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修改版) by 除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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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修改版) by 除徒(2)
·床头的屏幕上还在不断播放着照片,有J和他的女朋友的,但还是S和他的家人的居多·S的儿子还是一团小肉球,但鼻子眼睛已经能看出英俊的雏形,长大以后一定能像他爸爸一样帅气。
J的照片都很搞怪,大街小巷,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我甚至能想到,当初S和J第一次进到这个卧室,争着在唯一的屏幕上发照片的情景·J必然打不过S,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霸占了大部分地方。
我关上这间卧室的供电,屏幕熄灭,灯光暗淡下来,空气也凝滞住·我退了出来,回到我和吴妄的卧室··虽然卧室的构造上没有差别,但这个房间明显显得冷冷清清。
头顶也有一个屏幕,但反反复复播放的,只有一个待机画面··相较起S和J,以及K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活着··把自己绑在床上,我很快陷入沉睡。
K攥紧了拳头,对我说:“为了明天”然后走远··我摸爬滚打地追上去质问:“哪里有明天我们有明天吗在这里,时间和距离都没有意义只有生与死,生与死是唯一的坐标,标志着我们的这一刻,和下一刻”·是的,我们的明天就是死。
K毅然决然地奔向了他的明天··S是我的格斗技教练·他一次一次把我按倒在地,再把我拉起来,掸掸我身上的土,一遍遍地教我:“每一刻都是生死关头,不能犹豫。
十分之一秒的恍惚就能让你失去先机·抱着置对方于死地的心理才能制胜·”·我有了不只十分之一秒的犹豫··王良嘲笑我:“看吧,我不在你身边,你什么都干不成。
就算吴是五分之一,那剩下的五分之一,也轮不到你·我哪里不比你强”·我摇摇头··“我知道,是吴在庇护你吧·你啊,不倚靠着别人,就活不下去了。”
我说:“不对我从来没有倚靠过谁,我从来都只有自己,我从来都,自己一个人活着……”·“我还不了解你吗”王良笑着摇摇头说:“你自己活不下去的。”
“没有人能独自存活,你也一样·”·然后他转身离开··身边陷入一片黑暗,我悬浮在半空中,手脚动弹不得·想要说话,甚至是叫喊,都出不了声。
驾驶着接应艇的K出现在我的面前,一秒钟后撞上了一群冰云,燃成一片红色的火海··S举着枪,却有一道光束不知从哪来,穿过了他的头颅,将所有的血肉都带了出来,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是鲜红的血液、粉红的肉块、焦黑的皮肤、白色的脑浆。
透过那个巨大的孔洞,我看到J在向我微笑,然后从一只手指开始蔓延,浑身溃烂·他尖叫着:“苏,苏,救救我”·再之后,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吴妄站在我的面前··他用他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轻声地说了声:“再见·”·不要别走我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也像王良一样转过身,一步步走开··而走了没有几步,突然砰地一下,他化作了一团血雾,再也不见了身形··醒来睁开眼醒来从噩梦中醒来·我一遍遍地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身体不听使唤·眼皮也沉重得像是被缝住··眼前是吴妄转身离开,再化作虚无的场景,一遍又一遍··王良说得没错,他说得没错他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的,作为一个战友,以及敌人。
像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窒息而压抑,我不停地下坠,海水将我拉入深渊··“呼,呼……”我终于醒了过来··忙哆哆嗦嗦地解开身上的绑带,胡乱穿戴上推进器,离开卧室,奔向主舱。
吴妄在那里··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来到我的面前,用眼神询问··我看向他,慢慢地等喘息平息下来··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近乎绝望地问他:“你爱我的吧你是爱我的,对吧告诉我。”
听到我的质问,吴妄眯起了眼睛,开始打量我··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我微微低下了头·“你一定是爱我的,告诉我好吗哪怕我只是个笑话,告诉我……”·吴妄突然慌了手脚,赶忙将我揽在怀里。
“你别哭,你别哭……”·我好像的确哭了,直到他亲吻我的脸,试图将眼泪都啜走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眼泪在眼眶中积蓄,眼前模糊一片·没有重力,连眼泪都无处可去。
“我爱你,我爱你不然还能怎样呢我爱你·”·二十二·真诚这个词不适合用在吴妄身上,而我第一次看到了真诚的他。
所有的不安和恐惧也都烟消云散··其实我不该早就知道了吗他藏着我的名牌,他时常看着我,他不止一次地用生命保护我,他吻我,对着我说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话。
正如他所说,如果他不是爱着我,还能怎样呢··我长长地出了口气,轻轻地闭上了双眼·我觉得累了,很想睡一觉··有一个吻轻轻落在睫毛上。
“苏……”·我的档案上的姓是苏,K和S发音不准,总是念成Sue,J也跟着起哄叫我Sue·只有吴妄会这样呼唤我的名字·虽然是轻音,但尾音却稳重坚定。
这种时候略微有些延长,带出一股温- shi -的气流,恰好喷洒在脸上··大脑里像是有一座大山般高的巨浪轰然炸开,我皱紧了眉头,而后眉头也被他的吻渐渐舒平。
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面前充斥着他的温度,身后无依无靠,就像在一个无助的梦境中·我沉入了一片黑暗的大海,然而这片大海无比的安详··因为身前的人足够的近,近到我们之间都产生了引力,像磁石一般,在想要远离的时候胶着,在接近的时候加速,靠得更近。
他的手原本捧着我的脸,然后逐渐向下·他搂住了我的肩膀,却还是不够·两只火热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背,他揽住我的腰,将我和他的距离拉到最近,胯下顶着我的胯下,他的那里已经坚硬火热,不耐地微微磨蹭。
像是蓄势待发的老式枪管·而他微凉的鼻尖则轻轻拱着我的脖窝,撒娇一样的温柔··我记得那一场场的噩梦,然而当噩梦真的发生的时候,我却感觉不到恐惧。
我原本害怕他的执着、他的冷酷、他强制的拥抱,以及他的- yin -- jing -,害怕被侵入身体……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一刻不一样·我甚至期待着属于他的侵犯的到来。
现在我需要进一步的证明·我需要被完全地占有,由内而外,每一寸皮肤,直到每个末梢神经·直到完完全全地被他拥有,穿透,毁灭·然后重建。
他的手已经挪到了我的臀上用力地揉捏,我扭动着身子让自己和他更为贴近··吴妄加快动作,手上用力将碍事的衣物扯开·睡完觉我已经换上了衬衣,轻而易举地就被拉到了胳膊底下。
我只得配合地抬起双手,任他将衬衣扯上去·然后扯到一半他便停下了·我睁开眼,却只能看到覆在眼前的灰色的衬衣··之后,我感觉到了一个干涩的蜻蜓点水的吻。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吻,然而却最让我有接吻的实感··我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我,隔着一层衣料,没有太鲜明的触感,只知道,他吻的是我··我几乎是疯狂地扯掉衬衫,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快一点,快一点像流星划出火焰,像火焰吞噬森林,像从高空下坠,在重力的吸引下疾速下坠··我再次睁开了双眼,所见的眼前的一切只有他,所见、所闻、所感,只有他。
没有重力,没有依托,只有他··“什么时候,为什么”我停下来,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什么时候。
是一开始·”他说··是一见钟情但是哪个确切的瞬间呢我们是何时初见的·“这不重要,”他又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这里。”
离地球很远很远,已经看不到家了··没有重力,只要闭上眼睛就像下坠·我只能抱紧面前的人··只要他在,我就无需考虑太多·船舱内很暖,被脱掉的衣服四处悬浮。
吻落满了全身,我能感觉得到自己被像对待一个珍宝一样爱惜着··下体被轻轻握住,吴妄的手在其上熟练地滑动·被一个经验丰富的同- xing -恋服侍本来就是极致的享受,更何况我们还身处在太空之中,快感来得迅猛且奇妙。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我的身后探入、抽离,再次探入·肠道被搅弄着,再加上前方的侍弄,我很快就缴械了··吴妄用一手捂着,避免- jing -液四溅,而后他抽出了插在我身后的手指,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睁开眼,见他正打算离开··“不继续吗”我问··“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最近经历了太多事,好好休整两天吧,我怕你一病不起。”
我还要说些什么,他打断我说:“况且你还要照顾J·”·穿整好衣服之后,吴妄已经离开主舱··欲望得到发泄,精神也不那么紧绷了,我来到医务室,看到J果真已经醒来,但已经高烧得意识模糊了。
我连忙找来降温器材给他降温··J哆哆嗦嗦地握住我的手,问:“苏,我是不是活不长了”·我拍拍他滚烫的手背安慰他:“有我在没问题的,你不会死。”
不想J捏紧了我的手,哀求道:“我不想死,苏,我不想死……我错了,我不该来这个鬼地方,我还有未婚妻呢,她说要给我生一个胖胖的小宝宝,就像S的小儿子一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把你给的药都偷偷扔掉。
苏,我什么药都吃,多苦的药都吃,黑黑的中药丸都吃,别让我死,好不好”·我仍旧是说那句话:“你不会死·”·这个时候吴妄进入了医务室,他看到了J的情况,又拿起他的数据看了看,向我摇了摇头。
“苏”J突然大叫,几乎要从病床上弹跳起来·“能源一定会够用的,等我醒了,我们一起把初五号修好,一起回到地球我不会吃很多,我的病会很快好,苏,别让他杀我”·我的手被J捏得有些疼,忙摇头说:“不会,他不会杀你。”
吴妄果断地上前把J的手掰开·“给他打镇定剂·”·“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打镇定剂”我反驳,“呼吸已经出现了衰竭现象,用镇定剂可能会导致心跳骤停……”·“他现在的情况你最清楚了。”
炎症已经将J的免疫系统击溃,全身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船上的医疗设备救不了他,以这个趋势他在三日内就会痛苦地死去··我咬咬牙,道:“那也不能……那就相当于,那是谋杀……”··J听不到我们说话,十分不安地问:“苏,吴他真的不会杀我对吗你保证”·我向着J咧开嘴笑了笑。
“一切由你来决定·”吴妄说着从壁橱中取出一个针管,放在我的手中··这个针管中的液体,能够让J离去得不那么痛苦·更为主要的一点是,它能够节省飞船中所剩无几的能源。
这就是谋杀··我握紧了针管··借着舱壁上扶手的力来到了病床前面,我轻声对J说:“打剂药,睡一觉,很快就好了·”·“真的吗”J瞪大了水灵灵的黑眼睛。
他长了一双娃娃眼,已经非常卷翘的睫毛,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真的·”我点了点头说:“等病好了起来,以后再也不用吃药了。”
J对我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他乖乖地把手臂伸出来给我·我拿棉签给他仔细地消毒·酒精很凉,J“嘶”了一声,我拍了拍他手臂上的血管,说:“乖,不怕,马上就好了……”·冰冷的针管扎入到J手臂的血管中,透明的液体被一点点推了进去。
J砸了咂嘴,眉头很快舒展开来·他平静了下来,渐渐陷入睡眠··我抽出了针管··然后我看向吴妄··“你满意了吗”·吴妄并不回答。
不出意料,五个小时内J就会出现呼吸衰竭,在呼吸器的辅助下,十个小时内会出现心脏衰竭·与此同时,如果温度继续居高不下,内脏都会严重受损·打了镇定剂更是雪上加霜,他连挣扎的机会都丧失了。
如果有机会回到地球,站在法庭上,审视我所犯的所有过错,这三个队友的死,我都有一定责任··K的无私献身,S被吴妄强杀,我也脱不掉责任·更直观的,J的死,则是我一手造成。
从发现J受伤的一开始我就该全面监督他的情况,督促他吃药·到后来他病情加重,我也没有上太多的心·作为一个队医,我完全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最后的最后,在他的信任之下,我向他的手臂中注- she -了宣告死亡的液体。
吴妄说:“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我痛恨他,这个时候拉我下水,让我的双手沾染了鲜血·为什么他不替我杀了J为什么他要让我利用J的信任,给予他欺骗似的死亡反正他已经杀过人了,杀一个和杀两个也没有太大区别。
我为自己的自私感觉到羞愧,但更多的,我为自己没有负罪感感到恐惧··就像吴妄所说的,我的确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J几乎是怎样都难逃一死,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帮他安乐死而已,大多国家已经认同了这个做法。
就算有生存的可能- xing -,就算他本人并不想死,但苦苦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么想着,我的心中竟然萌生出一股快意·一种将人的生死- cao -纵于鼓掌,带着高高在上的慈悲之心,随意定夺的快意。
J的信任让我感到快意·我对于他的信任的背叛,也让我感到快意··我是一个杀人者··在这种地方,在远离地球,远离一切伦理道德的地方,人命最为值钱,也最不值钱。
强大的人才是主宰,剩下的人都应为主宰者活下去而服务··无拘无束,我可以真真正正地,为自己而活……·为活下去而活··吴妄是强大者,而我可以主宰他。
二十三·并没有过去多久,也没有经历什么挣扎,J的生命安静地结束··从医务室出来,我想我们应该给J和S办一个体面的葬礼··S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这点颇为讽刺,在他和J的尸体安置在小型救生艇内弹出的时候,整个初五号内都在吟诵着圣经。
安息吧,已逝的人们··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你们的肉体在宇宙中化作永恒,你们的灵魂得到最终的平静,一生终结于这个梦想所托的地方,或许这才是开始。
我和吴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他们远去··K的生命终结得猛烈,像烟花一样绽放·而S和J的死经历了很长的挣扎,我们杀死他们,为了侵占他们的安身之地,为了生存下去。
只希望不会再有噩梦··那颗未知星球上的信号仍旧在源源不断地发出·吴妄用初五号的接收器进行编码分析,不久他说:“又是一个循环·”·我凑上去看,问:“是不是攻击咱们的行动编码”·“不是,信息量很大。”
他将编码转换成二进制,逐行扫视过去··我对这些东西了解得不深,这样看下来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于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了挂在那里的枪,放在手中把玩。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但吴妄看得入神,并不打算回答·我举起了枪··就算假借于外物,但能增加一些自身的力量,就会更加安心一些。
可是当我拿着枪远远地指着他的后脑的时候,我又不禁疑惑·枪是否能杀死他·是不是真的有东西能杀死他·他是不是真的活着··“你的舌头卷不起来吗”他突然扭过头来问我。
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受到我的威胁,竟然笑了出来·“说啊,舌头·”·我试了试,说:“对,卷不起来·”·他笑得更深了,我把枪插到腰里,问:“怎么了有什么发现”·“我参加过人类基因组计划,对一些基因组合十分熟悉。”
“所以,你是说”我从座椅上跳起来,“这些讯号……”·“我的设想,”吴妄说,“这里囊括了所有能描述你作为一个人类的信息。
也许还有我们的飞船·”·我的第一反应是受到了严重的侵犯,那个星球上的水的确进入了我的身体,侵占了我们的飞船,把我们从里到外地审视·因此才会破坏掉初五号的引擎,在可观察范围内进行观测。
但与此同时,这也预示着宇宙中另外的文明的存在···“或许……也有飞船的受损分析还有引擎修复的可能- xing -”·吴妄点点头。
“这点我也想到了,目前重要的是把这些编码分析出来·”·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我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同时心中也在后悔,如果能早些发现这个线索,一定能和S好好谈谈,大家一起解决这个问题,或许活下去的希望还大些。
对S来说破译陌生的编码并不成问题,他在硬件方面也是翘楚,这种时候不知道能顶上几个我··吴妄说:“祈祷两个月内能破解完成吧·”·见他盯着我看,我踢了下地板,向着吴妄所在的地方飘了过去。
吴妄把我捞住,揽住我的后脑深深地一吻··然后对我说:“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吴妄致力于编写编码解读的程序,我将数据分类整理,同时负责起后勤工作,试着用仅有的几样食材搭配出稍微美味一些的餐点,剩下便是思考这颗诡异的蓝色星球。
空闲的时候我会和吴妄讨论,交流一下彼此的想法·我们一致同意这个星球不是独立存在的,在他的背后一定有高度发展的文明作为支撑··未知的能量驱动了水的变形和运动,而整颗星球的运作像是被编写了程序代码,按照一定的规则进行。
吸引经过的生命体,攻击他们使其丧失行动能力,然后在一定时间内对其进行调查,再将所得的信息发送出去·而信息所向的目的地,也许是那个文明的母星,也许是信息中转站,无论如何都会有接触另一种生命的机会。
·我们没有进一步讨论这种可能- xing -,因为当务之急还是修好初五号··“比上一顿的好吃·”吴妄偶尔会称赞我的厨艺··“我还以为你没有味觉,至少分辨不出好吃难吃。”
吴妄冲我笑笑,道:“我的身体发育还算健全,当然知道好吃难吃,不然你又研究这些食谱做什么”·我抓着桌沿探过身去咬了一口他手中的葱油饼,说:“为了自己啊。”
饭后吴妄带我到主舱··“有关你这个人的相关信息已经破解完毕了·”他放了一个人体模型到大屏幕上,指着他说:“那就是你。”
我看着那个模型,从骨架到肌肉血管神经,皮肤毛发面部表情,巨细靡遗,无一不生动真实,还附带着我的全部基因信息,这就代表了我整个人·站在屏幕中的我不过是一个程序,基因就是预先写好的编码,肉体是程序运行的结果,思想也不过是禁锢在肉体内的电流。
我有些迷惑,问他:“这就是我没有其他的了”·吴妄点了点头说:“信息中只记录了最本质的东西·”·“或是这才是我,一组数据记录着我,我仍然存在,得到了永生。
现在我的肉体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吧·”·吴妄伸手把我拉了过去,我们彼此靠近,我砸进了他的怀里·失去了支撑两个人一起飘去,轻轻撞在舱壁上,又弹开。
他叹了口气,说:“我们都是一样的,而你对我来说是特别而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所珍爱的也是你的思想与情感·”·我无论怎么想都想象不到我的思想与情感有哪里特别或是有哪里吸引人。
我努力地回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或许是在训练场,或许是在会议上,或许是在基地里某次擦肩而过··可有时我又觉得与他很熟悉,好像一直都认识他··我只是有些沮丧,稍微抱怨了一下,吴妄就将我搂在怀里,当作易碎的玻璃一样安慰。
但这样并不讨厌,活到这么大从未有人如此上心地对待我,我觉得感动且珍惜··我知道当务之急并非探寻他的感情来源,但还是问:“你对我的了解已经够多了,你是不是也该对我讲讲你的事情”·他回答道:“我没有故事。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一生都很无趣·”·“你就是这样总结你的一生的吗你平时都干些什么”·“遇到你之后我花了很多心思,想方设法地接近你。
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想第二天有可能会见到你,又不知道你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他问:“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有些破灭”·“不会”我笑着摇头,又问:“那个男孩呢在基地的时候常来看你的那个东方人。
是情人”·“对,我还向他学了一些中文·”·那个小骗子,还做戏给我,让我以为他不会说中文·那么我和王良用中文窃窃私语,吴妄都能听懂一些。
“除他之外,你有过别的情人吗”·“接触过一些,为了积累经验·”·我又想起了被他带到同志酒吧的场景·他一边吻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边微笑着向我举杯。
这一刻他的形象又有些模糊·刚刚我还觉得他有些孩子气,但说到底他仍旧是个看不透、摸不清的人··我放开他,退开一段距离,道:“工作吧·”·二十四·到了后来,逐日减少的能源已经不成问题。
破译出的资料中包括在目前初五号的构造下可达到的最大运行速度的改造蓝图,所需的改进也并不大,我和吴妄两人就能完成·其中蓝图中还有一套利用光能的蓄能系统。
将飞船开到能受到恒星照耀的轨道上,我们便首先开始了这项工作,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工作就不那么紧迫了,能源有了保障,食物也能坚持很久。
那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重力舱打开了加速器,体验了一把久违的重力·然后去浴室的小隔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其间吴妄又毫无礼貌地闯了进来。
等悬浮在空中的水珠又都落回地上,我才拿水泼了他一把,道:“这样很危险,而且很不礼貌·”·他并不说话,径自开始脱衣服,一边向我走来·浴室本就不大,也就两三步的路程。
很快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赤裸着···我被逼到了墙边,他在快贴上我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这一系列举动威慑力十足,我咽了咽口水,就见他伸手打开了喷头,水又“哗啦”地喷洒下来,我打了个激灵,便被漫起的热气包围了。
我笑了笑,轻轻搂住了他·水打- shi -了他的头发,我撕开了一包洗发液,挤到手心帮他搓··他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抓住我的手,像是笑,又像是叹气,用嘴唇碰了碰带着泡沫的指尖。
我迅速将手抽回,手上有洗发液,直接从吴妄的手掌中滑了出来··吴妄望了望自己的手,像是有些受伤··然后他突然说:“其实最后活下来的,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是K,是S或J,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吧”·我仔细想了想这个情景,除了K的另外两人恐怕都只会把自己活下去作为第一要务,且K也不能像他这样对我死心塌地。
我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但是谎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于是摇摇头说:“在这种地方,人只有活着和死了的区别·”·虽然这种回答也许是在他意料之中,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不太让人好受。
没法想象他脆弱的样子,但似乎对于这些事情他没有比正常人坚强很多,总是挂着浅笑的脸慢慢松垮下来··我双手握住了那只空荡荡的手,拉到了面前,低下头去吻了吻他的手心。
他如法炮制将他的手从我的手中抽出,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肩,将我拉近到他的面前,说:“有一天,你也爱我爱得不能自拔,就像我爱你一样·”像是在念一个诅咒。
我无法想象自己会这样爱一个人,但我也期待着那天的到来··“你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你”·这个问题我没有仔细思考过,但答案十分简单。
首先我拥有了这样一具肉体,紧接而来是用无数- yin -谋和谎言累积起来的人生,数不尽的噩梦,以及一个最终的,贯彻始终的渴望··我从没想过会有人爱这样一个人,连我自己都不会爱自己。
·“你真是反复无常,危急的时候没有我不行,安逸下来就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就是这样的,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这样回应。
话再多都是累赘,我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下唇··我的经验自然比不上他,但这些日子已经学会如何挑逗一个男人,而且一个已经兴致勃勃的男人也本不需要太多挑逗。
我伸出腿去他的两腿间磨蹭,其实已经都这样了直接上来不就好了么··以前心理上的排斥和恐惧到了现在几乎消失殆尽了,只剩下一些期待,我想这个过程也能令我得到享受和满足。
他并不太急,左手捉住我的下巴浅浅地吻,右手向下摸去·软塌塌的下身被他握在手里,竟激动得抖动了一下·我的身体向前顶顶,让他握得更深··大脑已经完全不去思考平日里思考的事情,而是一味地给身体发送出一些原始的指令。
亲吻、抚摸、磨蹭、呻吟、挺进·我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来,吴妄向后退了半步给我腾出地方,便一手按住我的后脑,将下身塞了进来··这样服侍和讨好他并不是第一次做,但这次的目的与上次有些不同,不是用嘴满足他,而是用嘴挑逗,让他想要更多。
他从上向下看着我,我吐出他已经炽热坚硬的下身问:“喜欢吗”·“喜欢·”他关上了喷头,拍拍我的头以作鼓励。
我站起身来,转了过去背对着他,双手手肘抵在头的两侧伏在了墙壁上,将臀微微地抬起··他似乎是欣赏了片刻,才覆身上来,从后边掰开了臀瓣,我甚至能感觉到有水滴顺着勾缝流了下去。
而后他的下身便抵了上来,抵在外边,轻轻地顶·双手绕到身前抓住我的两个- ru -头,起先只是微微地揉捏,突然便狠狠地拧了下去·我刚想要从这诡异的痛感中挣脱,后方便传来了一阵火热的撕裂的疼痛。
我有些怕,绷紧了身子不敢动弹,他并不温柔··我握紧了拳头··“放松点·”他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我紧绷的屁股··我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恢复过来,便听他又在我耳边说:“你也就只有嘴硬。”
伴随着最后的两个字,是一记深深的顶入·我感觉身体变成了一个容器,被肆意地撑开了··疼痛并不难熬,反倒是在疼痛中追寻快感的过程有些磨人。
随着他的动作我也扭动起了身体,在他进入的时候迎合,在他离去的时候追上去挽留··噩梦中的恐惧感部分实现,同时却也得到了幻想中的快乐··高潮的时候我有些混乱了,又觉得自己是爱着他的,不然被一个男人插怎么能这么爽。
吴妄一次又一次地占有我,直到我们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二十五·之后吴妄帮我洗完澡,我们一起离开了重力舱·再次回归到完全失重的环境中我一个恍惚,从重力舱中蹬出来的时候没有收力,整个人弹了出去,脑袋“铛”地一声撞在了舱壁上。
吴妄大笑着飘过来将我搂在怀里,揉了揉我的头,还对着脑门上的小肿块吹了几口气··那种感觉有回来了··哪里都抓不住,无处停靠,没有归宿··回到主舱后我问吴妄:“你说他们有没有派人来营救咱们”·吴妄摇了摇头说:“咱们不是第一艘没有回来的探索船。”
见我的脸色有些不好,他又说:“但是完成了对发动机的改造,咱们完全有实力自己回去·”·既然吴妄这么说,我也只能相信·我们又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去。
日子过得很漫长,像是走进了一个一切都停滞了的时间缝隙里·为了防止船体过热,我们每隔五十个小时便将初五号运行到一个体型硕大的行星背后·一百个小时一个昼夜,生物钟也变得有些奇怪,有的时候连说话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我们身处初五号中,像是被关在一个壳内,这里像是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存在·进行过体力劳动之后,我会长久地任自己漂浮在空中,漫无焦距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撞到哪里。
·这就是我一直梦想的地方吗·摒弃了曾经拥有的一切,来到了一片荒芜之中·而身边的唯一活物就是吴妄·就算他是条狗,是只青蛙,是只瓢虫,我都会依赖他,甚至是爱他。
他是唯一能抓住我的人了··我们说话,做爱,拥抱,接吻·我变得渴望接触,希望时时刻刻都被他触摸着·吴妄陪伴着这样的我··回去之后呢得到一套这样完善的资料,至少能将人类航天事业的发展推进五十年,到时候我们都能名利双收,家财万贯,还会被写入史书。
但吴妄不在乎这些,他原本已经拥有了这些··那之后呢·这一切就都像一场梦一样,醒了就结束了·无论之后怎么去回味它,它已经早就离你远去了,再也找不回来。
这一场危难重重的旅行,遭受了攻击,受到未知力量的侵入,死了三个战友,带着一手资料,两人回归··可那时候,我离吴妄就远了·回到那个地方,脚底下总会有一股力量拉扯着你,你就感受不到太多别的东西。
感受不到对方细微的呼吸,感受不到五十厘米的距离和五十五厘米的距离的差别,感受不到破空而来的注视的重量··“其实等发动机改造好之后,初五号再运行个三年五载不是问题。”
在工程进行到最后的时候吴妄突然这样对我说··我没有多想,说:“可是船体本身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根本撑不了那么长时间,在回到空间站之前都没有崩溃掉就已经是万幸了。”
吴妄又继续手头的工作,不再说话··有的时候我会恍惚看到S和J两人没个正经地在一旁打趣,K一脸严肃地教训两人,吴妄在旁一言不发·我听到百秒倒数,而后耳边一阵轰隆,我的身体变得沉重,又变得轻盈,巨大的蓝色的星球映在我的眼中。
我看到自己穿着太空服,在广阔的宇宙中漂浮着,闪闪发光的水生物与我擦肩而过,我又身处于大海中,被冰冷的海水包围··而进入到我身体内的液体不再继续作怪,折磨我脆弱的神智了,我想它们已经得到想要得信息。
我知道我的精神已经开始出现一些问题,但我觉得我自己可以抑制住他,并且不会造成影响,于是便没有将这些幻觉告诉吴妄··有一天,吴妄放下所有手中的工具,轻轻叹了口气说:“接下来试运行成功,就大功告成了。”
我也松了口气·“那我们什么时候试运行”·“现在·”吴妄指了指舱门,“你去开船,我在这里监视运行状态。”
“那你有没有危险”·吴妄摇头,道:“不要开出太远·”·一切准备就绪,初五号顺利前行·- cao -作系统一同更新了,我还不太熟悉,于是依旧使用以前的速度前进。
但也很快离开了这个诡异的星系··一个小时后,我开始减速,停下了初五号··来到发动机舱之后见吴妄满头大汗,他说:“成功了·接下来开始提速,我们一起去主舱吧。”
说着有些亢奋地把我拖出了发动机舱·他的手上也都是汗水··望着主舱的大屏幕,吴妄讷讷地说:“苏……咱们背后,就是家了。
调转船头,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说着开启了航行系统··汗水一滴滴地从他的脸颊上、头发上流下来,滴入到领子里、仪器上·我再去握他抓过的- cao -作杆,也已经被汗水浸- shi -了。
我望了望身后,除了船舱里的设备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家在哪里呢·“而前方——”这个时候,我放在- cao -作杆上的手被他的手覆盖住,听到他在我耳边说:“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被迫着发力,我的手推动了摇杆··飞船开始加速,后背被压得生疼·忽然之间,船体稳定下来,一切压力都消失了··我望向吴妄,只见他微微勾起了嘴角,便知道我们真的成功了,飞船航行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周围窗外的景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白色光辉··“现在我们前进的方向,就是那颗水星的讯号发送出去的方向·向这个方向前进,也许能追寻到这一切的设计者,也许能发现一个新的文明。”
吴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对我循循善诱:“是继续前进,还是停下来,回头”·他在我耳边蛊惑般地低语着,如伊甸园里的蛇一样狡猾地攻击你脆弱的地方,愚昧的人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如果我选择回头,我们两人都会觉得失望··手里的- cao -纵杆变得沉重、灼热,握着它像是握着两个人的未来··分不清到底是谁用的力,- cao -纵杆继续向前压去。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决定将身后的东西彻底摒弃··——上部完——·下部·一·我摘下头盔,向吴妄一笑,汗水从鬓角不断低落,浸- shi -防护服内的衣服。
吴妄也摘下头盔,接过我手中的头盔一起放在地上,又伸出手来蹭了蹭我额头上的汗,替我脱掉厚重的防护服··这里光照充足,空气干燥又清新,像地中海的海滩。
里面穿的棉质长袖长裤已经被汗水泡得黏在身上,我见吴妄自己脱掉防护服之后又脱了衣服,现在已经弯着腰脱到了裤子,便也不再矜持,随着他扯开自己的上衣··不过我到底没有吴妄洒脱,他脱得一丝不挂,苍白而又健美的身体在日光下暴露无遗,- yin -- jing -垂在双腿间,随着他的走动左右乱摆。
我挪开视线,浑身燥热难当,于是又脱了一件··我们比肩走在沙滩上,清新的海风夹带着凉意迎面吹来··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就像我们辛劳工作了两年,之后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无人海岛度假。
吴妄侧过头来看我,见我微笑着··“喜欢这里吗”他问··这是一颗类地行星,有可以呼吸的大气、海洋、丛林、河流、沙漠,茂密的丛林占多数,因而从太空看去是蓝绿色的。
这里四季分明,现在正处于夏季·我们将登陆艇停在海边的一片平地上,因为我说想到海里游泳···“喜欢·”我回答他,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吴妄脚步一转,跨入到海水中,向海中走了两大步,便一个跃身消失在海水中,只留了一朵大浪花··也不等等我··我“哈哈”大笑着迅速脱掉裤子,也走到海里。
海水微凉,我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生了怯意,就在此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扯,整个人迅速地沉到海底··我惊慌地挣扎,呛了口水才透过被沙捣浑的海水看清抓我的是吴妄。
我放松下来,轻轻踢了他一脚··吴妄顺势捉住我的另一只脚,将我扯到水下,我们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接吻,直至窒息··我们两人在海中畅游了许久,体力消耗得差不多才回到岸上。
吴妄之前下的陷阱已经捕到了鱼,他将面目狰狞的鱼捞出,拿刀稍作收拾·我去登陆艇里拿了点火器和燃料,准备来一场海边烧烤··之前我们已经在许多星球上吃过各种奇怪的东西,人类的消化系统出乎我意料的适应- xing -极强,我想这种长相奇特的外星鱼应当也是小意思。
烤了一会儿香味就传了出来,吴妄又在鱼肚上切了几刀,撒了些盐,转着再烤一会儿递了一只给我··外焦里嫩,鱼肉有一股甜香,味道棒极了··吃饱之后,我与吴妄一同挺着肚子躺在沙滩上看天。
接近日落,日光已经不那么强了··只我们两人,这样挺好的,在未知的星球上探索的时候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而非一板一眼地做任务·我有什么想法或意愿吴妄都听我的,除了做爱的体位。
吴妄起来了一下,很快又回来·他拿来了一颗绿色透明的小球,那是琼恩星人的“酒”,我们叫它“光酒”··他举起那颗小球,在我们面前捏碎。
小球炸裂成雾,绿色的光点弥漫开来,逐渐充斥满我的视野··紧接着,眼前变得五彩斑斓,我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光酒能够略微麻痹琼恩人的神经,对人类却有轻微致幻效果,而且能提高- xing -欲。
我看到一匹金色的骏马在原野上奔驰,视角近了,我才看到马上坐着一个人,是赤裸着的吴妄··我翻身坐到吴妄身上,俯身吻他,一手替自己稍作扩张,便将吴妄的- yin -- jing -吞入到体内。
我们像两只原始的野兽滚动着扭打在一起,在无人的沙滩上疯狂地做爱··高潮之后酒劲也慢慢褪去,浑身的痛觉渐渐回温,我躺在那里懒得动换,只不时地傻笑。
日落了··吴妄又去登陆艇拿了趟东西,有食物和水,琼恩人馈赠的灯,还有两张毯子··他点了灯,让拳头大的发光水晶球悬浮在我们身边,又将毯子铺在沙滩上,连拖带拽地将我挪到毯子上,又拿另一张毯子将我两人一起裹了。
·我枕在吴妄的手臂上看天,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以前的事,和以后的事··“这里挺像地球的,连夜晚也像·”·这颗星球有两颗卫星,但是分居两端,永不相见,所以此时天上繁星点点,也有一颗发出幽暗银光的月亮。
因为有两个月亮在相反两面,这个星球的潮汐并不大,海浪温柔极了,夜晚的海风也同样轻柔··耳边是缓慢悠长的“哗哗”的海水声,渐渐地吴妄的心跳声也映入我的耳膜。
我有些困,但不舍得睡··吴妄说:“我们是第一发现者,给它起个名字吧·”·我想了想,说:“又让我起那就叫无星吧。”
“不错·”·“不是你那个吴,是没有的无,你不要臭美·”·吴妄笑着将我搂紧··他拆开了食物和水,我们将头凑在一起分食。
而后,他吻掉我嘴边的残渣··“喜欢这里吗”他再一次问我··“喜欢·”我仍旧这么回答··吴妄撑起身子,从上俯瞰着我,说:“那我们就在这里盖一个小房子,就在这里生活,不走了吧。
只我们两人,直至死亡·”·我惊住了,望着他的眼,得知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那一瞬,这种渴望也充满了我的胸膛··我想要这样,一生一世,只两个人,在这个无人的星球上相伴到老。
如果同伴是吴妄的话,我也不会感到孤独··去他的探索,去他的任务,去他的人类,我们到访过许多星球,接触了一些文明,已经够了,我已经看够了··其实我也觉得累了,那么就这样和他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可我没有同意他,苦笑说:“这怎么可能。”
吴妄皱着眉头,又再次请求了一遍:“跟我留在这里,不要走了·”·我摇摇头··吴妄眼中的光闪闪烁烁,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情感上的裂痕。
他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神色已经如常··我们在无星上研究和玩闹,度过了一个半月的愉快的假期,而后便离开这里了··探索的旅途还在继续··二·探索之初,与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的第一次接触是一场灾难。
吴妄说过要做最坏的准备,我们一边航行一边更新了初五号的武器系统·饶是如此,在我们遇到乌云星系人的时候也险些丧命··虽然改善了引擎系统,但船体受损无法立即恢复,我与吴妄一路上都异常小心,选用平稳的速度前进,每天都在为了躲避危险区域而规划路线,轮流人工驾驶。
就算如此,我们还是遇到了两次险情,一次是穿越一个重力场不断变化又紊乱的密集的星系,险些坠落到其中一个红色的行星上,还有一次便是船底能源循环系统过热烧着,我和吴妄穿着防护服在底舱灭火,而后不眠不休地修理重建了两天一夜,才没有被闷死在初五号里。
飞船状态越来越不适合继续前行,然而吴妄似乎相信这个旅途无论如何都能继续下去,并没有丝毫退意·于是我也选择相信他···就这样摇摇欲坠地,我们行驶到了一片布满陨石与尘埃的星系附近,因恐飞船遭受撞击,我们尽量远离那片星系。
那日吴妄正在掌舵,我漂浮在吴妄身边,望着屏幕上的那片星系思考,以及发呆··“这片星系,好像被乌云笼罩着一般·”我喃喃说··“那就叫他乌云星系吧。”
吴妄道··我们每到一处,见到奇异的星系,都会随口为之命名,乌云星系出自吴妄之口,还稍显正经,除此之外还有“紫西瓜星”、“漏斗星系”、“乳房双星”、“蓝太阳”,诸如此类。
因多有粗俗,又未经探索,大多都不记录在案·于是这些名字只有我和吴妄知道,也会随着我们的毁灭而彻底消失··吴妄紧盯着那片乌云,向我道:“经过之时恐怕会有颠簸,你去控制台坐下,系上安全带吧。”
虽然不觉有此必要,我还是坐到了后方的控制台,刚绑好安全带,船身就猛地震动起来,屏幕前模糊一片,灯光一闪一闪··我透过小窗口望去,之间外边一片斑斑驳驳的光丝,我们正在被从超光速航行中强行拽出。
吴妄处乱不惊,稳住飞船,减速停下,而后对我说:“准备好武器·”·我下意识地进行了- cao -作,船身前的武器探出船外,直指向前方··超光速航行不会自行停止,一定是人为,或者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力量。
想到有可能接触到一个新的文明,我兴奋地咽了咽口水··屏幕再次恢复清晰,就见一个带着火光的鱼雷形状的炮弹飞速向我们驶来··“发- she -”吴妄说。
与此同时,我已调节好角度,锁定飞弹,发- she -出激光··飞弹有智能一般闪躲着,前两道激光没有命中·我退出自动程序,接连发- she -四发诱导弹,第五发激光擦到飞弹的尾翼,第六发命中。
“轰隆”一声,飞弹在我们面前爆破,火光填满屏幕,初五号也被爆炸的热浪推得向后翻滚起来··吴妄稳住船身,而我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和各个窗口,以防有更多的炸弹。
雷达“嘀嘀”作响,又有三枚飞弹向我们袭来··我尝试远距离- she -击,但并不奏效·吴妄重新启动引擎,但船身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无法进入超光速,只得以一般全速试图躲避。
飞弹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击爆了一个,另一个被吴妄诱导到一颗巨大的陨石上引爆,剩下的一颗追逐着我们,武器无法转向船后,我看向吴妄,吴妄说:“这是一个陷阱,搜寻一下附近力场。”
我开始扫描探测,发现我们的确处于一个磁场之中··“三点钟方向直线行驶,七十五秒后脱离磁场·”我选择好路线,向吴妄汇报··吴妄并没有直线航行,而是走出一个圆弧,使我找到机会,打掉了尾随我们的最后一颗飞弹。
没有更多的飞弹跟上,我们顺利地离开这个力场·然而等待我们的,是一支五艘巨型飞船组成的舰队,以及迎面而来的激光攻击··我们躲无可躲,只得张开了船身的力防护罩。
初五号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毁灭- xing -的打击··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受到打击的飞船被撕裂解体一般轰鸣着,安全带将我的身体扯得生疼,驾驶室内一黑,又切到备用电源,- cao -作台前闪着微弱的荧光。
·一击过后,我从窗口中看到,那几艘飞船的武器枪口正在再次蓄能··我急忙用尚未阵亡的系统发出信号,试图与对方交流,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武器蓄能还在继续。
难道第一次与其他文明接触的结果就是灭亡吗·我扭过头看向吴妄,他的脸被幽暗的蓝光照亮,左手执着- cao -作柄,右手在面板上飞速敲击,神情安定又宁静,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绝望。
我本是相信他的,然而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叫了他的名字··吴妄··蓄能即将结束,飞船受损统计也出来了,武器系统和主引擎都被毁灭,防护罩也无法再次展开了。
白光一闪,我吸了口气,等待一切的终结··然而最终的打击并没有到来··我们被罩在了一张光网中,那张网阻隔了所有的打击··紧接着,十余艘造型更为流线的飞船跳出光速,出现在我们身后,三艘驶到我们前方,初五号的左右上下也各布置了两艘,我们被完全包裹起来。
新来的飞船为我们保驾护航一般,与攻击我们的五艘飞船对峙片刻,便由一支飞船放出光带状的牵引,将我们拖离了这个星系··我叹了口气,浑身松弛下来·死里逃生,肾上腺素几乎将我点燃,我不断地喘息着,试图平静下来,然后我便被吴妄隔着座椅拥抱住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解开安全带,又是如何无声地来到我身边的··他转过我的椅子,解开我的安全带,将我带到怀中轻轻地拥抱,一只手在我的背后抚摸着我,同时不断地吻着我汗津津的额头。
“都好了,别怕·”·我的心脏不再狂跳,因为他的抚摸缓慢又轻柔,我的呼吸也渐渐与吴妄同步··“我不怕·”我哑声说。
“不怕你抖成这样”闻言吴妄放开我,低头望着我··“我这不是怕,是紧张的·”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需要安慰,于是又主动投入到吴妄的怀抱中。
吴妄搂着我,我们在船舱中漂浮着,直到“嗡”地一声,主电源重新启动··看向大屏幕,我们已经离开那片乌云密布的星系,环绕着我们的飞船有一艘与我们做了物理上的连接,我想很快异星飞船上的人就会登陆初五号,于是试图推开吴妄。
但他低笑着说:“没关系的·”··那就没关系吧··这样彼此拥抱着,我们见到了琼恩星人··可爱的琼恩星人··三·来者有两人,大概只到我们肚脐高,穿着浅灰色的太空服,但能透过玻璃面罩窥到他们毛茸茸的脸和圆圆的大眼睛。
我的戒备心瞬间就消灭了大半··待他们靠近,我发现他们有前屈的双腿,身后有一条又粗又长的大尾巴,看姿态在陆地上应当是跳动行进的·他们身体两侧有两对手,相较于身体来说很长。
他们在离我们两米左右位置停下·我还是推开了吴妄,看看他,犹豫由谁来作人类以外智慧的第一个接触者··吴妄并不说话,只温和地看着我··得到支持,我看向来者,轻声道:“你好。”
来者也相互看看,其中一人转向我们,在太空服上调试了一下,打开氧气罩,也学着我的发音,说了声:“你好·”声音又细又软,像某种小动物。
我无数次地幻想过这个场面,也曾偷偷演习过,对着镜子微笑,说你好,试着交流,以及模拟各种情形下的应对··就目前情形来看,他们是温和友善的物种,我稍稍向前推进一点,又说:“我是人类。”
“人类·”他依旧重复着我的话,这次发音已经更为接近··紧接着,他按了一个按钮,而后摘下了右上手的手套,向我伸出手来··他的手上也覆着棕色色的毛,有三根手指,都蜷缩在毛发中。
我有些犹豫,而身后的吴妄代替我,握住了那只手··两人的手握住一起,像是进行着某种交流·期间另一人也想摘掉手套与我握手,被他的同伴制止了。
如此过了半分钟左右,两人松开了手,来者看向我,再次说了声:“你好·”·我正试图回应,便听他说:“我们是琼恩星人·”·短暂的接触后他已经能适应人类的语言,我回答道:“很高兴认识你。”
琼恩星人也能听得懂我的话,他说:“我也是·”·紧接着他和同伴做了接触,同伴也打开头盔,对我说:“你好,我叫瑞,你好,你好”他的声音更加尖细,且非常跳跃又紧凑。
他的毛发偏浅,看起来温暖又明亮··第一接触的琼恩星人道:“你们可以叫我奇,我和瑞是琼恩星的外交官,负责接引你们到琼恩星·之前攻击你们的是乌云星系人,是我们好战的老邻居。”
那片星系真的叫乌云星系吗我想到了之前首次见到这片星系之时与吴妄的闲谈··“你们的飞船已经无法继续航行,我代表琼恩星邀请你前来做客,与此同时对飞船进行修理。”
我和吴表达的同意和感谢,我们没有再做身体接触,但我非常兴奋,也想握握那只毛茸茸的手,我感觉到瑞也跃跃欲试·奇说:“现在还没法说欢迎你们来到琼恩星,但我还是代表琼恩星人向你们表示欢迎。
你们的飞船供氧系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我邀请你们先行移步到我们的飞船上,之后再为你们做详细的解释·”·我和吴妄跟他们去了·期间瑞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牵住了我的手。
他长长的带着软毛的手指掻痒我的手心,我也轻轻回握着他,随他们到了有对外开口的舱室,从连接的长廊到了琼恩星人的飞船上。舱门矮小が通过的时候我和吴妄还需要稍低下头。·他们的飞船内没有冰冷的机械感,墙壁的线条和造型都是流畅的,再赋予淡绿色·他们的船舱中没有- cao -作面板,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空中的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发光球体··奇用修长的手指点了其中一个小光球,舱门在我们身后关闭·他对我们说:“我们习惯的大气含氧量比地球上要高出一些,从数据上看不影响人类健康,但如果不能适应我会为你们准备呼吸器。”
我感受了一下,空气非常清新,让人有些亢奋,但没有大碍,我和吴妄都可以接受··他们带我们参观了几间船舱,包括驾驶室和发动机室··看到琼恩星人的引擎,我明白他们的科技在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上。
·奇介绍了琼恩星的一些情况,表达了他们愿意与外星文明友好交流的意愿··瑞向我们讲解了之前攻击我们的乌云星系人有多么野蛮和不可理喻,言语间有些哀怨,被奇教育了。
他伸出手来,几个小球飞到他手边,他点了其中一个,空中投影出一个星球来··“这就是琼恩星,我们将在二十七分钟后抵达·”·很漂亮,琼恩星是一个几乎被绿植完全覆盖的星球,远观也呈现出深绿色来,就好像覆盖地球的深蓝色大海。
这二十多分钟内瑞一直在讲话,介绍他自己以及询问我们的事情,奇就只用睿智的大圆眼看着他,找到空隙向我们摊摊四只手,道:“实在抱歉,瑞太年轻,又吵闹,其实并不太适合作外交官。”
“怎么会·”我说:“你们是很好的搭档·”·很快,我们已经可以从船舱的窗口中看到琼恩星,绿色的星球迅速地在我们面前放大。
随行护送的飞船没有跟来,我们所乘的飞船独自进入大气层,竟没感到任何颠簸··很快,飞船在一片平地上平稳降落,奇和瑞带我们走出飞船,脚踏实地,能感到这个星球的重力大于地球,全身似乎被向下拉扯着。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到新鲜的氧气充满肺腑,精神振奋,心情也非常舒畅··这里是在森林中劈出的一片空地,不远处的树木高大粗壮,植被非常丰富·奇和瑞带我们走向一栋低矮的土色半地下建筑,建筑周围也环绕着光球,见到我们将大门打开,其中几个跟随我们进入到建筑。
还未等我观察建筑内部,就遭到了袭击··一堆小毛球蹦蹦跳跳地向我们扑来,此起彼伏地喊叫着:“欢迎”“你好”“欢迎欢迎”“你好你好你好”·奇将跳起半米攀在我胸口的毛球扯开放回到地上,马上又有其他两名成熟的琼恩星人前来维持秩序。
·骚动的场面终于得到控制,奇向我们解释:“这是一堂参观社会机构的实践课,听说有外星人来,就带学生来参观迎接了,没想到孩子们那么热情,实在对不起·”·我连忙表示没关系,再看那些小毛球,各个毛茸茸圆滚滚,手脚还未长开,甩着一条长尾巴雀跃地一跳一跳。
在地球上从未想过养宠物或者小孩,我以为我会对此感到厌恶,而此刻才知不是,我的心中满满的都是柔软,我想要把他们抱在怀里,抚摸他们乳白色的长毛,亲吻他们翘起来的小鼻子。
四·换上常服,奇和瑞看起来更加毛乎乎了·他们带我们做了登记,见了一些人,并没有走太多手续,官方的事情就办完了··奇说:“我们将为你们提供免费的飞船修理,但是很遗憾地根据宇宙公约,我们不能将我们的科技透露给你们。”
“这是当然的,我们理解·”我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窥探着在内心描绘着宇宙的形状,我知道了宇宙中存在着无数的文明,高等文明之间彼此联系互相制约,我知道了宇宙地图的存在,太阳系存在于地图之上,地球尚未被标出。
琼恩星人是一个友好的种族,因而琼恩星也是一个活跃的宇宙外交点·我们也有幸到达这个区域,在遭到乌云星系人攻击时被琼恩人所救··“今晚有一个小型欢迎会,在此之前我想你们需要一些休整,瑞会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
瑞高兴地跳起来,说:“走,我带你们去车库”·为了适应各种体型的外星来客,车库的车也是有大有小,奇形怪状的·瑞让我们随意挑选,也可以由他来驾驶一个多人巴士带我们去。
但我看到他盯着那一排摩托状的骑式交通工具不放,就选择了那个··瑞大笑着说:“英俊的选择”·他又说:“我可以骑一辆大的,带着苏,吴就自己骑一辆吧。”
吴妄跨坐到一辆摩托之上,看着我,身前还留了一些空隙,刚好够坐下一人··我犹豫了一下,为了刚刚开始的地球人和琼恩星人的友谊,选择了坐在瑞的身后。
吴妄笑笑,低头去调试面板·我的心砰砰直跳,就在两辆摩托高速地飞出车库,飞上天之后,还总是看向他那边··越过一大片丛林,瑞将我们带到一小片开拓出的平地上,平地上有一栋四方的房子,有门有窗,是天蓝色的,看不出材质。
“琼恩星上人烟稀少,抱歉无法给你们安排邻居,森林中没有具有攻击- xing -的动物,可以当你们的后花园来玩耍·这个通讯器留给你们,点击激活,可以识别你们的语言,没有主动摄像或是传声功能,所以请放心自在地行动吧六个小时后我来接你们”·向瑞道过谢我们进到房里,桌上摆着丰盛的食物,换洗的衣物也准备好了,虽然是琼恩星人的款式,但很适合人类的身材。
我和吴妄坐下来吃了点东西,都是各类水果蔬菜,以及一些类似面食的加工食品··吃饱喝足,吴妄对我说:“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吧·”·我点点头,拿起一套衣服,找到了浴室。
浴室有些吓人,关上门之后完全封闭,水从四面八方喷涌过来,像是通过洗车通道··我被水流刺激得轻呼了一身,缩起了身子,去找关掉水的开关,还没摸到,水就突然停了。
我听到脚步声,关门声,而后被从身后拥抱住了··吴妄好像对于中断并加入我的洗澡有特殊的执着,他几乎不会放过我每次洗澡··我笑着推搡了他一下,但没有真的拒绝他,因为他替我挡住了大部分令人发痒的水流。
我闻到晕起的肉体味道,亦听和感觉到水流喷洒在他身上,也有些沉醉··他拥抱着我,有一些水流进入到我们之间,他为我搓洗,揉捏我的胳膊和肩膀·我转过身来,再次伸手环住他,也抚摸着他的后背,水在打在我的身上也不觉得痒了。
初五号上条件有限,我们很久没有如此彻底地清洗过了··冲洗完毕,浴室自动进入烘干模式,我赶忙拉着吴妄逃了出来·吴妄拿一条长布将我裹起来擦干净,我们走到圆形的床上一同躺下。
我拨弄着吴妄- shi -润的额发,吴妄闭上眼再睁开,握住我的手,拿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说:“睡一觉吧·”·我闭着眼睛试了一会儿,脑子里很乱,无论如何都酝酿不成睡意,睁开眼看到吴妄也没睡,便伸手下去,在吴妄的胯间摸到了他的- yin -- jing -。
吴妄说:“你需要休息·”·“睡不着,消耗一下剩余精力·”·吴妄按着我的肩,将我按得平躺下来,而后潜身到我身下,扶起我的- yin -- jing -,张开嘴将之含进嘴中。
“啊你……”我如遭电击,推了一下吴妄的额头··他退开一些,而后更深地吞了下来··如此一来,我已经浑身发软,完全无法拒绝他了。
吴妄的口- jiao -技巧说不上好坏,但我知道他在试图让我舒服,又由于那个人是他,所以我没什么抵抗,很快- she -在他的口中··吴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躺回到我身边,我掰开他的嘴看,见他已经将我的- jing -液咽得一干二净。
我凑上去吻他的嘴,吴妄安抚地回吻我,将我搂在怀里,抚摸我的背·这让我觉得我是被珍爱着的··这次顺利入睡,我做了一个旖旎得无法形容的梦··五·在瑞来接我们之前,我骑着摩托飞了一大圈,欣赏黄昏时刻安静的丛林。
这之后我将摩托停到平地上,蹲在旁边仔细观察··“在想什么”吴妄问我··“我在想如果S在这里,或许能搞清它反重力飞行的原理。”
“他办不到的·”吴妄说··我叹了口气,打消偷偷将这辆飞行摩托拆解的念头,问吴妄说:“为什么人类科技发展如此缓慢呢,如果没有你,恐怕到现在都不具备远距离超光速航行的能力。”
·吴妄说:“人类科技已经达到瓶颈,只有在哲学上取得突破,摆脱伦理的束缚,才有可能进一步发展·”·我表示无法理解·我同大多数人抱有同样的观点,人类需要第二个爱因斯坦类的人物出现。
而我也曾真心认为吴妄便是那个人,他还有更多的潜力和价值··“离家已经很远了·”望向落日的方向,我喃喃道··夕阳中出现一个黑影,是瑞骑着摩托来接我们了。
我跨上摩托,向吴妄拍拍后座,等他揽着我的腰坐上来之后加速起飞,随一个大转弯的瑞也飞向了昏暗下去的恒星··夜晚的琼恩星也并不冷,欢迎会在一个小湖泊旁举行,有十余个琼恩人参与,还有一名体型高大,身体结构更像人类的淡青色皮肤的外星人。
这些琼恩星人都学会了地球的语言,叽叽喳喳地对我们表示欢迎,并且积极地做着自我介绍·他们之中有工人,有教师,有艺术家,也有像瑞和奇这样的机构工作人员。
努力记住了所有人,我看向了那个独自待在角落的外星人,奇走过去和他说了句话,便将他带到我们面前··“你们好,同时我对你们之前的遭遇深表遗憾·”说完这话,他便又离开,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发呆了。
奇说:“他是乌云星系人在我星的外交官,乌云星系人大都孤僻不喜言谈,希望你们不要介意·”·瑞接他的话:“还好战、暴躁、偏激、忧郁,我们被他们压迫了数百年了,多亏了琼恩星上科技有突飞猛进的发展,不然到现在我们还是他们的奴隶。”
奇摇摇头,不再多说··一个琼恩星人表演家大声说话,宣布欢迎晚宴正式开始·我们先是从悬空飞来的透明容器中取食水果与面包,吃饱之后有人在湖边点燃了篝火,琼恩星人们蹦蹦跳跳地将我们围起来,带到篝火边,然后他们跳跃着,高亢地叫着,围着篝火跳着奇怪又可爱的舞。
我和吴妄实在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很快便退了出来,在一旁看着··一向沉稳的奇也没有参加,我看到他一直望向瑞的方向,深色的瞳仁中充满了安宁··“不加入他们吗”我问他。
“不了,我老了,已经闹不起来了·”·我侧过头来看他,他已经老了吗·“琼恩星人出生之时的毛发是乳白色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毛色会越来越深。
我们的寿命平均三四十年,你看我的毛色,换算成地球人的时间,我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了·”·他这么一说,我想到之前见过的幼年琼恩星人,毛发皆是浅淡的。
现在在场的人中奇的发色最深,而瑞的最浅··这时瑞从衣袋里掏出了几颗绿色透明的小球,抛到即将熄灭的篝火之上·几个小球破碎开来,篝火也重新熊熊燃烧起绿色的火焰。
琼恩星人叫着跳着,情绪更加激昂··看到那绿色的火焰,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从火焰中看到我和吴妄牵着手,漂浮回到了地球之上,地球上的所有人都站着,仰头看着我们,而后他们两两成伴,拥抱在一起,彼此缱绻着依偎着,然后我和吴妄便也拥抱在一起,开始脱掉衣服。
定了定神,我将视线从火焰上挪开··奇说:“这是琼恩星人的酒·你们应该也感觉了,我们对食物没有什么太高的品味,因而刺激视觉神经的光就是我们的酒。”
我又看到了更多幻影·我看到在广阔的大海之中,漂浮着赤身裸体的吴妄,他随着海浪一起一伏,海水抚摸着他的皮肤,在他的- yin -- jing -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试图打断这些诡异的幻想,我看向吴妄,吴妄握紧了我的手··琼恩星人的人群已经醉了,有的人两两抱在一起,在熄灭的光和火之下逐渐隐匿·瑞脱了群,向我们的方向蹦来,一把扑到奇的身上,用人类的语言向他表白:“我爱你,我爱你。”
奇也搂住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吴妄对两人说:“我们先回去了·”·奇在瑞的口袋中摸摸,将一件东西递到吴妄的手中。
我已经不能再驾驶,由吴妄载着我回到住处··微凉的风从耳边疾速掠过,我的身体散发出更多的热度来,越来越紧地搂住吴妄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也无法降温。
摩托一停降下来,我便从正面搂紧吴妄,主动地吻他··吴妄问我:“想在这里,还是回到房间”·“这里·”我说。
于是我们一同躺在草地上,拥抱在一起接吻·起先我趴在吴妄身上,之后吴妄又将我压在身下·我们一件件脱掉衣物,我抚摸着他的皮肤,也同我一样火热。
吴妄拿出一颗透明的绿色小球来,问我:“要看吗”·我分辨出来,这正是琼恩星人的酒·我点点头··吴妄将小球捏碎,绿色的荧光在我们面前溅- she -开来。
透过点点荧光,我痴望着吴妄的脸,看到他背后夜空中紧挨着的三个形状残缺的“月”·吴妄打破这层荧光,低下头来吻我··我看到了更多,无数个人类的身躯,一些模糊的剪影,一些肢体的特写,看得清纹理和毛孔的皮肤,一张又一张的面孔,有笑着的,有严肃沉思的,有神情望着我的,无一不是吴妄。
我该不该告诉他,我的脑海中已经只有他,一切所有的- xing -幻想也都是他,我的心已经是属于他的了··六·我躺在吴妄的身下,张开双腿,吴妄将- yin -- jing -抵在我的股间,无须扩张,我的身体已经是柔软和开敞的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自然的重力下做爱·我感到全身都被牵引拉扯着,而汗水、体液、泪水,也都向一个方向淌去·我搂紧吴妄,他一下下挺进到我体内,低声喘息着,不断地吻我的额头,舔我的鼻梁。
关于吴妄的影像越来越快地从我眼前闪过,最终他们聚集在一起,我从上往下地看到吴妄覆压在我的身上,凶猛地侵犯我···我感到有一股酸意始于胸口,而后蔓延到全身,胸口被搅得好紧,无法呼吸。
我呼唤他的名字,流着泪,高潮,- she -- jing -··吴妄将重量压在我的身上,- yin -- jing -仍留在我的体内等待着·我抚摸着他的后背,察觉到他也出了很多汗。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好了·”他才又继续动了起来··我们在草地上变幻着体位,翻来覆去地做了一次又一次··那之后,我们像野蛮的原始人一样赤身裸体地走回房子,- jing -液不断从我的体内涌出,顺着大腿流下来。
吴妄带我去洗澡,将我搂在怀里,一边吻着我一边清洗我的体内··从浴室出来之后我问他:“总觉得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吴妄笑了,说:“还是比较喜欢被粗暴地对待吗”·我摇摇头,道:“以前总觉得你身上的人- xing -非常薄弱,像是一个完美形象的假象,可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吴妄看着我,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真挚·他说:“是因为你·”·我躺下,吴妄也躺到我的身边··他从我的身后将我搂在怀里,并且越搂越紧,他重重地嗅着我的后颈,然后张开嘴咬了下来。
我吃痛地缩了下脖子,而后放松下来,反手摸了摸吴妄的头··次日,由瑞接待我们,先去讨论一下飞船的修理和改造方案,而后带我们参观游览··瑞总是臭着一张毛茸茸的小脸,于是我问他:“昨晚和奇不顺利”·“和奇”瑞反问我,然后他的耳朵和眉毛都耷拉了下来,说:“奇正式拒绝了我。”
“为什么呢你们难道不是彼此相爱吗”·“可能是我太小又太幼稚,配不上奇吧·”·“也可能是奇觉得自己年纪太大了。”
“就因为这样,我才想要珍惜每一天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啊,可他拒绝了我·”·走出电梯,我们看到在巨大的建筑中悬浮在半空中的初五号·许多机械臂与光球一起围绕着初五号,进行着修理工作。
这是在重力加速度比地球高的星球地表,而像初五号这样个头不小的飞船都有如不受重力影响一般悬浮着,就算我不是一个科技型人才,也好奇得要死··瑞带我们看了图纸,与工程师交涉了使用习惯,他们在我们科技水平的最大限度内对我们的飞船进行修理改造,就这样过了一上午,瑞就在一旁闷闷不乐地揪下巴毛。
恰好吴妄开始与工程师讨论发动机的问题,看吴妄的眼神,似乎是希望我稍微避开一下,于是我便去找瑞说话了··“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琼恩星人拥有- xing -别差异吗”·“没有。”
瑞说··“那你们如何交配繁殖抱歉,如果这个问题不会冒犯到你的话·”·瑞眨眨眼睛,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来,道:“我们拥抱。”
“拥抱”·“嗯,你看我们的胸部非常鼓是吧,那里有我们的- sheng -殖器和育儿袋·”·我低头看向瑞挺翘的胸脯,瑞稍微遮掩了一下,又说:“交配的时候呢,就拥抱在一起,彼此的- sheng -殖器进入到对方的- sheng -殖腔里。”
“那如何决定由谁育儿呢”·“由更强的那个人·”·“为什么是强的那个”·“因为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啊,而且在发育过程中,胎儿会从母体那里继承到更多基因。”
“原来是这样·”如此看来这比人类的两- xing -- sheng -殖要方便许多,一个人不必去寻找一个异- xing -,而是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就好了。
“那如果你和奇……我是说,交配的话,会是由谁来怀孕”·瑞说:“我还太小,无法受孕,而齐的年纪也不适合怀孕了。”
“那……”我问:“你们琼恩星人一对一的关系吗”·“是的,大部分情况下我们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我说:“所以奇不想接受你吧,他离开之后,就会只剩你一个人,你们连后代都没有,而你的一生也才刚刚开始而已·”·“可我爱他啊。”
“可我爱他·”瑞又重复了一遍·“就算是我们没有在一起,在他离开以后,我也会抱着对他的爱,一直这样思念他的·”·吴妄已经和工程师谈完,向我们走来。
我站起身,向吴妄迎去··瑞也起身,模样看起来已经丧失了以前的活力,尾巴上的毛都没有光泽了·“我带你们去动物园看看吧·”·瑞将我们带到动物园,奇已经等在那里,对瑞说:“这里由我来就好。”
瑞什么都没说,掉头就走··动物园是由光网包围起来的一片广阔的森林,奇让我们坐在一个小型飞行器上,而后- cao -作光球打开光网,飞行着进入··“这里生活着琼恩星球仅存的肉食动物,存在一定危险,所以不能真正地进入森林,只从上方观看。”
我已经察觉到了,琼恩星人不吃肉食,而在这个星球上竟然没有其他肉食动物吗·“你们可能很难理解,毕竟地球是一个肉食星球·琼恩星上植被丰富,但动物很稀少,食草动物更容易找到食物,再加上琼恩星人进化速度很快,食肉动物难以捕食,慢慢就灭绝了。”
·我们看到了一个懒洋洋趴在石头上的四足动物,也是毛茸茸的,长着长獠牙,肚皮很松··“工作人员会定期喂他们合成肉,但是很遗憾,他们已经无法参与到琼恩星的进化之中了。”
·我问奇:“如果是地球是肉食星球,那么琼恩星便可以算作食草星球吗”·“是的,地球的肉食度有七,琼恩星只有二。”
我不知在他们心中还有这种计算尺度,心中稍觉有些不适,仿佛觉得自己也是被他们圈养的野蛮的原始生物··不过这种不悦感在动物园之行结束之后便消散掉了。
傍晚奇和瑞工作交接的时候又见了面,两人还是不说话·我挺想开解一下他们的,可又明白这种事情我不该自作主张发表意见··见我心事重重,在晚饭的时候吴妄对我说:“不要总是想着别人的事情了。
我想等飞船修好就离开这里,大概还有两三日,你觉得呢”·琼恩星上人烟稀少,没有城市,只有一些必要的机构建筑,和一些零零散散的隐藏在森林中的居所,我们一天走过很多地方,都见不到几个人。
并且琼恩星人并不注重艺术与文化,他们的一生很短,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效率地接受职业教育,而后各司其职··我想有关琼恩星人,我们已经看了很多了,的确无需多加停留。
“我同意·”我说··将这个行程安排告知奇之后,他替我们提交了申请,半日后申请通过,送给了我们一幅宇宙地图,大部分已知文明都标注在上边。
学会如何看地图之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到银河系,找到太阳系··那里仍旧是一片空白··我问奇:“现在你们知道了地球和人类,你们会在这里填上人类吗”·奇道:“宇宙地图并不是我们绘制的。
我想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宇宙秩序的存在,那么你们最终的目的地,一定是宇宙社会的所在地吧·”·我试图理解他的话,奇又说:“到了那里,你们才会出现在地图上。”
吴妄转动地图的视角,而后说:“是接收攻击我们星球的信号的地方·”·也是我们决定继续探索宇宙之始,最初的目的··七·在琼恩星的这四日里,瑞带着我们四处参观,我尽可能多地去了解这个文明,将我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而奇的身体愈加衰弱,已经不能陪我们了··离开之前我们去看了奇,他躺在圆形的松软的床上,缓慢地招呼了我们·没说两句话,门就被打开了,回头看去,是那个乌云星系的外交官。
我身体稍有些紧绷,便听奇说:“上次人太多,没有好好地介绍你们认识·我想你们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谈一谈·”·乌云星系人做了自我介绍:“再次,我对我族人对你们发动的攻击表示遗憾,但希望你们理解,并不是所有的乌云星系人都是好战和残暴的。
因此我邀请你们到我族外交站参观·”·我看向吴妄··乌云星系人又说:“并不是到我们的星系,而是我星系的外交站,是一个由爱好和平的乌云星系人组成的民间组织。”
看出我的迟疑,奇说:“我早年就是在乌云星系的外交站工作的,我可以保证此行的安全·”·看到吴妄不持反对态度,于是我也将此事答应下来,时间定在明日离开琼恩星之后。
乌云星系的外交官离开房间,我看着胸口费力地一起一伏的奇,终于还是说:“我想,既然已经这样,还是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比较好·”·奇静静地看着我,半晌,他说:“谢谢你,我明白了。
待会你们如果见到瑞,可否叫他来陪陪我”·“当然·”我笑了··走出奇的房间,房门在我们身后自动关上·吴妄突然拉住我的手,低头想要吻我。
我推了他一把,说:“莫名其妙·”·吴妄并没有在意,而是笑着加重手上的力道,将我向他怀里扯·我一个扭身卸了他的力道,吴妄又攻击我的下身。
如此在走廊里过了好几招,终于如吴妄所愿,我被他吻了··这之后我抹抹嘴,说:“神经病·”·走廊低矮又狭窄,一侧是一排向外凸出的圆窗,透过圆窗我看到一阵风挂过,在郁郁葱葱的绿色草坪上掀起一层层波浪。
带着这种不舍,我们度过了在琼恩星上的最后一日··次日来送行的只有瑞,与奇和解之后他的精神明显好了起来·他带我们参观焕然一新的初五号,又给我们讲解了他赠予我们的礼物。
两个存储了所有可接触文明语言的翻译器,在驾驶室新增的全息地图,五个常亮的发光光球,以及一大包光酒,瑞的最爱··与琼恩星人道别,初五号中再次只剩下我和吴妄。
吴妄看着我,于是我坐到了主驾驶座上,启动了初五号··琼恩星人的推动器将初五号运载到大气层外,之后便与我们脱离,自行到空间站进行回收·我发动引擎,感觉到初五号的运行稳定流畅,的确大有改观。
设定好乌云星系外交站的坐标,初五号闪电一般地进入超光速航行··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我们将初五号停靠在乌云星系外交站的接待区·乌云星系的外交站就是一个坐落在一个小型星系里的大型空间站,除去尾端的碗型停泊区,空间站是圆柱形的,与地球空间站有几分神似。
他们使用的金属发出乌黑的亮光,因而远远看去,空间站也是漆黑一片·三名乌云星系的外交官接待了我们·他们有两- xing -之分,就算是女- xing -也比我们高出两头。
无一例外的,乌云星系人说话缓慢,低沉,似乎总是愁眉不展·他们带我们参观了一些空间站设施,而后带我们去到一间图书馆··图书馆内空旷幽深,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架子,其上紧密排布着密封试管般的柱体。
乌云星系人抽出一个手边的柱体,对我们说:“这就是我们最想要保留,也最引以为傲的乌云星系文明的部分——我们的诗歌·”说着他将柱体插入到一个器械当中,图书馆正中的平台之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光影,那是数十名乌云星系人或站或坐,聚集在一起。
紧接着,他们用那低沉的声音吟唱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我也被那忧郁的气息所感染,也沉浸到他们的艺术之中··一曲终了,乌云星系人想要再放一曲,却被吴妄制止了。
他似乎不太想与乌云星系人做太多接触··“我们该上路了·”他说··乌云星系人低下头来,神情黯淡地说:“那好吧。
我来为你们带路·”·我们像是即将踏上远征的被祝福的战士,也接受了很多乌云星系人的馈赠··将初五号重新开到干净的航线上,我问吴妄:“那么接下来是哪里”·吴妄说:“去你想去的地方。”
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计划好下一个目的地·我飘到吴妄身边,看着他问:“你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吗”·吴妄说:“我一直都在想去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是。”
我越来越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深意·但他看向了别处,叫我无法深究··下一个目的地是在我们去往最终目的地时途经的一个矿星,有六个外星文明驻扎在矿星上联合进行采矿作业。
三个地球日后我们抵达矿星,在表明来意之后矿星上的六个种族一同热切地迎接了我们·我们与他们一同用餐,尝试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和类似酒的饮品,又带上新的馈赠,去往下一个地方。
有了地图,我们可以避开危险区域,并且避免与具有攻击- xing -的文明进行接触·因此接下来的旅行都非常顺利,没有遭受到什么毁灭- xing -的灾难··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们接触了许多新的宇宙文明,探索了各式各样的星球,我试着理解和记录一切,吴妄就在技术上支持我,在我的身边保护我的安全,同时作为我的伴侣,在我感到寂寞或者迷惘的时候支持我,拥抱我。
在宇宙中的每一天,无论是在接触新的事物,还是在初五号中做枯燥的航行与等待,我都感到无比的充实和满足·我知道我在做一直想做的事情,因而每一天都感到幸福。
在接触以工程学发达著称的二十一号星球人之后,初五号又得到了进一步改进,如此一来离我们的最终目的地:宇宙社会,还有一个月的全速航行距离··在那之前,我们在世外桃源般的“无星”上度了一个半月的长假,那是我这段旅程中最后的快乐的记忆了。
八·离最终的目的地越来越近,我们已不再在途中停留,我与吴妄的交流也只停留于表层了··我所想象的宇宙社会应当是一个大型社区,由加入到宇宙联盟中的种族构成,旨在与维护宇宙秩序。
正如奇所说,只有到达宇宙社会,地球才会出现在地图上,不知这是不是也代表了地球人也同时加入到宇宙联盟中··但对于此事我无权定夺,我需要在与宇宙社会接触之后,回到地球,将路途中所见的一切都告知全人类,回答那个一直以来的疑问:我们并不孤独。
航行过程中我和吴妄轮流值班,八小时一轮换·两轮休息中我睡掉一轮,剩下的时候我会写写航行日志,整理之前的外星人接触资料,或者只是望着窗外的繁星发呆。
而吴妄除了少量的睡眠,都陪在我身边··在到达宇宙社会位置前几个小时,我们一同待命,为接触全新的一切做准备··接近预定坐标,初五号跳出光速,我握着身边的吴妄的手,看了他一眼。
一个浅灰色的巨型行星出现在我们面前,行星围绕着一圈巨大的闪光的环,放大的影像投- she -在屏幕上,我才看清这环并非由陨石和卫星组成,而全部是人造的··就在此时,初五号接收到了从行星发来的讯息,是一组具体的坐标。
我们按照这组坐标将飞船驶去,逐渐接近人造卫星环的一处·人造卫星环在我们面前放大,构造和各种设施的形状清晰起来,我们正在驶向一个花瓣状的设施·一个主干上有六朵花瓣,每朵花瓣上又有如蜂巢一般,有成百上千个散发出幽蓝光泽的六边形孔洞。
那组坐标属于这其中的一个蜂洞,位于边缘,相较其他中心的孔洞要小上许多,但容纳初五号这样的小型载人飞船仍是绰绰有余··驶入蜂洞,金属结构内的幽蓝光芒变得耀眼起来,照亮内部设施。
这是一个停泊飞船的码头,机械臂将初五号固定住,很快登机通道连接上初五号的主出入口··码头又向我们发出信息,告知我们码头的空气已经调节成适合人类呼吸,欢迎我们登陆。
“你准备好了吗”我问吴妄··他拉紧我的手不放开,也不让我前行一步··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我重重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已经看不到吴妄眼中的踟蹰。
通道自动为我们打开,我走在前边,吴妄不远不近地跟在我的身后··踏上实地,我便感到了脚下有非常适宜的引力·我们进入到一个空旷的室内,有两名不同种族的陌生的外星人在等候着我们。
“你好,我们是2601号接待员,欢迎你来到宇宙社会·”两个外星人一同说着熟练清晰的中文,其中一个体表覆盖着银色鳞甲的四足两手的外星人向我伸出他头上的触手。
我轻轻碰了他的触手,触手变幻形状握住我的手,轻轻挥了挥··“恭喜你,苏,你是第一个进入到宇宙社会的地球人·”外星人这样跟我说着,三只眼睛又齐齐转向吴妄,继续道:“也恭喜你,观察者,完美地完成了你的任务。”
我松开外星人的手,脚下磕绊了一下,转身看向吴妄··吴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此刻我不能说是毫无意外,但其实或许我早已知道,在这次探索旅途中的某个特定节点,我便已知道,只是不愿承认,或是不愿面对。
“你不是人类·”我对吴妄说··“是的·”吴妄说··“你在执行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就是将一个人类带到这里。”
“是·”·“初五号最初遇难,你完全有能力救下所有的人,而你没有·”··“是·”·“确切地说,是你将他们一个个不动声色地杀死,因为要来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是·”·“甚至,引发初五号故障的病毒也不是王良植入的,一切都是你的设计,是你制造了病毒,改变初五号的航线,将我们带到那颗具有攻击- xing -的水星。”
“是·”·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每走一步路,所遭遇的每件事,接触的每个种族,探索的每个星球,都是在你计划之内的·”·“是。”
吴妄仍旧如此说··我问:“为了完全地掌控和顺理成章地保护我,你扮演了一个为我痴迷的深情的男人,每一刻都在欺骗着我,看我一点点沦陷,而你从未爱过我,因为你不是人类,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没等吴妄回答,我又说:“算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不再看他,而是转身看向外星接待员·我问他:“那么,接下来,你们要如何处置我呢”·接待员回答我道:“如我之前所说,欢迎你进入宇宙社会。
从今日起,你便是宇宙社会的一份子,你将生活在这里,同时也将履行你的责任,人类·”·我不知未来的生活将是怎样的生活,也不明他所谓的责任为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虚幻美丽的梦境已经醒来,我不是一个与心爱之人相伴着的,执行一个浪漫又孤独的使命,一个揭开未知的面纱的探索者·我离开地球,来到向往的宇宙,自以为已经拥有了一切,然而我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一个被画好前行路线的蠕虫。
人类,地球,也早就在他人的监控和掌握之中··接待员又对吴妄说:“观察者,直到下个任务,你也将在宇宙社会任职,由K1带你报道·”·K1是另外一名接待员,他有着半透明的皮肤,矮小,且没有面部器官,并不能说话。
吴妄也没有说话,好似与他交流了什么,然后两人便向一个通道走去··“为什么是我”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然而吴妄并没有回答。
他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头都不回地走了··我在他的身后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咬紧了牙关··心都被挖空了··我爱上了一个人,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谁,可我仍是爱上了。
然而那只是一个虚假的形象,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种族,他的本来面貌·他是那么完美的机器··然后,他的任务结束了··一切与我的交集都从此终结。
“我的任务就是在此处接待你,为你做最基本的讲解,接下来我会派船送你到宇宙星上,会有新的接待员带你到你的临时住宿,为你讲解更多的信息,以及你未来的工作。”
接待员温和地说着,我也站了起来,不再耽搁他的工作,随他走向另一条通道··九·我被运送到一个交通中转站,坐上了一个单人小型胶囊式船舱,戴上安全带,船舱进入到一个巨型轨道中,轨道无穷无尽,从空间站直接与星球地表相连。
坐着太空升降梯到达地面只用了两个多小时,虽然船舱内有重力抵消装置,但我仍觉得心慌难受··从船舱中出来,我在休息室静坐了一会儿,以适应星球上的大气及重力。
透过巨大的窗户,我看到外面往来不断的飞行器,以及各式高大,似是建在空中的建筑··宇宙星是当前所有宇宙文明的集合体,科技位于顶端,建筑风格也是各式各样。
我能识别出一些来:八角人的晶体形状大楼,琼恩星人被圆球包围的半地下矮房,亚赫人的地下洞- xue -,还有一些悬浮在半空的中小型建筑·如此掺杂在一起,竟也完美地融合,丝毫不让人感到违和。
最为醒目的,还是身后的太空升降梯,高耸入云的通天塔··没过多久,宇宙星上的新接引人来了··看到那对毛乎乎的小耳朵,我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你好呀”一个琼恩星人蹦蹦跳跳地走到我面前。
“你好·”我柔声回答··“听说你已经接触过琼恩星人了,那我也不过多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很复杂,你叫我多多就好·”·多多,我想到了在地球上的基地,K养的那条拉布拉多,也是这样浅黄色的毛发,总是傻乎乎地在人脚下转圈,摇尾巴。
“你好,我叫苏·”·“实在抱歉我来晚了,这都要怪门山,一直在磨蹭·”多多侧身看向身后,又有一人向我走来,是一个乌云星系人,也是老朋友了。
这个乌云星系人比我所见过的所有乌云星系人都还要忧郁,只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当作打过招呼,便又低下头去,缓慢地走到我们身旁,再也不说话了··多多继续说:“我和我的老邻居到宇宙星也只有二十几年,算不上什么老前辈,但是帮助你适应眼前的生活应当是很有经验的。”
我想到我们首次接触的宇宙文明就是乌云星系人和琼恩星人,现在接应我的也是这两个种族的人·回忆起来,吴妄的确将一切都计划好了,从初五号误入乌云星系人的领地被攻击到我们被琼恩星人搭救。
我记得在遭到攻击前,他曾劝我坐好,系上安全带··与琼恩星人直面接触时也是,吴妄在琼恩星人与我说什么之前,就先握住了奇的手,将所有信息传达给他,于是奇已经知道了一切,从未对我多说什么,还屡次向我引荐乌云星系人。
在一切明了之后,越来越多的细节被重新回忆起来,虽然吴妄是一个出色的骗子,但他其实也有很多破绽,只是我从来都不愿意怀疑他··多多和门山带我坐上一架飞行器,由门山驾驶,飞向建筑群。
多多指了远处建筑群的中心一个最高的建筑给我看,说:“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是我们工作,以及你未来工作的地方,这个宇宙社会的核心:宇宙法院·”··未等我提出疑问,多多又继续说:“不要担心,最初只会让你观摩学习,根据你的学习情况才会让你开始工作,起先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等你适应之后才会有一些大的案子。
我和门山都学得很慢,最近才稍有起色·”·“是什么样的工作”我问··“以地球的名词来说,是类似于法官的工作。
宇宙社会每天要受理很多大小案件,这类工作是无法交给人工智能的,所以需要我们这样的人,不同种族,拥有不同思维方式的人·”·似乎像是在为我展示法院建筑的全貌,门山驾驶着飞行器,围绕着法院飞了一大圈。
那是一个高大的,深灰色的,表面没有开窗或是出入口的巨大的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下了飞船,我仰望着它·多多说:“这里就是你以后的家了。”
不,这不是家,这是我的坟墓··我不想做法官,法官这个角色一直不适合我,我认为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决断他人的对错,甚至生死·况且我本就是个卑鄙的罪人,卑鄙之人无权拿起刀与枪。
吴妄也曾屡次让我抉择,那么在我选择杀死J的时候,他对我的选择是赞誉,还是鄙夷呢·如果是现在的我,回到当时的情景之中,我还会将足矣杀死他的镇定剂注入到J的体内吗·在我成为法官之前,我是否要就以前所做过的所有事情接受审判·我想是的,而审判已经开始。
法院门前不时有人出入,有人经过之时,灰色的石壁表面就会如水中倒影般消散开来·我随多多与门山进入到法院,法院内部亦是宽敞高大·我联想到地球上的大尺度的宗教建筑,巨大的空间使人感到自身的渺小,空旷反而是种压抑,这是神的尺度。
多多走到大厅中央的一闪光门中,光门对他进行了一瞬的扫描,紧接着,一个方形平板出现在他的脚下,多多站了上去··紧接着是门山和我·扫描虽然没有实质,但我觉得被人从里到外都看光了。
平板载着我们漂浮起来,我刚开始有些紧张,但很快发现我并不会因为加速或者减速而站不稳·我们不断地升高,建筑内部越往上越窄,在接近顶层的时候平板减速,将我们带入到一面石墙前。
在撞上之前我条件反- she -地护住上身和头,但撞击并未到来,墙壁也不过是一个光学投影,里边别有洞天··这里与一般的建筑没有太大差别,尺度适中,有走廊,有窗户,还有植物作为装饰。
多多说:“这里是你的临时住所,我和门山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但也离这里不远,你随时可以去找我们做客·”·他带我走到一个房门之前,房门上有数字编号,在我们到来之后就变成了我的名字:“苏。”
一个孤零零的中文字··打开门,房间内非常宽敞,装饰和构造也很像在地球上·落地窗前挂着浅蓝色的纱帘,有柔和的黄色光线打进来·有铺着柔软床单的方形双人床,沙发,茶几,书桌,还有开放式的厨房,像一个酒店套房,算不上豪华,但绝对舒适。
多多跳了两下,对我说:“好了,目前就是这样啦一下子经历了那么多,你一定累了,今天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找你,带你参观·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语音呼唤系统,系统会帮助你。
当然,联系我还是这个更方便·”·多多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球,小球悬浮在空中··“多谢,谢谢你们·”我说··两人走后,我踱步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书桌上一尘不染,整齐地摆放着几个本子,是我手写的航行日记·我拿出其中一本,拆掉后边的书皮,从里面抠出一个小小的浅红色的贝壳来··我擦了擦贝壳上沾的纸屑,将它轻轻摆在桌子正中。
站起身之后,我呼唤了系统,系统很快回答了我,是一个温柔的人类女声··“初次见面,我是负责你生活起居的AI,请为我命名·”·我想了想,说:“嫦娥。”
“谢谢,苏,很美的名字·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想洗澡·”·“浴室就在这里,换洗的衣服在浴室的柜子中,我会为你开启。”
一个指示灯亮起,我才注意到那里有一扇门··浴室很大,也是一应俱全·我脱光衣服,站在喷洒下冲澡··擦洗自己的时候,我碰到了胸前的金属牌。
拉着铁链将牌子拿到面前,水珠不断地从上面滚落·那是两个名牌,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吴妄的·我翻开其中一个,其上还镶嵌着他的照片··愤怒和不甘到达临界,但我并没有如自己想象般将它扯下来狠狠扔到一边。
取而代之地,我抚摸着那个名牌,抚摸着26这个数字,吴妄的名字,以及他的脸··这个时候我无比平静,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压缩成一小块,挤回心底·不断地抚摸着名牌的同时,我也不断地想着他,虽然我们分别了只有四五个小时。
我想低头吻这个名牌,不过到底还是不敢·洗完澡之后,我将它摘下,收在了日记本的暗格里··十·在宇宙星上的第一晚,我以为我会做很多梦,但我没有。
星球自传一周大约地球时间的三十多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窗外还一片漆黑·我坐在床边向窗外看去,我的房间位于城市的最高点,并没有飞行器从窗前掠过,只能看到远处脚下的闪闪荧光,是车与人在来往。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我突然想抽一根烟··此刻我感觉自己能够理解吴妄的烟瘾,而后又想到他根本不是人类,哪会对什么上瘾,烟瘾恐怕只是他模仿人类的一个设定,使他看上去更为真实。
毕竟没有哪个人是完美的,每一点瑕疵才是人类个- xing -的体现··那我在基地见到的,误以为是他炮友的青年呢·可能是他那方面的老师吧。
他从他身上学会对付男人的技巧,以用在我身上·事实上,他真的很成功··仅仅是想到和他缠绵的场景,我便下身发热,肠道不由自主地蠕动起来,感到渴望,然而与此同时,这也让我感到恶心。
·我将脸埋到双手中,静坐着度过剩下的夜晚··多多和门山前来找我的时候天刚亮,我已经洗漱着装好·多多替我解释今天的行程安排:上午分别观看多多和门山工作,午休之后参观法院,下午学习和了解宇宙社会的知识,而后去看医生。
我先随多多到了他的工作场所,是一个宽敞高大的房间,审判的流程同地球上相似,犯人或被告被押上法庭,罪行被列举出来,这之后陪审AI会给出几种处理意见,作为法官的多多进行最终的审判。
他接连处理了几件小案件,有宇宙星上的交通纠纷,单枪匹马地抢劫运输船的海盗,以及侵犯他人信息的黑客·这之后他接到一个大案子,是两个种族之间的领土纠纷。
他和AI分析讨论了很久也没有结果,便决定休息一下··休息的时候多多和我讲解,如果他最终的决断和AI给出的建议相差过大,他的审判不会通过,而是会由最高法官再审,如果他的审判被否定,他作为法官的评价就会降低。
但是为了避免法官迎合AI,最高法官会定期对他们的审判进行抽查,发现不合理的地方也会降低评价,甚至对他进行惩罚··多多的初次判决偏向乐观宽容,在与AI进行几番协商之后才会最终敲定。
他说因此他很少接到重犯的裁决任务,而多是处理一些纠纷··门山的情况与他恰相反,判决严格且毫不拖泥带水··想象了一下我坐在那个位置,我只得出相同结论: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位置。
午休有六个小时,多多与门山带我们去了一家餐厅·这一片能称为城市的聚落都是为法院服务的,我们在这里吃饭也不用付钱··作为一个素食的琼恩星人,多多的食物照例是没有新意的蔬菜水果,甚至不加以烹饪和调味。
门山的食物是一盘米色的丸子,多多替我解释说:“很遗憾在这里你们吃不到肉,因为在宇宙社会中大部分人都是素食者·门山是肉食者,他的食物是合成的,也尽量在外形和口感上避免与肉类相似,以免引起其他人的不适。”
·门山不动声色地解决他的食物,我的饭菜也上来了·其中有谷物,有蔬菜水果,还有与门山相似的蛋白质合成食物,但在味道上强上许多。
这才叫我稍有食欲··多多的工作没做完,要提前回去继续处理上午的案件,便将我交给从不说话的门山··门山带我回到法院,调出两个移动平板,去到了法院的每个房间。
由于他太过沉默,我便唤出了“嫦娥”,替我解释每个部门及其功能··参观完一圈,门山将我放在图书馆,叫我自己学习·离开之前,他抬起了他那忧郁的头颅,微低着头看向我,用低哑的声音说:“不要被击溃。”
我瞪大眼,试图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乌云星系人是我所接触过的种族中与人类最为相似的一个种族,无论是体型还是社会构成,甚至在人- xing -上我们也有某一部分共通。
于是我问他:“你曾被击溃吗”·“也许吧·”这样回答过我,门山就离开了··有嫦娥的安排和帮助,我系统地学习起了所需的知识。
从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儿院的孤儿,到成为代表人类的外星探索的宇航员,我一直都在学习,有用的没用的,凡是能接触到的知识,我都拿来充实自己·在我对宇宙有进一步的理解之后,学习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算不上难。
在宇宙星上除了我们所处的法院区,还有综合协调区、贸易区、技术区、文化艺术区、信息处理区·剩下都是一些配套设施,必要的小型工厂,仓库和监狱··学习之余,我问嫦娥:“你的AI是独立于其他AI的吗和法院的AI有相同的程序吗”·嫦娥回答我:“我们是一个共同体,但从你赋予我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便获得个- xing -,从AI的整体中独立出来了。”
我又问:“那我的言行,我与你的对话,其他AI会通过你得知吗”·嫦娥说:“我们的对话也是独立的,我会时时从系统获得更新,而不会将你的信息反向传递,只有最高权限可以调出我们的对话。
你在自己房间内的言行拥有绝对的隐私,而在其他所有公共场合都会被监控和记录·”·如此与人类的现代社会也没有太多差别··到了看医生的时间,我没有劳烦多多或门山,在嫦娥的指引下自行前往了。
医院平均分布在每个区,我到最近的一家报道··负责我的医生是一个多足外星人,再一看不断挥舞着的与其说是手足不如说是触手,从脊椎位置探出,从头延伸到脚,有数十条。
“你好,从今日起我便是负责你的医师,大家都叫我A先生·”·“你好,A先生·”我克服着不适与他一条滑不留手的触手相握··他对我重新进行了全身扫描,之后带我到一间小诊室内,替我讲解。
“我已经了解你的身体情况,作为人类,你很健康·明日起你每天这个时候来我这里报道,我们开始抗衰老的治疗·”·“抗衰老”我问。
“是的,抗衰老,抗死亡·你要在这里工作,时间将不会是你的枷锁·”·那我将永远地被囚禁在此地吗·孩童时代我也想过拥有永生,但后来我渐渐明白,永生也便会是永远的寂寞,并不是我能承受的,那之后也不再向往了。
活着已经很挣扎了,我想让他自然而然地终结··“我可以拒绝治疗吗”·“这个,恐怕是不可以的·”A先生裂开嘴,向往做出人类的笑容。
“不过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不会因为衰老和疾病死亡,而你自己还是有权利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如此脆弱的肉体,轻而易举·”·“好吧·”除去接受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A先生又说:“我还会在你的脑内植入存储和交流设备,不会干涉你的思考,但是会方便很多·”·“最后,你若是想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什么改造也可以对我说。
比如说你觉得两条腿不好,想要加一条两条的,或是也想拥有如我这般美丽的触手,或是你觉得右边偏大的那颗- ru -头多余,我可以帮你切去,或是想要在中央多一颗作为点缀,我也会完美地替你进行创造。”
·我笑了,说:“那就不必了,我对现在自己的样子还算满意·”·一切事情办完,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我便问了嫦娥一个问题:“你知道关于‘观察者’的事吗”·“是的,你想知道关于观察者的一切信息吗”·“不。”
我马上回绝了··想了想我又问:“观察者是永生的吗”·嫦娥回答:“是的,只要不遭受毁灭- xing -伤害,他们每个个体都有永生的能力。”
洗完澡之后,我又在床边对着窗外静坐·嫦娥突然向我发问:“你想知道吴妄先生现在的情形吗”·“不·”我摇摇头。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这是最后一次,今夜之后我不会再想他,也不会再问有关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向我提起·”·“好的,抱歉,擅作主张提了这样冒犯的问题。”
“没关系·谢谢你的关心·”这时我意识到这里AI的意识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无机··我又问嫦娥:“你有人类的语言库吗我想知道一句歌词的意思。”
“请问吧·”·“Ti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这是一句意大利语,出自歌曲《Caruso》·意思是‘我非常爱你,是那么那么地爱你。
’”·我笑了,躺到床上,问:“可以唱给我听吗”·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饱满的男声一遍遍地在我耳边吟唱··我非常爱你,是那么那么地爱你。
现在它是一条锁链,溶解了静脉内的血液··我非常爱你,是那么那么地爱你··现在它是一条锁链,溶解了静脉内的血液··在这样的歌声中,我陷入深眠。
醒来之后一切便都过去了,我也要积极地面对新的开始··十一·这些天我不仅对多多和门山的工作进行了观摩学习,也参观了许多其他同僚的办公·法院建筑高耸巨大,有上千个法庭,不久的将来我也会拥有一件专门属于我的小法庭。
除去个人负责的小法庭,还有百间中型法庭,以及一间最大的总法庭,到目前为止还从未见人使用过··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的身体改造完成。
在身体上感觉不到什么差异,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大脑思维灵活了许多,过目不忘,且可以将信息存储在外部记忆设备上,随时调出查看··安装完通信设备之后,作为我的医生A先生与我进行了第一次通话。
声音直接在脑内响起,是轰鸣一般的外星语,但通讯器自动将之翻译为中文·“苏,怎么样,这样交流是不是很方便”·“是的。”
我回答他··A先生接到我的答复,脑后的触手挥舞了几下··他拿仪器做了些调整,之后脑中的声音直接就是中文了·“这下好多了。
我已经把我,你的几位朋友,还有一些必要的联系加入到你的通讯录中,你可以随时呼叫·尤其是我,你的身体感到任何不适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谢谢。”
我说··然而我还是没有通过这种通讯找过任何人··又学习了一个多月,我参加了一次考试··考试是模拟判决,随机抽选五十件已经判决的案子,叫我在没有AI的帮助下判决。
考试进行了整整三天,结束之后多多首先来找到,说:“恭喜你,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你的成绩是难得的高分呢我就知道这个工作很适合你。
当年我考试失败了四次,整整比门山晚了两年才正式开始工作·叫上门山,我们一起去庆祝吧”·我并没有觉得通过考试这件事情有多么让人开心,但也并没有拒绝多多。
晚上门山虽然一脸的不情不愿,但还是来了·来的还有A先生,还有和多多走得很近的一位朋友,是位红鱼星人的女- xing -,同琼恩星人一般矮小多毛,名叫红星。
我不知在宇宙星上的娱乐项目都是怎样的,便都随多多安排··我们先是去了一家高档餐厅,这里就是需要付费的了,多多替我垫付了·我们所吃的食物各不相同,但味道口感明显比平日的食物好上许多。
期间多多与红星一直在叽叽喳喳,用的并非琼恩星人的语言,也不是红鱼星的,我们谁都听不懂,他们俩倒能无障碍交流··饭后我们去了一个地下的店,与人类的酒吧有一些相似,里边弥漫着让人昏沉的味道,衣着赤裸的服务生在中穿梭,室内有五个平台,分别有五个片缕不着的形态各异的外星人在台上热舞。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我对这些不太欣赏得来,对于生理构造与人类相差太多的躯体无法享受··随着黑夜的加深,店内的音乐声越来越大,空气都随之嗡鸣着,灯光也越来越迷乱,有更多的人爬到平台上扭动着身子。
这时多多拿出一把光酒撒到空中,光球一起爆破,店里被绿色的荧光充满,在场的人都欢呼叫好,气氛更加高昂了··连我总是衣冠整整的医生A先生都脱了两件衣服,将所有的触手都暴露出来,扭动个不停,说道:“他们每个人都还不及我一半美貌。”
就这样踏上了平台,加入了热舞的队伍··因为A先生的豪放,我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坐到沙发深处,拿了一杯饮料,透过荧光看玩得尽兴的A先生··光酒对我有致幻和- cui -情的效果,我知道这点,并试图让自己冷静。
一直沉默不语的门山突然低声对我说:“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吧·”·我说:“谢谢,我这就……”·就在此时A先生从台上跳了下来,一把扑到我怀里,搂抱着我,数十条触手抚摸着我。
我尴尬地发现我硬了,A先生也感受到了·他说:“这没关系·你看他们·”·多多和红星也已经搂抱在了一起,店内的许多客人都互相纠缠着。
·“抱歉……”我试图推开A先生,但他缠得很紧··这与我想象中的高等文明的娱乐相差太远了·A先生还要进一步与我接触,却被人拉开了,是门山,拽着他背后的一根触手,将他整个人从我身上掀开。
“我送你回去·”他说··我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走出这家店,我们两个就这样不告而别了··其实将我带出来就够了,但门山还是送我到了我的房间门口,然后还未等我再次道谢,他就转身离去了。
回房之后我立即去冲澡,将身上洗净之后就拿着喷洒,将水温调低,对着自己仍然挺翘着的- yin -- jing -冲,可效果甚微·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我一咬牙把水温调到零度,这股邪火才终于被压抑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便正式开始了工作··我接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起强女干未遂案,罪犯试图强女干一个风俗店里对他进行挑逗的舞女·想到昨晚我一阵头疼,听完案情描述,对罪犯进行了惩罚。
AI提醒我这个惩罚有些重,但我没有妥协·除此之外今天的工作都是一些小案件,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A先生发来通讯,向我道歉,并说已经将我当作朋友,希望我不要把他换掉。
我这才知道我可以换掉自己的医生,但也并没有换掉他的意思·A先生大概是这个星球上唯一能让我感到放松的人了··十二·我平均每天接五个案子,若不是案情太过繁复冗长,基本工作六七个小时就可以结束,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时间,而我基本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一天三十四个小时太过漫长了。
我仍是没能喜欢上这份工作,权力没能让我膨胀起来,而是越来越多地审视自己,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一切,我应得到怎样的惩罚·我想我没有这个器量,像一只机缘巧合成为百兽之王的老鼠,成日惶惶不安。
因此我曾问过嫦娥是否可以换个工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来几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问起:“如果评价一直降低,会怎样”·多多回答我说:“会重新学习参加考试,直到达标。”
我说:“那不还是用一个定则将所有人同化吗,要这么多种族的人来从事法官又有什么意义”·“那是为了……”多多首次说话有些支吾。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他的使命·而且每个人都有他适合的领域啊,就像我,虽然总是轻判,但很适合仲裁纠纷·”·“你知道这不是我想问的。”
“那你问这个干嘛”多多反问我··“我不想继续这个工作了·”·多多顿了顿,说:“完成你的使命之后,你就可以随便换工作了,就算不工作每天也会得到补贴,可以轻松地在宇宙星上活下去。
这方面我不能和你多说,你也不要多想了·”·我不打算深究,也没有再多想,然而也明白我会在这里的理由并不那么简单··我又问:“那你知道每个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选中的吗”·多多想了想,说:“我想,嗯……我是这么认为的,大概是我们非常具有代表- xing -吧。
你看我,就是一个典型的琼恩星人,热情外向话多,而门山则是典型的乌云星系人,- yin -霾残暴,哦抱歉”·虽然有玩笑的成分在里边,在门山面无表情地看向多多的时候他还是缩了缩头。
“那你如何定义我的- xing -格呢”我问多多··“嗯……戒备,敏感,冷漠,执着·”·“这并不典型。”
我说·“还有自私,不负责任,这些只是我个人的- xing -格,人类中有很多与我拥有截然相反- xing -格的人·”·“我并不是说- xing -格,而是更深层的,你的人- xing -。”
“人- xing -吗……”我重复道··次日,我便接到一个让我动摇的任务··包括我,多多和门山在内的三十名法官被召集到中型法庭上,一同审判一个大案,用投票的形式最终决定犯人的命运,首轮投票只有两个选项:死刑或其他。
这是一个专门猎杀幼童的连环杀人犯,门山毫不犹豫地投了死刑,就连向来手软的多多都有些义愤填膺,犹豫再三投了死刑··我投了其他··最终死刑票占六成,没能过三分之二,便要重新回顾案情,审问犯人,然后所有法官和AI一起进行讨论,再次投票。
犯人在庭上口出狂言,毫不悔改·讨论的时候多多问我:“你不是向来对这种人身伤害的事情零容忍的吗为什么不投死刑”·我说:“他罪大恶极,我也想杀之后快,可我不是杀人者,也没有这个权利。”
“可是……”多多想了想,说:“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决定了他的死,并不是你一个人杀死他的·还是说你只是想逃避责任”·我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第二轮投票死刑十九票,还是未能达标··支持死刑的人开始集体劝说投票其他的人·与我相熟的几人便将矛头都指向我·法院的老人试图让我理解在宇宙星死刑是一个很平常的刑罚,毕竟资源有限,不能把所有人都扔到牢里。
多多则是知道我心中已给此人判定极刑,而试图探知我不支持死刑的深层原因··门山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没杀过人吗”·这让我眼睛发干,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仿佛看到J信任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又永远地闭上了··到底为什么让我亲手杀了他·门山已从我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他说:“那你现在,也不妨试试。”
受到蛊惑般,这一次,我投了死刑··二十四票通过···犯人被拉下去,三十名法官也得到释放··我也是一份子了··从法庭上下来,我跑到卫生间洗脸。
镜面的洗手池映衬出我通红的双眼··我对门山感到怨恨,以及多多,其他人,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恶心且怨恨··今天只有这一个工作,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拉上窗帘,而房间仍是闲得过于空旷。
我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将地毯踢得掀起,又翻阅我的日记本,将与J有关的内容撕扯下来,撕得粉碎··从碎片中,我又看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于是,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他身上了。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我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打开房门··“苏·”嫦娥呼唤了我的名字·“你想要去哪里”·“就是随便走走。”
我说··我乘坐了公共缆车,离开法院区··这一路上面貌各异的人走马观花般从面前的玻璃窗掠过·闲散的八爪商贩,身形婀娜的外星女郎,暴躁地殴打服务生的食客,又很快被机械保安制服。
我不断地在心中衡量着他们,打分一般给每个人定罪··缆车经过昏暗的隧道,我从玻璃中看到自己的脸,也为他定了罪··到达法院区边缘,我下了车,继续步行。
城市之外是农作物区,有一些机器在田地中劳作·不再有人行的路,不得已我只得踏入齐腰的绿植中··脚下的泥土松软又温暖,每一片绿叶的触碰都异常温柔,城市的味道渐渐消散,我重新闻到泥土的味道,植物的清香,我一步不停地走着。
绿植过后是一大片已经成熟的深褐色的田地,果实黄豆般大,外壳酥脆种子坚硬,应当是谷类·又过了很久,我看到不远处有一片独立的田地,出于好奇走了过去,见那一片地中种着许多种植物,由两个机器人同时打理。
而那些植物看起来也非常眼熟,如果没有猜错应当都是地球上的农作物··我走到一棵树下坐下来歇歇脚,一个苹果掉到我手中··我拿苹果在衣服上蹭蹭,啃了一口。
是甜的··一个机器人走到我面前,直直地对着我··我不知他的来意,为吃了别人的东西感到抱歉,放下苹果,又起身走了··我继续走着,走到恒星落下,星球进入黑夜,我又继续走到天明。
身边已经没有田地,不知何时也不再有地面,而是一个平静无波澜的水面··我踏入水中,水有些凉,并不深,只到我的膝盖·在我印象中这个星球是几乎没有地表水的,我不知道这水始于何处,又将去到何处。
踏入水中行进,天已经大亮,我看清水底,只是平滑的不知材质的地面,水没有更深,也没有变浅··终于,到了正午,这片水域猛地终结了··远远地我便听到水落的轰隆声,最终我走到水的边沿。
那是一个巨大的断层,望不到边际的水都瀑布一般流向断层·我往下望去,只看到一片弥漫的水雾,再往下就是黑暗了,没有底,也没有前方··我已经无处可走了。
而从这里下去,同这些水一起,又会去到哪里呢·深渊吸引着我··一直以来这样神秘未知又广阔的东西都吸引着我,但是这一次我不能选择遵从内心。
无论我的责任是什么,我都要完成他··他将我带到这里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吧,其他的就等那之后再说吧··“嫦娥,我想回去了·”·“好的,请你稍等片刻。”
温柔的女声在我耳中响起··不多时,一架无人驾驶的飞行器就前来接我了··十三·不知不觉我已经在宇宙星上生活了半年时间了··半年一到,我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独立住所了。
法院的工作人员前来询问我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在可控范围内会尽量满足我··我说:“我想住在安静一些的地方,接近地面,小一些,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就好了。”
没过多久,我被带到城市边缘的一个荒芜的小花园里,院子里有一栋小房子,房前有个四面围合的小院,院中栽着花草·房子是木质的,密闭- xing -却很好,又隔音。
除去浴室和小厨房,里边就只有一间小起居室,摆着床,桌椅,书架··工作人员问我是否满意,当然满意,我已经想不到有什么比这里更好的住所了··如果这个小房子面向大海,那便是我想象中的理想归宿了。
把仅有的一些个人物品搬到新家摆放好,我的心情很好,问嫦娥:“你有没有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不争气的主人从黄金地带的豪宅搬到艰苦朴素的乡下的感觉”·嫦娥说:“只要你喜欢,这里才是我的豪宅。”
没想到AI肉麻起来丝毫不输给人类··嫦娥又道:“根据人类的习惯,乔迁新居通常会请朋友来庆祝,要联系你的朋友来吗”·“不必了。”
自从上次共同审判我改变选择投了死刑之后,我与多多和门山的关系疏远了许多··嫦娥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又说:“至少请A先生来坐一坐·”·“好吧。”
我说·“但是等明天吧,我先收拾一下·”·说是收拾,但地方这么小,也没什么好忙的·我稍微改变了一下房间的布局,把床挪到窗前,又把桌椅搬到床边。
我把残存的日记本放到桌前的小架子上,拿了个杯子接了杯水,把我的小贝壳养了起来··指肚划过粗糙的纸面,我又想写点什么了··拿出日记本里夹着的笔,我打开了新的一页,写上了日期,却又突然不知该继续写什么,毕竟中断太久,期间又发生了太多事情。
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写,而是将我的小房子画了上去·院中有一棵大树,房前种满了鲜花·像小时候画的简笔画,有房子,有大树,蓝天白云和太阳,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当晚,我睡了一个好觉,梦中感到非常安全··次日醒来,我发现的- yin -- jing -又高扬着,去冲了一个凉水澡仍是没什么缓和·我焦躁不已,坐到床边开始手- yín -,而直至- yin -- jing -都被撸得生疼,仍是到不了。
哪怕是有- xing -幻想的对象都能好一些,我的- yin -- jing -本就不算敏感,那之后不刺激后面的话很难高潮·因此这半年时间我一直禁欲,但这样下去好像不行,人总是要发泄的。
下午A先生受邀前来,按照人类的习俗给我带来了乔迁礼物,拆看一看是他自己的实物半身像,非常逼真,动作夸张,和他熟悉了之后看他的表情觉得还真有些风骚··勉强收下礼物,我请A先生在我的小房子里进餐,是我亲手做的一些简单的地球食物。
饭后我问A先生:“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着你的同类吗”·“有是有,不过都不在法院区·”·“那你……我是说……呃……”·A先生甩着触手用人类的声音笑出声来,说:“你是想问交配的事情”·“嗯……”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A先生对我的身体状况了若指掌,前不久他还向我提过适时释放自我的建议··“你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他族吗你已经来了多久了”·“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没有这个想法。
你能不能给我调一些抑制- xing -欲的药”·“欲望不定期排解,对身体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重点是这里——”A先生用一支触手点了点我的胸口,说:“心,你们人类所说的心。”
“所以你作为医生的建议是随便找个人打一炮是吗”·“并不是随便打一炮啊·”A先生说:“我不就是现成的最佳炮友吗三十四只触手,全方位满足你的所有需求。”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便觉得头皮发麻,说:“还是算了吧·”·“我明白了,我为你订了个工具,马上送到,可以随你心意改变形态。
好好享受吧·”说着A先生就起身走了··我把A先生的半身像收到角落里拿东西盖上,不多时嫦娥便提醒我有快递送到·我打开房门,见地上摆着一个箱子,还算有一定分量。
抱回房间打开箱子,里边包装着一个半透明胶装的足球大的物体,将它拿出来,它便按照我手握的力道变幻了形状··扫描了一下说明书,我脸上发热·或许这是一个好主意·重新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我脱掉衣服盘腿坐在床上,按照我的想法为- xing -爱玩具塑形。
我先是将自己的身体数据传输过去,使之变幻成一个人类屁股的形状,其中又有可插入的甬道··它的颜色也随之改变成肉色的了,我对着一对无机的肉球口干舌燥,尴尬不已,但终于还是试着插入。
“啊……”里边很软,又暖,- yin -- jing -插入进去很舒服,我不由自主地就耸动起来··然而随着快感的累积,我越来越感觉到不满足。
我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双手抓紧着床单,不断地扭着腰··我觉得难受,身体好热,快感在体内乱撞却没个出口··将- yin -- jing -拔出,我瘫软在床上喘息个不停。
就在此时,我感到- xing -爱玩具又变幻了形状,转而将柱状的凸起插入到我的身后··“唔”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分开,扭回头看去,- yin -- jing -形状的玩具也插得更深。
括约肌被撑开,我感到又酸又痛,却有一种久违的满足感·或许是我下意识的指令,但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玩具变成的形状我太熟悉了,不能这样··我伸手想要将玩具拔出来,可它其他的部位缠绕着我的双腿,- yin -- jing -部分又往里一顶。
·“啊”我哼叫一声后浑身瘫软下来··身体是不会说谎的··我伏下身子,一边被一个- xing -爱玩具- cao -,一边哭了出来。
太爽了,我也压抑了太久··只是这样被插着我便高潮了,高潮过后玩具也没停下来,于是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终于我的身体完全脱力,也再无法- bo -起,玩具才软了下来,从我的身体中滑出。
我将玩具狠狠地扔到地上,跑到浴室跪到地上,对着便池呕吐··我将晚饭尽数吐出,之后是苦水,直到开始有些脱水··我爬到浴缸里,打开喷头喝了些水漱口,然后用浴球搓洗自己,全身的皮肤都被搓得通红,接着是- yin -- jing -和股间,疼痛也好过恶心。
洗过澡,我趴在书桌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将又恢复成一团的- xing -爱玩具,连带我的床单一起塞到箱子里,拿出去扔掉··真是再糟糕不过的一次尝试了·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明明知道结果会是这样,还是想。
十四·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案件的处理上已是驾轻就熟,已经开始接触更高级别的案件··只是目前的一个案子我一直无法与AI达成共识,已经拖了两天。
犯人是巨羊星的一位女- xing -,巨羊人的科技发展水平算不上发达,加入宇宙社会也只有不到百年·巨羊人男女差异很大,女- xing -非常娇小柔弱·她潜入到宇宙星的一个科学舰内,盗取其研究成果进行贩卖。
按理说信息盗取类的犯罪都要重判,可是这位女- xing -不断地向我求情··她哭泣着,诉说她犯罪的动机:她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孩子的父亲前不久重病瘫痪,家中生计无人支撑。
她到处找寻自己可以做的工作,但是在巨羊星社会中几乎没有女- xing -的位置·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接到这个任务,只要成功就会获得大笔佣金··非法收入已经召回,她也供出了背后的组织,只求轻判。
·她说巨羊星人非常注重家庭关系,没有母亲的孩子是无法好好长大的··AI给出的建议是按照同类案件的规则处理,对她进行巨羊人平均寿命三分之二的年限的监禁。
但如此一来她的孩子会失去母亲,她作为一个母亲也会悲伤一生··我试图在AI能接受的范围内为她做点什么,因此一直在烦恼着··我父母早逝,现在对他们我只有一些稀疏的记忆,但我仍记得当我失去一切,只剩下独自一人面对全世界的时候的无助和悲恸。
后来我觉得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以后也都不是一个人了,然后我又迎来了这样的一次失去··夜晚总是让人心烦气躁,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就会想到过去的人和事,想我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有时候我看到J与S,和K站在我的床边,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我。
为了将这个影像压制过去,我便会开始想更令人痛苦的那个人··全身上下便会过敏一般涌起快感,每个毛孔都耸立起来,被一波波的渴望洗刷着·我咬着嘴唇用手攥紧- yin -- jing -,开始会觉得爽,但越来越紧之后便感到几乎爆炸般的痛楚。
直至疼得满身大汗,欲望彻底被痛苦压制之后我才放开手,身下抽搐着,擦碰到床单都会觉得疼··这之后整夜都难以入眠··每天对这样的自己的厌恶都会加深,突然我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次日在法庭上,我将自己的决定告知AI·这个巨羊人将获得应有的刑罚,但是是在十年以后,届时她最小的孩子也已经成熟··下午我约见了A先生,向他提出了我的要求。
A先生沉默半晌,说:“可以是可以,但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肢体的移除和改造虽不是不可逆的,但再生品总是不一样·”·“我已经想好了。”
对- yin -- jing -和睾丸进行切除,激素代谢尽之后便不会再有- xing -欲·同时降低身体的神经感官,到时候就算被触碰到无论哪里,都不会再有感觉。
既然如此病态的- xing -欲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那就把它治好吧·身体不再提醒我过去的事情,心也会慢慢痊愈··“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
还要做一些准备,办一些手续,我们晚上再进行手术·我想再次警告你这不会是一个愉悦的体验·”·“我知道的·”·“在此之前,我认为你需要看看另一位医生。”
我对A先生说:“我真的想好了·我以为我对自己的身体有完全的自主权,身体改造也是小事一桩”·“是这样没错,但作为朋友,我替你担心。”
“谢谢你·”我说·“我没有疯,我知道什么对我是最好的·”·A先生无奈地摊摊触手,说:“那就晚上见。”
我下午到城市外走走散心,直到嫦娥提醒我时间,我便搭乘小飞行器返程··回到A先生的诊室,我对他说:“我已经准备好了·”·A先生面露难色,说:“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这个手术无法进行了。”
“为什么”我心脏一滞,今天开始所有的解脱感又都绷紧起来··“虽然说是你对你自己的身体有绝对自主权,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再对身体进行肢体上的改造的时候需要得到你的负责人的准许,但一般负责人都不会对这种事情进行反对,所以我也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它发生了。”
“负责人你是说我还有一个负责人”·“是的,你不知道吗他负责你的一切,从饮食起居,到身体和精神状况,从你到宇宙星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全权由他负责。
一般负责人完全不干涉负责对象,我想可能是他认为这个手术对作为人类的你会造成过大伤害吧·”·我说不出话来,一瞬间我感到狂喜,而在那虚无脆弱的欢喜过后,我又感到悲哀。
是他吗·我不敢问,我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如果是他,那他一直在看着我吗·还在关注着我吗·我觉得自己已经如蝼蚁般毫无价值,可他仍在为我负责吗·他不同意我对自己的阉割,那他还在乎我的身体变成什么样子吗·A先生看我并没有露出太多失望神色,拍拍我的肩说:“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试图接受自己,接受自己的一切·”·我已对自己感到恶心,接受自己的一切就并非易事··可如果真的是他,他还在这里,看着我呢·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种族,有怎样的喜恶,是否有感情,此刻我都想知道。
更多的事情我已经不敢想了,而我也庆幸自己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第二天,我就见到了观察者··他坐在庭上,而我是被审判者··巨羊人女- xing -的那个案子的判决与AI判决有异,还是被筛选出来重审。
他很远,高高在上,面无表情地驳回了我的审判··我浑身都在颤抖,但仍是鼓足勇气看向他,试图反驳:“我认为法与人情应当互相妥协,不然法院也不需要AI以外的法官了。”
他说:“人情在何处”·还未等我开口,他又继续说:“人类同情弱者,不过是一厢情愿地带入自身之后的自我怜悯,又没有能力改变一切,正是软弱的证明。”
“可法律的存在难道不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吗若是那五个孩子成为孤儿,以后也有可能对社会造成危害·”·“法律的存在是为了让社会变得更有序,而非更好。
为了一个微小的可能- xing -而动摇法律的威严,才是得不偿失·”·我低下头去,努力寻找继续反驳他的理由···此时我又听到他说:“这里是宇宙社会,放弃你一切幼稚的想法和坚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我猛地抬起头来望着他,见他的模样分明与以前一样,却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而我也明白了自己昨夜里燃起的期待有多么可笑··他说的没错,我的确带入了自身,作为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判决因而有失公平。
我接受了这个判决,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埋头就睡··判决被最高法官否定之后有三十天的反省时间,这段时间是不用工作的,我都拿来睡觉··每睡三四个小时我便醒来一次,上个厕所或者喝一点水,而后继续昏睡。
反正我也不会死,身体有什么疾病也都能被治好,所以吃不吃饭都没有什么区别·况且我也感觉不到饥饿,后来就算只是喝水都会觉得恶心反胃··如此过了二十几天,我的房门被推开了。
十五·起先我没察觉到有人进来,而后我突然感觉到某种视线,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身,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站在那里··我赶忙坐了起来,磕磕绊绊地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说:“我来看看你。”
“哦·”我说··我低着头看着自己干巴巴的双手,近一个月没洗过澡了,我浑身散发出一股馊臭·我非常懊恼,站起身来,绕过他去开门,说:“你看过了。”
他走到我身边,又将门关上,问我:“你想死”·我后退一步,摇摇头说:“不是·”·“还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我瞪大双眼,但马上平息了下来,低声说:“不是的,对不起,我只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我真的没事,请你走吧·”·他没有走,反而向我更逼近一步··“你若是有什么生理上的需求,我定期满足你就好,这没什么。”
说着搂住了我··我在他怀里扭动着试图挣脱,可断食那么久,浑身根本就发不出力气,他将试图逃走的我从后面紧紧禁锢住··而后他隔着衣服抚摸我的胸口,我浑身绷紧,再也不敢动。
熟悉的感觉又汹涌澎湃地将我淹没··“放开我……”·虽然这样哀求他,可他仍旧无动于衷,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手上的温度不断地传来,胸口被抚过,揉按着,我弓起身子想要躲避他,而每一寸皮肤都在嘶嚎着渴望着更多的触碰。
他的呼吸贴近到我的耳边,- shi -热的吐息洒到我的脖窝中,脑中的轰隆声越来越响,我双手抓紧他的左手不让他动,低着头使劲想要扯开他,而他的右手还在继续,抚摸过我的小腹。
“啊……”我感到下腹一酸,失禁一般地,有- shi -热的液体涌出,伴随着- yin -- jing -的弹跳和小腹的抽搐,这个反应他再熟悉不过了··我仅仅因他几下隔着衣服的触碰就- she -- jing -了。
他像是没料到我的这个反应,双手松开了·我滑落在地上,缩起身子,抱紧自己·- she -- jing -还在继续··他碰了碰我的肩膀,我躲了一下,吼叫般说:“你走吧求你了……”·他彻底抽离开来,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而后我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我奋力爬回到床上,拿被子将自己裹紧··过了不知多久,A先生带人来了,他将我从被子中拖出来,语气轻松地问:“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双眼难以聚焦,胡乱地摇摇头。
“我带来了营养膏,至少你先补充一下能量·”说着A先生打开一管膏剂递到我的嘴边,我试着舔了一口,只觉得反胃··于是我又钻回到被子里,说:“让我再睡一小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但这个愿望没能实现,我又被A先生带来的两人扯了出来··A先生说:“带他走·”·紧接着,我被放到一个悬浮着的简易床上,身上被安全带束缚住,而后被抬上了A先生的车。
到了医院,A先生将导管埋入到我的手腕中,为我输液·与此同时,他命人将我的手脚绑在床上,胸口和腰也绑紧,而后将一根透明软管从我的鼻孔插入··我这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已经无法挣扎了。
被软管侵犯的鼻腔酸涩难受,这种酸涩感一直延伸到喉咙,我感到一阵恶心,做出吞咽动作,软管顺势潜入,并且一直深入,直至胃部·紧接着,我感到温热的液体被灌了进去。
紧接着是粘稠的食物,胃中满满被填满·我放弃了抵抗··这样被鼻饲了三餐,次日在我的一再保证下,A先生扒掉了我的鼻饲管,我为了证明给他看,强忍着恶心吃了一些流食。
“真的很抱歉·”我对A先生说:“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清醒,明白自己的错误,我想回家清洗,我可以自己好转的。”
·A先生同意我回家,前提是在我的房间内放入监视设备,并获得与嫦娥交流的权限··我想要回去,被监视也无所谓,只要能一个人呆着就好,于是同意了他。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脱光衣服,我从浴室的镜中看到自己,身上干枯又骨瘦嶙峋,面色死灰,像个死人·在此之前我就吃的很少了,也没有继续做肌肉锻炼,这样下去不行。
我和嫦娥订着饮食运动计划,躺入到浴缸中,温水将我包围··“你说,在我的前方,在以后,还有糟糕的事情等着我吗还是一切会真正地开始好转”我问嫦娥。
嫦娥不会骗人,但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你应当听从你的负责人的一切安排·”··“我该听他的吗”我问。
“而他也没对我说过什么啊·在此以前,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这个星球上·”·“他会指引你,完成你的使命·”·“所以说我的使命到底是什么”·“你很快便会知道。”
我无言地清洗自己,过了一会儿又听嫦娥说:“你得到五十天的假期,在此期间你无需工作,可以拿来调整情绪和身体,也可以到星球上别的地方参观·用我帮你做一个安排吗”·“我能离开这个星球吗”·“很遗憾,不行。”
“你觉得我精神失常吗”我问·“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力非常坚韧,没想到真遇到事情还是这么不堪一击·”·“不时地进行系统重启是一件好事。”
嫦娥说··希望如此··但我知道就算肉体可以不死,精神却不行··十六·假期开始的第一天,我仍旧待在家中,强迫自己进食··嫦娥不知从哪找来的地球笑话大全,不时地说上一两个,总是能逗得我哈哈大笑,消耗了能量,腹肌得到了锻炼,晚饭又多吃了一些。
饭后,嫦娥向我提起,明天观察者约我出去,是强制- xing -的··因此我非常焦虑,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第二天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像一个骷髅,于是又想把自己锁在家里,不想踏出房门半步。
嫦娥催促了我两次,我赶忙洗漱,穿好了衣服,又坐在书桌前不想走了··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我慌忙起身,这才意识到房间太小,根本无处躲避··“请进。”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后说··他推开门走了进来,对我道:“我来接你·”·“谢谢·”我低着头说·“我们走吧。”
我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他坐在我对面,我始终没抬起头来·我也不想一副怂样,但如果强作镇定的同时瑟瑟发抖,模样一定更加可悲··好在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但我一直能感觉得到他的视线。
很快到了地方,我仍旧跟在他身后下车··他带我来到一家餐馆,建筑内有一个布满绿植的大中庭,餐桌穿插其中,看起来非常雅致,很像地球上的高档餐厅·我们在个幽静的小院中坐下,菜很快上来,还有两对木质的筷子。
我等待着,可一直都没等到他动筷·他突然向我伸出手,我猛地缩回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收回手,说:“未经你的允许,我不会再碰你了·吃饭吧。”
我有些尴尬地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好像已经被他触碰过似的,手背的皮肤在燃烧着,渴望着·我想要求他碰碰我,一旦开始这么想饭菜吃下去就有些让人哽咽。
他始终没有动筷,什么都没吃·我想他本就不是人类,也许根本不需要进食,或者人类的食物并不适合他··那他为什么还维持着那个属于“吴妄”的样貌和形态呢·我想知道很多答案,但根本不会问他。
这顿饭我吃了很多,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些什么,过后撑得想吐··之后我们仍旧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乘交通工具,他带着我在这个陌生的外星城市中漫步。
步行了许久,他送我到了家··等他离开后我跑到卫生间一阵干呕,突然想到不能这样,又强行咽了回去··一天太过漫长,我又困又乏,但如果这样睡过去又会陷入昏睡的循环,强打着精神翻看嫦娥为我找来的类似地球纸质书籍的翻页图书。
这本书以图画为主,有些许文字,脑内植入的设备也会自动将其翻译成中文呈现在我面前··这是一个星球的历史,从生命的开始,到生命的毁灭··看完书天已经黑了,我洗过澡躺下,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明天会好起来,明天会好起来的。”
但次日他并没有来找我或是约我去哪·我自己吃饭,出门锻炼,找来新的书看··三日后他才又带我去吃饭,是同一个地方,这回我尝出了味道·他这才也拿起筷子,同我一起吃了两口。
如此隔三差五地出来一起吃饭,我们已经能够正常地进行交谈··他的确没再碰过我,就是偶然的触碰也没有··但是每晚,我都想着他的模样手- yín -,将内心的焦躁都通过对- xing -器的摩擦挥发出来之后,才能疲惫地入睡。
我想我所幻想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曾经被创造出来,又被他杀死的“吴妄”·这么想的话我能释然很多··假期过了二十天,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然而仍是没有远游的意思。
有一天,他将我带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地方,来到大门口我才知道这是宇宙星上的监狱之一··我不知他是何用意,但也没有多问··我们通过重重检查,进入到监狱之中,由人带着进到一个大房间里。
房间内有很多人,都在彼此说这话,或以其特有的方式交流着··他看向一处,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跪在窗边,被五个小孩子围绕着的娇小的外星人,正是那日经我审判的巨羊人。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体型硕大的巨羊人男- xing -··我看向他,他说:“五个孩子已移居到宇宙星,父亲的伤病已经治好,这个监狱可以一个月对亲人进行一次探望。”
我大脑又当机了,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我感到心中有一簇小火苗又重新燃起来··这些都是他做的吗·他又接着说:“当你没有足够的权利与力量的时候,所应做的不是盲目地挑战规则,而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改善现状。”
··“可我做不到这样·”我说··“你可以与我商议·”说这话的时候,他仍是面无表情的·我使劲用脚碾灭那从火焰,可它总是星星点点地燃烧着,发着光和热。
“你说我的同情是愚蠢·”·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对我来说是,但那是你的一部分·”·我将头扭开,说:“我明白了,我会认真想想的。”
十七·某一天,门山突然来找我,也没提前打招呼··我最近已经看开看淡许多,所以再见到他也没感到反感,于是如常接待了他··他看了看我的屋子,说:“人类与乌云星系人有许多共同处。”
我说:“是吗,你的房间也是这样布置的吗”·门山说:“不,只是我们也会时常感到不安,而后想到寻求慰藉·”·我不太明白他的话,或者说我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多话。
门山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放弃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有一个捷径就是通过死亡·”·“或许有想过,但我绝不会这么做·”我说。
“我是一个利己主义,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门山叹了口气,说:“或许吧·但活下去也需要勇气,并且要承担更大的痛苦·”·我笑了,说:“乌云星系人全部都这样,无时无刻这样忧郁的吗你们有开心或者幸福这种感觉吗”·门山思索良久,而后说:“恐怕没有,但类似的会有一种成就感,战胜敌人之后的成就感,取得成果后的成就感,在艺术上达到升华的成就感,像鞭子一样抽到着我们,于是总是渴求更多。
争夺阳光下的一小片土地,争夺他人有的而你没有的,失去自己现有的,就这样一直循环·”·“但你并不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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