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有毒 by 夏夜鬼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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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有毒 by 夏夜鬼话(上)(2)
·色希音说道:“好了,干得不错·我带你去……”他向男孩伸出手,却不防男孩猛然抬手就向着箜篌上拨去,想要拨动音浪攻击色希音··色希音脸色一变,一道气劲直袭男孩的窍- xue -,直接就把叶柏涵给打晕了。
男孩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色希音接住之后把他抱了起来,神色却有些- yin -冷·他站在原地,- yin -森森地盯了叶柏涵的脸半晌,才嘲讽地笑了笑,带着他离开。
色希音带着叶柏涵先去洗了个澡,把血气都洗干净了,又施术治好了他身上的伤,检查过之后确认已经毁灭了一切罪证,才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洞府··结果远远地就看到有个人堵在门口。
色希音:“……”·韩定霜问道:“你带他去干什么了”·他的语气里带了责问··色希音说道:“不过是帮他练练胆子而已。”
韩定霜说道:“把他给我”·色希音说道:“大师兄你又不会照顾小孩,为什么不索- xing -把他交给我照顾呢你从来没有照看过孩子,想来也会觉得麻烦吧”·韩定霜说道:“把他给我”·色希音表情恶劣地回答道:“不给。”
韩定霜已然伸手来夺··色希音飘身往后退去,两人空中过招数十回合,然后色希音猛然感觉到抱着叶柏涵的手腕一疼,男孩已然挣脱了开去··手上的伤口转瞬即逝,但是男孩的笑容却跟一根刺一样,瞬间戳到了色希音——这小兔崽子竟然给他装晕·但是此时发怒也已经太迟,叶柏涵从色希音怀里滚落,正好落在了韩定霜的手上。
他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师兄”·韩定霜见他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的脸上素来缺乏表情,但是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带上了几分温情。
他问道:“你二师兄说是不是欺负你了”·叶柏涵向着色希音的方向望了一眼,笑容却是淡了几分·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色希音竟然还对着他粲然一笑。
叶柏涵心头一动,才回答道:“大师兄我难受,我想回去·”·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韩定霜顿了一顿,抱着叶柏涵转身就走··第17章 ·韩定霜就那样抱着叶柏涵转身离开,色希音看到他的动作,一时之间脸色很是不好看。
然后他就看到叶柏涵趴在韩定霜的肩头,故意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瞪着他··色希音愣了一下,却反而对着叶柏涵笑了起来··叶柏涵没有被恐吓到,虽然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颤,但这绝对只是因为对于蛇精病的难以理解,而不是恐惧。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柏涵一直跟韩定霜形影不离,大师兄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他对待色希音完全是对待革命敌人的态度,就是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他现在还是只没有自保能力的正太,虽然据说已经筑基了——因为本人没有任何真实感,暂时只能据说——可是在色希音面前却还是全无还手之力。
感受到差距之后,叶柏涵也多少开始有了些许压力··他原本对于练剑并不热衷,可是此时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每天跟着韩定霜准时起床练剑,只为了早日有自保之力。
但是效果实在不明显··叶柏涵觉得自己都快被练成串烧正太了,可是那把剑也没有变得更听话一点·韩定霜不会教是一个问题,而他自己没什么战斗的天赋则是另一个问题。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韩定霜也发现了自己这位小师弟在练剑和打斗上实在是没有天赋··他缺乏一种战意··剑乃百兵之首,用剑者,必然要追求的是伫立于众生之上的那点战意。
持剑的时候,可以没有杀气,却不能没有战心··没有战心,这把剑就仅仅只是一把利器,而非兵刃··韩定霜想,可能是这孩子岁数还太小了··但是这样试图说服自己一段时间之后,韩定霜终于没法自欺欺人——叶柏涵确实不适合习剑。
这孩子明明出身皇家,天赋卓然,但是- xing -格却柔软温顺到不可思议·韩定霜与他相处这段时间,叶柏涵从来没有闹过脾气也没有发过火,就算是生气的时候,往往也就是一个人憋着,憋一会儿就很自然地好了。
这对于修道是很棒的,因为能静下来,说明男孩心不燥·心不燥则不容易误入歪门邪道,就跟自带了清心静气丸的效果似的,特别占优势·而善于调节自身的情绪则说明这孩子心胸宽广,头脑清明,这真是再适合修道不过的- xing -情。
然而适合修道,却不适合修剑道··大道千万,任何- xing -情的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道·比如韩定霜,他就好像是为了剑道而生·那是他立身的根本,心事的出路,肉身的灵化。
仿佛他就是剑,剑就是他··立身天地间,韩定霜漫长的生命之中,真正值得记忆和回味的经历却乏善可陈·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觉得他活在这世上,有他,有怀里一柄剑,就已然足够了。
其它什么的,有固然好,失去了也不值得在意··只有这一把剑,他是决然不能失去的··而就是这一丝对于剑的执念,是韩定霜真正的剑道所在。
·应真道人的四个弟子之中,韩定霜修剑道,色希音修无情道,秦思归修善道,无恨修心道·但是不管修的是什么,他们心中都有执念,依托的都是一把剑··只有凭借这把剑,众人才能实践自己心中的道。
叶柏涵明显缺乏这个“执念”,所以他挥剑的时候就没有力量·这个力量不是指手腕的力量,而是指心灵的力量··韩定霜也能催眠自己说那是因为小师弟年龄太小,但叶柏涵其实表现得一点也不稚气,而且- xing -格已经初露端倪。
沉静,大气,通透,随遇而安……韩定霜一脸呆木:怎么看这孩子也不像是会有什么执念的样子——被从镜都绑架了,突然离开了父母和熟悉的环境,开始过起了连吃的东西都要自己琢磨着动手的地步;被应真道人强制- xing -地穿上了青寰飞仙裙,除了刚开始有点不情愿,但是也很快就放开了,已经可以很自然地每天换裙子穿了,虽然颜色都还有点素,款式也略显奇怪;然后之前明显被色希音欺负了,之后却也没有告状或者闹别扭,只是变得对二师弟警惕许多……·韩定霜还在思考之中,就听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说道:“你别练剑了。
练什么剑啊没用的,你不适合这个·”·叶柏涵立刻一转身跑到了韩定霜的身后,然后躲了起来··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韩定霜看到色希音,语气冷冷说道:“你别欺负他。”
色希音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说道:“欺负……大师兄,就算是你,用这个词我也是会生气的·我怎么会欺负小师弟呢”·韩定霜:“……”·他转头对叶柏涵说道:“如果他有欺负你,你要跟我说。”
叶柏涵立刻趁势告状道:“他上次把我扔山里,害我一直被冥蝶和妖蛇围攻”·韩定霜:“……”·色希音:“……”·韩定霜一转头,等着色希音,眼神异常可怕,怒道:“色、希、音”·色希音上次把叶柏涵丢蛇鼠堆里,还故意设计妖兽攻击叶柏涵逼他杀生这件事,他以为叶柏涵已经告过状了,还奇怪韩定霜怎么没有给他脸色看,结果没想到叶柏涵竟然没说,反而趁着师兄弟三人面对面的时候爆发出来。
……好有心机的小鬼·韩定霜本来见叶柏涵什么也没说,还以为他不愿意说或者其实没什么大事,却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内容,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一时变得更加可怕。
或者说,因为愤怒都快满溢出来了,脸上却仍旧没牵动几块肌肉,才会显得越发可怕··色希音说道:“我才没有让妖兽打你,我明明是为了带你打妖兽·”这样说着,他歪过身子探头看向躲在韩定霜身后的叶柏涵,开口说道,“不要生气了,这个给你。”
然后扔过来一个小小的白色物体··他扔的很准,而且准确地越过了韩定霜扔到了叶柏涵的怀里,明明那个角度和位置是很难自然地做到这一点的,也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巧劲还是法术。
叶柏涵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接住了东西··结果是叶柏涵在打蛇那一天用的玉骨箜篌··这架白玉色箜篌非常漂亮,而且威力巨大,形态可大可小·叶柏涵不用多想,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很贵重很珍惜,至少是灵器级别的法宝。
他虽然讨厌色希音那天的做法,但是却并没有迁怒于这件法宝……事实上,他是相当喜欢的··玉质冰凉润泽,威力巨大且音色优美,怎么可能不喜欢呢·然而却是色希音的东西。
叶柏涵捧着箜篌看了一会儿,只用一只手拿着箜篌探到了韩定霜的腰前,闷闷地说道:“我不要·”·示意韩定霜接过去,然后还给色希音··结果却听色希音开口说道:“不要就扔了吧。”
叶柏涵愣了一下,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色希音便继续说道:“本来就是给小师弟你准备的礼物,如果你不要的话,它回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我就会直接毁掉。”
叶柏涵:“……”·他伸手,说道:“还你”·最讨厌被威胁,他才不相信色希音真的会把好好一样高级灵器给毁掉。
色希音冷冷地瞪着叶柏涵··韩定霜说道:“如果你喜欢就收下来·这家伙有点疯,他平时的承诺不一定做算,但是威胁的话是一定会做到的·这把灵器箜篌虽然品级不算特别高,但是种类非常稀罕……毁了恐怕就很难找到了另一把了。”
叶柏涵听了,愣了一下,然后才轻轻问道:“……这可是灵器我不相信他真的会毁掉而且灵器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毁掉的吧”·韩定霜说道:“色希音有这个能力,一把灵器对我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把箜篌应该确实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箜篌是极西穿过来的乐器,制造它的玉骨也十分珍稀,很罕见·”·他想了想,说道:“……就当你二师兄是来为之前的事赔罪吧。”
叶柏涵撇了撇嘴,轻声说道:“可我不想收他的东西·”·他说得极为小声,但事实上却并没有保密的作用·色希音的修为比他简直不要深厚太多,叶柏涵这种刻意的隐藏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韩定霜想了想,就对色希音说道:“二师弟把这箜篌送我如何”·色希音听他这样说,便知道了韩定霜的意思,说道:“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然后他走近了一些,凑近叶柏涵说道:“小样儿,还挺有志气啊小孩子太倔了可不讨人喜欢·这次就先饶你这一趟,我下次再来找你。”
·叶柏涵很想说你不要来找我了,可惜他知道自己就算说了色希音也不会听的·心里说着“你快走吧你快走吧”,只抱着韩定霜的腿不说话。
色希音看他死活不肯跟自己讲话,顿时也觉得有几分无聊,心想:“我们来日方长·”·却是硬生生地揪了一把叶柏涵的脸,才不甘心地走了··第18章 ·色希音离开之后,韩定霜拿着玉骨箜篌,教叶柏涵怎么将之认主:“……用你的灵力洗练它,一直顺着灵渠洗练,洗练到灵气上面只剩下了你的神识和灵力,之后就能如臂使指了。”
叶柏涵说道:“我知道,陈长老教过我这个·”·韩定霜听了,点了点头:“也是·陈长老是炼器大家,我忘了他在教你炼器了。”
“可是……”叶柏涵说道,“这东西是二师兄送来的·”·言下之意,大概就是色希音送来的东西他好不想用··韩定霜:……真是好嫌弃二师弟。
话说色希音你到底对小师弟做了什么他这么嫌弃你连你送来的灵器都不想要··韩定霜说道:“灵器是灵器,人是人·就算是魔修用过的法宝,只要本身使用起来不- yin -毒,不伤及自身和道,也应当以平常心视之,当用则用。”
“可是真用了跟承了他的情似的·”叶柏涵继续嫌弃··韩定霜说道:“没有这样的事·二师弟- xing -格古怪,你要是不收,他是真的会毁掉的。
你就当救灵器一条命好了·”·这个理由倒是多少有点说服了叶柏涵,他伸手接过了玉骨箜篌,伸手摸了摸··果然手感好好··韩定霜说是救灵器一条命,这话虽然夸张了点,但其实也不算错。
法宝日日与天地灵气沟通交流,时间久了就会生出灵智·尤其是玉骨箜篌这种材质的灵器,因为质地特殊,只要好好养,诞灵的可能- xing -很大··叶柏涵最后还是乖乖地洗练了灵器箜篌。
之后的时间里,叶柏涵没事就练练箜篌·他乐感不错,前世的时候小时候很是跟着爷爷学了一段时间的二胡,拉得极好··不过就算拉得好,他也就是瞎玩。
叶柏涵能拉好多曲子,但是愣是没去考过级·当他直到民乐也跟钢琴一样能特招能加分的时候,高考成绩都出来了··显然是老天爷不让他走捷径··不过有乐器基础的好处,就是他现在玩箜篌还挺顺手的。
同样是弦乐器,虽然二胡是弓弦乐器,箜篌是弹拨乐器,不过总有殊途同归的地方··叶柏涵玩得挺开心··玉骨箜篌洁白如雪,带着些许剔透感,有白玉质感却与常见的白玉有着微妙的区别。
它的声音极为清美动人——比起其强大的攻击力,作为一把乐器,这一点反而更讨叶柏涵喜欢··叶柏涵不喜欢打架——伽罗山上每天都鸡飞狗跳,丹阁天天来一群人不是断腿就是断手,还有前胸通后背,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叶柏涵看了就更不喜欢了。
虽然师侄们都很委婉地称之为切磋,但是在叶柏涵看来就是打架嘛·切磋不应该讲究点到为止吗这群人从头到脚就看不到“手下留情”这四个字。
虽然叶柏涵现在还是很认真地在练功,但那只是因为他对读作二师兄写作变态的某人怀抱着强烈的警戒心,所以要努力增强自保能力避免受到迫害,至于喜欢是怎么也说不上的。
他没事儿就学学炼器炼丹玩玩箜篌·虽然之前嘴硬还不想要灵器,但是过了几天,韩定霜就发现叶柏涵玩着玩着就成调了··……他弹得很好听。
那种虽然还不熟练,但却极为悦耳的好听·就像……就像叶柏涵不是在弹箜篌,而是在诉说着什么,乐声里藏了许多故事··那乐声时而高昂,时而和缓,时而百转千折,时而行云流水,变化万千之中,却又和谐如一。
韩定霜眨了眨眼睛,问道:“这是什么曲子”·叶柏涵回答道:“……我把它起名叫做《伽罗曲》·”·韩定霜:“……”·虽然只在伽罗住了小半个月,但是叶柏涵这小半个月可过得太精彩了。
疑似有人际交往障碍的外表高冷内心呆萌的大师兄,看上去温柔爱笑其实作风蛇精病的二师兄,好斗中自带逗比本质的丹堂两阁长老……还有许多叶柏涵并不怎么熟悉的同门。
……随时准备着断手断脚的剑修们叶柏涵虽然不赞同,但同时也对他们相当敬佩,所以才有这首伽罗曲··这伽罗山的风景,也算别有味道··韩定霜听了半晌,只觉得这曲子极其美妙,仿佛渗入灵魂,怎么也难以想象是叶柏涵所做……可是他又不觉得奇怪。
叶柏涵表现得一直不太像个小孩……而且对于仙道之人来说,宿慧者并不罕见·秦思归当时就是由应真道人庇护转生,前生往事倒是记了大半,只是不知道叶柏涵记得几成。
不过叶柏涵如果自己不想说,韩定霜觉得……他也可以不问··前世原本不可追,追究无用··因为有这样的想法,韩定霜之后也就是像不知道一样寻常对待。
转眼之间,叶柏涵已经会炼三种疗伤丹,炼器时点灵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当他要开始正式炼制第一把兵器的时候,秦思归回来了··她风尘仆仆,回来的时候也只有一个人,直奔了洗心崖,告诉韩定霜和叶柏涵:“没找到师父。
我在昆仑打探了好久,仙子说他只出现了一次,询问了一下月露灵髓的事,仙子说她没有存货,新的灵髓则至少要六七年才能孕育出来,师父就让她帮忙留着,自己走了,但是他没有去丹谷……可能去别的地方了”·韩定霜说道:“……实在找不到人,那也没办法。
就这样吧·”··叶柏涵:这么随便·但是他吐槽也没用,伽罗山从上到下就是一个随便得不得了的门派,韩定霜只是遵循了门派传统而已。
秦思归耸耸肩,也把这事情丢过脑后不管了·她转过头来,看到了叶柏涵,就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柏涵真乖·最近吃住还习惯吗有没有想师姐啊师姐从昆仑买了好多吃的回来哦……”这样说着,伸手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个乾坤袋递给叶柏涵。
好……好大方·叶柏涵不好意思,说道:“……谢谢师姐·”·秦思归顿时笑得非常温柔,宠溺地摸了摸叶柏涵的头。
叶柏涵偏过脑袋蹭了蹭秦思归的手·秦思归愣了一下,嘴角虽然还是弯弯如月,眼睛却在一瞬间似乎穿过叶柏涵看到了远方,望向了其它的什么人··她神情恍惚得很明显。
·秦思归离开之后,叶柏涵就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物品··然后他看到了一片食物的山脉··叶柏涵:……·土豪师姐咱们来做朋友吧~~·话说叶柏涵第一次接触乾坤囊的时候,印象里乾坤囊并不是这样用的。
没办法,小说看多了,难免脑补··他想象中的乾坤囊,要么像是一般无限恐怖小说里的空间装备一样,就是一个随身携带的以体积计算的随身空间,东西都挤压在一起,要么就是所有东西都漂浮在空中。
可实际上,叶柏涵接触到的第一个乾坤囊,它就像个游戏背包,竟然还自带格子的·陈长老念念有词——如果不带格子,东西怎么放不都混在一起了·不但带格子,它还自带分类,且可以自由重组。
陈长老送给叶柏涵的乾坤袋是他的得意之作·这个袋子里面呈现的魔方结构,而且魔方格子的大小可以自由调整,最少只形成一百二十五个格子,平均每个格子可以装一头成年野猪;最多可以构成一百万个格子,平均每个格子只能装只兔子。
乾坤囊不能使时间静止,但是内部相当真空状态,可以保鲜··三师姐给叶柏涵的这个袋子又不一样··它里面全部都是透明材质的珠子,好像一堆一堆堆积在一起的肥皂泡泡,泡泡里面则是各种各样色彩鲜艳的食物,乍看之下,就像堆成了一座山一样,特别壮观。
韩定霜看了之后,说道:“……全是灵物做的菜·她还真舍得·”·叶柏涵听了,愣了一下,小心问道:“我是不是不该收”·韩定霜说道:“……也没什么。
秦师妹喜欢你,你不收她反而会失望·”·叶柏涵歪头··他总觉得这位大师兄每次都在想方设法地劝他收别人的礼物,是错觉吗·和色希音这家伙不同,秦思归对叶柏涵真的很好,千里迢迢地为了叶柏涵一路从伽罗山到昆仑,又从昆仑去丹谷,末了还给他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叶柏涵就想着,该给这位三师姐送点什么回礼··然而送什么呢·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叶柏涵就向韩定霜打听三师姐喜欢什么东西·韩定霜想了半天,才回答道:“思归的话……她喜欢小孩吧,特别是可爱听话的小女孩。”
叶柏涵黑线,这算是什么回答他又不能路上抢个小女孩去送给秦思归而且还限定小女孩……连他亲身上阵卖萌讨好的路都给绝了。
他可是个带把的……大概··叶柏涵想了很久,最后心里倒是有了个主意·这天他在道阁翻了半天,翻出了基本书,然后抱去找了陈叙,问道:“长老,这个你会炼吗”·第19章 ·陈长老看了一眼书上的内容,然后愣了一下。
他很惊讶:“你想炼这个”·叶柏涵:“嗯”·书上翻开的那一夜,画的是一尊法术傀儡的图·画上傀儡的样子并不好看,甚至还有点丑陋狰狞,但是叶柏涵觉得外形什么的,应该是可以自主设计的。
他看中的是这个傀儡人偶的功能··这个人偶是个机关人偶,可以做简单的杂事·叶柏涵想着自己如果设计一个萌萌哒萝莉人偶,然后平常帮三师姐端个水送个点心什么的,秦师姐肯定会喜欢。
是女人就不可能讨厌可爱的东西,就连男人里也有那么一半是抵御不住Q版萌物的诱惑的··结果叶柏涵没想到陈长老会十分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炼不了·这个我不会。”
叶柏涵:“陈长老你应得太快了吧·”·陈长老没好气地说道:“你没看到这上面写的是《天舟密录》吗天舟山的东西,本来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否则他们靠什么赚钱”·叶柏涵有点奇怪:“说起来……这个天舟山我听说好几次了,它也是十大仙山之一吗听上去他们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陈长老说道:“说起来是应该给你讲讲·天舟山确实是十大仙山之一,它在十大仙山之中,门人修为排名最末,但是财势却排名第一,犹要胜过丹谷。
天舟山是十大仙山之中唯一一座并非天然存在的洞天福地……”·叶柏涵:“”·他有些迷惑:“并非天然存在……是什么意思”·陈长老说道:“它是无数炼器师历经数千年共同移山填海炼制而成的浮空之山。”
……信息量好大··陈长老继续说道:“天舟山最多的就是炼器师,阵法师和符师,而且他们有着宇内最完整最深厚的传承·他们不算是一个门派,最多算是一个帮会,允许外人加入。
你天赋很好,如果有天学有所成,可以去天舟山挂个名,好处很大的·”··叶柏涵问道:“陈长老去过天舟山吗”·陈叙回答道:“每隔几年就会去一趟,与人交易些物材和法宝。
天舟山每十年就有一次万法会,会出现许多珍稀的材料,还会有其他小千世界的特产物材,不去看看挺可惜的·”·叶柏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又伸手拿起了那本《天舟密录》,问陈叙:“那陈长老,在天舟山挂名的话,就可以学到做法术傀儡的方法吗”·“呃。”
陈长老顿了一下,才说道,“柏涵啊,天舟山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术法传承,但也是需要拜师才能学习的·你已经是我真道宗的弟子了,所以……明白吗”·叶柏涵:“……明白了。”
反正就是就算他到了天舟山,也不能另拜他人为师学习各种术法,否则你们这群暴力狂就要对我痛下杀手的意思对吧陈长老真是比二师兄那蛇精病说话委婉太多了,虽然内容一样让人不能接受。
之后陈叙又详细地跟叶柏涵说了一些天舟山相关的八卦··天舟山顾名思义,它是一座形似小舟的浮空山脉·这让叶柏涵想起了诺亚方舟和天空之城··但是天舟山跟前两者又不同。
首先它是一座山脉,真正的移山填海造就的山脉·但是同时这座山脉本身又是宇内目前存世的最大的灵器··是的,天舟山本身就是一件灵器··既然是灵器,它自然不是固定地点的。
通过阵法和符阵的作用,这座浮空之山可能出现在宇内任何地域的上空,更多时候根本不知影踪··只有特殊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在特殊的地点··它出现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不过万法会在那里举行会事先通知。
当然,平时也并不是不开放的·如果你在大陆的任何地方看到天舟山在你头上飞过,或者在哪一处停留,你都可以御剑上去,只要验证过身份就可以入城交易或者暂住。
总体来说,天舟山跟其他任何仙家坊市或者洞天福地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行踪不定而已·具体详细的还有什么特殊之处,陈长老只是说道:“天舟山自近万年以来仙道修士炼出来的最了不起的仙器,其妙处用说的是说不清楚的,我也不说太多了。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亲自去看看,亲眼看见想必会更有感触·”·陈长老这样说,反而越发激起了叶柏涵的好奇心·他之后处理矿石的时候,忍不住就开始浮想联翩,都是关于云舟山的。
不过当离开器阁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来找陈长老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他又不是想要造一座云舟山,他只是想制作一只法术傀儡而已——结果就被陈叙带走了话题。
不过既然陈叙已经说他制造不出法术傀儡了,叶柏涵也觉得不能强求·他考虑了很久,觉得虽然法术傀儡的原理他不知道,但是简单的自动傀儡……或者说机器人,他还是能制作出来的。
为前世的专业点个赞,他以前是学机械的··如果还在镜都,就算他前生是学导弹的都没用,基础工艺上不去·但是真道宗就不同了,这里有太多的仙家炼器手段,虽然不能百分百代替所有的现代科技,但是也有自己独属的长处,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大幅度简化整个制作的过程。
打个比方来说,在这个时候制作机器人偶,智能是个大问题·但是如果使用仙家手段,一只小小的传书纸鹤就能做到很多现在科技费尽功夫,经历无数道程序才能做到的事情。
它能识别传信对象,能识路,有没有灵智这个问题,不管是陈长老还是费长老都是否定的,但是它就是有一定的智力··叶柏涵至今没弄清楚原理,但是至少学会了使用的手段和关键。
相信研究一段时间,总有办法使用在人偶上——本来这个法术其实也不止能用在纸盒上,还能用在各个方面··比如寻踪蝶之类的,也是符咒道具,都能使用这个法术。
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叶柏涵就花了几天时间研究人偶的问题·这段时间他各种查询典籍和请教陈长老一些炼器关键,最后终于画出了一张看上去可行的设计图··这张设计图很简单,全图以灵渠代替电流线路,连个数控系统都没有,反正用灵力和神识驱动就可以了。
重点是如何设计结构和关节,让它能够自然地活动,还有能力移动物品·叶柏涵制作这具人偶的时候,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基础物理学所有能用上的知识都用上了。
齿轮,杠杆,滑轮,流体,重心转移,电磁吸引……另外又结合了一部分法术的内容,叶柏涵才设计出了这么一个萝莉人偶··Q版的人偶,手短脚短,虽然不太符合时人的审美,但是平衡上更加好控制,但是即使如此,真正能够承受的力也相当有限。
叶柏涵细细地花了Q版,画了结构和外形,画得可以说是兴致勃勃·中途他吃了个饭,吃的正是三师姐送的美食··一种烤蹄髈,事先似乎卤制过·叶柏涵吃起来觉得不像是猪肉,很多筋肉,特别有劲道。
韩定霜也吃不出来是什么肉,所以叶柏涵只有先把这件事放下,等之后跟秦思归见面的时候再问··他特别感激三师姐对他饮食生活的解救,所以决定一定要送个足够讨喜,稀奇,让人稀罕的回礼。
这时候的人也许喜欢宽衣大袖,小头长身的作画风格,但是叶柏涵却相信,这人偶秦思归是绝对会喜欢的……只要他好好去做··幼嫩而可爱的形态天生是女- xing -的克星。
她们的骨血里埋藏着上天赐予的善- xing -,让她们无法抗拒那些可爱,幼小,和可能会在她们体内孕育的小生命外形相近的存在·母- xing -是上天赐予女- xing -的天赋,也是负担,但是它是确实存在的。
秦思归应该不会讨厌··叶柏涵画好了图之后,就开始按着设计的图样制作零件·他用的都是炼器用的材料,各种材料有各种的特- xing -·这个世界的天然材料品种真是比他前世多太多了,而且材料本身的特- xing -也更多变,叶柏涵玩得特别愉快。
他炼器的技能掌握得不是很好,最多只算刚刚入门而已,所以零件作废了好几个,幸好材料也都是常见材料,并不贵重···韩定霜看着他坐在特质的炉子前,笨拙地凝练着一些最简单的材料,从生疏到熟练,目光不自觉地透出了几分温柔。
他有心尝试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实际上表情变化反而有些诡异,叶柏涵猛然透过水晶镜面模糊看见的时候,一瞬间心脏几乎要跳停··他猛然回头,却发现韩定霜依旧还是那个毫无表情的样子。
但是叶柏涵心里还是多少留下了一点疑惑和惊惧——他想刚才看到的韩定霜那个扭曲而可怕的表情,是真的出现过还是只是他眼花之下的幻觉·韩定霜对此毫无所知,继续面无表情。
他觉得自己大概不太适合微笑··第20章 ·接下来韩定霜一直表现得很正常,表情虽然还是很冷,但是至少周身的氛围还是可亲的·叶柏涵观察了许久,觉得应该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把剩下的零件也做完了··损坏率依旧很高,但是做的数目多起来之后,也许因为变得熟手的关系,叶柏涵倒是做得越来越像模像样了·比较麻烦的塑形部分,叶柏涵反而没有花费多少功夫。
最后组装和点灵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因为叶柏涵对炼器一知半解,犯了不少基础- xing -的错误,不得不修改了好几次设计图··完成后的娃娃不会说话,但是模样超级可爱。
三头身,力量却不小,可以完成一些简单的事务··麻烦的是灌灵的过程··灌灵和点灵并不是同一个概念·点灵主要是激发法宝本身的灵渠,使其拥有力量,而灌灵却是在道具内注入神识,令其反复记忆,然后听从指使。
意义近似点化··点灵只有对法宝才能进行,因为凡物会承受不住那股喷涌的灵力,直接四分五裂乃至于破碎成灰,但是灌灵却很难对法宝使用,因为越好的材料就拥有越强的自我意志,或者说反灵智,拒绝轻易地被点化。
这种时候,要么以强大的神识将之强行开智,要么慢慢蕴养,直到法宝吸收天地灵气,自然诞灵··叶柏涵因为一直自己瞎琢磨,所以这方面的知识了解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这些常识。
陈长老本身擅长的是锻造兵器类法宝,又觉得叶柏涵刚刚入门,用不到这方面的知识,也没有特意给他讲过··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叶柏涵有一种错误的认知,觉得既然纸鹤都能那么容易地被点化,施法变成传书纸鹤,那么他这半法宝- xing -质的法器应当只会更容易点化才对。
所以他央求韩定霜交了他传书纸鹤的点化方式,反复研究了许久·传书纸鹤本身是有一个特定的炼制步骤的,就是用特殊的符纸灌入灵力,然后灵识洗练三遍,契约传递对象的身份,启动后纸鹤就会自行去寻找了。
这里面有个特别需要注意的点,纸鹤的认人能力是跟激活的人一脉相承的·如果寄信者本人会认错人,那么纸鹤也会认错人·叶柏涵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只是为了修仙者之中的人脸识别障碍患者点了一根蜡。
原来恐高症并不是修仙者会得最可怕的病··叶柏涵知道点化纸鹤的大概原理之后,又去道阁找了一些法术典籍来看··他自从认得到道阁的路之后就常常往这边跑,跟管道阁的老道人都混熟了。
这位老道人看上去年纪不小,其实叶柏涵却是要管之叫师兄的··他跟老道人打了声招呼,说道:“屈师兄,我来了·”·屈鹄便说道:“又来了我们伽罗山好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爱看书的弟子了,天天往道阁这边跑。
这次要找什么”·其实叶柏涵这个爱看书是要打个折扣的·因为道典生涩,他大多看得一知半解,看久了就头疼,所以大部分时候只翻各种图册和术法典籍。
但是他是孩子嘛,所以喜欢看图册也不让屈鹄觉得奇怪,反而觉得符合他的身份年龄··而且,图册和法术典籍那也是书·只要是书,真道宗里爱看的人就不多。
屈鹄见到门内弟子出现在道阁的频率大约是十天半个月三两位——真道宗可是剑宗大派,这频率足以说明有不少弟子几百年都没有在道阁出现过一次··叶柏涵说道:“屈师兄才爱看书。
我看你都把道阁的书给记全了·”·屈鹄说道:“不爱看书我也不会来管道阁·不过这里真够寂寞的……我这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怎么就想不开入了我派的”·叶柏涵黑线。
师兄你直接这么说出来好吗对面的山峰上一堆心狠手辣的暴力狂呢,会被弄死的吧·屈鹄看到叶柏涵瞠目结舌的模样,顿时笑了,说道:“只是玩笑话,你可别当真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入真道宗……虽然这里一堆武道疯子·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叶柏涵松了一口气,看着屈鹄鹤发下笑意亲和,知道他所说是真。
这位师兄应该还是挺热爱门派的··他说道:“我要找灌灵点化相关的典籍·”·屈鹄愣了一愣,才说道:“灌灵点化啊……你难倒我了。
专门讲这个的书好像没有,不过我记得有几本书里面有章节讲到这方面的事情,让我想想……”·他在书架之间绕了几圈,最后翻出了几本典籍·但是他并没有马上递给叶柏涵,而是先动手自己翻了翻。
翻完之后,他自己留下了两本几乎没什么内容的,把剩下的递给了叶柏涵··叶柏涵接了过来··他现在读这种拗口的古文是越来越顺畅了,理解起来也自然多了。
也许等以后读得多了习惯了,理解道经也不在话下··书果然是要读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叶柏涵翻开了书页··这一读就是一个下午··等到太阳余晖从窗栏之间洒落,叶柏涵才伸手关上了书页,结果就听到一声轻笑:“呵。”
叶柏涵最近对这个声音非常过敏,立刻回头向着对方望去,就看到色希音笑容玩味地站在他身后···他笑得清浅,说道:“你挺喜欢读书的嘛·”·他的笑容温和,但是叶柏涵却早就不再受他的外表和神态所欺骗……他尽量不透露出任何紧张的情绪,抱着书张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色希音,叫了一声:“二师兄。”
然后就不动不响了··色希音低下头来,凑近叶柏涵,说道:“最近你总是躲着二师兄,二师兄这么可怕吗”·叶柏涵低头玩书,没说话。
……这态度俨然就是默认了··色希音:……·叶柏涵聪明着呢·他知道色希音是用这样的话在激他,如果激得他本能地为了不得罪对方而出口反驳,色希音就可以顺口打蛇随棍上,继续带他去“玩”。
他又不是傻··但是如果直接承认色希音的话,说不定就会被恼羞成怒的对方怎么样,所以叶柏涵才索- xing -装内向,不说话··色希音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
叶柏涵看上去小白兔,以他的身高体型年龄,也确实有装小白兔的资本··但是色希音不会忘掉男孩杀那只妖蛇时候的果决和利落——他明明心里很不愿意,但是妖蛇出现的那一瞬间,却毫不犹豫地先杀了冥蝶然后再解决了妖蛇。
一个人在犹豫不决的情况下,怎么能利用有限的资源战胜本身甚至比他更强大的敌人呢除非这个人有很强的战斗本能和经验,但很明显叶柏涵并没有战斗方面的资质。
色希音其实很是观察了叶柏涵一段时间,他这位小师弟本身根本就不喜争斗,按叶柏涵本人的话说,就是热爱世界和平,不愿挑起纷争··他更沉迷于各种术法杂艺上。
那一手跟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工笔画不说,书法虽然写得不算特别好,带着属于初学者的稚嫩感,但是峻秀洒脱,其中透出的灵- xing -,也不像懵懂未知的孩子··但是色希音却又觉得叶柏涵并不像带了累世记忆的样子,否则他不会对真道宗,对伽罗山表现得这样陌生。
也不会需要重新开始学习剑道··因为深知叶柏涵的- xing -情和战胜冥蝶妖蛇需要的条件,所以色希音才觉得叶柏涵远没有如今表现出来的这样软萌·这孩子- xing -格说不定出乎意料地狠辣果断……这样想着,色希音脸上微微带出了些许笑意,凑近叶柏涵说道:“不跟我说话啊现在可没有大师兄护着你,你这反应我看着不爽,说不定就会做什么呢……”·却见叶柏涵拿书挡住脸,萌萌地抬起头,皱着眉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说道:“二师兄,我好怕。
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他没有非暴力不合作,更没有跟色希音顶牛·他只是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泪眼盈盈地看着色希音。
叶柏涵有一双特别漂亮的大眼睛,眼梢微微上挑,带着些许不属于孩子的冷艳味道·但是因为- xing -格安静乖巧,眼睛又大,所以这点妖冶并不让他显得生硬,反而只映衬出了些许早熟和可爱精致。
他的眼睛是独属于孩子的澄澈,晶状体完全不似成人浑浊,清亮明透仿佛能映- she -天光·在夕阳的照- she -下,那双眼睛映出橙红的光芒,变幻万千,如同色彩交错的宝石。
……漂亮得让人想要把它们挖出来··色希音脑中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自己撇开了·眼球这东西,终究还是要长在活人的身上才显得美。
人不像其它妖兽,体内的骨肉能自然形成珍宝,即使分解收藏也不会失去太多色彩··人的肉身脆弱,只有以灵魂为佐才有光彩可言·色希音修道这么多年,真正学进心里去的东西其实也并不多,但是这一条绝对是其中之一。
叶柏涵的眼神天真,脸颊柔嫩,皱紧的眉间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可怜巴巴·即使明知这孩子心里其实未必就跟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样,可是色希音还是顿了一下··他本来也不是特意来欺负叶柏涵的。
所以他最后还是站直了一些,说道:“好吧,这次就姑且放过你·”·第21章 ·叶柏涵有点愣住··他没想到这招竟然管用··卖萌这种举动,在叶柏涵看来应真道人应该是吃的,大师兄三师姐也绝对是吃的,不过色希音在叶柏涵看来绝对不是会吃这一套的人。
——这可是第一次见面就试图挑拨叶柏涵与他父皇之间关系的二师兄··叶柏涵的年纪几乎都还能称为幼童,而对这样的小孩子都能出言恐吓挑拨的色希音,在叶柏涵看来根本不是正常人。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跟普通人一样仅仅只因为小孩子的撒娇而松口呢·可是色希音还真的松口了·他不但松口了,似乎还很吃这一套,对叶柏涵说道:“来,给师兄笑一个,有你的好处。”
叶柏涵一头黑线,心想:这台词怎么像话本里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的·然后又不以为然,他又不是卖笑的··虽然脑子里的念头是这种样子,他面上却完全不露声色,只是略显茫然地,对色希音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叶柏涵心里给自己点了赞——演技棒棒哒··色希音见了,却在叶柏涵对面坐了下来,脸上那本来看上去就一点都不像良善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盯着叶柏涵看了数息,才开口说道:“一点都不像。”
像什么叶柏涵愣了一下,才隐隐察觉到……可能是在说他跟所谓的“前世”··叶柏涵现在还不太觉得自己和应真道人口中的女儿是同一个人,不过也没法证实两人是不同的人罢了。
处于这种尴尬的情况,他也不过得过且过而已··……炼器炼药画图鉴玩得很愉快·就算是有些不上不落的日子,叶柏涵也觉得没必要把它们过成灾难——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既然色希音提到了,叶柏涵不禁有些好奇,突然开口问道:“二师兄……你知道师父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吗”··色希音听到他的问题,脸色淡淡,说道:“我又没见过师父的女儿,怎么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叶柏涵顿时一愣。
他以为色希音说他笑起来一点都不像,应该是说他长得不像所谓的“前世”·但是色希音却说他根本没见过应真道人的女儿,那他是觉得叶柏涵“不像”谁·他犹豫了一下,想开口继续追问,却又停住了。
他有一种直觉,即使他开口追问,色希音应该也不会把答案告诉他·此时色希音靠在木椅上,神色冷淡眼神空洞,虽然目光投向的是叶柏涵,但是男孩却觉得对方看的并不是他。
色希音的眼神好像已经穿透了叶柏涵,看向了很远的地方·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面无表情··他看上去并不高兴·照理说这样的表情是有点可怕的,但叶柏涵莫名地觉得,此时的二师兄看上去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色希音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威压,不熟悉的时候叶柏涵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之后,叶柏涵已经意识到——自家二师兄是个蛇精病··多么痛的领悟那些冥蝶和妖蛇就是叶柏涵付出的代价。
……那是第一次,叶柏涵亲自动手杀死可能有着人类一样智慧的生物·他总觉得直到此刻,他的手还有点颤抖··但是杀都杀了,也没有什么办法。
反正这世界上活着的任何生物,原本就是一口一口咬着其他生物的血肉作为养分生存下去的··色希音没有告诉叶柏涵关于应真道人女儿的事情,却勾起了他对这件事的好奇。
之后韩定霜来道阁接叶柏涵,看到色希音还愣了一下,用一个眼神询问叶柏涵··虽然韩定霜的那个眼神有跟没有差不多,除了眼珠子移动了一下位子,并没有带上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叶柏涵还是神奇地看懂了他那一个眼神的意思。
韩定霜那个眼神是问他,色希音有没有欺负他··叶柏涵对他笑了笑算是回答··色希音对韩定霜露出了一个含义深长的笑容··等回到洗心崖的时候,叶柏涵突然对韩定霜开口问道:“大师兄,师父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说叶柏涵现在还怀疑所谓的转世说,但是万一那是真的呢他在现代时虽然不至于沉迷于星座塔罗这种内容,但是那种纯粹哗众取宠的什么前世测试还是做过几次的。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叶柏涵也不例外··难得有机会知道“前世”的事情,叶柏涵就问了··韩定霜没想到他会开口问这么一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并没有见过师姐。
师父入道之前,师姐已经过世了·”·这是个出乎了叶柏涵意料的答案··如此说来,“她”死得还真早··叶柏涵问道:“那她去世很多年了哦肯定不止六七年了吧”·韩定霜皱了皱眉,似乎对六七年这个数量词有点纠结。
半晌,他才说道:“我……”他伸出手指,掐算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入道三百七十八年,当时师父已经入伽罗山十七年……师姐是在他进伽罗之前过世的。”
·……年纪好大·叶柏涵张大了嘴巴··韩定霜说道:“其实我对她的事情知道得也不多·你想问什么我不一定答得出来。”
叶柏涵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师兄你给我随便说说吧·我挺好奇的·”·韩定霜想了想,说道:“……听说师父在入道前,是南地一个大户人家的独子。
他出生时师祖就见过,说他是历经九劫,终成大道的宿命·所以师祖给师父留了一样信物,让师父想要求道时,就到伽罗去找他·”·像个传奇故事的开头。
叶柏涵听着故事,很自觉地端正了姿势,在书案前面跪坐好,等着韩定霜的下文··“不过那时师父家财万贯,家中有娇妻美妾,并不想修仙求道,直到他因为一件事情,得罪了城里的一位权贵。
那位权贵便想方设法设计了他,令他锒铛入狱,最后被判决流放·师父流放据说因为身上有伤而重病昏沉,当时家人都不愿跟随着照顾他,只有身为小女儿的师姐最是孝顺,与师父的感情也最好,自愿跟随了去照顾师父。”
叶柏涵听得一愣,问道:“师父的妻妾呢”·韩定霜看了叶柏涵一眼,才回答道:“师父的妻子一直体弱多病,当时也是重病在身,无力照顾师父。
他的妾室们自然是不愿意随他去的·”·“师父那时也已经有许多儿女,但是只有师姐主动站了出来,要跟着师父一起去,照顾师父·”·叶柏涵:这么孝顺一定不可能是我。
而后韩定霜继续说道:“但直到流放之后,师父才发现原来那位权贵的作为并不是一次意外冲突,而是精心的设计·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师父家祖传的一件宝物。”
“师姐警觉,发现了这件事情,便在流放过程中想法设法地带着师父逃走躲了起来·等师父病好之后,师父想起了师祖的事情,就想带着师姐上伽罗。”
“可是对于凡人来说,伽罗距离南地那是天差地远·这一路他们走了大约五年,一路走一路逃避追杀,直到师姐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大姑娘,他们终于才到了无间海边缘。”
“偏偏那时伽罗山下正有一场仙魔之战,师父和师姐被一位- xing -情异常残酷的魔修盯上·师父身上有师祖的信物,师姐却没有·师父就把师姐藏了起来,然后一个人进了伽罗山。
但是当师父带着师祖去找师姐的时候,师姐已经被那个魔修杀害了·”·叶柏涵听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本应该是听波澜起伏的故事,但是从韩定霜口中说出来之后却异常地平淡无味,大师兄的这种能力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叶柏涵想了想,开口问道:“后来师父给师姐报仇了没有”··韩定霜回答道:“报了·”·“那师父家里陷害了师父的权贵呢师父报仇了没有”·韩定霜想了想,回答道:“……应当是报了。”
虽然这个故事有点枯燥无味,但是叶柏涵毕竟听到了想要的结局,于是满意地咂了咂嘴,说道:“那就好了·”·虽然所谓的“前世”这么平淡无趣让人有点失望,不过叶柏涵也知道,强求这种故事一定要波澜壮阔是不可行的。
他这辈子也没打算活得多么风生水起呢,又怎么能寄望于前世··但是多少有些失望就是了··因为应真道人和一众伽罗山尊长都对“前世”颇为看重,叶柏涵还以为对方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物,但是没想到故事的经过这么平淡,仅仅只是因为师姐是应真道人的女儿,而且一片孝心这种原因而已。
听完了故事,叶柏涵就开始动手改造机关傀儡的设计图了·他今天找了不少跟灌灵点化相关的资料,看了半天之后对于许多原本的难题都茅塞顿开,此时正好实验和调整一番。
他拿了一只纸鹤,就开始测试起了灌灵的过程·当然,灌灵的目的不是传讯,而是实验新的符阵,尝试着按自己的意志改造纸鹤的行动··第22章 ·漫天的纸鹤在屋中飞舞着,乍看之下简直有如大片大片的雪花。
叶柏涵已然趴在桌子上睡了,韩定霜伸手把他抱了起来,然后又扫了一眼飞了一屋子的纸鹤··“……”·韩定霜花了一些时间,才发现这堆纸鹤并不是满屋子乱飞的,而是乱中有序,各自遵循着一定的轨道。
单只的纸鹤看上去只是在机械地绕圈,但是许多只结合在一起,却仿佛是一场经过精心编排的舞蹈——说不出地赏心悦目··纸鹤飞行的轨道并不都完全一致,但是显然每只都有各自的规则。
把按照同样轨道飞行的纸鹤分成一组,这里大概有八九组,每组都分别能形成一个图案··比如说有一组纸鹤,韩定霜凝神观察之后,就发现它们其实是各自按着一个形似禽蛋的扁圆形轨迹在飞行,但是奇妙的是,因为微妙的轨道设计,却形成了一个俨然有序的图形,非要说的话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韩定霜本身没有行星图的概念,所以对于他来说,可以描述那形态的就是鲜花了。
他很惊异··叶柏涵心里总有许多奇思妙想,能把最单调枯燥的日子过得精彩纷呈,时不时就爆出点小惊艳·之前他跟韩定霜说的是要用纸鹤试验和研究一下灌灵点化的诀窍,韩定霜也就以为他只是哪些纸鹤拆拆做做就是了。
却不料结果更预想完全不同··第二天叶柏涵醒来时,韩定霜已经练了一会儿剑了·他听到声响,回头看到叶柏涵走出来,就向他问起了纸鹤的事情··叶柏涵抓着宽袖子,用一双小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说道:“虽然都只是绕个圈转个弯,但是每一只用的是不同的灌灵法。
有些是圆印法,有些是角度法,还有几只使用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方法·不过组合在一起放飞的话,比较容易发现不同方法之间轨道的差异·”·韩定霜其实没听懂具体的内容,不过大致的意思是了解了。
所以他开口说道:“它们飞得挺整齐的·”·叶柏涵回答道:“因为调整过了·”他打了第二个哈欠,“轨道不对的我都抓下来重新调整了一下,所以最后在飞的都是已经调整好了的纸鹤。”
韩定霜看他短短时间之内就打了好几个哈欠,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年纪小,不妨多睡·”·叶柏涵摇了摇头,说道:“我想着傀儡的事情,睡不着。”
·然后他就走到了韩定霜的身前,说道:“大师兄,陈长老给的器材,有两样我不太炼得动,你能帮我炼吗”·韩定霜回答道:“可以。”
叶柏涵听了显然很高兴,便拉着韩定霜进屋,让他帮忙洗练了几样重要的材料··梳洗原材其实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技术- xing -不高,但耗灵力·粗洗和精洗都还好,麻烦的是洗纯,这一步骤特别费力气。
粗洗和精洗的时候,都是杂质多于纯材料·杂质之所以为杂质,就是因为它的品质低,材质不如纯净材料凝练,所以初步梳洗的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但是到了洗纯这一步就比较麻烦了,因为这时候大部分都是精炼的材料,杂质已经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而且还被已经洗练过的原材包藏,要进一步驱除就特别耗力气。
似乎这一点不管在哪一个世界,又或者在凡间还是修仙界都是一样的,材料纯度越高,要进一步提纯的难度就越大··然而令叶柏涵惊讶的是,韩定霜虽然本人是个武痴,也完全不擅长炼器,但提纯起材料来却是一把好手,完完全全是以灵力进行地碾压。
叶柏涵自带外挂真灵眼,所以韩定霜用灵力梳洗材料的过程,在他眼中是全无任何遮掩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意识到韩定霜的灵力有多么霸道··叶柏涵也看过费长老和陈长老梳理物材。
费长老的灵力如行云流水,给人一种蓄力饱满但含而不发的感觉·所以梳理药材的时候,往往看上去没有用许多力气,但是各种杂质却往往很顺利地就被梳洗了出来。
陈长老梳理炼器材料的时候则充满了技巧- xing -,十分擅长使用各种小技巧来针对- xing -地对材料进行处理··费长老让叶柏涵锻炼自己的灵力控制能力,同时尽可能更深入地了解药材属- xing -,以期有一天做到举重若轻。
陈长老则让叶柏涵学习各种技巧,培养处理各种金属物材的技巧,在合适的时候选择合适的手段,然后就可以做到事半功倍··韩定霜的处理手法并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
他的灵力霸道至极,完全不是两位长老教导叶柏涵的任何一种,但是接触到物材的时候,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间让所有杂质都直接被强逼了出去,完全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最夸张的是,在围观韩定霜洗练的过程之中,叶柏涵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剑意···真灵眼对于世间万物都有一种诡异的敏锐感,所以在那一瞬间,叶柏涵甚至觉得他家大师兄的修为说不定要比费、陈两位长老都还深厚许多。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仅仅只是他主观感受下的错觉··材料完全精炼好之后,已然是天光大亮·洗心崖的几名役使也已经开始出来忙碌起来·仆役们虽然资质一般,但是也都是心向大道的,忙碌完杂事之后,自己也会主动开始修炼。
叶柏涵就开始先用一顿早餐··韩定霜最近都会跟叶柏涵一起用餐,多少有点沉迷口腹之欲的迹象·他平素面无表情,情绪喜好什么都不太看得出来,但是叶柏涵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一口一口动作端正地喝汤,不管叶柏涵准备多少饭菜,最后他都能吃得干干净净,丝毫不剩,顿时了悟。
了悟之后,顿感心疼··要知道真道宗平时是不提供三餐的,吃食对于这群修道者来说只是消遣或者辅助,而非必须·真道宗比其它道门更夸张——他们纯剑修,很少借助外物,所以也不太炼丹,烹饪,酿酒,画符……·整个伽罗山上下,那是连个提供一般饮食的食堂都没有。
连仆役都是身带修为的,辟谷前则直接由洗尘峰负责,养在无间海边缘的村庄之中··所以伽罗山平时是没有用餐这个程序的··之前韩定霜自爆修道三百余年,按照真道宗的一贯风格,其实相当于是说自己已经三百年余年没有吃过东西了……可能也不是没有吃过东西,从师侄们目前的日常受伤率来看,估计韩定霜开始修道时也没少吃各种疗伤丹。
看师兄这不吭不哧的模样,想必就是馋了也不会轻易说出来,可见他平时的日子过得多苦逼了·甚至往深入点想——韩定霜以前真的吃过什么好东西吗会不会他以前根本就没发现过自己其实是个吃货·三百多年啊……修道如果是这种修法,活着能有什么意思·叶柏涵不由自主地心生同情,决定以后多喂养大师兄。
韩定霜不经意间瞅见自家小师弟稚嫩脸庞上那跟长辈一样慈爱的表情,向他投了个疑惑的眼神··叶柏涵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托腮对着韩定霜笑了笑··碗盏被仆役拿下去收拾完之后,叶柏涵开始正式设计起了傀儡的灌灵点化方案。
灌灵点化是一种神识灌输的做法,一般是由使用者把某个指令灌输给役使对象··这其中有两种主要做法,一种是输入灵力然后令役使物根据指令机械行动,第二种则是抽取草木灵或者动物灵的魂魄,灌入器具之中令其- cao -控器物。
这两种都各有各的好处——前者的好处在于傀儡够听话,而后者则令傀儡更有灵- xing -,但是同时,有灵- xing -就表示有更强的自主意识,容易出现不受控的情况。
甚至于真正制作起来,也是后者更容易完成·如果要制作一个完全听话的傀儡,就等于所有的常识指令都必须由器师一点一点设计安排,灌输制作·后者却可以先行制成,然后令之自己慢慢学习。
伽罗山作为十大仙山之一,地处东南最大的灵脉之上,许多草木天然就能蕴养精灵·只是这种精灵跟妖兽又不同,虽有灵智,寿算却依旧不长,春生秋死,与普通草木也无异。
因为是天生地养的精灵,所以大部分都会自然而然地接受自身的命运,任由自身的生命随着秋末的寒风而飞散,再次等候春日的重生··但是其中总有几个异类,会不甘于自然的安排,在秋末的寒风里哀嚎着想要活下来,不甘于就这样结束短暂的一生……这种草木灵其实跟修士差不多,都是试图挣脱上天赋予它的天然枷锁,想要跳脱出自己原本层次的生命。
这种草木灵如果灌注到傀儡之中,成功率会相较一般草木灵更高一些··陈长老教过叶柏涵这方面的知识,教授过他如何搜寻和识别各种生灵的意志强度·他跟叶柏涵是这么说的:“对于人来说,一个‘不想死’的念头,是天然存在,而且不需要思索的。
但是对于草木来说,光是孕育出这样一种意志,往往就需要竭尽全力了·它们会痛,却不会觉得痛苦,会求生,却不会畏惧死亡……不过痛苦和畏惧,正是长生的真谛。”
·“长生这件事本身,原本就是充满了痛苦和可畏的道路·”·对于草木灵来说,灌灵点化是一种很痛苦的过程,但是比起春生秋死,寄托于傀儡或者役者之上其实能给他们更长久的生命,并给予他们蜕变出更高层智慧的机会。
只是蜕变总是伴随着撼动心灵的痛苦,所以很多时候,灌灵伴随着的不是化茧成蝶的新生,而是耗尽力量的死亡··也因为借灵法代表的含义略带残酷,所以叶柏涵一直比较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使用这样的法术。
中午费长老让弟子送了叶柏涵之前要的冻梧过来,结果正好看到屋里漫天飞舞的纸鹤,顿时就惊呆了,问道:“小师叔……你布阵啊”·第23章 ·叶柏涵回答道:“不是,在学灌灵点化,这些都是灌灵法的成果。”
师侄顿时愣住:“灌灵法这么多神识消耗很大吧”·叶柏涵摇了摇头·真灵眼据说天生神识强悍,他目前还没有把握到神识的全部用法,但是光是目前一些使用到神识的地方,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极限。
师侄说道:“刚开始的话,还是用借灵法更容易成功吧”·叶柏涵说道:“我还没有成功点化过傀儡或者役者,用借灵法的话,直接取草木灵,一旦失败就会一只木灵直接消散……总觉得有些太过残忍。”
师侄听了,愣了一下,心想这位小师叔年纪小,果然心就比较软·他说道:“草木虫蚁,朝生暮死,本身也没有什么灵智,所以即便死去,也没有什么痛苦。”
“不过无论是作为凡人或者修道者看来,它们都是十分可怜的·如果让小师叔来选……你是愿意这样无喜无悲,无爱无恨地死去,还是奋力挣出一条通天之道,哪怕经历拆骨之痛,随时可能半路夭折”··叶柏涵愣了一下:“我是人,自然是用人心思考……可是草木不一定是同样的想法……”·青年道人摇了摇头,说道:“先不说草木本来无心,就算是生了灵智也意志微薄。
就说万物同此心,就算此时它没有这样的想法,等它灵智顿开,有了人心,必然也会慢慢出现此心·”·“这世间万物,人也好,妖也好,谁不求长生之道,通天之道你点化它,它若消逝,是它自己没熬过去,可是它若点化成功,必然是一世对小师叔感恩戴德的,小师叔你完全不必想太多。”
叶柏涵听他这么说之后,想了想,又有些动摇··青年道人又说道:“此时正是夏末秋初之时,每日都有草木灵消亡,就算师叔你不去借灵,许多木灵也是会自然死去的。
其中或者只有那么一小部分方能做到向死而生,自主蜕变·但是即使熬过了秋天,大部分也会死于寒冬,岂不也是十分可怜·”·“小师叔你要是向它们借灵,虽然成功率或许也只有一二成,却比让它们熬过了秋寒,却熬不过冬雪来得好。
小师叔如果不信,不妨随后去到山门外看看——山中冬天来得早,一些峰顶已经有木灵在慢慢死去了·”·叶柏涵听他这样劝说了半晌,又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被他说服,说道:“那我回头去山中看看,要有合适的就先借灵回来。”
青年道人便问道:“小师叔要借灵,有灵媒吗”·叶柏涵一愣··青年说道:“就是玉石,灵骨,活木之类的东西。
借灵之后总要有个存放的地方,我们一般叫它灵媒,或者寄灵石,一般要用矿石或者草木野兽身躯的一部分制作·”·叶柏涵听了,立刻回答道:“寄灵石我有。
陈长老给我做的,是这种的对吧”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颗成人指头大小的圆球,然后啪地一声打开了外层的金属壳··这是一颗球形的玉石,质地只是中上,玉石上掺杂着十分复杂的金属纹路,似乎是一张阵图,外壳则是被两个半球形的纤薄黑色金属外壳所包裹。
叶柏涵输入神识之后,其中一半会自动打开,露出玉肉··青年道人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养灵珠,用来寄灵是最好的·玄铁锁灵,玉石养灵,聚灵阵所聚合四周零散灵气,能很长时间令灵识不散。”
叶柏涵点了点头··然后青年突然开口说道:“小师叔你这鹤阵摆得真漂亮,肯定有很多师姐师妹会喜欢·”·叶柏涵听了,愣了一愣,说道:“是吗”·青年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马上一个转折,说道:“……能摆出其他的阵势吗”·“应该可以吧……”·青年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要给叶柏涵的药材放了下来,然后告别离开了洗心崖。
青年离开之后,叶柏涵整理了一下东西,带上了足够养灵珠,走到小楼外面的山崖边缘,跟韩定霜说了一声要出护山大阵的事··韩定霜慢慢张开了眼睛,然后站起身来拿起了佩剑,走到了叶柏涵的面前。
叶柏涵:好吧,这是表示要跟着一起走的意思··离开护山大阵之后,叶柏涵就猛然感觉到了温差,这才意识到秋天真的已经来了·筑基期本来应当能够稍耐寒冷,可惜叶柏涵炼体的水平太低,内修高于外修,所以几乎还完全不耐寒冷。
韩定霜见了,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换衣服·”·叶柏涵就闭上眼睛,想象了一套带兜帽的白色皮毛小斗篷……还是裙装··他泪流满面,为什么这件法宝它只认裙子它只认裙子啊作为一件如此牛逼的法宝,你- xing -别歧视这么严重好吗·其实就现在的服装风格来说,长袍与裙装也没有什么区别,然而青寰飞仙裙它还是只认裙子。
难道是因为名字里带了个裙字,所以就从此有了执念,幻化只幻化成长裙·……明明洗澡的时候还是能变成一只蝴蝶结或者一根发带的。
但是抱怨终究无用··叶柏涵换好了衣服之后,韩定霜就一手抱起他,根据他的指示把他带到了一处秋意盎然的山峰··虽然还是夏末,但是在“一览众山小”的伽罗山脉之巅,已然是完全的深秋景象了。
风吹脸颊的时候,都带着浓浓的寒意··而叶柏涵在枯黄的草木中穿梭,果然感觉到了木灵的气息··苍苍茫茫如荒原,带着临近死亡时候的憔悴与虚弱,然而却又并不悲怆,反而带着一种壮阔。
·叶柏涵见过死亡,敬畏死亡,但是在这一天之前,他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在每一个秋季,竟然都有这么多生灵在死去·这种死亡,消无声息,却带着一种铺天盖地的壮丽和丰艳,延绵只有一个秋季,却已经是草木虫蚁的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叶柏涵倾听着木灵的声音,发现漫山遍野的草木灵,正如青年道人说的一样,即使面临寒秋接近,生命逝去,却也并没有挣扎··日升月落,春去冬来,这漫山遍野的“死”,存在得如此理所当然。
大部分木灵,它们的感情十分淡薄,死亡仿佛只是它们的一种本能,就好像生长也只是一种本能··可是这些木灵之中,只有极少的几株,散发出了“悲伤”。
不是不甘,不是对死亡的拒绝,而只是悲伤··对于这些木灵来说,它们还不理解不甘或者反抗这样复杂的感情,它们所有的意志也最多只能形成那一点点对于消逝而产生的悲伤。
可是那一点悲伤,已经是它们竭尽了全力冲破生命的桎梏所能表现出来的全部··叶柏涵穿梭在枯草之中·这些将死的杂草有很多甚至都要高过他,但是它们的灵魂那样细小,它们的生命那么短暂,甚至不能表现出明确的意志。
他们是不同的··然后叶柏涵找到了那些透露出悲伤感情的木灵··他走到一株看上去蔫巴巴,眼看就即将枯黄的野草前,弯下了腰,问道:“你觉得难过吗觉得死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吗觉得活着是一件值得渴望的事情吗”··杂草自然没有回答。
它只是一棵杂草,并没有那么完整的意识可以回答叶柏涵的任何一个问题··甚至不可能听懂··可是叶柏涵并不在意··他轻轻地拨开其他草木,跪在了它的面前,细细查看了许久,才继续开口说道:“生命有时候并不是全是愉快的事情,它也可能会带来悲伤,痛苦,懊悔,绝望……有时候,我们就是因为有了智慧,有了感情,所以才会觉得痛苦。”
“当你有了人心以后,像今天这样的悲伤,你可能会感觉到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也许到那个时候,你会恨我也说不定,就像孩子怨恨父母,为什么要带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让他们感觉到贫穷,孤独,心碎,挫败。”
“……所有这些负面的心情,我大概永远无法保证能够不让你体会·我不是神,我能够做到的只有点化你,让你拥有更长久的生命,却不能保证拥有生命之后的任何事情。”
“大概就连神也没有办法保证一个人的心里能永远不受伤吧,因为一直以来,人本来就是因为想要追求那些让我们觉得幸福的东西,所以才会变得不幸的·当你拥有了人心之后,你自然而然地就会去追求,并因为这样而学会痛苦。
神不能阻止一个人追求幸福,所以也不可能有办法免除他忍受痛苦·”·“可是……”叶柏涵对着杂草努力地弯了弯嘴角,说道,“即使拥有‘人心’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也许能感觉到‘痛苦’依旧比连‘痛苦’都感受不到更幸福吧,所以我会带走你。”
“不管你以后得到的是幸福,还是痛苦,不管你对生命感觉到的是满足,还是怨恨,我都会带你走·就算你最后会怨恨我,但是我绝对不会后悔·”·这样说着,叶柏涵取出了寄灵石,引那一朵弱小却又不同寻常的木灵飞进了珠子。
之后他又一路搜寻搜集,找了不少拥有同样特- xing -的木灵,直到手头上所有的寄灵石都被装满,这才终于停止了搜集,由韩定霜带着回去了洗心崖··第24章 ·叶柏涵被韩定霜抱着回到洗心崖的时候,发现韩定霜的洗心崖今天出乎预料地热闹。
他们到的时候,竟然有不少弟子停留在崖上的广场上··韩定霜对此景显然很不习惯,降落到地面之后,就问道:“何事”·众弟子看到他带着叶柏涵出现,习惯- xing -地就有些紧张,也没敢懈怠,纷纷围了上来,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韩师叔”,又叫了一声“小师叔”。
叶柏涵敏锐地发现来的这群弟子大半都是妹子··却听一个妹子开口说道:“听说小师叔炼制了一群会跳舞的纸鹤·我们想要看看……”·叶柏涵一头黑线——你们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不过转眼又觉得能够理解妹子们的心情。
这个伽罗山……它的娱乐生活实在是太贫乏了,也难怪妹子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想通了这一点,叶柏涵就把这群师侄们给放进了屋里··传讯纸鹤既然能飞跃万里,那么制成动态装饰物的时候也是能飞上很长一段时间的。
至少叶柏涵推门而入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一只纸鹤因为耗尽灵力而坠落··如同韩定霜先前看到纸鹤群时候的感觉,一群师侄们也纷纷表现出了惊艳·其实一群纸鹤乱飞是不可能让人觉得美的,舞蹈真正的美在于节奏和韵律,而图形的美则在于结构和数列……这些对于伽罗山的弟子们可能差不多等于天书,但是美之所以是为美,是因为它本身能够被人的视觉所接受和爱慕。
叶柏涵设计放飞轨迹时虽然参考了现代的原理和规则,但至少都是符合人类基本审美的,所以众弟子看到之后,一时都发出了惊叹··飞舞的纸鹤乱中有序,形成了一副美丽的虚构的行星图,乍看之下就像一朵巨大的飞舞的牡丹,却又不存在真正的实体花瓣,而是由一条一条纸鹤飞舞过后的痕迹组成。
看似秩序的轨迹之中带了微妙的变化,而看似随意的变化之中又依从着某种特定的规则,所有这些设计结合在一起最后形成了肉眼可以感受到的美丽··一群乡下剑修顿时兴奋极了,纷纷凑近了看个不停。
有个妹子伸手好像想要抓住一只,结果手还没靠近纸鹤呢,就被身边的师姐啪地一声拍掉了,还被严厉训斥道:“看就看,不要随便动手”·女孩顿时有些委屈,央求道:“师姐,我就抓一只。
我看看就把它放回去·”·师姐虎着脸,十分冷硬地表示:“不行·你抓一只我抓一只的,一会儿就把纸鹤全弄乱了·你看它们飞得这么齐整,摆不回去怎么办”·被她这么一说,师妹顿时有点失望,撇了撇嘴还是不甘地放弃了。
好在这群乡下剑修姑娘们因为常年蹲在山里,见识少,所以心思也单纯,这点沮丧没过几息时间就被抛到脑后了·被训斥的姑娘虽然有些失望,却很快就跟其它妹子再次讨论起了那鹤舞。
·“……太漂亮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它们自己会排队吗可是怎么排成这么漂亮的样子呢”·叶柏涵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发现女孩们是真情实感地在激动,好像她们这一辈子都没有看过这么有趣的景象一样。
叶柏涵突然就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站着的韩定霜··大师兄站在那里,看上去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进不动如山的样子,但是叶柏涵却想起了他吃饭时的那个细致劲。
韩定霜感觉到叶柏涵的视线,回头望了叶柏涵一眼,叶柏涵却突然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前走去,走到了众人身边,驱动神识控制着一组纸鹤落了下来··随着纸鹤的落下,一众弟子的目光也很自然地就被叶柏涵的动作吸引了过来。
只见叶柏涵把一组纸鹤在书案上摆放好之后,调节好轨道之后,再次使用神识控制它们飞了起来···这回的纸鹤组成了一组螺旋形态的图案,虽然数目少了许多,但是却同样显得美妙而悦目。
师侄们都看呆了,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明明只是几只普通的纸鹤,为什么当它们一起飞舞的时候,就会组合出这样巧妙的舞蹈·女孩们纷纷窃窃私语。
叶柏涵抬头问一个女剑修:“喜欢吗”·年纪已然不小,天- xing -却如少女一样无邪的女修迟疑着点了点头··然后叶柏涵就让纸鹤们飞到了她的身前,在她前方开始舞蹈,说道:“送给你吧。”
女修惊喜不已,其他师姐妹之中顿时爆出一阵哗然,几乎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不过叶柏涵的这群大龄师侄们真的心机不重,所以即使有艳羡酸意,却也直接都化成了言语,被直接地倾斜了出来。
“啊啊啊啊,我也想要啊为什么就不是送给我的·”·“好羡慕啊·我要摸一摸”·“我也要我也要”·叶柏涵有点黑线,但更多却是乐了,说道:“不要吵,你们谁想要,都可以跟我说。
这边的纸鹤数量不少,每人分个几只还是够的·”·女修们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到底没有抵抗住小玩具的诱惑,纷纷厚着脸皮伸手拿了叶柏涵的小赠礼··到最后,不止妹子们拿了,连跟过来的几个男修们也都拿了。
等人都走光了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几只纸鹤,再没有之前的壮观景象·韩定霜看着屋里那剩下的几个孤单白点,觉得有几分可惜··却见叶柏涵把最后几只纸鹤也收到了手里,重新组合之后,变成了一组类似于风铃形态的鹤阵,送到了韩定霜的面前。
“送给大师兄·”叶柏涵带着甜甜的笑容,微仰着脑袋对韩定霜说道··韩定霜说道:“……我不是姑娘家·”·叶柏涵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大师兄……你不喜欢吗”他明明一直看到韩定霜盯着鹤阵瞧,每每有女修拿走一串,他按剑的手指就被剑柄压迫得陷下去一会儿的。
结果韩定霜默默地收走了鹤阵··叶柏涵:……·之后叶柏涵开始尝试着把傀儡要用的材料炼制成预先设计好的零件,韩定霜就在旁边打坐运功·等他坐下,叶柏涵突然开口问道:“大师兄你是很小的时候就上山了吗”·韩定霜回忆了一下,说道:“还好,比你稍微大一点,可能大两三岁吧。”
那应该也只有八九岁而已··叶柏涵问道:“大师兄上山的时候……不会舍不得爹和娘吗”·韩定霜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家很穷,原本是山里的猎户。
那年入春父亲上山打猎,之后就没有回来·我母亲有三个孩子,除了我还有一对弟妹·母亲说她没有能力养我,所以要送我去城里做个学徒,或者给大户人家做个家仆,好换点钱养弟弟妹妹。”
他语气平和,这样娓娓道来,就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叶柏涵微微张大了嘴巴,完全没有想到韩定霜是这样的出身··他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
韩定霜继续说道:“那时我的年纪已经能做点事了,弟弟妹妹却都还小·我想了想,觉得母亲的这个决定也算有理,就答应了·不过后来在镇上遇见了师父,师父见我根骨不错,就给了我母亲一些钱,让我跟他上山修道。
这比给人做学徒或者做奴仆要好多了,所以我就上山了·”·叶柏涵听了,颇有些感慨,半晌才再次问道:“……大师兄你……怨你娘吗”·韩定霜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见叶柏涵视线始终盯着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韩定霜才开口勉强回答了一句:“她过世都三百多年了·”·叶柏涵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之后随着时间过去,叶柏涵慢慢完成了傀儡的基本塑形,只是灌灵遭遇到了不小的问题。
叶柏涵虽然使用的并不是什么太好的灵材,却也不是刀叶笺,符笺这种批量生产的道纸可以相比的··在道纸上可以很容易完成的灌灵,放在一些炼器专用的灵材上难度却是千百倍地增长,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叶柏涵开始制作傀儡的时候就尝试了一下,但是在发现木灵本身灵体受损的瞬间,他就果断停止了这方面的尝试·之后他又去道阁走了一趟,查了不少相关资料,才发现这个之前被他所忽略的重点。
灌灵点化这一步骤,竟然是越低级的凡材越容易成功,越高等的灵材却是失败率越高··叶柏涵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被坑了,十分后悔之前没有先发现这方面的提示。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难免焦躁和丧气,叶柏涵却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然后在接下来的十余天之中,重新细致地把整个傀儡设计图重新制作了一遍··他原本就在傀儡人偶之中运用了许多现代机械结构,而此时为了能够更加方面地灌灵点化,他再一次增加了其中的机械构成比率。
第25章 ·杠杆作用是叶柏涵在之前的设计图之中就有使用到的·不过那时候的使用,只是一些机械化的物理- xing -运用··但是当发现灌灵难以对于高级材料使用时,叶柏涵就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决定把杠杆效应运用到傀儡人偶制作的理论层面上去。
具体说明的话,就相当于一个十分坚硬和缺乏韧- xing -的钢铁娃娃,在无法直接弯曲其四肢的情况下,叶柏涵选择将之镂空和用橡胶和黏土连接,虽然橡胶和黏土都不够结实,但是却可以和钢铁娃娃配合,各取所长,最后达到希望的效果。
·叶柏涵倒不是用橡胶和黏土,而是试图用比较容易进行灌灵点化的基础材料作为骨架,让木灵只控制基础材料,却在外层包括更加高级的材料,并在上面嵌入灵渠,一方面可以保护脆弱的主体本身,另一方面也通过外部零件作为延伸,让傀儡可以做到更多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为了能做到这一点,他频繁地试验了许多种材料·因为借来的木灵失去凭依,每次试验都可能损伤到灵体本身,所以叶柏涵实验时大部分时候使用的都是神识印灵法,也就是最原始的灌灵手段。
试验的过程之中,他很快就发现没有标准化和数据化的世界的坏处·比如他很确定像是有些常见材料,肯定有人早就试验过它们是否适合灌灵,但是叶柏涵却没有在道阁的任何一处找到相关的图鉴或者书籍。
按照陈长老的话说,这些都是只会记在各个炼器师重要笔记里的东西,怎么可能白白刻印出来给你看·叶柏涵:“那陈长老你有这样的笔记吗”·陈长老:“这种东西我自然都是记在脑子里。
我不喜欢依赖笔记·”·叶柏涵:“血鸱骨的通灵- xing -怎么样”·“一般·”·一般到底算是怎么样·叶柏涵又问道:“月纹石呢”·“唔……差不多”·叶柏涵额头连打了两个结:“所以说这两者的通灵- xing -到底哪个好一点”·陈长老回答不出来,顿时有点恼羞成怒,说道:“这种小事我怎么会记得都是基础材料,就算差一点也查不到哪里去吧谁还细细比较啊”·叶柏涵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陈长老怒道:“你看什么”·叶柏涵说道:“那我宗的器阁前辈们,有没有人留下这方面的笔记”·陈长老左右环顾半晌,才说道:“我师父师祖……都没有这个习惯。”
很好·叶柏涵想着,果然不能指望真道宗这群暴力狂··他站起身往外走去··陈长老问道:“你要去哪里”·叶柏涵说道:“回洗心崖整理笔记……陈长老您就继续依赖自己的头脑吧,我稍微去依赖一下笔墨纸砚。
我们真道宗总不能永远连点炼器的笔记都找不到·”·陈长老看到他的身影远去,愣了半晌,然后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接下来的时日里,叶柏涵每天都至少试验十余种材料,并把它们一一记录了下来。
如此这般到了初冬,他已经试验了千余种常见材料,并且设计了好几种方案··叶柏涵没有能力给太高级的灵材灌灵点化,但是一些太过低级的材料又缺乏强度,无法留存太久,越低级的材料,能够留存的时年越短。
器灵是会依存器物存在的,一旦器物损毁,器灵也多半会消散·就算运气好点没有消散而是再次依附在了新的器物上,也会元气大伤··同时,据说每次从寄身的灵器上被剥离,都相当于器灵重新死去过一次。
这方面的情况与灌灵点化差不多,都是越高级的灵器,越强大的器灵,在换窍的过程之中损伤越严重··除非器灵能修炼到出窍的层次,这种桎梏才能从它们身上脱去。
这世界上大部分草木灵,想要修出人心已经是千难万难,出窍什么的更是全然不用考虑了·草木灵的初始等级就太低,或许一生都修炼不到出窍……这种情况下,叶柏涵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尽可能地延长傀儡的寿命。
最后他经过精心研究,选用了三生木作为傀儡的主体··三生木是指枯死的老木长出了新芽,新木生成老木再枯死再长出新芽,如此三次之后生出的新木就叫三生木,这种三生木中会蕴含一种木气,即使离根亦不会死去,甚至种植之后,还有可能令其后代都具有相似的特- xing -,长命而易活。
三生木可以是任何品种的树木,但是那股木气只有纯正的三生木之中才最为浓郁,一旦多次培育后代,木气就会散去,不再拥有类似再生的效果··叶柏涵听说了关于三生木的事情之后,就觉得这种树的变化很像是一种基因变异,可惜他没有办法和能力研究起变异的本质。
将三生木凝练成木珠,与养过三年灵蚯的红心土混合,再与其它材料搭配练成器具,这种器具就会变得柔韧而有耐- xing -,还能自我修复和成长··这虽然不能完全解决材质问题,但是已经是叶柏涵能想到的最好方案。
叶柏涵花了不少时间凝练傀儡的核心材料,然后又精心设计了组件·因为要通过内傀儡控制外傀儡,而内傀儡的材质并不能支持傀儡施行法术,外傀儡本身又不具备灵- xing -,最后叶柏涵的设计是在外傀儡上刻录法阵,而用内窥- cao -控阵眼,这样就可以不需要傀儡直接催动灵力,只要- cao -控阵眼和灵石的位置,就可以驱动法术。
相当于在阵眼和灵石上设计了一个滑动的开关··最后被制作完成的傀儡外壳显得十分可爱,是个三头身的Q版萝莉模样·叶柏涵以前手就挺巧,能制作小型机械的双手自然也能制作一些简单的玩偶。
而这辈子学会仙法炼器之后,手艺完全是突飞猛进··这种情况下制作出来的第一版人偶,就颇为贴近他预想中的样子··韩定霜看见的时候就直接愣住了。
他问叶柏涵:“这是你做的法术傀儡”·叶柏涵想了想,觉得这东西可能还不太够得上天舟山法术玩偶的标准,便说道:“……嗯,应该说是机械傀儡更适合一点吧。”
韩定霜显然没有怎么听说过这个词,一时有些不解,重复了一遍:“机械人偶”·叶柏涵解释道:“机关的机,军械的械。
或者说它就是一种机关傀儡也差不多·”他抿着嘴,对韩定霜笑了笑,卖萌道,“法术傀儡太难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韩定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叶柏涵就尝试了一下对傀儡进行神识- cao -控·神识不太容易- cao -控灵材料·只是移动倒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试图把神识渗入到灵材之中,往往就如同走在泥沼之中,带来的压力是千倍百倍的。
·越是高级的灵材,这种情况越是严重··三生木由于本质还是凡材,这种情形倒不是很严重,只是当叶柏涵真正开始进行附灵的时候,还是遭遇了意外··叶柏涵之前其实已经使用自己的神识对于炼制完毕的内傀儡进行过了试验- xing -地- cao -控和附灵,当时虽然艰难,最后还是可以- cao -控的。
但是当真正开始使用木灵进行附灵的时候,叶柏涵才发现木灵的灵识比起他的神识来其实有着相当大的差距··他可以比较简单- cao -控的内傀儡,木灵附身却极为困难。
虽然有叶柏涵的神识引导,但是现实却是木灵每一次侵入傀儡,竟然都有一部分灵识直接开始消散··叶柏涵根本就没有在陈长老口中或者道阁的笔记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明,所以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虽然他不是木灵,不知道灵识消散会不会令其感到疼痛,但是他本能地就觉得它必然是疼痛的··但是即使如此,木灵还是疯狂地一次一次地撞向了傀儡··用“撞”可能不太合适,因为就动作上来说,木灵更像是在拼命地把自己的每一点灵识用力地挤进傀儡之中。
傀儡的核心其实是一粒种子,是陈长老特意教导叶柏涵用来当做引导的死种·内里不含灵识的死种被叶柏涵灌入了一点自己的生气,让木灵可以感知和明白叶柏涵想要做的事情。
带着生气的死种,对于木灵来说是新生·就好像在寒冬之中,一个人本能地用一件棉袄把自己裹紧,是不需要任何教导的本能··虽然事实上,木灵无法真正寄住在死种上,它的躯壳应该是那一尊内傀儡,但是死种却是木灵能够“听懂”的指令。
可惜,叶柏涵还是托大了,又或者木灵的寄生远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困难··他在看到灵识消散的时候,就试图驱动自己的神识却引导和庇护木灵,想要为之开道,但是叶柏涵的神识通过内傀儡是无法留下痕迹的,这一切努力都仅仅只是徒劳无功而已。
他又试图捕捉木灵消散的灵气,想要把它们全部都驱逐回到木灵身上·但是灵识一旦消散,就自然而然变成了无凭无依的灵气,修道者如叶柏涵自然可以汲取,但是木灵却没有那样的能力。
叶柏涵心中顿时浮起一阵焦慌,无意识地驱动了神识,开始一直用触角的尖端碰触木灵,一再地对它说道:坚持一下加油坚持加油·因为心焦,他忘了木灵其实并不能理解他的那些感情,也听不懂他的鼓励。
然后他发现了能够帮助木灵的方法·他的神识触角化成了一个小勾子,轻轻地勾住了木灵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把木灵往内傀儡之中拉··木灵并没有反抗,不知为什么,叶柏涵觉得它可能感觉到了他的善意,隐隐还有几分顺从,用力地抓住了他的神识触角,被他拉着往木傀儡深处游去。
终于,木灵慢慢地快要完全进入傀儡了··叶柏涵的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容··然而笑容还没有散开,木灵却仿佛像是突然支持不住了一样,猛然瞬间灵识溃散,连让叶柏涵用神识抓住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化作了一圈灵识的波纹。
第26章 ·叶柏涵木然地坐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发了红··他当然是知道附灵不会百分百成功的,也已经做好了可能失败的心理准备。
可即使如此,人的意志总是不可能百分百地顺从现实的——他在荒野中搜集到那么一只木灵,感受到它那淡淡的,连自己也不知所以然的悲伤,与它做下约定,会让它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更精彩的人生,以及更加丰富的情感。
他看着它努力地忍受着可能会消散的痛苦,努力挣扎想要得到新生·他感觉到它用小小的灵识触角抓住自己的神识,就像孩子依赖母亲··不知不觉之中,他似乎已经寄托了感情。
叶柏涵的眼眶几乎没有自觉地就被浸- shi -了,变得模糊,犹如罩上了一层雾气··然后他就听到啪嗒一声··叶柏涵愣了一下··又听到啪嗒一声。
那声音似乎是从面前的书案上传来··叶柏涵惊愕地抬起了头··然后他就看到傀儡轻轻晃动那纤细畸形如同骨架一样的胳膊,一下,两下,三下··它慢吞吞地抽动着。
还没有被装上外壳的傀儡看上去有点丑,能够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叶柏涵却觉得非常惊喜,他之前都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却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小傀儡一下,一下,一下地抽动着自己的手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似乎还不怎么适应自己的新身体,动作笨拙而逗人,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叶柏涵伸手过去,轻轻地扶着它站了起来·小傀儡就很自觉地用未来将会作为指骨的小爪子抓住了叶柏涵的手指,站立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特别特别可爱。
其实这时的傀儡还只有一个比较粗陋的骨架,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可爱·但是或许因为它是叶柏涵亲手做的,叶柏涵怎么看都觉得它可爱极了··接下来叶柏涵把事先准备好的外壳也给傀儡“穿”上了。
相比骨架,外壳用的都是好材料,穿上去之后,娃娃的外形明显变得讨人喜欢了起来,当然,沉重也是难免的··笨重的体型在令动作笨拙的同时,也更好地为傀儡保持了平衡。
随后,为了教会它走路叶柏涵就花了不少时间··灌灵点化而成的傀儡并不像机器人,不能事先给它输入许多知识,因为脆弱的灵体承受不起·它更像懵懂的婴孩,会一边成长一边学习知识。
不过相比机器人来说,她的未来可塑- xing -更强·等时间过去,灵魂慢慢壮大之后,傀儡通过法阵吸收游离元气壮大自己,甚至可以反过来炼化傀儡的外壳,然后通过炼化新的材料,进一步升级……直到有一天成为真正的法术傀儡。
叶柏涵对此充满了期待··傀儡娃娃身体的主要构造材料是胡柔果果肉炼制成的仿真皮肤,头发是紫蚕丝,柔软而细致,被叶柏涵变成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他还在傀儡娃娃的头上另外制作了一顶很小的法器帽子,上面设置了一个原理简单的单向隔离阵法,主要用来防止灵力流逝外溢。
·除此之外,叶柏涵还给傀儡娃娃缝了条裙子,·他自己穿起青寰飞仙裙来不甘不愿,别扭得不得了,给娃娃缝裙子却兴致勃勃·娃娃的裙子整体上是用黑蚕丝和普通蚕丝混合炼制而成,叶柏涵画了设计图,让整条裙子展现白底黑边的水墨风格,还在上面绣了墨竹作为装饰的花纹。
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可以说是相当漂亮,对于叶柏涵原本的时代是复古的风格,对于此时的服装风格来说却是新潮得不得了·此时的服装色彩搭配比较传统,染色时因为无法控制,出来的渐变色多数都算是败笔,只有很少一部分才会被认为佳作天成。
叶柏涵炼制时,主要还是利用交错的黑色和白丝制作出渐变色的效果,很是失败了几次,才摸索到成功的边缘··最后制作出来的娃娃的形象,可以说是萌到让人完全无法自制。
叶柏涵看它在那里慢吞吞地笨拙行走,脸上就开始忍不住露出笑容··韩定霜看到娃娃的时候,看上去也有点懵逼·他表情变化向来不大,但是叶柏涵见他一本正经地在桌案前跪坐下来,把袖子摆放好之后开始把娃娃提来提去,在每次娃娃快摔倒的时候扶上一下,又在对方快要冲出桌案的时候帮忙把它转一个身,就知道他应该是很喜欢的了。
想来三师姐是女孩子,应该会更喜欢才对··叶柏涵想到这个,就有点期待三师姐收到娃娃时候会有的反应··娃娃养了一段时间,叶柏涵总算教会了它“走路”,“跪坐”,“端茶”,“送毛巾”等动作。
听说天舟山的傀儡是能使用法阵来发声的,但是叶柏涵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法阵,所以也没办法模仿··他只能使用电子振动原理制作简单的拟人式耳喉器官,并使用神识引导傀儡学会使用这些器官,发出声音。
这对于傀儡或者叶柏涵来说都是件困难的事情·好几天时间,叶柏涵只教它学会了几个简单的词汇:“哥哥”,“姐姐”,“承蒙光临”,“慢走”,“欢迎回家”。
虽然只有几个词语,但是勉强也算够用了··等到这些都差不多教好了,自然也到了把娃娃送出去的时候·叶柏涵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安慰了自己:“秦师姐肯定也会很喜欢娃娃的。”
三师姐秦思归真是门派里除了大师兄之外,给叶柏涵留下印象最好的人·他打从心里觉得娃娃在- xing -格温柔好相处的三师姐那里也会过得很好··不过在这之前,叶柏涵却还要把娃娃带去陈长老那里,让他看看具体的构造。
这是叶柏涵之前就答应了陈叙的事情,自然不能失约··叶柏涵抱着娃娃到了器阁,陈叙看到他抱着个可爱的娃娃过来,顿时愣了一愣,问道:“这是什么”·叶柏涵就回答道:“是我用一些炼器材料做的傀儡娃娃。
它虽然不是法术傀儡,但是也能做些杂务,用几个简单的法术·”·陈叙听了,顿时来了兴趣,说道:“给我看看”·叶柏涵迟疑了一下,才把娃娃递到了陈叙的手上。
陈叙接过娃娃之后,细细将之打量了一番,就用神识探索了起来·结果这么一探索,他就发现了问题··陈叙紧皱着眉头,突然掐住娃娃提了起来,说道:“法术傀儡你说这么个玩意儿是法术傀儡别开玩笑了。”
“真正的法术傀儡……”他还没来得及长篇大论,就见叶柏涵蹦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抢陈叙手上的娃娃,一边叫道:“你干什么把它还我”·陈叙看他沉迷于这种华而不实的内容,实在是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心想要把叶柏涵培养成伽罗山第一位大器师,结果这孩子根本不干正事,花了这么时间竟然只是为了制造这么一个华而不实的娃娃··这么一个娃娃……有什么用·然后叶柏涵就惊愕地看着陈叙动手,一把把娃娃捏成了两段。
娃娃掉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它那么脆弱,甚至连求救都还不知道怎么求救·叶柏涵捂住脸,猛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的声音声如此尖锐而痛苦,甚至根本不像是从一个孩子口中发出来的。
他扑上去捡起了娃娃··但是娃娃已经不会动弹了·叶柏涵小心翼翼地试图查看娃娃的神识,结果却发现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么突然。
他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异常惨白,抬起头来,用一种十分狰狞的眼神望着陈叙··陈叙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虽然有点后悔,却还想嘴硬一把,说道:“这种傀儡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却听叶柏涵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你也造不出来”·此话实在诛心。
陈叙愣了一愣,才想反驳说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造不出来,就再次被叶柏涵打断··男孩对陈叙怒吼道:“天舟山的法术傀儡好,那也是天舟山的技术你做得出来吗你造不出来的东西,想破天能有什么用呢”·他说:“我做的东西再差劲,至少我尝试在做是,我不懂天舟山的技术,我做得不好,但是就算是天舟山,它们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有完美的技术的吧”·陈叙没有想到叶柏涵会这么激动,甚至还一副要哭的模样。
他被叶柏涵的叫喊惊了一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然后这个时候,韩定霜听到声音,突然就推了门进来··他看见了叶柏涵手上那变成两半的人偶,男孩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望了他家大师兄一眼,正好让韩定霜他那盈满了泪水眼看就要掉下金珠子的眼睛。
韩定霜转头望向陈叙,问道:“你拆了他的傀儡”·陈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韩定霜唰地一声已经拔剑··韩定霜一剑向他刺来,陈叙却连躲都没有躲,就那样闭眼迎上。
剑尖在他的肩侧扎出一朵血花,陈叙却似乎没有察觉似的,说道:“我没想到会招那孩子这么伤心·”··韩定霜:“怎么不挡”·陈叙说道:“这次是我不对。
柏涵说得对,那傀儡虽然弱了点,但他确实已经尽了力,我不该因此贬低他·”·韩定霜皱了皱眉,然后收了剑,说道:“你什么也不知道·”·他对陈叙说道:“他把草木灵带回来,跟那灵约定了,说要给它一个新的人生。”
并不是被贬低的问题,是叶柏涵真的存着对那木灵负责的心情·他引导木灵行走,说话,傀儡虽然懵懂,对于男孩来说却是像是他的孩子一样的存在··也许有人看了之后会觉得可笑,那样一个小孩子,对于另外一个连完整的灵智都没有的灵魂承诺说要给它生命和未来。
但是韩定霜其实也天真·山中修行,他的三百余年人生也只如一年,所以他丝毫也不对叶柏涵的想法感到奇怪,甚至是非常自然地认同了的··他带叶柏涵,本来就像是大孩子带小孩子,所以小孩子如果再想带一个更小的孩子,也是毫不令人觉得奇怪的事情。
韩定霜说道:“你破坏了他很认真地对那孩子做出的约定·”·“那孩子”陈叙愣了一下··“就是那个草木灵。”
陈叙便说道:“草木灵的灵- xing -那么弱,几乎等于没有·这种情况,怎么能说那孩子”·韩定霜却说道:“小师弟看它有灵- xing -,它就有。”
这样说着,他也懒于再跟陈叙纠缠,转身就出了器阁,想要去追跑出去的叶柏涵··陈叙再想与他说些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韩定霜追到叶柏涵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器阁通往洗心崖的半道上。
韩定霜走近了,就看到叶柏涵抱着人偶,正在说什么,顿时竖起了耳朵··却听叶柏涵对人偶说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韩定霜愣了一愣,才走上前去,叫道:“小师弟。”
叶柏涵便对他说道:“大师兄我们回去吧·”·韩定霜想了想说道:“陈长老……”·结果就听叶柏涵大声说道:“大师兄,我不想听他的事情。
如果他让你传什么话,我也不要听·”·他气鼓鼓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去器阁了·”·韩定霜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他决定叶柏涵不开心,就不跟他说自己刺了陈叙一剑,而陈叙已经后悔了的事情。
他只是伸出手,把叶柏涵连着他怀里坏掉的傀儡一起抱了起来,然后一起带回了洗心崖··但是叶柏涵接下来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他似乎试图转移注意力,从回到洗心崖开始就像只勤劳的蜜蜂一样飞来飞去,一会儿要弹琴一会儿要画画一会儿要背书一会儿又要去看看李婶的饭做得怎么样了……总之没有一刻闲下来的。
他没有去修理或者重制人偶··韩定霜心里明白叶柏涵难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他,他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呆,就出门给秦思归发了封传书,然后没一会儿秦思归就到了。
叶柏涵把人偶放在一旁,又开始练起字来·他心里空落落的,其实做什么都有点不得劲儿·但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却又会显得时间特别空,反而难过。
身边走过来一个人,叶柏涵以为是韩定霜,并没有在意·却不料有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他桌案上的人偶,叶柏涵才发现那双手跟韩定霜的不一样··那是双纤长漂亮的年轻女子的手。
叶柏涵一抬头,就看到了三师姐秦思归··秦思归拿着那坏掉的人偶,用手指轻轻划过人偶的头发,脸庞还有衣服,有些可惜地感叹道:“她可真漂亮·”·叶柏涵说道:“小竹不但漂亮,人也很乖……”·秦思归听了,问道:“它叫小竹”·叶柏涵说道:“因为是草木灵,所以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青竹。”
秦思归顿时就明白了,韩定霜说叶柏涵对娃娃非常用心是什么意思·她看着那漂亮非常的人偶娃娃,几乎可以想到叶柏涵是多么用心地把它一点一点炼制而成,而娃娃“活着”的时候,又是那么笨拙可爱,乖巧懵懂,惹人疼爱了。
糟了……她怎么也有点想要去刺陈长老一剑了如此暴躁,不好不好··秦思归拉回了飘飞的思路,对叶柏涵问道:“已经不能修复了吗”·叶柏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算能修复,修好的娃娃也不会是青竹了。”
听他这样说,秦思归沉默了半晌,开口对叶柏涵说道:“小师弟,你知道世间的灵是怎么转换的吗”·叶柏涵愣了一下··秦思归语气温柔而缓慢地说道:“世间万物都有灵,其实在我们身边,时时刻刻都有诸多灵子漂浮徘徊,这些灵子被有形之物吸附,聚集其上,慢慢就变成了灵。”
“灵子许多时候,最容易被有灵的存在吸引,其次就是有生命的东西·灵子依附在灵上,就会成为灵的一部分,这也是世间所有修行者或者妖灵壮大自己魂魄的方式。
当然有时候这些灵子也会依附在宝玉,灵器之类没有生命的物品之上,这种时候,这些物品就会诞灵……不过这就是另外的情况了·”·“我想说的是,世间万物生生不息,生灵也是如此。
人的灵魂并不会真的死去,如果消散了,也是变成灵子,许久之后化作另外一种生命的形态·比如此时,青竹虽然消散,但它说不定正依附在你身上,并没有离开,反而等候着变成你灵魂的一部分,从此永远在一起呢。”
叶柏涵听到秦思归的这种说法,顿时愣住··他想了想,想象着有那么一只小小的草木灵,正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就像当初伸出骨架一样的小小爪子,紧紧抓住叶柏涵的手指一样……心情却真的好了许多。
·虽然他知道所谓灵子的依附肯定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人总是需要一点慰藉和幻想的··秦思归见他表情缓和之后,便笑了起来,开口说道:“这个娃娃真是好可爱。
请师弟修好它,然后给另外一个草木灵一段新的生命吧·”·叶柏涵听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开始认真地修复起了傀儡。
断裂的地方要补上材料重新炼制,彻底报废的零件则要炼制新的替换上去··傀儡的小裙子并没有坏掉,那是叶柏涵精心设计出来的款式,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却把那小裙子收了起来,然后重新给娃娃炼制了一件。
这次炼制的是一条粉色的小襦裙,看上去依旧很漂亮,也有小姑娘的活泼感觉··但是在秦思归看来,其实并不如原来的那一件··她却什么也没说,只称赞叶柏涵做得漂亮。
秦思归的称赞确实鼓励了叶柏涵·他多少有了一些干劲,开始加快了修复人偶的速度·第二次灌灵其实比第一次要顺畅了许多,有真灵眼这个外挂,叶柏涵炼器时一旦找到诀窍,熟练度就开始突飞猛进。
只是此时的他心境却已经完全不同了··中途陈叙来了一次,不但给叶柏涵送了一堆炼器材料,还给叶柏涵送了个看上去挺可爱的法器玉笛……叶柏涵没理他。
之后傀儡终于制作完成,看上去非常可爱·秦思归亲眼看过了傀儡人偶的制作过程,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人偶做得太过精密了,许多步骤秦思归甚至看不懂作用,但是人偶最后却是站了起来,能走动能说话,还会傻傻地卖萌。
·秦思归喜欢得不得了··她说道:“我只听说天舟山的法术傀儡可以通过大量的复合法阵像人一样活动和说话,但是小师弟你的傀儡分明没有刻上很多复杂的法阵,怎么就能让它说话呢”·叶柏涵便回答道:“只是仿制人真实的咽喉与耳内结构而已。
其实我也有看到天舟山法术傀儡相关的典籍,我觉得法阵确实要好用许多,用起来也简洁……但是那毕竟是天舟山秘传,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他这样说的时候,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
秦思归听出来了,立刻说道:“小师弟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然后她顿了一下,又开口问道:“这个娃娃要叫什么名字呢也叫青竹吗”·叶柏涵就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不……还是不叫青竹了。
虽然是用的原来的身躯,但是毕竟不是一个魂魄了·起什么名字的话……还是师姐你来起吧·毕竟是要送给你的娃娃呢·”·秦思归听他这么说,心有所动,却开口问道:“这样的话,就叫小叶子怎么样它是草木灵,又是小师弟你亲手做的,叫小叶子感觉也很可爱。”
听到秦思归给傀儡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叶柏涵顿时愣了一愣··叶柏涵姓叶,这句小叶子感觉就像是叫他一样·他倒是能理解秦思归把傀儡起这个名字的理由,但是却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
“那就叫……小叶子好了·”·傀儡能够站稳之后,也跟当初的小竹一样在地上走来走去,结果走到一半,突然开始左转转右转转,然后转了个向,摇摇晃晃地冲着叶柏涵走去。
它走到叶柏涵面前,叶柏涵愣了一愣,问道:“怎么了”·小傀儡却慢吞吞地移一步,再移一步,直到走到离叶柏涵很近的地方,然后突然往他跪坐时弯曲的膝盖上一靠,就不动了。
叶柏涵愣了一下,却猛然站了起来··小傀儡顿时仆地··叶柏涵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他伸出手,把小傀儡扶了起来,托在了手里·小傀儡看上去似乎有点委屈,发出含义莫名的嘤嘤声。
叶柏涵却像是抱着烫手的山芋似的,连多抱一会儿都觉得难以忍受,匆匆忙忙把它推给了秦思归,说道:“应该可以了,师姐你带回去吧·用来启动法阵的地方要时常更换兽骨或者蕴养过的玉石,灵力越强的越好。
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就带回来让我看看·”·秦思归看叶柏涵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还是难过,便默默地把小傀儡接了过去,说道:“那我把她带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到时候再来问你。”
叶柏涵便点了点头,说道:“好·”·秦思归便跟韩定霜告辞,带着小傀儡回去了自己的问水阁·回去的路上,小傀儡一直时不时发出嘤嘤嘤的声音,秦思归细细看了一下小叶子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
因为使用的是同一副身躯,小叶子和青竹其实没有区别··柔软的黑色丝缎一样的长发,宝石一般逼真的大眼睛,以及柔软的娃娃一样的肌肤·可爱的胖胖的长裙虽然换了一套,但嫩粉的颜色同样可爱,让人想起春天的桃花。
可爱得让人心头一软··虽然没有生动的表情,但是发出的含糊不明的嘤嘤声同样惹人怜爱··只是对叶柏涵来说,终究还是有了区别··秦思归把娃娃抱回问水阁之后,就把它放在了一个桌案上。
结果没一会儿就见娃娃开始转身,一回转向东一会儿转向西的,似乎在寻找什么,一直走来走去,还差点摔下桌案··秦思归赶紧把她捞了回来··但是娃娃却似乎还一直试图还在寻找什么。
秦思归看了半晌,突然猜想,她是不是在寻找叶柏涵的气息·之后时光如梭,很快就六年过去了·应真道人一直没有回来,但是真道宗上上下下好像也没把这件事当一回事,日子过得很是平和。
叶柏涵似乎也习惯了真道宗那常年热血过头的氛围,随着身体的慢慢长大,渐渐也开始练起剑来·当然,更多的时候,他还是把时间花在各种杂学上,学习炼药,炼器或者其它。
大约是傀儡事件一年之后,陈叙想方设法,出山去了一趟几个相熟的门派,坑蒙拐骗地硬生生从几个知交那里弄到了一堆关于法阵,符术,丹器的相关典籍,然后带了回来哄叶柏涵,总算把他哄高兴了。
·虽然这些典籍都只是一些比较基础的入门典籍,却还是令叶柏涵茅塞顿开,想通了许多原本不理解的关键问题··而就像丹器两阁长老预料的一样,叶柏涵在这些奇术上的天赋非常之高,总是能够举一反三地发散出许多极为精妙的想法。
但是真道宗关于这些方面的典籍和道法都太少,多少限制了叶柏涵的发展,让他止步不前,不得不花更多时间,自己去研究和学习··丹器两阁的长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有机会出门,就会想方设法给叶柏涵弄些乱七八糟的古方或者笔记,带回来一股脑地塞给叶柏涵让他自己研究。
成果还是有一些的··中途有弟子从外面游历回来,说是在西蓬莱遇到了应真道人··韩定霜有点莫名,问道:“怎么就去西蓬莱了”·叶柏涵也听说过西蓬莱的事情。
传说中的西蓬莱并不是一般人们所说的十大洞天之一的蓬莱,而是前蓬莱之主自我放逐银冰海时候居住的小蓬莱··秦思归想了想,说道:“莫非是去找小归珠了”·韩定霜愣了一下,才说道:“也……说不定。”
小归珠是蓬莱的法宝,据说能保住宿主死时神识不灭,一路破除结界回归灵烛所在·用在叶柏涵身上却是极合适的··叶柏涵却不了解师兄师姐说话时口中传递的含义,一脸莫名地问道:“怎么”·秦思归便对他说道:“师父担心小师弟的安全,去给小师弟找法宝了。”
是这样吗……叶柏涵对此深表怀疑··不过相比应真道人这个相处了几日就消失数年不见踪影的师父,叶柏涵反而是跟山上的师兄师姐,师叔师侄混得熟了许多。
这六年过去,以往年轻弟子们都要避着走的洗心崖,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大家最喜欢造访的地方,天天都有师侄们来找叶柏涵,聊天求药,献宝看热闹,干什么的都有··韩定霜特别不适应这种氛围,每次都避到屋外去,晚辈弟子们也不去招惹他,很乖觉地只找叶柏涵玩耍。
·“小师叔我下山做任务找到一颗梦仙珠,你看你用得着不”·“小师叔我的引路石又坏掉了,救命啊”·“小师叔我的手断了,求颗疗伤丹”·叶柏涵如今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断手断脚前胸通后背的师侄们了,只是会板起一张漂亮的小脸教训道:“不是说过了吗,不要等到丹药用完了再来拿这种东西就应该平日身边常准备着吧一直等到用完了再来拿,万一来不及怎么办”·年纪比他大上不知道的师侄们被他教训得不敢反驳,半晌才小声说道:“没用完……就是留在住所没带出来……”·叶柏涵顿时无语,说道:“疗伤药都不随身带,你这也太心大了吧”·结果还是给了药。
屋子正热闹着,却不料突然安静了下来·几个弟子突然不说话了,推推旁边的人,旁边的同门顿时也不说话了··寂静跟蔓延开来似的,一下子就笼罩了整间屋子。
叶柏涵抬头一看,果然就看到了色希音··众弟子作鸟兽散··叶柏涵嘲讽道:“二师兄今天真闲·”·色希音笑答道:“怎么也不可能比小师弟你还忙碌啊。”
叶柏涵说道:“知道我忙,二师兄你能不能让一让你看你把师侄们都吓走了·这人见人厌的,你也不觉得惭愧”·色希音却不在意他的嘲讽,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小师弟没跑,想来是不讨厌我的”·叶柏涵说道:“你来我的地盘,我为何要跑就算讨厌你,也应该是把你赶走才对”·色希音笑:“你上次的药粉倒是有点意思,可惜了……要拿来对付我好像还是差了点火候。”
叶柏涵说道:“今天我不用药·”·“那要用什么”·叶柏涵猛然大叫道:“大师兄——”·韩定霜便啪地一声推门走了出来,惹得色希音哑口无言,然后才说道:“这太不合规矩了吧叶柏涵这可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叶柏涵呸了一声,说道:“大人欺负小孩算是哪门子的规矩要一对一公平比试行啊,你先把自己的腿砍下来一截再说”·但是色希音已经没有功夫回答叶柏涵了。
韩定霜一言不发,步步紧逼,色希音必须尽全力应付师兄,也没工夫再调戏师弟··叶柏涵把自己的书案往角落拖了拖,开始继续工作··而在问道峰的另一边,秦思归这天给小叶子检查过了身体,说道:“外壳的机关和阵法都有些磨损,核心的木珠也需要养护。
差不多又到了该去给你做检查的时候了·”·小叶子安静了一下,问道:“……是去那个人那里做检查吗”·“嗯。”
小叶子便说道:“我不想去小叶子不想去”·秦思归愣了愣··小叶子说道:“小叶子讨厌那个人,我不要做检查了,姐姐不要送小叶子去那个人哪里好吗小叶子讨厌他。”
秦思归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为什么小叶子为什么讨厌小师弟”·“就是……讨厌。”
小叶子停顿了一下,说道··秦思归听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小叶子,小师弟是把你做出来的人·你不应该讨厌他的……如果没有他,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讨厌·”小叶子沉默了半晌,再次斩钉截铁地说道···秦思归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劝解,却听到了钟声。
那钟声清越悠长,听上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事实上也确实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那钟声的频率,秦思归略一分辨,就知道了··——这是应真道人回来了·    书 香 门 第 为 您 校 对 出 品·第27章 ·秦思归便对小叶子说道:“我回头回来再跟你说。”
然后她就御剑直奔正殿而去··跟秦思归差不多同时到达正殿的还有问道峰的其他师兄弟们·叶柏涵此时的身量已经长高了很多,所以青寰飞仙裙也变化了一个尺寸,变得更加华美飘逸了。
简直不能好了··唯一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觉得不幸的地方,就是他至今还没长出什么男- xing -- xing -征,所以即使穿着女装也没有什么强烈违和感·这虽然一定程度上减弱了穿女装的羞耻感,但是同时也有点坏处——如果叶柏涵长成一朵千娇百媚的如花,想来应真道人也肯定不忍心让他继续穿女装吧·这时候的叶柏涵刚刚突破金丹,对于真灵眼来说倒也不算太快。
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修为,其实也可以自己御剑飞行了,但是……他不行··叶柏涵的恐高症在长期被人带着飞来飞去之后,倒是好转了很多,但是这病在一旦自己开始御剑之后,就以迅猛无比的势头快速复发,他如果不挂在谁身上,根本就不敢自己驱动飞剑,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摔下来变成一团肉泥。
所以这天叶柏涵依旧是挂在韩定霜身上过来的··这样的出场方式很自然就受到了小师姐无恨的嘲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六年过去了,小师姐却全然没有长大一点,还是当初那个萝莉模样,甚至连装扮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六年前叶柏涵刚到伽罗山的时候,无恨虽然也是只萝莉,却是一只比叶柏涵大了好多,甚至有能力把他给抱起来的萝莉·可是六年过去,叶柏涵已经长大,身高也超过了无恨,可是这位小师姐仍旧是那时候那十二三岁女孩的模样。
叶柏涵知道无恨肯定不止只有十二三岁,但是对于她的具体年龄却完全没有头绪,甚至也不明白,小师姐到底是因为功法的原因停留在这个年龄,还是真的就是因为某种缘由,从此就长不大了。
不过无恨在叶柏涵看来难以对付是肯定的··叶柏涵从韩定霜的飞剑上跳下来之后,无恨就歪着头凑了上去,说道:“小师弟也已经到金丹期了吧怎么还搭大师兄的飞剑呢难道是不敢自己飞”·叶柏涵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恐高呢。
他十分镇定地回答道:“我刚开始学御剑,还飞得不好,所以才搭大师兄的飞剑来的·”·无恨听了,古怪灵怪地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突然伸手抱住了叶柏涵,说道:“小师弟不会御剑,应该跟我说啊。
你搭大师兄的飞剑多没意思啊两个男人挤一把飞剑上不觉得尴尬吗”·然后她附在叶柏涵耳边说道:“小师弟应该来搭我的飞剑啊。
如果小师弟有需要,师姐不管在哪里都会去接你的·你看我们现在的身高……多相配啊·等你长得更高的时候,师姐到时候还可以依偎在你怀里……”·这样说着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差不多挤进了叶柏涵的怀里。
叶柏涵:“……”·不管对方内里是多少岁,说到底外表上不管怎么看都还只是一只萝莉·叶柏涵自认早已经过了那种对萝莉脸红心跳的年龄,他也不是萝莉控,所以无恨这种姿态,叶柏涵其实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诱惑,反而有些囧囧有神。·尤其两人现在的打扮其实根本不像男孩女孩的组合,反而更像两只同样粉雕玉琢的萝莉··叶柏涵很认真地表示:“我搭大师兄的飞剑比较方便·”·无恨听了,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其他峰的弟子却也已经到了·然后应真道人的声音也从正殿传了出来:“在外面拖延什么都进来。”
一众弟子终于停止了在殿外闹腾,纷纷各自整理了一下仪容,进了正殿··进殿之后,一众叶柏涵这一代的弟子纷纷首先行礼道:“师父/师叔/掌门。”
叶柏涵夹杂在师兄弟之间,因为身形矮小,倒是毫不起眼·但是他有心想要低调,应真道人却并不给他低调的机会,在与众弟子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开口问道:“柏涵呢”·叶柏涵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叫了一声:“师父。”
应真道人素来- xing -子还是比较严肃的,但是在看到叶柏涵的时候,表情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了许多,说道:“这次我出去……”·然后他的脸色便突然大变:“你竟然已经……金丹了”·叶柏涵一脸无辜,在场的所有弟子包括韩定霜也一脸无辜。
这种时候就轮到某人说话了·危长老站了出来,说道:“怀殊,你走了之后,陈叙发现柏涵不是灵根驳杂,反而是天生道体·他是真灵眼·”·“真灵眼”应真道人听了,重复了一次,然后伴随着因为情绪激动而出现的喘息,又重复了一次,“真灵眼……”·然后他猛然望向危长老:“命盘……怎么说”·危长老却猛然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不算他的命”他似乎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了,稍微压低了声音,再一次说道,“我早说过了,这孩子的命我不会算。”
应真道人说道:“便是再算一次,也没什么吧·算我拜托你·”·危长老却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当初我早有预料,连第一次我都不会算。”
应真道人叫道:“弗言”·危长老却并不理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叶柏涵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结果危长老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来,说道:“你问道峰的弟子,都别来找我看命盘了。
我不会算的……算了也是白算·”·然后这才真正地走了··应真道人顿时一脸复杂··等其他弟子也被应真道人遣散了之后,应真道人望着叶柏涵半晌,眉头却皱得紧紧的,一脸欲言又止。
半晌,他才说道:“天赋傲人,非是福分·”·言语里,颇有感叹的意思··叶柏涵也是无奈了,心说,天赋不行你要暴躁,天赋好了你要泼冷水,师父你到底是要怎样·却听应真道人说道:“既然已经金丹,那过几日,我让人收拾好了寒泉小筑,到时候你就搬回去住吧。”
“寒泉小筑”叶柏涵乍听到这个消息,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却听秦思归开口说道:“寒泉小筑是个好地方·那里灵气足,而且设了阵法,等闲之人不能进去,要主人允许才行。”
叶柏涵说道:“我……”·他想说他已经跟大师兄一起住习惯了,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叶柏涵意识到了一件事,就是他总归不可能跟大师兄一起住一辈子。
另辟洞府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叶柏涵也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他这边平日这么热闹,每天都有师侄来访,而大师兄看上去明显是喜静的- xing -子,因为他的关系反而要每天避出去……其实颇有点鸠占鹊巢的无礼感觉。
叶柏涵顿了一下,最后却吞回了反对的言辞,而是说道:“那以后若有人来找我,岂不是很难找到我”·应真道人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停顿了一下,说道:“那倒也不会。
寒泉小筑的阵法是可调整的·若是你不想要拒绝客人,自可以调整阵法,让你想要接待的客人自由出入·”·韩定霜见叶柏涵与应真道人一问一答,却是抱着剑,低下了头去。
应真道人却偏要点他的名,问道:“定霜你觉得如何”·“……可·”·叶柏涵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看出大师兄到底是希望自己搬走还是不希望自己搬走,只觉得他面无表情,没有一点感情外露,顿时有种失落感。
之后过了几天,叶柏涵就搬到了寒泉小筑··如果不计较陌生感的话,寒泉小筑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在伽罗山这么一个有修真气息的地方,竟然存在着像寒泉小筑这样全然没有道家气息,反而充满了江南风情的雅致小楼,雕栏玉砌,红墙绿瓦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极为精巧的亭台楼阁。
只是这地方明显多年没人住了,所以就算是用了法术打扫,也仍旧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到最后,应真道人为了清除尘灰,直接引水龙冲洗了楼阁,那场面壮观到令人难以直视——尤其是想到这条水龙出现的目的只是为了大扫除的时候。
不过打扫之后的寒泉小筑确实美貌·也不知道这处楼阁是用什么材料建成,之前那壮观的水龙也没有损坏丝毫的楼阁景致·楼阁里的家具都还齐全,最重要的是有大量空置的书架,正好放下叶柏涵这六年来积累的数量庞大的书简。
·这里的风景冲淡了叶柏涵对于跟大师兄分离的寂寞和失落··他开心地开始整理了起东西,想要把自己的财产在书房里亲手一点一点地安置好··而韩定霜却默默地转过了身。
当晚,他一个人在显得空荡了许多的洗心崖看了半个晚上的星星,朦朦胧胧睡去的时候,竟然难得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梦见了一片墨池,一朵浓黑如夜色的莲花。
梦境里他想要碰触那朵莲花,但是却有一个男人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质问道:“你想干什么”·然后他张开嘴,叫了男人一声:“……”·第28章 ·韩定霜被从梦境之中惊醒的时候,感到十分惊愕。
这惊愕一半是来自这一晚他做的梦·韩定霜并不是一个常常做梦的人,因为平日的生活简单平静,韩定霜本人的人生也很简单,所以他很少有梦这种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夜无梦到天明。
另一半的惊愕则来源于梦里他对那个男人的称呼··梦里他竟然管那个男人叫了师父··韩定霜虽然不能看清梦中男人的模样,但是却有一件事是非常确定的——那绝对不是应真道人。
他揉了揉太阳- xue -,总觉得这个梦有点过于逼真了··梦里的那朵黑色莲花,细节上如此清晰分明,依稀仿佛还能浮现在眼前,明明韩定霜不管如何去回忆,都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这样一朵花。
那是什么花·而在韩定霜迷茫的同时,叶柏涵却开始被应真道人给死死缠住了··应真道人的教学水平自然是比韩定霜好很多的,毕竟也收了这么多徒弟了。
他不管讲解口诀还是招式的时候都简明易懂,而且极有耐心,即使叶柏涵学习之中出了什么错也从不生气,只是一遍一遍地订正··叶柏涵从他看自己的慈祥眼神之中,还真的发现了几分属于父亲一般的温柔意味。
这让他原本对于应真道人的抵触倒是少了一些··因为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纵容和小心,叶柏涵忍不住就提出了一个想念很久的要求:“师父,你能不能让我穿回男装”·应真道人听到这个要求,愣了一下,目光闪烁不定,问道:“你很想穿男装”·废话,他是男的啊。
叶柏涵说道:“跟想不想没有关系,我本来就是男生好吗难道还要穿一辈子的女装”·应真道人反问道:“穿一辈子的女装又有什么不好”·叶柏涵觉得跟这位道长有点无法交流。
·他努力地说道:“我很快就会长大了·如果长大了,就算一定要继续穿女装,也会变得很奇怪吧”·应真道人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仙家手段想要把你变成女娃都没什么难处,何况只是装扮成姑娘家而且你长得俊秀,即使长大了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
叶柏涵失语——这不是真的要他永远扮成女孩子的节奏吧·结果却见应真道人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三百年……如果你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三百年,到那时我就让你换回男装。”
叶柏涵:“……”·这岂不是说要让他穿三百年的女装……不对不对他能不能活上三百年还说不定呢,这年限未必也太久了吧·叶柏涵激动地站了起来,撑住石几对应真道人说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三百年呢这时限也太久了吧”·应真道人不为所动:“那就谨言慎行,努力活到三百岁。
你现在已然金丹,只要不胡闹,不去故意惹事,活到三百岁还是很轻松的事情·”·叶柏涵有点抓狂··随后叶柏涵回去想了想,又意识到了一件事··听应真道人的意思,似乎他并不是非得真的把叶柏涵当女孩养。
真的说起来,他更像是觉得只要把叶柏涵当女孩养,男孩就会更长命,活得更安全一样··叶柏涵虽然不知道应真道人为什么会有“他如果是男生就会很短命”的这种想法,但是他觉得这方面倒是可以探听一下。
所以这天,他特意花了不少时间,亲手准备了一桌好菜和自酿的灵酒,然后请应真道人来赴宴··应真道人一开始看到小徒弟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颇有些不解,但却没有太排斥。
酒过三巡之后,叶柏涵就对应真道人打探起了扮女装的事情··叶柏涵虽然拐了好几个弯,但是应真道人还是很快地发现了他的真正目的··他问叶柏涵:“你想知道为什么非要让你扮女装”·叶柏涵小鸡啄米般地猛点头。
应真道人说道:“……当然是为了命·”·叶柏涵直接说道:“听不懂·”·应真道人说道:“天道有其命盘,世间万物都有其自身的本命。
现今的世道,男命与女命是有不同的·男命向前,易建功立业,易亡;女命执守,难出人头地,宜安·”·“小柏涵,师父希望你从女命·”·叶柏涵听了,思索半晌,才说道:“这也是不一定的吧。
哪有身为男人就是什么命,身为女人又一定是什么命的事情人的命……主要还是看自己的吧·”·应真道人点了点头,竟然赞同了叶柏涵的说法。
他说道:“人的命,一半天注定,一半与世争,确实也不是一开始就写好了的·但是,天道确实有许多注定,终会影响你的一生·让你穿女装,本来就是一半为了蒙骗天道,一半为了蒙骗你。”
“蒙骗……我”叶柏涵一时没听明白··“就是时刻提醒……让你安分一点的意思·”·叶柏涵有点想掀桌:“我哪里不安分了”·应真道人却说道:“哪里都不安分”他这样说着,神态却似已经有些醉了,说道,“这世间总有些人,表面看着乖巧,其实心里却极为不安分,随时随地一不注意就能闹出大事来……看着我做什么说的就是你”·叶柏涵无语道:“我最安分了好吗”·应真道人说道:“如果安分……怎么会这样报复我”·他看着叶柏涵,眼睛在夜色下闪着盈盈的光,叫道:“小福,你要乖。”
·叶柏涵:……·小福是谁难道是应真道人亲生女儿的名字这名字也太俗气太接地气了吧不是说应真道人修道前是个富家子弟吗他女儿难道不应该起个更有逼格的名字吗·应真道人说道:“我不管多少年都忘不了那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想当年在乌家,我过得也是锦衣玉食,享尽人间富贵极致的日子……只是如今想起来,这些都更像是虚幻没有实体的梦,既没有想念,也没有悔恨。”
“可是唯独一直忘不掉的,大概就是只有你的眼睛·你是个好孩子……只是爹爹对不起你……你大约……是在报复我吧。
因为我对不起你,所以你要用死来报复我……让爹爹永远再没有补偿的机会……”·叶柏涵目瞪口呆地看着应真道人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地说出的一大段话,终于发现应真道人他可能已经醉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应真道人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竟然已经把大半坛子的灵酒都给独自解决了··他喝醉了并不发酒疯,只是一直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往事:“……我这一辈子……如果没有像那样实实在在地……在红尘里滚过这么一遭,大约也修不成这仙道。
但是你若问我想不想修这仙道……爹爹更想跟你在一起·”·叶柏涵听得实在迷糊··他已经听过韩定霜讲了应真道人与他女儿的故事,但是此时听应真道人醉酒之后唠唠叨叨地说来,里面的内容却似乎有些不同。
应真道人说他后悔,还一直给女儿“小福”道歉,叶柏涵却觉得他并非是为了没有保护好女儿而道歉,却反而似乎还有什么令其后悔的事情发生过……导致应真道人念念不忘至今。
可惜醉酒的人多少有些不受控,叶柏涵虽然试着努力想要趁着应真道人醉酒诓出真相,然而应真道人却根本不理他,只是一直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事情··那无比漫长却又严重缺乏逻辑的念叨很快就让叶柏涵烦躁郁闷起来,最后也没有发现太多关于应真道人俗世时的秘密。
·他只听出了应真道人对女儿的执念实在有点可怕,并发现这份执念……不说大半,那也有小半可能是出自于愧疚··……应真道人他……难道那时候做过什么对不起女儿“小福”的事情·叶柏涵实在有点搞不清楚。
次日应真道人酒醒,便询问叶柏涵前一日自己有没有说了什么··叶柏涵只说没听清楚,应真道人就也没有深究··叶柏涵那日之后倒是意识到了让应真道人由他换回女装恐怕很难,所以他硬是靠着把脸皮扒下来之后扔到地上之后的撒娇卖萌,终于说服了应真道人让他离山散散心。
叶柏涵上山已经有六年,虽说对于修道者来说六年一闪即过,不过叶柏涵毕竟也还只是一个孩子·所以叶柏涵再三央求之后,应真道人还是松了口,答应了叶柏涵下山游玩的要求。
不过在此同时,应真道人却也有着他自己的要求··其中第一个要求,就是叶柏涵这次下山必须要跟着小师叔林墨乘·最近山上比较有分量的人物,只有小师叔最近有计划要离开伽罗山,去一趟瀛洲参加仙人集。
应真道人便让林墨乘带叶柏涵一起去参与一次仙人集,也让叶柏涵涨一涨见识··却不料他刚说完,林墨乘就开口拒绝了应真道人的要求,说道:“我觉得不好。”
他低头,避开了应真道人的视线,说道,“我觉得,让那孩子跟着我去仙人集是个糟透了的主意·”·他拒绝得很果断··第29章 ·应真道人说道:“不过是让你带他去见识一下仙人集,涨涨见闻,有何不可”·林墨乘说道:“师兄你是知道我的。
我并不擅长照顾孩子·”·应真道人说道:“也不需要你太过照顾他,那孩子自己就能照顾自己·他毕竟年纪小,对外面有所好奇也难免,这事算我拜托你。”
林墨乘沉默许久,才说道:“好吧·”·叶柏涵不知道其中的因果,所以也不知道小师叔其实是嫌弃他的··这一次前往仙人集的弟子,除了叶柏涵和一位师兄之外,其他都是师侄。
真正见面时,众人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林墨乘有嫌弃叶柏涵的意思··这位小师叔看上去- xing -格平和,虽然态度不算十分热情,但对待诸弟子的态度也算是温和慈祥。
……虽然慈祥这个词,放在一个外表看上去还风华正茂的青年身上颇有些奇怪,但是叶柏涵相信这位小师叔的真实年纪绝对是配得上这个词的··因为是门下弟子同时出行,这一次众人驾驭的不是飞剑,而是飞梭。
这是叶柏涵第一次看到真的飞梭·这玩意儿和飞剑有点像,但是却更像一条舟船,而且可大可小··林墨乘在门派的威望似乎很高,弟子们对他都非常尊敬。
私下里同往瀛洲的那位师兄就跟叶柏涵说了,林墨乘在上一代弟子之中的地位相当之高,差不多如同韩定霜··韩定霜是这一代的掌门大弟子,同时也是传说之中剑心天成,最有天赋的剑修。
如果说林墨乘当年的地位与韩定霜相当,那么必然也应当是偶像级的人物了··不过叶柏涵这么一想,突然又觉得不对,说道:“说起来,师兄你说起师父师叔那一辈……我好像从未见过师父,小师叔和危长老之外的前代弟子”·那师兄愣了一下,才说道:“此事我也是听说来的。
据说三百年前,我宗曾经经历过一场大变故,宗内修为最高的那一批弟子全部都在那一场变故中陨落,剩余的也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间陨落的陨落,转生的转生,只有掌门和林师叔至今平安无事。”
叶柏涵顿时有些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师兄知道吗”·师兄四周环顾了一下,才特意放低了声音,对叶柏涵说道:“这事儿我也不太知道,在宗里似乎是不让谈论的事情。
我师父还在时,我倒是问过他,那时他非常生气地训斥了我·不过我听二十多年前转生的乐师叔说起过……好像是一场叛乱·”·他说道:“我真道宗一直以来都是天下大宗,如果只是外敌攻山,决计不会产生如此惨烈的结果。”
·叶柏涵觉得有些吃惊:“只剩下师父和小师叔了”·师兄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过之后活下来的弟子本来不多,修为高的都回返归桥或者自建小千世界了,修为低的要么陨落要么转生,所以你现在也看不到了。”
叶柏涵听了,然后抓到了师兄口中的一个关键词:“归桥”·师兄回答道:“归桥就是通往其他大千世界的桥·修道大成者,只要留下肉身,就可以通过归桥前往其它大千世界。
不过我只是听说,并不曾经历过·十大仙山中央皆有一座归桥,我伽罗也有,只是只有掌门拥有归桥秘境的钥匙,所以要往归桥,必须经过掌门的首肯·”·叶柏涵:“”·他这是头一次听说归桥的事情,以前看过的典籍之中似乎也没有写到这方面的事情。
这让叶柏涵觉得自己或许不该一直沉迷于各种机关术数之类的书籍,也许应该多看几本游记或者典籍了··随后在林墨乘的带领下,一众弟子就乘上了飞梭·飞梭的速度非常之快,似乎比一般的飞剑还要快上不少,但是乘坐飞梭之上,却跟坐飞机或者电梯似的,除了一开始有移动感,随后就会变得非常平稳,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与位置的变化。
叶柏涵便趁机询问了同行的师兄不少关于归桥的事情··师兄也非常热情,凡是自己知道的全部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了叶柏涵,让叶柏涵觉得受益匪浅··最后他们降落在了一处风景极美的海岛上。
说是海岛,但是叶柏涵一眼望去,远远地根本见不到边际·他们降落之处是一处海滩,而向里望去,整座山仿佛都被笼罩在了朦朦胧胧的雾气之中,完全看不清内里的状况。
·师兄说道:“瀛洲山跟我们伽罗一样,是有阵法的·”·叶柏涵便跟着众人下了飞梭··下了飞梭之后,可以看到海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叶柏涵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惊愕地说道:“那些不是人吧”·“是鲛人。”
身边的师侄回答道,“瀛洲毕竟是海上仙山,有海族往来也是很正常的·这边的鲛人都是紫鲛,很是难缠,最好不要跟他们有所接触,连说话都不要有。”
叶柏涵问道:“他们很不好相处吗”·“也不是难相处……紫鲛好色,而且做事颇无忌惮……”师侄想了想,决定给叶柏涵科普一下,“鲛人没有雌雄之分,他们与我等人类大不相同,随时可以在男女之间互相转换。
所以在鲛人的族群之中,男女之事也尤其混乱·不但如此,由于雌雄同体,鲛人与异族也可以产子,所以他们从不忌讳抢夺人类进行交配……”·“……像师弟这样方长成的我族孩童,正是俊俏的年纪,又没有强大的武力,正是紫鲛青睐的猎物,所以要千万小心。”
叶柏涵便问道:“他们难道会直接抢人”·师侄抓了抓头发,说道:“这个……只要你不跟他们说话,就是安全的。”
叶柏涵思考半晌,觉得有些不解·难道这些鲛人身上有什么咒语,开口说话就会解除·却听林墨乘开口说道:“鲛人的风俗与我们不同,而且他们虽然能听懂我们的话,却并不能真的理解。
如果你遇见鲛人同你示好,不但不能回应他,也不能进行任何交易·如果他送你东西,倒是大可以收下,但是不要给回礼·”·“一旦赠与回礼,对方便会以为你回应了他,接下来如果他的武力强过你,他就会直接将你抢回到海底。
一旦被抢到海底,要救人就难了·”·叶柏涵听得稀奇··他抬头大量那些有着紫色耳朵和鱼尾的鲛人,发现真的很少有人跟他们说话·不过在那边一条大船旁边,却有一个少年正跟一只鲛人姑娘说着话。
叶柏涵便问道:“但是那个男孩子在跟鲛人说话哎……没问题吗”·林墨乘向着那边扫了一眼,说道:“那是都琅阁的船……不要紧,都琅阁的势力很大,鲛人就算想要乱来,也不是谁都拿他们无可奈何的。
那鲛人奈何不了都琅阁的·”·听林墨乘这么说,叶柏涵就问道:“那我们真道宗呢”·林墨乘说道:“那也要看你招惹上的是谁。
若是像那女孩一样的普通鲛人,你师侄就能将她解决了·但是紫鲛里也有妖力超凡,身份尊贵的,这种就不好应付了·”·他扫了已经穿女装穿得没了羞耻心的男孩一眼,看他一副俏丽可人,姿容夺目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不是东海鲛王,我都能将你救回来。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别找这个麻烦,还是不要找了吧·”·叶柏涵听他这样说,立刻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跟鲛人说话的·”·林墨乘听了,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叶柏涵的头,说道:“乖。”
这是叶柏涵第一次看到这位小师叔对他露出笑容,那笑容异常温柔又可亲,倒是惹得叶柏涵为之一愣··他突然开口问道:“林师叔,你是不是‘醉梦游仙’”·这个问题他想问好些年了。
林墨乘却回答道:“如果我回答是的话,你想说什么不是又怎么样”·叶柏涵就说道:“也不怎么样……就是好奇而已。
如果是的话,我会觉得林师叔你好厉害吧,因为醉梦游仙的故事很传奇啊·”·林墨乘笑了起来,说道:“是·”·叶柏涵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林墨乘说道:“凡间关于醉梦游仙的传闻,大多数应该确实来自我·但是那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后来的传闻多数都是以讹传讹·”·“而且,凡人看修仙者,总是多了几分传奇色彩。
其实我们与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都有七情六欲,身不由己·”·这话听上去有几分沉重··叶柏涵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随后一行人就走到了瀛洲城。
看到瀛洲城的瞬间,叶柏涵完全惊呆了··叶柏涵本因为传说中的仙人集,也就是稍微高级一点的地摊,没想到真正看到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整座瀛洲城就是一个仙人集。
这座瀛洲城,说是城,却是一株非常巨大的晶化巨树·树木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连叶子都还是翠绿的,但是却已经完全结晶化,变成了一棵璀璨发光的宝石树··而瀛洲的仙人们却是直接挖空了树干,在宝石之中建起了城市。
宝石树之中凡是还算大型的枝节上,都被开出了一个一个的洞- xue -,而这些洞- xue -以大块的宝石作门,宝石作窗,设计精巧,看上去和宝石树浑然一体,却又带着各种各样精致又典雅的装饰。
而这些屋子,至少叶柏涵目前能够看到的那部分,看上去全是店铺,一眼望去简直眼花缭乱,根本无法数清到底有多少店铺··这是一座宝石之城··住所被安置好之后,叶柏涵忍不住就从客栈之中走了出来,走到了靠近枝叶部分的露台,兴奋地往外张望,欣赏着瀛洲岛的风景。
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人开口问道:“喜欢这儿的风景吗”·那是一个男- xing -的声音,叶柏涵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普通的说话似乎都带了一种难言的韵律,以及动人的磁- xing -。
他好奇地转过头,开口就准备回答··第30章 ·然而在看到对方模样的时候,叶柏涵猛然捂住了嘴巴···那是一个鲛人··他看上去和一般鲛人不太一样,穿着特别精美而华丽。
银色的鲛绡恰到好处地包裹着鲛人精瘦而矫健的身躯,呈现一种属于成年男子的独特魅力·鲛人的脸与人类有一点不同,眼睛更加狭长而相貌也显得妖冶许多·不过即使如此,在叶柏涵看来,对方的长相仍旧属于“美”的范畴。
与伽罗山带着仙气的同门相比,叶柏涵眼前的这个鲛人美得非常凌厉和有攻击- xing -·就连素来邪气盎然的色希音,也只是气质邪- xing -,外表上却从来不会给人如同叶柏涵面前这位的危险感觉。
叶柏涵后退了两步··然后他发现眼前的鲛人竟然没有拖着鱼尾,而是拥有着人类一样的双腿,还穿着鞋··……混血·这时的叶柏涵还不知道,鲛人并没有混血的说法。
他们不管与什么种族进行交配,最后生出来的始终都只会是鲛人··但是不管对方是不是可能是混血,安全起见,叶柏涵都打算捂紧了嘴巴坚持不说话,绝不给对方误会的机会。
结果他的这个动作却惹得鲛人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跟我族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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