这个样子,修长细腻,像钢琴家保养得很好的手,轻轻点击在屏幕上,留下一个柔软的触印。
但其实到了这种时候,也真的没什么好忙的了·存活下去的机会微乎其微,剩下四十九个小时,在地球上能经历两次日出日落·朝生暮死的夏虫,这样便已是一生。
我已经身处在漫漫宇宙之中,所及之处,没有更宽广更辽阔的地方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这是我选择的墓场··倒是他……·我把视线从他的双手上移开,抬头对上了他仍旧带着笑意的视线。
他这种人,应当活在实验室里,为亿万的人类而活·也许只是他随手写下的几个式子,也能变成造福人类的资源·我们这些飞行员向来十分敬仰那些科学工作者,他们当中尔虞我诈不比我们这里少上多少,但他们大多是为了科学发展,为了造福人类而服务的。
在一次发布会上,开发商的代表曾经说过:“吴先生的新能源计划不仅给这个项目剩下了巨额资金,同时也将航空事业的发展,推进了二十年·”稍微有些言过,但他的确不应当属于这里。
死在这里,他便什么都不是··“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吗”我沉声问他··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们会活下去。”
儿时的我曾在炎热的寸草不生的沙漠中徒步迁徙过,在冰冷彻骨的远海中挣扎翻滚过·但那总归是在地球上,就是再无依无靠,头顶上有天,下面有地·有片刻不停的引力,将我吸附着。
有重力,便不会轻易死去··眼下这颗星球,我们脱离了他的大气层,却仍旧在他的外层轨道上·处于- yin -面,四十九个小时内都不会受到恒星的照耀。
星球上发散出一些辐- she -热,但远不能提供适宜生存的温度·要保持艇内温度,需要耗能·维持氧气浓度,保持空气流畅,也需要耗能·登陆艇上的食物和水倒是充足,足够两人撑上一个星期。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会被活活冻死,或者窒息而死··吴妄终于放开了我的手,也去捣弄了一下程序··“我把室温调到了十二度,你去多穿一些衣服。”
说着去储物箱里找出了厚重的毛毯给我裹上···两人靠着尾部的舱壁坐下,艇内的主要器械都集中在那里,靠着十分暖和··“接下来怎么办等S那家伙良心发现么我们该不该……四处找一找”·吴妄扯了扯毛毯,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说:“能源有限,不能轻举妄动。
你身体还不适应,先歇一歇吧·”·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在迅速变冷的环境中,也显得十分珍贵·他向我敞开,我没有理由不去汲取··渐渐地我陷入了一个安稳的梦乡,只是闭上双眼前有些遗憾,就算是死,我拉了一个过于好的人垫背。
无论是K还是S还是J,他们死去我都不会觉得遗憾·死了一个飞行员,自然会有千千万万的人能够顶替上来·而吴妄是无法取代的·况且这些日子以来我又发现了他的不少好处,临危不乱,镇定,豁达,有将帅之才。
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陪着我,悄悄地走向陨落··十五·“哗……”黑暗中,潮水一起一落·黎明前天际的反光,勾勒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带着- shi -冷腥气的海水不断地向我涌来,一波一波,永不停歇·月从身后落下,潮汐汹涌,刚刚只覆了脚面的海水很快没过了膝盖,冰冷彻骨··我恍惚地退了一步,两只脚已经泥足深陷,被埋没在粗糙的沙石中。
就在那一刻,天边破开一条刺眼的红线,像是被深深地划了一刀,迅猛地喷- she -出橙红的鲜血,带着暖意,喷洒在我的身上··海面上粼粼地闪起了暗红的光,天边的蓝紫色一瞬间变成了黄绿,而后是彻底的红。
大海变得更加无边无际,就算太阳所在的地方,仍然不是他的岸··海水顺着我的腿一路攀升,拍打着我的小腹,带着酥麻的触感,像是冰冷的抚摸·整面大海都在向我扑面而来。
天地无边,山河江湖海,我为人,沧海一栗··猛地睁开眼,我发现见自己仍然委身于小小的艇内,双腿从毛毯中伸了出去,怪不得做梦的时候都觉得冷··身边的吴妄很快醒来,拉了拉毛毯,将我的腿盖住。
由于他那侧的毛毯少了很多,我又向他身边靠靠,依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左手抬了起来,穿过我的脖后,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拍·像是安慰做了噩梦的孩子。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时候父慈母爱,吃喝无忧,我的每天都过得平淡却快乐··“你看过我的档案,对吧”·虽然没有特意去看,但也能通过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点了点头。
“其实我不是自幼就是孤儿,五岁的时候父母染病死了,我才被送到孤儿院·孤儿院待遇十分好,相较起来以前的生活甚至是贫苦·这里什么都有,可惜就是没有自由。
住了一年,我就从当地的孤儿院逃了出来,穿过一片沙漠,一路向东·”·“半死地来到海边,终于看到了海·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不能就此止步。
天上有更宽广,更自由的地方·繁星点点,每一颗都是一个太阳·有的事情,只有突破了这层安逸的壳,来到真空的宇宙,才能知道·”·“活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目标,那一刻我简直就是狂喜。
后来我给孤儿院打了电话,他们怕我再逃,就派船将我接到海岛上的孤儿院去·不想在海上突然遇到了台风,全船的人死尽,只有我一个人在岸边醒了过来·”·我扭过头去看了看吴妄,见他也在看着我,轻轻笑了笑说:“我向来命运多舛,入海了遇海难,上天了遇空难。
不知道这回还活不活的下去·你呢”我突然问,“你是为什么,要当宇航员呢”·我问得突不及防,吴妄显得有些无措。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说:“你知道·”·我知道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将头从毛毯中钻了进去,脑袋就停留在我的身前。
突然,我感觉到轻轻的、温热的接触·他隔着厚厚的衣服,吻了我的胸前·我突然想到那里还有一个胸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胸牌瞬间变得火烫,连带着整个链子,仿佛都要把脖子烤焦。
他从毛毯中探出头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却惊呆了·他顺势碰了碰我的唇·吻得太过轻浅,只像是安慰··凭什么要他来安慰·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将毛毯给我拉好,又继续搂着我,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很多时候,都是一瞬间,改变了我的一生··他的呼吸如潮,进进退退,他的手像是在轻轻拍岸。
这一刻,我像是被大海包围··不知过了多久,吴妄起身,将毯子给我裹好,去找了一些干粮出来·带在登陆艇上的食物很是丰富,吴妄找了一盒内加热的土豆泥给我拌好,吃到嘴里还是滚烫的。
吃饱了之后,我也起来活动活动身体·见吴妄没吃多少,我便把剩下的干粮递给了他,他却摇了摇头,我也只好不再强求··他调整了航线,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向着初五号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只是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登陆艇按最小耗能的速度前进。”
我点点头,应道:“总比干坐着强·”·吃完饭肠胃消化吸收,身体代谢加快,十分耗氧·但这个时候身体也暖和起来了,我干脆站在吴妄身后,看他微调航线。
他指尖泛紫,想是不适应这个温度,进食又少,造成血液流通减缓·我知道他是在减少自己的耗痒,以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生存时间·我本应对这种情形喜闻乐见,可此刻心里也说不出舒服。
很快身体又冷了下来,我又跑到舱壁那里坐下·闭上眼睛,却没有什么睡意,时间过得过于缓慢·吴妄也靠着我坐下··“再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说话耗氧·”·“杀时间·”吴妄说··“我困了·”我果断地把头歪到他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睫毛感觉到了风吹草动,条件反- she -地抖了抖。
吴妄在我的面前轻轻的呼吸,却没有再靠近·随着登陆艇远离这颗星球,重力也在慢慢减小·手脚更加轻了起来,反倒是抚摸着脸庞的吐息更有实质···很久都没有睡着,我干脆睁开了双眼。
见他也醒着,不远不近地看着我·我起身从行李包中拿出一个笔记本,又坐了回来,写了起来··“我们在登录浅蓝色行星的时候遭到水的攻击,K为了保护初五号而牺牲,S和J驾船远去。
我和吴妄驾驶着登陆艇漂泊,希望能看到初五号,再次归船·”知道吴妄在一旁看着,我不好意思写太琐碎的东西·握着笔,比划来比划去,在页尾画了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圆润的小水滴。
晶莹剔透,像是要从纸中跳出来·之后又在水滴上加了眼睛上去,还有羞涩地笑着的小嘴··“如果水有生命,他们应当是这样的吧”我问。
吴妄笑笑,道:“他们应当是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个模样·”·无孔不入,凝结成利刃,攻势凶猛·从我们进入他们的领地没有多久,就击毁了初五号的发动机,杀死了K,把我们逼入绝境。
“或许,是这个星球上的生命形态,就是寄存在水中所以他们才会拥有意识”·吴妄摇摇头,表示他不能确定··我突然由上自下地抖了抖,去看屏幕上的温度计,艇内温度又降低了四度。
其实把室温设定到零度也没问题,但低温会加快我们的代谢,进而耗氧,得不偿失·但不知是不是处境问题,只是零上八度,就让我在毛毯里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吴妄紧搂了我一下说:“我去给你弄点热水,你起来运动运动。”
我起来跳了跳,一下跳得太猛,低重力使我嗖地一下飞得老高,撞到了舱顶·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几乎要挤出两滴眼泪来··吴妄毫不留情地“哈哈”笑了两声,弯下身子,拉起我的手,将我拉了起来。
十指相缠,高高举过肩·而另一只手,则穿过我的手臂,搂住了我的腰··他牵着我的手,先是华丽丽地转了一圈,而后向我逼近了两步··我大笑着把空着的手放在他的肩上,问:“先生,您跳的这是探戈吗哪里学的探戈”·混乱中脚被踩了两下,幸好重力小,感觉不怎么疼。
我拉扯着他,牵引着他的脚步·他并不脸红,反倒是以一个欺身而上回敬我的调侃··身体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可以跨得很大,每一个旋转都可以持续很久,每一下拉扯,都可以得到激烈而又悠长的回应。
在狭小的艇内,越过盘旋在头顶的线缆和仪器,我们翩翩起舞··十六·现在看来在我们五人之中K是英雄主义,我和S都倾向于怀疑和悲观,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吴妄和J则是乐天主义。
面对困境,甚至可以说是绝境,吴妄仍旧能够笑出来,这让我很难理解··这之后不知又过了多少个小时,想到数年之后,能够标记我存在过的痕迹只有这个航行日记,我便也顾不上矜持,开始絮絮叨叨地写了起来。
“温度开始骤降,还是看不到初五号的影子,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想他们已经抛弃我们离开这里·离开那颗行星已经有了一段距离,登陆艇内又回复到失重状态,我们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待着不动也成了问题。
由于登陆艇内存放的食物大部分都是为了在陆地上生存所准备的,所以已经有很多食物不适合现在吃了·我想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对于登陆艇的构造我不太了解,所以不知道到了最后,我会死于缺氧,还是低温。”
看到这里,吴妄拍了拍我的头,这个时候我已经懒得理会他这些多余的动作··手已经冻僵了,写了几行字就连笔都握不稳了,最后几个字歪歪扭扭·吴妄帮我将笔记本收了起来,把我的右手整个覆盖起来。
他的手虽然也很冰,但比我的手热上一些·很快这点热量也被我吸走了,他干脆把我的手拉了过来,探到他的脖颈中,低下头来用下巴捂住·虽然吴妄浑身的精瘦肉,但脖子那里的皮肤仍旧显得细腻柔软。
通过这一只手,我能感觉得到吴妄的每一下呼吸,气体流过喉咙,血液在大动脉中涔涔地流,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地拨动我的手指··像一个安稳的森林,平静中蕴含了所有美丽的生物。
将手伸到其中,才能发现勃发的草木、蜿蜒的溪流、参天具木·被他温暖,由他孕育··手很快暖了过来,我抽了出来··有的时候我希望他什么都不说,但有的时候我希望他能多说两句话。
我在他面前毫无隐私,甚至像是赤裸着身体·他读过我的档案,也听我讲过以前的事,说不定还针对我做过不少调查·但我对他毫无了解,他半点都不肯透露。
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生共死,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于是我借机问道:“你不写写日志吗总有想要留给后世的话吧”·吴妄很干脆地说:“没有。”
眼睛中连一丝闪烁都没有··“你有没有什么亲人,想要留话给他们”·“没有·”吴妄仍旧这么说··我也觉得无趣,懒得再理他。
将自己绑在驾驶员的座位上,准备入睡·一个座位只能容纳一个人,毛毯也是一人一个·这样两人无法靠在一起,吴妄看似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也坐到了另一个椅子上。
失去重力,身体很难适应,艇内的温度也下降到了零度左右,睡着变得尤其困难·没有地球上脚踏实地的感觉,也没有初五号里完善的捆绑,刚刚闭上眼睛,就会被下坠的噩梦惊醒。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口猛烈的悸动难以平静·裹在身上的毯子不知道在哪里沾了水,由下至上,被冰渣冻结了起来,在身上已经变得硬邦邦,完全丧失了保温的功能。
我看了看屏幕上现实的温度,藏青色的大字,零下十五度·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吴妄在一旁睡得很安静,我不禁有些来气,飘过去踢了踢他··他马上醒了过来,猛地将我拉到他的怀里,像是一直都没有睡过,我看到的安稳景象,不过是他的一个诡计。
他突然拿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玻璃杯,杯中是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酒香·他将杯沿塞到我的嘴里,毫不留情地猛灌·我被烈酒呛得咳了出来。
用力挣扎想要推开他···酒气暖了身子,我见他缓缓地勾起了嘴角,毫无含义的微笑显得十分狰狞,像是有红紫青蓝的霓灯做衬·他的力量大得出奇,扳着我的脑后,将我送到他的面前。
那张狞笑的嘴,带着血一般的殷红色,醒目地嵌在苍白的脸上,像是等待着猎物一般,微微地启着··他会探出尖牙,吸食我的血液,用舌头翻搅我的灵魂·这不是吻,他从不想吻我,只是看着一只可笑的猎物,在他的手下无谓地挣扎。
我被剥夺了用嘴呼吸的权利,但紧接着,连血液的流动也被他控制·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拽出了我胸前的金属牌子,一寸寸握紧·脖子被一条细细的金属锁绞住,别说是呼吸,连血流都很难通过。
缺氧让我绷起了身体,咬紧牙关,头脑一热,之后是骇人的冰冷传遍全身··吻和毫不留情的束缚·他的血也渡到了我的口中,用舌尖撩动我的喉口,逼迫我下咽。
我条件反- she -地吞咽,甜腥的液体流入喉间·那一丝液体到了我的体内,便像是水星落入油锅,“哗”地炸了起来,在我的体内四撞着,灼烧每一个内脏。
很快,他似乎很得意地放开了我的嘴,仍旧带着他那残酷的笑,舔了舔嘴角·我本以为他这些日子的态度已经有所缓和,但其实他仍旧是那个冷酷无情、游刃有余,隔着一层玻璃,高高在上观察着我的实验员。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揭开我的上衣·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一时间像是有无数的针刺了过来·我一个哆嗦,头脑却愈加清醒了·比空气更冰冷的手顺着我的小腹滑了上来,一寸寸地,像是一条毒蟒,钻肉贴骨,将猎物整个包裹在体内。
每一个触碰都能引发我剧烈的抖动,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来到了腰迹,用十分令人厌恶的手法,来回来去地摩挲·发现我的顺从,另一只手也放弃了对我的钳制,转而伸到了我的脖子里,报复似的将那里的温度夺走。
一路向下,停在了我的乳尖·他自然不会放过那里,用三根指头捏住,狠狠地一碾··霎时间,像是有千万的冰针,由内而外,由外至内,将我的乳尖搅烂。
我猛地弓起身子,这个时候,所有的触碰,都只能将我变得更加麻木··发现了我的反应变得无趣,他的右手又攥紧了我脖子上的铁链子,将我的头拉扯到他的裤裆面前。
将他粗大的下体插到我的嘴里·他扶着我的肩,一下下地顶入·还觉得不够似的,用手拍打着我的面颊··我的脸被他抽打得生疼,他又将我拽了起来,一只手去解我的裤子。
皮带很快就在他的手下失守,被他连带着内裤一起扒了下来·这下,我的全身,彻底地暴露在低温的空气中,渐渐地丧失知觉,手脚都再难以动弹··该来的总归会来……我心中也是一阵冰冷。
他等了那么久,这个势在必得的猎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等了那么久但这一刻,总归会来··然后似乎是为了享受更多我的窘态,他并不打算亲自上阵。
而是拿出了一把老式的手枪·不知是哪个世纪的经典款式,枪管粗得像卧室的风管,坚硬,却异常火烫·顶在了那个令人耻辱的地方,像是从腹中被钉在了标本的案台上,只是迟迟没有落针。
本应异常排斥,可那里的肉,毫不知耻地、不受控制地,柔弱地将他包裹住·枪头开始旋转着、毫不留情地侵入,搅割着每一片肉,刮骨一样的痛··冰火两重天,我的体内由火热的凶器刺入,而身外则被刺骨的空气包围。
我咬住双唇,尽量克制不要叫出声来,此刻也不敢挣扎·如果这个凶器走火,或者这个男人扣动扳机,腔内年代久远的火药,将从凶器中喷- she -而出,将我从下身,可笑地烧得焦黑。
而炽热的子弹,则会穿透我的血肉,楔入到无比深的地方··他又在抽我的脸··一下比一下狠,然我的脸泛起了一片火热的触觉··“苏,醒醒苏,你清醒一些”他的嘴似乎在焦急地说着什么,眼神中竟然有那么一掠而过的关切。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四肢已经完全乏力,无助地漂浮在空中··吴妄抓着我的肩膀,又摇了摇我,松了口气道:“苏,你醒来了”·前一刻还在冷笑着欺凌我的人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罕见的君子摸样,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恐惧地向后退了退。
“快点清醒过来,体温过低,刚刚你休克了·”吴妄拿他的毛毯将我包起来,甚至要脱下他的衣服,我忙制止了他··环视四周,我才发现:没有酒杯,没有针,没有枪,没有被攥紧的锁链,没有直接接触冷空气的皮肤,甚至没有那个带着嘲弄的冷笑。
似乎一切都只是幻觉必然只是幻觉……在失重的情况下,他怎么把一杯酒都灌到我嘴里,又不让酒水飘得到处都是他怎么会有那样的一把枪,他怎么会突然不顾我的死活·吴妄喂了我葡萄糖水,又挤给我一包热巧克力。
我觉得精神恢复了一些,一扫刚刚的萎靡·他在一旁,捋着我的头发安慰我··可是,我却深深地惧怕着他,想要远离他,片刻也不想待在他的身边·前一刻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入到体内,就差一发枪响,我可能会就此晕死过去。
仿佛现在……才是一个美好得瘆人的噩梦··就算刚刚所见的不是真实的他,可刚刚所见的,却是我想的,我所惧怕的那个他··十七·“你不能再睡了,你要保持清醒。”
吴妄说·低温已经让我的精神出现了异常,或许下次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来··并且这样下去,就算人还清醒,登陆艇的能源也只能支撑七八个小时了。
所以说现在死还是八个小时以后死,已经没有太大区别·虽然有时间就有希望,不到最后的那一刻还是无法坦然地放弃··吴妄把我的手脚放在他的肚子上取暖,揉捏,四肢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念想,就算他低下头亲吻我的脚趾,我也不会觉得突兀··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体温稍加回暖,困倦的感觉还是一波一波地袭来。
由于刚刚睡过去,身体已经不再产生哆嗦等自行保温的条件反- she -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又是怎样发现我的异常·或许我在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出格的动作。
·然后,只有零下十几度的温度,保暖工作做得也很好,食物充足能量补充的也足够了,在训练中我也是比较抗冻的体质,不知为什么这次会遇到这种事情,因为低温昏迷过去,还出现了幻觉。
或许是钻入我鼻腔的水作怪还是吴妄血中的纳米机器·到了这个温度,船体热辐- she -散热减缓,加之飞行推动器也会产热,艇内温度不怎么下降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供氧·八个小时也走不了多少路程,如果还有机会,早就能够看到初五号了·况且就算找到了初五号,S会不会开舱放人,还是一个问题。
突然,控制面板提示接受到了信号·我连忙奔上前,控制机器解读··然而,这种形式的信号,以前从未见到过·利用类似于光的介质向外一波一波地传出,速度却是光速的几倍。
难以解读,却又有迹可循,所以登陆艇的探测器会把它归结于信号··吴妄敲了敲屏幕,信号的发源地是那颗星球··我长叹了口气··并不是这个发现没有意义,而是,只要不是初五号发出的讯息,就对我们目前的情形毫无改善。
就在这个时候,登陆艇又接收到了另一种讯息··是初五号的带着初五号的密码锁,成扇形地、四散发送出去的讯息·收到这个信号,就算不能拿他来精确定位初五号的位置,也能估算出我们和他们的大概距离。
经过计算,八个小时……完全可以抵达·可如果八个小时全部用来全速前进,维生系统就不能正常运转·等到时候我们找到了初五号,恐怕也早就死在里面。
如何定位也是个问题··也不知道初五号是不是仍然在行进··“该死的”我用力拍了拍屏幕·“S改写了初五号讯息的密码这样这个讯息只有基地能读可恶他明显是不想让我们收到这个信号”·吴妄点点头,说:“恐怕发出这个讯号,让咱们有机会定位他的位置,也是迫不得已。”
于是,我稍加明白了,初五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更大的麻烦,让他们不能继续前进,而是向基地发回加密的讯号……初五号有备用发动机,以S的能力,只要用上几天时间,完全可以把备用发动机装好继续前进。
那么现在,他们或许被迫停在原地,或者仍在低速前进··无论初五号遭遇了什么,都对我们的情况有利··突然又得到了生存下去的机会,我觉得亢奋极了,大脑充血,连身边的吴妄看起来都不那么可憎了。
如果这次能顺利活下去,那我们就不止一次地同生共死了·虽然是以前遇到的危机都是由吴妄帮我化解,真正面临生死危机的也是他·不过这次不一样,我们在一起,谁也不亏欠谁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由自主地把吴妄放在同等的位置考虑·最开始发现他可能对我有异样的情愫,我还想着如何利用,让他为我服务·在危机的时候舍命相救,正是我所期待的。
然而每次他真的舍命相救了,我又会觉得愧疚,一边觉得本应当如此,一边又心慌··我握住他的手,说:“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恩。”
吴妄点点头·这次他勾勾嘴角,没有笑出来··吴妄用控制面板在屏幕中输入了一串数字,对我说:“上次调整飞船的程序,我设定了一个密码。
每过四十八小时,如果不键入这串密码,飞船的所有设备就会全部停止·”·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真是一个- yin -毒的男人,难不成他早就打算如果他活不下去,全船的人都要当他的陪葬·“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当所有设备停下之后,初五号内的氧气最多可以支撑五个小时,加上船内还有五套出舱服可以撑很久,但破解密码需要不少时间,到时候他必然会向你求救。”
吴妄顿了顿说:“如果他决定死撑不向你求救,就要靠登陆艇的能源自己靠拢过去·如果他向你求救,在进入船内之前,你不能把密码给他·”·“这些”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问:“你对我说做什么既然你早有准备”·吴妄摇摇头说:“看来初五号遇到了别的事故,情形比较复杂,必须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果说之前我还多多少少对S抱有一点希望,那么吴妄便早就将他当成彻底的敌人了,或许是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敌人·我虽然卑鄙,但尚存仁慈和天真的念想,他则是完全的冷血,要置所有的敌人于死地,包括或许无辜的J。
他离开座位,飘到了登陆艇的角落里·他掏出了一套出舱的宇宙服,开始往身上穿··“你要做什么”我有些不解··“出舱服的维生系统能坚持五个小时,如果我找到初五号,会把坐标发给你,到时候你就向着这个坐标前进。
如果我没有发送坐标,你就改变航向,朝三点钟方向前进·”·“等等”我拉住他要套上的袖子,说:“这太荒谬了五个小时,如果找不到呢你不就要死在外边了”·他仔细地向我解释:“出舱服的推动器比登陆艇的要快,如果五个小时内我找不到,那么登陆艇也到不了。
收到坐标后你就全速前进,或许能把我带上,或许我找到初五号,就先行进入了·”·“可是……”·可是,外面的环境那么恶劣,只穿着出舱服,要向着一个方向高速前进……陨石、气流、辐- she -,五个小时,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全,就算万一达成了这个任务,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这是多一个机会·”吴妄说··“那么由我来……”我急忙去脱吴妄的出舱服··他突然用还没穿上袖子的左手捏住了我的手腕,像是用出了全力,几乎要将腕骨捏碎。
然而他只是这样沉默地僵持着·我已经疼得面部表情扭曲了,却还是直直望着他,与他对峙··最后吴妄手上的力道终于放松,他摇摇头说:“你不行的,苏……但是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所以,等我·你懂的,如何才能活下去·我也想生死与共,但是现在还有机会,不必同死·”··我的手也撤了力道,他松开了我,手臂就那样无力地漂浮。
“如果登陆艇能源不够了,你就弃艇,这里还有一套出舱服,还能继续五个小时·”他手快地穿好了出舱服,最后交代·“等找到了,如果S不放你进去,你就要和他谈判,告诉他,密码背后,还有自毁程序,会在强行破译密码后一个小时内启动。”
我点点头,盯着他久久没有戴上的头盔··这个时候他若是想要一个吻,或者是我给他一个吻,都显得有些过于悲壮了·然而我还是想吻他·也许已经是最后一次了,也许再没有这个机会。
算下来,我比他活下去的机会多了八个小时·也许他这一走,就会留我后悔一辈子··而我在最后,连个吻都没有给他,或许是留给我自己日后缅怀·我想要,却不能。
不能让吴妄插满旗帜地离开··吴妄终于将头盔戴在了头上,密封好··示意我抓紧艇壁上的把手,之后他打开了舱门·所有的气体都汹涌地向着门涌去,带起了一阵飓风。
我抓紧把手,屏住呼吸·吴妄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舱门马上关上,艇内开始重新注气··之后,火光一闪,他的身影飞速地消失在屏幕之中··最后,就剩下我自己,以及十三个小时的命。
十八·一个人的艇内冷清得可怕·低温已经算不上是折磨我的最大酷刑,而是这可恶的沉寂,我原本已经习惯了的沉寂··可以随意采之用之的热源消失,连食物都要自己准备。
罐头拿出来就是冷冰冰的……该死的他是怎么给它加热的·我粗鲁地拉开罐头的铁环,手指却被锡制的铁皮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血液向外慢慢地渗,形成了一颗圆润的小血珠。
这个伤口需要处理,我想到了J肿起来的手,又想到吴妄俯下身子,轻轻吻过我的额头,带走伤口上的血··我索- xing -把罐头也扔到一边,又去拿起日记本,也马上扔开。
吴妄离开以后,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我用尚且清醒的大脑分析了一下,接下来的发展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吴妄给我一个坐标,我们一起进入初五号;第二,吴妄给我一个坐标,我却没能找到他,只有我一个人进入初五号;第三,吴妄没有发来坐标,我也没有找到他,我们一起死在太空中,却处于两地。
第一种可能实在微乎其微··罐头不知道碰到了哪,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去寻找声源,只见里面的肉块带着粘稠的汁液,漂浮在了空中,按照各自的轨道发散,像是一群人在跳一只缓慢的老年舞蹈,十分滑稽。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又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可是又无法控制·由于刚刚的情绪波动,现在我的身体很暖,所以至少这次的失神应当不是低温导致的·可是现在如果再陷入昏迷出现幻觉,身边已经没有能够叫醒我的人了。
食物以飞快的速度四散开来,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于是上前,想要把肉块都敛在一起·可是每当我伸出手来,肉块就像有生命一样,在我抓住它之前从手边溜走。
而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觉得诧异了,只是在条件反- she -地继续去捉··连块肉都在戏弄我··于是,我就在捉拿肉块、肉块飞走,继续挥手捉,这样永无止境的循环中继续下去。
就算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停止,身体却不听从大脑的指令·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徒劳地在空中挥动,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像一个荒唐的梦境··也许这就是一场梦,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一场过分冗长的梦,又过分真实,梦中有梦,永远不醒··那现在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此刻是生是死,也都不会有什么区别·也许死亡,就是梦的终结。
那么梦醒之后,又是怎样一个景象呢会不会同现在一样,身处在茫茫宇宙之中,没有边际,没有念想的终极·那么生和死也没有什么区别,就像梦和醒一样。
生标志着人生的开始,死则标志着结束·如果梦也是一生,睡是梦的开始,醒就是一生的终结··也许一生不过只是一夜,旁人一眨眼的工夫,喜怒哀乐,人生百态就已尝遍。
所有的追求也不过是场空,都是自己所臆想出来的,匪夷所思的妄想··就像我怎么都抓不住眼前的肉块一样,就像超越了物理原理,攻击我们的水一样,就像我此刻四肢不着地,在空中漂浮一样,就像吴妄于我来说一样。
或许他也是由我的大脑创造出来的人强大又没有弱点,最为关键的是他对我抱有异样的感情,在所有危机时刻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保护我··这样完美的一个人,异常的不真实。
但我为什么要创造出这样一个角色呢也许一切都是为了这次太空旅行服务·在此之前,包括童时的回忆都显得模糊不清,就像一个提前写好的简短的故事。
那么从登空的一刻梦境开始,吴妄是贯穿这场梦的一个重要角色··这个角色又有些狡猾··真真假假,现实和虚幻,我已经有些分不清了·手上抓取的动作却越发地快了起来。
我无力地放弃思考,将身体的主动权完全地交了出去··这个时候,我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然后,我的脚狠狠地登了下墙面,将我整个人送到登陆艇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就是吴妄离开的地方,登陆艇的门··看到右手握住了舱门内侧的物理开关,我心中一寒··不对我不想死我并不想死就算是梦,也不要就这样醒来,我需要一个更为合理的结束。
我用尽全力和自身的动作斗争,而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干扰·左手握住了头顶上的扶手作为支点,右手开始用力·我甚至能感觉到两只手心的压力逐渐加大……·闸门开始缓缓转动……·“嘶嘶……”·耳边突然传来了对讲机特有的杂音。
“嘶嘶……”·脑袋像是被浇上了冰水,我陡然清醒了··“苏·”吴妄的声音传了过来,并不十分清晰·但冰冷坚硬。
飞动的肉块瞬间消失,只有不远处开了一半的罐头·而我的确是在尝试着打开舱门···我连忙放开双手·这门一开,恐怕我就从此万劫不复了··我飞身来到对讲机前方,伏在- cao -作面板上,回应道:“吴妄。”
“一切顺利,”他说:“我等你·”·十九·时间过得很慢,如果不是屏幕上时钟不时的闪动,我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无法入睡,无事可做,连食欲都丧失,在船舱内漂浮着,不时碰上舱壁,再被弹回,如此反复。
再次看表,从吴妄离开已经过了四个小时··然而除了那次短暂的通话之外,再别有其他更多的联络·我几乎有些绝望·这个时候,他的出舱服内储藏的能量和氧气几乎消耗殆尽,所呼吸的都是循环的浑浊气体。
再过不久,就连循环系统也会失灵··突然,登陆艇收到了一组讯号·我连忙破解,发现那是一组坐标·的确是一组坐标·我长叹了口气,至少他还活着。
他已经找到初五号了吗这个时候他有没有进入初五号·我试着联络发信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微调了航道,抛弃了艇身上多余的部分,我向着坐标的位置全速前进。
减轻了艇身的重量,用全部能源加速·当达到一定速度之后便可以依赖惯- xing -前进·还要留下减速用的能源和躲避障碍物的能源……登陆艇能达到的速度,应当能在一个小时内到达目的地。
由于发动机高速运转,艇内渐渐暖了起来·但很快,又因无法顺利散热,艇内竟变得炎热·前一刻还在严冬中,马上就变成了极夏,冰火两重天·我扯开外衣,仍然觉得闷热无法呼吸。
可刚行进了一半路程,登陆艇就“呼”地一声罢工了··真是不出意外··呆在艇里也是死路一条,我穿上出舱服,投身宇宙··让我找到他。
我默默地念着··这条路,是他前行过的路,让我找到他··出舱服上的推动器高速地把我推进,我大汗淋漓,昏昏碌碌·不时有大大小小的陨石出现在航道里,都我都靠着多年练就的条件反- she -有惊无险地躲过去了。
这里的宇宙环境较为干净,倒也没遇到太多危险··只是眼前一成不变的景色让人觉得心中发寒·我前进了多少,是否前进了,都无法靠肉眼测量··终于接近吴妄发来的坐标,隐隐约约能看到初五号的影子,我不禁欢呼雀跃,刚好五个小时这个时候吴妄出舱服的维生系统应该也到极限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进去。
“吴妄,我是苏·”我发出联系请求··没有任何回应··我心中略有些不安,继续前进··初五号在我的眼前放大,就见船的外壁上,隐约站着一个人,看模样应当就是吴妄。
我急忙上前,也吸附在了船壁上··再次近距离看到他,我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吴妄却没有多做表示,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苦干··我看他在撬一个小型的备用舱门。
四周有不少烧过的焦痕,也许是用推动器的发出的热量烧出来的·可惜舱门仍然纹丝不动··看来和S的交涉失败了,他并不打算放我们进去·只有自力更生。
显然吴妄经已经围绕着它历了一番体力劳动,那现在他的出舱服内的氧气应当更是所剩无几了··我向他挥挥手示意我来,他摆手拒绝,继续努力,用出舱服配备的工具一点点地从边沿撬。
就在这时,我听见细小的,“砰”的一声·转了一圈寻找声源,却发现,身后被的压缩氧气开始“嘶嘶”作响··吴妄向我这边看了过来,我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没想到会在这里中标。
我并不太在乎,反正吴妄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已经到了这种地方,总不能我们两个就这样憋死在这里了吧倒是吴妄看起来十分焦虑·他在这里干了一个小时,舱门仍旧不见起色,时间已经不多了。
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所有气体都在积极地向外喷出,被小陨石砸出的口子很快就豁大了,这又使得气体的流失加快·很快,所有的压缩气体都消耗殆尽·太空服的自我修复系统才派上了用场,将洞口堵了上。
我憋住一口气,看着吴妄动作··他扔开了工具,站在舱门前,竟然低下身去,双手拉住舱门外的手柄,用力地向上提去··只听“吱呀”一声,舱门就再毫无动静了。
吴妄也憋了一口气,我想这也是他的最后一口了··之后都没有什么改变,却听“砰”的一声,吴妄出舱服手臂上的辅助加力机械崩断·断裂的钢条扎破了袖子,吴妄的衣服也开始漏气。
很快,另一只手臂上的机械也崩断了··两分钟……·肺里鼓着一口气,周遭是低压,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马上就是极限了·我不知道吴妄能够憋气多久,可他仍旧在继续用力。
两分半··呼吸的条件反- she -逼得我喉头涌动起来,眼前一串串的金星,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内的肾上腺素水平急剧升高,每个毛孔都站立起来,没一寸皮肤都觉得亢奋。
这是死前的亢奋··终于,又听到“吱呀”一声··舱门终于被掀开了一角··这之后便无需再做什么了·只听“砰”地一声巨响,舱门直接被船内的空气弹了开来。
吴妄早有准备,抓住一边的把手,才没有被气流带走··在空气排净之后,吴妄挥手示意我先进去··我并没有多推脱,直接钻了进去·吴妄也跟了进来。
将舱门勉强锁上·去开下一道门,开这道门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指令··终于进入到有氧的环境,我和吴妄迅速地掀开出舱服的头盔·不太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我大口地呼吸。
吴妄也不例外,像贪婪的鱼一样汲取着空气,过了很久才慢慢舒缓下来··然后我们对视一笑··终于进来了···没时间庆祝·船内黑灯瞎火的,只有几盏应急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线,应当是S关掉了不必要的灯以减少能耗。
看吴妄的脸色沉重,我想就算是现在情形也非常的不乐观··这个地方离仓库很近,吴妄带我来到仓库,却发现他的柜子已经被打开,他藏的枪支都已经不见了··二十·我早就料到情形严峻,却没想到危急到了这种地步。
就算前一秒我还抱有着既然已经进来了他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和平相处的念想,到了这一刻,这个念想也彻底被打破了··身体内的肾上腺素水平仍旧居高不下,经历了几次绝处逢生,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之中。
吴妄又把手伸到了柜子里,东摸西摸的,竟然摸出了一包香烟出来·吴妄靠在角落里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烟雾形成一个圆润的形状,像是前行中的白色水母。
没想到他的烟还是没有戒掉,甚至还带到了太空中··吴妄的烟吸得十分闲适,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忽明忽暗·我就在他的身边,浓烈的烟草味扑鼻而来。
突然口干舌燥··吴妄把自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脸·一直以来关照着大家的队长死了,昔日的队友又要兵刃相向·加之接连两次出现幻觉,我才知道自己的神经那么脆弱。
现在我已经不想自己一个人了,我再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在一个广阔的地方··烟终于被掐灭了··他突然靠了上来,由上而下地笼罩着我,凑在我的脸前,轻轻嗅着。
他的鼻尖蹭到我的,微凉·我浑身上下涌起一股燥热,脑袋里骤然响起了轰鸣声··我甚至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咽了口水··他像一只带着几分悠闲的大型猛兽,在评估他的猎物的品质。
而后他很快便离开了··我松了一口气··“我想他们在主舱·”吴妄说··我们两人摸黑从仓库中退了出来··在地球上的时候,我怎么都不会想到吴妄有一天会成为我的盟友。
J应当不至于想要置我们于死地,但S心狠手辣,我们要面对的是拥有优秀格斗机,同时持有枪械的S·格斗技巧上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要是王良在这里就好了……我扭过头去看了看身边的吴妄。
他没有半点紧张,像是在去听报告会的途中··走了一半,耳边突然响起了风机运行的声音,灯光也稍加明亮了些··吴妄皱了皱眉·“密码破解开了。”
不算明亮的白色的灯光反倒映衬得这个地方- yin -气沉沉··终于来到了主舱·吴妄示意我和他一起躲在一侧,打开了门··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吴妄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一点点探出身去。
看到舱内,他反倒彻底放松了,走了进去·我也跟了进去··S和J并不在主舱··吴妄在控制台前方的座椅那里找到了一把枪,将之别在腰间·然后他又仔细打量一番主舱,之后关上了门。
我咽了咽口水,问:“你打算杀死他”·吴妄并不回答··我也没有多少同情心,但大家毕竟是队友,在危急的情形下本就应当互相扶持。
虽然不用做到K那样,至少不应互相残杀··他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和他一起站在舱门旁边·一人一边,以便能够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及时控制住两人··以S的- xing -格,当前情形尚未稳定,他一定会把起居都安排在主舱内才能安心。
现在两人都离开,可能是去找食物,或者是船内哪个地方发生了什么故障,所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无论如何,他们离开了主舱,还留下了枪·这让我们处于一个较为有利的位置。
有说话声从门外传了进来·吴妄示意我警戒··舱门发出“嘶”的声响,向一侧打开··吴妄瞬间扑了上去,将首先进来的人捉住,一手勒住脖子,一手用枪抵在他的太阳- xue -上。
火光电石之间,来人已经被制服··而意想不到的是,先进来的人不是S,而是J··很快意识到眼前情形的S已经先我一步动作,将另一边的我从身后反剪住双手,一把枪抵在我的腰上。
情形就这样僵持住了··要是王良在这里就好了,我再次这么想到·以他的身手,一定会轻而易举地制服S·但目前我也只能靠吴妄了,否则这样继续下去,很有可能演变成两人都将自己手里的人质杀掉,再决一死斗的局面。
J的脸红扑扑的,他眨眨眼睛看看我,似乎有点高兴地问:“你还活着”·吴妄用左手上的枪敲J的脑袋·“闭嘴·”·“吴。”
S的声音从我的脑后响起:“我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就能从他的后腰钻进去,从体内把他燃烧得焦透,再从肚子钻出来,炸出一个脑袋大的窟窿·”·吴妄的表情没有松动。
“就算是对你来说,一个人的时候也很难熬吧所以这个小子也是必要的·”说着夹紧了J·J由于呼吸不畅,脸憋得更红了。
·他挣扎着说:“S,放下枪,我们好好谈谈,总会有办法的,大家一起活下去”·S嗤笑道:“你还在天真我放下枪,他会立刻杀了你,然后再杀我。”
“他不会·”我说··“我不信你也这么天真·”S对我说··“J说的没错,大家都放下枪,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做了这么久的队友,以后也一定能和平共处的·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吧飞船的发动机失灵,一起修理会快一些·最重要的是J在发烧,他的手是不是已经不能活动如果得不到救治,他离死不远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S手上的松动·我趁此机会扭过身来,反抢过他的枪,即刻将他踢出老远··拿枪指着S,我不禁笑了,道:“天真的人是你吧。”
后背碰到舱壁,又向前弹了一下·我稳住身子···“看来相对于船的安危,你更在意J的死活啊·还是说你实在需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小跟班或者是你怕呆在宇宙中的时间太漫长,没有人能帮你纾解你的……欲望”·现在我和吴妄处于完全的优势之中,我有资格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说话。
S也稳住了身形,恨恨道:“苏,早就知道你恶毒,没想到你能恶毒到这种地步·”·“开枪·”吴妄对我说··我握着枪的手一颤。
“开枪·”吴妄再次命令··S突然笑了··吴妄指着J的枪指向S,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但这个时候S已经向我扑了过来··我突然觉得慌乱,连枪都握不稳了。
他很快把我扑住,手中的枪飞了出去··而J也趁着吴妄注意力在一瞬间转移,从他手中逃了出来·马上冲着枪飞出去的轨迹追了上去,把枪拿在手中··一瞬间几人漂浮着交换了位置,又都各自靠墙停止下来,重新对峙。
这下子,变成了S勒着我的脖子,J用枪指着吴妄,吴妄的枪口对着我和J,这样一个情形··就是因为刚刚那一刻的犹豫,让我们从绝对优势转变成劣势··“J,别这样,”我诱导他:“我们死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死了你也活不长。”
“别废话”S收紧了手,我甚至能听到喉咙骨头绷紧的“咯咯”声·但J已经明显动摇了枪头的指向开始晃动。
S向他吼:“等他们发现,你以为他们会好心地让你活下去吗向吴开枪”·J并没有照做··我长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做不到,就好像我做不到··“开枪”S大声地吼叫··J已经缓缓地放下了枪··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光束向我- she -了过来。
擦脸而过··鲜血喷溅了我一身,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焦味··脖子上的钳制松开了,我不敢回头··但失重的环境没有给我逃避的机会·鲜血四处飘散,而别的部分,也在换气风机的作用下从我的眼前飘了过去。
红色的血,粉红色的肉块,焦黑的粉末,白色的脑浆……我屏住了呼吸··前一刻还勒着我的脖子,大吼大叫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如同一只实验用的死猪,头颅大开地,从我眼前飞过。
“不要吸气·”我连忙对J说··但已经太晚了,J在大口大口地喘息,很快被血呛到,咳个不停··我拿过他的枪,拍了拍他的背,说:“一切都结束了。”
二十一·S死了,我松了一口气·他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就已经没有和他和平相处的可能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而我们活下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J受了不小的打击,又被血呛进肺里,蜷成一团一边咳一边干呕个不停·我把他带出主舱,拉着他到医务室,给他安置在病床上,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四,已经是十分危险的高温。
喂了他退烧药,J拉住我的手,说:“S说他会和我一起活下去,因为……我们一样,在地球上有家,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回去……S的儿子刚学会叫爸爸……他需要活下去,他需要,像我一样……”·“别说了。”
我打断他·“你需要好好休息·”·“你能原谅他吗”J却不依不饶:“他并不是有意想要伤害你们的,他觉得你们肯定找不到初五号了,当初把你们扔在那里,他也觉得十分愧疚……他只是太想活下去了,你能原谅他吗”·“我原谅他。”
J松开手··“但他不会原谅你们·”·对于S的死,我第一次觉得心中一凉··我回到主舱,见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吴妄正在检查飞船参数,脸色不太好。
“怎么”我有不好的预感·“S给飞船设定了密码锁”·“不是·”吴妄摇摇头。
“那怎么了”·“就像你所说的,初五号的所有动力系统全部失灵,包括副发动机·”·“嗯·”我点点头。
“S已经向地球发出求救信号,不考虑调遣等等因素,营救飞船从最近的空间站到这里,需要两个月·而现在飞船只能靠储存的能源维生,刚好够两个人,支撑两个月。”
“所以S坚决反对我们进船,要和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吴妄不说话,表示认同·过了片刻,他才说:“所以S说,等我们发现,我们不会好心让J活下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瞬,我也首先想到了这个问题·现在J已经病成这样,我们也不能指望他搭把手修理飞船,那么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完全的累赘·只会凭空消耗食物和水,以及珍贵的氧气。
但我不能让他死··“总会有办法的,”我说:“副发动机不会无缘无故失灵,找到原因就能把它修好·”·说这话的同时,我心里也非常没底。
S虽然贪生怕死,但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的软件和硬件机能出色,他断定为无法修理向地球发送了求救信号,并且把飞船停在这里,把自己置于完全被动的状态,那么飞船遇到的问题一定已经严重到S都没有头绪。
我没有信心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吴妄上前,拍了拍我的头,“你先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醒来我们再商量。”
我点头,正打算离开,吴妄把我叫住·“锁上医务室的门·”··在去卧室休息前,我又去医务室看了看J·他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
见他嘴唇发白,虚弱的不行,我就拿了一袋葡萄糖,慢慢地推给了他··J在基地的时候向来调皮捣蛋,体质也像猴子一样好,没想到到了太空就病得这么重·他的小女朋友也是一个喜欢玩闹的孩子气的人,两人在一起两小无猜,非常般配。
我知道J已经准备很久了,他说如果这次初五号首航没有选上他,他就向他的小女朋友求婚·但他选上了,戒指也准备好了,就等着回到地球,他就求婚··从医务室退出来,虽然内心对吴妄的想法有些拮抗,但我还是锁上了医务室的门。
用原始的、只能从外面打开的插销锁··站在卧室门口,我鬼使神差地进了S和J的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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