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有毒 by 夏夜鬼话(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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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有毒 by 夏夜鬼话(上)(6)
·他甚至伸出手,抱住了身前的人,然后用一只手强硬地扭过了对方的头,抬起那人的下巴,以极近的距离细细开始审视··【小师叔你可长得真美·】·【嘴里喊着小师叔,你这语气可没有一点尊敬长辈的意思。
】林墨乘的语气有点冷冷的,听上去有些不高兴,但却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哎呀呀,小师叔这样年轻貌美,我要是跟对那些个老头子一样地待你,岂不是徒徒辜负了小师叔这般美貌我喊小师叔……不是敬老尊贤,是情趣啊。
】·然后,叶柏涵在梦中看清了青年的样貌··第75章 ·这是一个极为奇怪的视角··在梦境之中,叶柏涵明明觉得自己就是青年,青年就是自己,·但是他又偏偏可以看到青年的长相,仿佛他并不是存在在青年的躯壳之中,而是漂浮和独立在某一团空气之中一样。
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场景,暧昧而旖旎的氛围,轻浮而跳脱的对话……叶柏涵本能地排斥着那样的情景,所以他从睡梦之中惊醒··醒来之后,他摸了摸头,皱着眉头想那梦境是怎么回事·想不分明也就算了,反正只是梦一场。
叶柏涵如是想着,便没有深究··却不料这一场梦远远不止是异常,次日的时候他又再梦见了··梦中他还是紧随着那姓白的青年,但是这一梦之中,那青年却没有表现得如之前那样轻浮讨人厌了。
梦中似乎是哪里的秘境,他与林墨乘受人追杀,林墨乘不知为何身受重伤,只能由他照顾着逃命···追杀他们的人好像是来自某个类似于佛门的教派——之所以说类似于佛门,是因为叶柏涵隐隐感知到对方的道更像是禅宗被道修吸收之后融合而成的一种道法,已经失去了禅宗本身的大部分特- xing -。
·这一宗派的禅修甚至可以娶妻生子··而林墨乘……他家小师叔竟然跟那门派的某位男- xing -前辈有婚约·即使在梦中,叶柏涵也依旧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觉得极为荒唐。
【林墨乘你连发下同心誓的至亲爱人都杀,简直狠毒至极我今天就要为师兄报仇,手刃你这个妖邪】·追杀他们的是个修为极为高深的女修,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似乎是林墨乘恋人的师妹。
叶柏涵心里觉得荒唐,但是梦境却出乎意料地完整和有逻辑,让他忍不住就想观看下去··林墨乘虽则受伤,但是修为之高仍旧不是对方女修能够匹敌的·他与林墨乘设下计策,设伏令那女子重伤,最后林墨乘让他杀了那女子,叶柏涵并不听他的,那女子便试图怂恿叶柏涵杀林墨乘。
【小兄弟,你今日与他情浓,可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与我师兄结下同心誓,却转头就辣手杀了我师兄此人心狠手辣,你与他要好,如有一日不如他意,迟早也是命丧黄泉的下场。
】·却听那姓白的青年说道:【结下了同心誓,却还辣手杀掉了你师兄……看来仙子你家师兄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啊·】·那女修顿时被他噎了一下··那青年说道:【我虽不好说自己是什么聪明人,却也知道结下同心誓,那定然是下了非常的决心。
有这样的情谊还会反目相向……姑娘,其中定然有缘由,并非我师叔一个人的错·】·那女修望着青年,神态挣扎··却听林墨乘说道:【……你与她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便好】·青年却挑了挑眉,说道:【我怜香惜玉着呢,不杀】·林墨乘顿时也被青年噎着。
却见青年话头一转,说道:【唉,我不想杀人,偏偏两位长辈却要打打杀杀·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带着小师叔跑了——仙子后会有期】·然后他还真的就那么把林墨乘抱起来,御剑就跑。
……还是公主抱··林墨乘还在那里垂死挣扎:【……我要你杀了她】·青年却说道:【若师叔你身体无恙,修为还在,我自然是听师叔的。
至于如今……只好麻烦师叔你听我的了·】·林墨乘气得几乎想要吹胡子瞪眼,可惜没有胡子可以吹,就想要用目光杀死青年··但是青年根本就不怕他,他公主抱抱得还挺开心。
也不知道腾云驾雾过了多久,林墨乘似乎是运功疗伤缓过了气,猛然把青年扯了下去·青年防备不足,被他扯了下去,等到落在地上,两人已经换了个姿势,变成了青年被林墨乘抱在了怀里。
林墨乘说道:【……现在是谁听谁的】·【……】青年望着林墨乘,手臂垂下装死··林墨乘拿他没办法,沉默半晌,却问道:【……那女人说的……你怎么想】·青年便撒娇道:【师叔竟然还有老情人……】一副深受打击生无可恋的模样。
林墨乘却突然开口说道:【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说给你听……】·青年立刻竖起了耳朵,叶柏涵也竖起了耳朵··……然后他醒了··叶柏涵恨自己的生物钟。
那梦境给人的感觉其实是很温柔的,也因为如此,叶柏涵竟出乎意料地有几分留恋,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姓白的青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若是梦到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如此接连梦见,还如此真是连贯,就有些让人惊疑了··所以之后与色希音见面时,他就顺口与对方打听起了林墨乘的事情·色希音遇见林墨乘相关的讯息往往都不喜与叶柏涵多说,总是含糊其辞,装神弄鬼的多。
但是这日叶柏涵问的话题却实在是很直接·他直接问色希音:“二师兄可知道渡生门可知道小师叔与这渡生门之间是否有纠葛”·色希音顿了一下,才说道:“……知道一些,并不是很清楚。
你若是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叶柏涵便回答道:“嗯,请师兄告诉我·”·“渡生门是个禅修门派,居于极西,地界几乎已经接近小蓬莱。
它所在的洞府称为极乐府,虽然也是大派,但是因为距离遥远,与我派并没有多少往来·据说几百年前也有过一段渊源,不过之后就罕有来往了·”·“我真道宗,曾与渡生门结过一段亲。”
叶柏涵想起梦中的情景,顿时睁大了眼,望向了色希音··色希音说道:“那样亲事在修仙者之中也是极为罕有……因为结亲者,却是两个男子。”
叶柏涵问道:“……是小师叔”·色希音笑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但是这门亲事最后并没有结成,因为其中一人移情,被另一人所杀。
双方曾经结下同心誓,杀人者因此而受到誓言反噬,同时因为使用的手法残酷,而为正道所不耻,甚至失去了继承我宗掌门之位·”·说到这里,叶柏涵终于基本上可以肯定了,色希音说的是林墨乘。
叶柏涵说道:“……若是对方移情,为何反而是小师叔受同心誓所反噬,且为人所不耻”·色希音说道:“师弟可知晓同心誓的奥妙”·叶柏涵听说过同心誓这东西,却不知道这其中具体的运作原理,就说道:“只听过名字,知道是有情人之间的誓言……”·色希音摇了摇头,说道:“同心誓不是誓言,其实是咒法。
情人之间互相结下同心誓,发誓不离不弃,是以自身为引而下的咒法·”··“此事当初闹得很大,但是我伽罗山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还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我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打听出来的·你若是去问别人,恐怕不会有人能够告诉你……”·色希音说道:“据传当年渡生门的前辈死前,并不曾受到同心誓反噬,也就是说他并未真的移情,但是却又确实为了某些原因要和万合宫的少宫主结为道侣……林墨乘便是为此勃然大怒,最后将那两人双双斩杀的。”
叶柏涵觉得他说的话有些难以理解,后来梳理了一下,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背叛小师叔,只是别有苦衷小师叔却杀了对方”·他的理解其实有误,但是色希音并不想为林墨乘解释,就说道:“大致是这个意思。”
叶柏涵便问道:“可……师叔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色希音轻轻一笑:“呵……这我可不知道了,但也不能去问小师叔本人是不是要我看来,林师叔其实为人是有些刻薄的,小师弟还是不要与他走得太近了才好。”
问题是,现在不是叶柏涵要不要跟对方走得太近的问题,而是一些奇怪的梦境已经如附骨之疽一般缠上了他··叶柏涵好奇当年故事,却又不可能直接去问林墨乘。
甚至于他对这位小师叔还是颇多顾忌的,对于梦境本身也多有怀疑··但是他没有去问,接下来的梦境之中,林墨乘却自己告诉了他··【……他觊觎万合宫的财势,正好那女人也倾心于他,他便要跟对方共结连理。
我本来不想杀他们,可是我想放过他们,他们却不想放过我】·然后,叶柏涵也不知道发问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梦中的青年:【可是,他不曾违背同心誓……】·【因为同心誓只能辨别一人是否对你有情。
凡是这世上原本就有一种人,是可以心里爱着你,却拿刀把你千刀万剐,然后分食的·】·【我自负一世聪明,其实从来是个傻子·法咒终究只是法咒,如何控制得了人心呢你为你父亲出生入死,他数次舍弃你你也不曾怨恨,那是你的本- xing -,并非因为你对师兄孝顺无怨。
同样……对于那个人来说,有情又如何无情又如何】·【他或者从未爱过顾梦贞,他或许从来不曾移情,他却可以跟顾梦贞合谋来害我。
我却做不到这样狠心,所以我杀他时,已然不爱他了·】·【是我背誓·】但不悔··第76章 ·梦境还在继续··叶柏涵这梦境连续做了许多日,每日只梦到那些许,但是一日复一日,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让他觉得如同看故事一般,算得上有趣,但是之后却感觉到了压力。
梦境太过逼真,白天夜里就像是一次又一次频繁的身份转换,慢慢地就开始模糊界限·有些时候叶柏涵甚至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哪些只是梦境里的幻象。
更要命的是,那些记忆密密麻麻,竟然涉及到了方方面面,仿佛那青年与林墨乘相处过的每一时每一刻都被记录了下来,然后在梦境中回放··林墨乘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最近还偶尔到访寒泉小筑。
因为被梦境困扰,叶柏涵有时候会直接把现实和梦境混淆,而产生错误的反应,然后恍然醒悟,或者说强行把自己从梦中叫醒··他在林墨乘对他笑的时候猛然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外面看看”·林墨乘好不容易把叶柏涵带入那种让人怀念的气氛,对方却又突然转身走掉,令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而叶柏涵在走出林墨乘所在的院子时,才猛然停下脚步··他对自己说道:“我是叶柏涵·前世的记忆也好,宿世的记忆也好,给我从脑子里滚出去”·叶柏涵很少发这样的脾气,但是这一刻他真的很愤怒。
他不讨厌知晓前世的事情,但是绝对不愿意被所谓的“前世”影响到自己的“今生”·他很乐意知道一些事的真相,毕竟只有知道更多的真相,才能够更好地掌握未来的人生。
但是如果所谓的“记忆”会影响他正常的判断和人生,那么叶柏涵一点也不想要··他这样对着空气发泄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一点都没有用处,于是叹了一口气,去检查了一下弟子们的工作之后,就回到了院子中。
他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怎么想都觉得他那突然复苏的前世记忆跟林墨乘肯定有很大的关系,只是不能确定··就梦中场景来说,叶柏涵觉得那人和林墨乘的关系不错,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对方到底是不是前世的自己——他觉得或许可以询问一下色希音。
凭他现在跟色希音的交情,只要他问了,对方应该不会回绝才对··所以叶柏涵之后就问了··但是色希音的反应跟想象之中还是有些不同,他还是很反感叶柏涵询问过去的事情,说道:“问这么多有什么用你既然已经不记得了,又何必去追索不记得的事情”·结果叶柏涵说道:“二师兄,我身边一堆对我的往事了如指掌,而且从一开始就想用带着成见看我的人。
师父老觉得我会随随便便就弄死自己,危长老觉得我运气差得惨绝人寰……你们呢,一边说不在乎以前,一边还不是用看故人的眼光看我吗”·“二师兄,这不公平。”
色希音听他这样说,手指玩着桌上的棋子,沉默了好半晌都没有说话··半晌他才说道:“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反而容易被困住·”·叶柏涵说道:“有些事若是不知道,也容易被困住。
而且二师兄,若我会被某件事困住,那么不管我是不是事先知道,该困住的时候总会困住·何况一知半解的真相,永远比完整的真相更具有伤害- xing -·”·色希音听了之后,思索了许久,才说道:“……好吧,若有我知道的,你问,我就说。”
·叶柏涵就说道:“那二师兄不妨说说我以往都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人·”·色希音沉默半晌,才说道:“我只能从我知晓的部分说起。
我知道的,最开始的部分只是听说,未必准确·”·“师弟你最初,是师父和三师姐的庶女,名叫乌小福·”·叶柏涵:“”·“师父和三师姐”·色希音笑了起来,说道:“对,三师姐是你嫡母。
她原本是一位大家小姐,出生于南国一世家,却从来体弱多病·她长得极为美貌,师父修仙前是个浪荡的世家公子,因她美貌而看上她,后来却因为她的无趣而渐渐冷待了她。”
“三师姐前世的姓名已经无人知晓,她自己也不太记得了·不过有些事情她却还是记得的,若有必要你到时候可以去询问她,她未必会隐瞒·”·“三师姐那一世体弱多病,不能生育。
有一日身体好些,在园中闲逛,却遇到一个可怜的孩子·那女孩不过四五岁大小,看上去又瘦又小,偏偏还丑·乌家几乎没有人待见她·她是师父酒醉时与一个粗使丫头意外生下来的孩子,师父心高气傲,自诩风流美男子,醒来之后自然对那丫头厌恶至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将那丫头卖了,却对那小女婴无从处置。”
·“那么一个丑丫头,在乌家浑浑噩噩地长大,既没有母亲,父亲也不疼惜她,长到四五岁上,连个名字都还没有……直到遇见了三师姐。”
叶柏涵问道:“……那个丑丫头,是我”·色希音沉默了一下,才嗯了一声··“师兄你继续说·”·“三师姐因为体弱,只担了一个正妻的名,在乌家却并没有什么权力。
然而她从来心善,看师弟你可怜,忍不住就把你抱回去了·她给你起了个名字,就叫乌小福·这么难听的名字……也亏你还喜欢得紧·”·叶柏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自然应当是喜欢的。
毕竟三师姐是唯一一个对我施以善意的人·”·然后他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才说道:“福字虽然俗气,却是个很好的名字·一般来说,做人父母的最大的期望不过是希望孩子一生享福,无病无灾。”
色希音冷哼一声,才说道:“然而你可没有享着什么福气·”·他继续说道:“三师姐把你养到十来岁吧,乌家就出了事·师父要被押解流放,然而当时他身受重伤,军士怕他死在路上,又因为仇家嘱咐成心刁难,便让他自妻妾子女之中选人照顾,却不料他平日宠爱的妾室儿女无人愿意跟随照顾……”·说到这句话额时候,色希音的眼中明显带了几分寒意。
叶柏涵听了,虽然没有太多的代入感,也不由地叹息一声,问道:“所以他最后选中了我”·色希音说道:“……怎么可能”他冷笑道,“便是选人,师父可从来没有把个丑不拉几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他根本不曾想到你好吗他大约是见妾室子女尽皆推脱,或有不忍吧,一直没有选,士兵们不耐烦,便要三师姐这个正妻出来照顾·可是三师姐素来体弱,当时自己也病倒了,若是跟着上路,怕是很快也一起死在路途上。”
“然后你这个傻瓜为了维护三师姐,就自己站了出来·”·叶柏涵望着色希音,只愣了一下,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了起来·然后他说道:“原来我以前跟三师姐感情这样好。”
色希音见他不知反省,顿时翻了个白眼··“你照顾师父,可师父还嫌弃你·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师父缓过劲来·师弟你担忧母亲,然后又知道师父幼年时有仙人留下一块牌子,觉得那是为乌家平反,拯救嫡母的唯一法子。
你那时虽然长得丑,受师父嫌弃,脑子却好用,最后终于把师父送到真道宗,自己却被魔头给杀了,倒是成全了所有人,只坑了自己·”·叶柏涵便问道:“那是在师兄你们上山之前的事情吧”·色希音嗯了一声,说道:“那是我们上山之前数十年的事情。”
叶柏涵便说道:“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三师姐反而是三师姐,排行反在两位师兄后面”·色希音说道:“这我也知道。
师父在你死后倒是想要去接三师姐上山·那时三师姐在南国也是苦苦生存,甚至于乌家散了之后,她还始终坚持着在等你回去·知道你的死讯之后,她没跟师父上山,反而在被师父治好宿疾之后,在南国经营起了小生意,收养了许多孤儿,将他们养育长大,直到她自身大限将至,师父才接了她去转世,收为弟子。”
叶柏涵听了,半晌之后才叹息道:“师父还骗我说他不记得他妻子的名字了·”·色希音说道:“……呵·”·其实万事纠葛,乌怀殊不记得秦思归前生的姓名还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连色希音本人对于楚家的事情也已经忘却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他倒是不在乎叶柏涵有这样的误会··却见叶柏涵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不过二师兄你对这些事情也了解得太过清楚了,比大师兄知道的多好多……是三师姐跟你说的”·“……是你告诉我的。”
色希音回答道··叶柏涵顿时愣了一愣:“我告诉……你的”·色希音说道:“对,这些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虽然你自己也可能不记得了。
因为你接下来就投胎成了一个姓楚的世家的嫡长子·那一世,你叫楚含江·”·然后他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我叫……楚含溪。”
第77章 ·妈呀这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叶柏涵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简直懵逼。
·半晌,他才试探地叫了一声:“……弟弟君”·结果色希音笑着,乖乖巧巧地回应了一声:“哥哥·”·叶柏涵僵了一下,然后瞬间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说道:“别别别,二师兄你还是要么叫我小师弟要么叫名字吧。”
色希音便没有再说话··叶柏涵好奇地问道:“师兄这么说,莫非是师兄也投生过”·色希音说道:“不是·我就改了个名,色希音是我道号,跟无恨的名字是一样的。”
叶柏涵:“……”他就没见过三个字的道号·但是知道彼此曾经是兄弟倒是让叶柏涵轻松了许多,便顺势问了起来:“怪不得二师兄竟然知道那么多关于我是楚含江时候的事情。”
色希音说道:“我也知道得不是很多,毕竟那时候年纪还小·你上山之后的很多事情,我都是后来打听到的·”·然后色希音又给他说了接下来两世的事情。
这两世之中,他一世叫做诛月,是从小被伽罗山养大的孤儿,后来为了诛杀当时某个伽罗山的叛徒,也就是当年叛出伽罗山的大魔头,与对方同归于尽··另一世叫做白袭青,却是燕国一个修仙世家的嫡子,应真道人当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之收为弟子。
按色希音的话说,诛月虽然毒舌,但是却最讨人喜欢·白袭青为人轻浮,甜言蜜语,反而让人讨厌··虽然都是说他,但是叶柏涵却毫无真实感··不过,好歹跟梦中的场景给对上了。
他便忍不住问道:“白袭青和小师叔的关系怎么样”·色希音顿时愣住,好半晌才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叶柏涵见他语气冷淡,就说道:“我就问问。”
色希音安静半晌,才说道:“关系很好·所以,你最后才会被林墨乘给害死·”·这句话炸得叶柏涵一时头晕·他想过很多可能- xing -,偏偏就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不由皱起了眉头:“林师叔……为什么要害我”·色希音说道:“他身上有同心誓的诅咒,偏偏要来纠缠你,所以最后才害死了你,你不懂吗”·“中了那诅咒会怎么样”·色希音沉默许久,说道:“这法咒是小师叔自己下定的,而会随着他自升修为而壮大,若是他一生无情无爱还好,若是与人两情相悦,就会害死对方。”
好惨,所以小师叔注定是孤家寡人的命了对吧·不过仔细想想,叶柏涵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对于修仙者来说,结不结婚都不是必要的事情。
虽说有人会结成道侣,但是孤家寡人四处晃荡的修士却更多··所以他想了想,很自觉地说道:“我以后会离小师叔远点·”·色希音:“……”他没想到叶柏涵会这么说,顿时一愣,问道,“为什么”·因为虽然没记忆,但也会有一种遇到前男友的尴尬感。
先不要说叶柏涵并不想搞基,就算是他真的想交个男朋友也不会选林墨乘··而且师叔师侄这种关系……算乱- lun -吧·叶柏涵觉得自己最多就能接受个师兄妹之类的关系。
在这种门派之类的地方混了这些年,叶柏涵深刻地感受到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的含义,而且应真道人在各种意义上都跟他爹差不多,林墨乘差不多就该是叔叔··……搞基还是跟自家师叔谈恋爱,这种行为太过挑战叶柏涵的承受能力,他决定放弃。
之后叶柏涵见到林墨乘,就开口说道:“小师叔,我觉得你有点不厚道·”·林墨乘愣住··却听叶柏涵说道:“我向师兄问了前世的事情。”
林墨乘说道:“……原来如此·”·却听叶柏涵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道:“师叔停了我每夜的梦境吧·我是叶柏涵,不是白袭青。”
林墨乘却并不接他的话,反而说道:“柏涵,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叶柏涵说道:“我自从那日在师叔你的洞府晕倒之后,回来就每晚做梦,梦见白袭青的事情。
但是师叔你要明白,我不是白袭青,我也没有白袭青的记忆,我梦中梦见的不是前世的记忆……分明是师叔你的记忆·”·林墨乘抬头望向他,有些惊愕。
他很惊讶叶柏涵是如何发现这一点··叶柏涵继续说道:“我若梦见往事,理应只能看到自己所见的一切,这之中绝对不会包括自己的相貌模样·所以,我就知道那梦境里所见……与我并没有关系。”
林墨乘说道:“……那确确实实是往日记忆,如何能说与你无关”·“所以我已经说过,我并非白袭青·”叶柏涵叹了一口气,刺林墨乘,“师叔身上的诅咒已经解开了吗”·林墨乘沉默半晌,才说道:“快了。”
叶柏涵没想到他是这个回答,想了想却是说道:“无论如何,我敬重师叔如尊长,所以也请师叔待我如后辈·”·他的意思很明确了··不管两人上辈子是什么关系……他不认。
林墨乘的脸色就显出几分难看··但叶柏涵觉得哪怕被人当做自作多情也罢,自以为是也无所谓,总之该说清楚的话是一定要说清楚的··这前世今生真是让他郁结得慌。
叶柏涵以前还当是听故事,但是到这种程度上,就不是纯粹的故事了··前生若影响到今世,那就不叫前生了··按照道经上的说法,修道者修行,就是修魂魄和肉身。
转世则是尽量保持前世魂魄完整,然后令其重新投入肉身···但是事实上,哪怕魂魄并不完整,最后也仍旧是会在魂飞魄散之后重新聚集成万物灵魄,然后慢慢重新吸收灵子,壮大自身的。
所以投胎与新生本来也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弄清楚其中的道理之后,叶柏涵便没有怎么把这所谓的投胎放在心上·他虽然其实也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能够一直保持魂魄完整,一再转世,但是按照他的理解,即便是转世也相当于新生——便是同样的魂魄,也早就重组过了,怎么也不会是同样的- xing -情。
因为带着这个想法,叶柏涵也从来不想变回成为谁··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应真道人也好,色希音也好,不管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但是明面上他们至少都认可叶柏涵本身的身份……但是这位林师叔却显然是不同的想法。
真是奇怪……叶柏涵皱着眉头想·早些年相见的时候,林墨乘并不曾表现出这种想法,甚至还会故意避着他··但是此时对方的表现却是大有不同,让叶柏涵颇为疑惑。
然而人心本来善变,就算是修仙者叶柏涵也不觉得会有太大不同,所以他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就很快放下了··若是一直梦见前世故事,叶柏涵就算不因为这样频繁的梦境而产生错觉,也容易因为记忆混乱而- xing -情迁移,但是即使- xing -情迁移,他也依旧不会变成白袭青,最多就是“误以为”自己是白袭青。
叶柏涵不知道林墨乘是不是知道这一点··但是不管对方知不知道,叶柏涵都不打算配合下去了··他开口说道:“我知道师叔怀念过去情谊,只是人终究要向前看。
师叔还是面对现实吧·”·他的态度坚定,林墨乘没想到他态度那样果决,愣了一下,却是笑说道:“柏涵,师叔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说你做梦的事,梦境终究不过是梦境,师叔也并没有拉着你回忆往事是不是你若是被梦境困扰,师叔那里有安神珠,也可以送来给你。”
叶柏涵见他这样说,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倒是不用了,我自己会配置安神的丹药,倒是不劳师叔费心了·”·随后林墨乘离开寒泉小筑的时候,脸色便- yin -沉了下来。
他其实并未对叶柏涵做什么,但是对方对他的警戒心却已然显而易见·林墨乘不明白——为、什、么分明还是同一个人,但仅仅只是转生过后,便已然- xing -情大变,连心都不向着他了。
·凭什么·三十多年前白袭青的死可以说是林墨乘自己造下的冤孽,他不能恨·甚至于说,他曾对那人见死不救……三次,他笑着看乌小福死了,楚含江死了,诛月死了,甚至于在他们的死亡中,他都有推波助澜的嫌疑。
但是白袭青……他本来是不想他死的··看别人的留不住,有种残酷却又痛快的感觉,但是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不这么有趣了··他怨憎乌怀殊,所以很乐意看他失去至亲。
当年的乌小福被一个魔道的喽啰折磨致死的时候,林墨乘就在那里看着,看那个凡人女子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挣扎,却仍旧被一点点,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致死。·后来,乌怀殊再次把楚含江带回到伽罗山,林墨乘虽然不关注,却仍旧知道了他的前生就是当年那个看上去平凡至极却又确乎意料倔强和硬骨头的丑姑娘·那少年对着自己的师父有着非常的尊敬和孺慕,乌怀殊却只想着了却因果……他大约永远想不到,他与那人的因果根本没有可以了断的一天··然后是诛月。
楚含江死于门派大乱,随后乌怀殊就带回来了诛月,那是乌怀殊从襁褓开始亲自精心养大的少年,最后被林墨乘设计鼓动,为了灭杀乔恩而与对方同归于尽··那时林墨乘觉得多么痛快,若说失去乌小福和楚含江对于乌怀殊来说都只是一时的伤心,诛月之死对于他这位师兄来说才真正是致命一击。
不知道有多痛快··那时林墨乘精心设计,诛月本来应当魂飞魄散,绝无再投胎之理的·却不料对方不知道是时运太好,还是真是因为受上天喜爱,乌怀殊竟然在数年后又寻到了其转世。
……那人就是白袭青··林墨乘回到塔楼之后,并没有上楼,而是打开了一处机关,进入了地下的一处密室·密室之中,被精心雕刻而成的青年的雕像栩栩如生。
林墨乘伸手抱住它,把脸贴上了雕像那冰冷的脸颊,叫道:“……袭青·”·诛月死了,林墨乘以为他已经魂飞魄散,但是乌怀殊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白袭青。
白袭青死了,林墨乘却连对方的尸骨都没有见到,上穷碧落下黄泉,再没能找到他的魂魄··那是……他的罪··第78章 ·林墨乘对于叶柏涵是愧疚的。
这愧疚让他曾经一度想要放过对方,但是他原本就是个非常肆意妄为,我行我素的人,否则我不会因为嫉恨乌怀殊而三番两次对无辜的叶柏涵下手··所以他那“善良”也仅仅就持续了数年时间,随着那孩子越长越大,他就觉得越来越不甘心,于是他改变了主意。
“……尊敬谁要你的尊敬”他冷笑着自言自语道··礼法道德,原本就是他看着最恶心的东西。
所谓礼法,真的有理吗别开玩笑了,不过是有些人为了利己而给他人带上的枷锁而已,林墨乘早就明白了··他不屑去用同样的手段,却也不愿意遵守他人指定的规则,所以他迟早要把这个世界闹个天翻地覆……只是如何处理叶柏涵这件事他还没有想好。
或者说,根本没有办法去想··只有那个孩子,一直是在林墨乘的控制之外的,而且也许永远都不会按照他所期望的路走·如果有一天,林墨乘决定要做些什么的话,他并不怀疑那人会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因为那孩子的心已经变了。
……林墨乘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林墨乘离开之后,叶柏涵本以为他的梦境会变得好一些,但是事实上,这一夜他仍旧做梦了·不过这次的梦境不再像以往一样温温吞吞,不痛不痒。
如果……这还算是梦境的话··叶柏涵张开眼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寒泉小筑的屋子里,但是他知道那不是现在的寒泉小筑·数十年前的寒泉小筑与数十年以后的寒泉小筑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
叶柏涵十分惊愕,伸出自己的手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还是自己的手掌·他环顾四周,发现屋中有镜子,便对镜一照——镜子里照出的还是他自己的模样,顿时让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茫然。
这还是梦境吗又或者其实是场幻境·叶柏涵正纠结之间,却突然听到了开门声··他猛然转过了头,然后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青年。
那是叶柏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见到面,却已经在梦中看见过了许多次,熟悉的面容··青年高挑俊美,有一头长及腰际的漂亮黑色卷发,和琥珀色的眼珠·他的五官带着属于北方异族和中原人混血之后才有的深峻和美丽,衬着白色绣银线的宽袍大袖,有种难言的魅力。
他在看到叶柏涵的瞬间也愣了一愣··白袭青看到叶柏涵之后,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然后才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还是妖魔”·叶柏涵便回答道:“我倒想知道你是谁。”
白袭青便回答道:“我是这院子的主人·”·叶柏涵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才是这院子的主人……你不过是林师叔的一段记忆,一个幻象。”
然后他对着空旷处说道:“师叔够了放我出去”·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白袭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孩子真有意思……”·叶柏涵紧皱了眉头,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用处之后,便不得不面对白袭青。
他开口对白袭青说道:“虽然不该对‘自己’说这种话……但是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白袭青听了,眨了眨眼,重复道:“……我已经死了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我是谁”·叶柏涵望着对方,白袭青却也毫不避讳地笑着回望他。
叶柏涵便说道:“我们是不可能处在同一个地方的,因为本来就是你死了之后,才有的我·”·白袭青听懂了他的话,有些愣然,然后才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来的这里”·叶柏涵反而奇怪:“你相信我的话”·白袭青说道:“姑且信之。”
然后他便继续问道,“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回到过去这种事情”·叶柏涵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没有回到过去·我只是在做梦……我只是有些弄不清楚,站在这里的你到底是谁……”·白袭青便回答道:“我叫做白袭青,你呢”·“叶柏涵。”
叶柏涵回答道,“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是想不通,你到底是不是白袭青……或者说,你怎么可能是白袭青……”·“我自然是白袭青,为什么不可能”·叶柏涵说道:“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白袭青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叶柏涵,对于我来说,我此时的所见所闻,可不是梦境哦”·叶柏涵说道:“那你能带我去见林师叔吗”·白袭青听了,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跟林师叔的关系很好吗”·叶柏涵摇了摇头,回答道:“倒也不是特别好,但是……大概只有找到他,我才有办法醒过来。”
白袭青听了,愣了一下,才说道:“你想要马上醒过来吗为什么难得见面,你不想多留一会儿吗我还想听你说一说以后的事情呢。”
叶柏涵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留在这里,而且我也不觉得你需要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因为知不知道以后,不会影响你会做下的任何决定·而且我也觉得有些未来不知道会更好一些……人不应该被未来影响现在。”
同样,也不应该为过去而影响现在和未来··每一个人的过去总会影响和造就未来,可是叶柏涵觉得,前世也好往事也好,他可以被造就却绝不能被围困。
所以所谓的前世对于有些人来说,也许不知道会更好一点··然而对于叶柏涵来说,他自觉自己有跨越它们的勇气,所以哪怕知道前世,他也不愿意被束缚住手脚,思想和灵魂。
白袭青听了,点了点头,赞同了叶柏涵的话:“说得也有道理·”但是他还是有点觉得可惜,说道,“不过有点可惜,这么漂亮的孩子,虽说是我的来世……但是不能相处得久一点,总觉得有点遗憾呢。”
这样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叶柏涵的脸··叶柏涵顿时一脸黑线,心想,没想到小师叔喜欢的是这样- xing -格的人……或者说没想到自己的前世是这么一个人,也太让人心累了。
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伸出手来握住了白袭青的手,任由他牵着自己去找林墨乘··出人意料的是,白袭青没把叶柏涵带去林墨乘的洞府,而到了砺剑峰的一处演武场。
那里有很多弟子正在习武,林墨乘则正在教授弟子练剑··他看到白袭青牵着个少年人出现,神色微微一动,然后就跟着两人进了一旁的屋子·进屋之后,白袭青便开口说了叶柏涵的来历,然后问林墨乘有没有办法把叶柏涵送回原本的时间。
而在白袭青开口的时候,叶柏涵很是认真地盯着林墨乘看了许久···他想从林墨乘的神态和动作反应之中分辨出对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林墨乘··叶柏涵不会相信此时此刻发生的这些幻象会跟林墨乘没有关系,但是他并不确定眼前的林墨乘到底是现实中林墨乘本人,还是基于这一场幻境而出现的一个关于林墨乘的幻象。
而要辨别这一点,叶柏涵便要细致地观察林墨乘的反应,从蛛丝马迹之中了解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看反应的话,林墨乘似乎并不认得叶柏涵··他听到白袭青的话之后,尤其是叶柏涵是白袭青来生这种荒谬的解释之后,整张脸的脸色就是一变,然后便皱着眉头,细细地打量了叶柏涵一番。
“来世”林墨乘露出冷笑,“这故事也太离奇了一点吧你这故事是谁教的”·叶柏涵说道:“是真的。”
“哦若是真的,你倒是告诉我,你来自什么时候袭青在什么时候,如何会死”林墨乘看着他的神色显露出几分危险,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叶柏涵便说道:“我出生的时候,他自然已经亡故了·”·林墨乘却说道:“那你合适出生的”·叶柏涵说道:“快了。”
白袭青顿时脸色一变,他很明显感觉到了叶柏涵是在故意激怒林墨乘·林墨乘平时看上去温文尔雅,其实内里真实的- xing -情如何白袭青最明白不过了。
所以他立刻出手隔开了林墨乘和叶柏涵,开口说道:“师叔,你别动怒”然后转头对叶柏涵说道,“你不是说要请师叔出手助你苏醒吗不如说说要怎么做。”
林墨乘说道:“你护着他”·白袭青便说道:“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还是我的来世,师叔你怎么忍心动手你这也太狠心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颇有些嬉皮笑脸,但是因为模样长得好看,反而不让人觉得猥琐,而只让人觉得如同撒娇一般··叶柏涵看着白袭青的笑容和轻轻搭在他双肩上的手,却突然开口说道:“换句话说,若他不死,我就永远没有办法出生。
而若我不出生,他大概就不会死……”·林墨乘听到这句话,终于神色大变··他的长剑猛然出鞘,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叶柏涵刺出··白袭青吃了一惊,出手就想挡下赐下叶柏涵的剑,却终究迟了一步。
林墨乘的剑迅疾无比,眼看就要刺穿叶柏涵的胸口,却不防一瞬之间,一切都出现了变化··长剑在刺中叶柏涵之间就化成了光点,犹如幻象的粉末,而随之消散的还有林墨乘本人。
长袍如飘絮,迅速在空气之中消融,化为乌有··第79章 ·这一幕看上去异常不可思议,白袭青一时之间颇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咦发生了什么事师叔呢”·叶柏涵说道:“那不是林师叔。”
白袭青:“怎么会……”·“那应该只是一段记忆的残像,林师叔恐怕还在某个地方,正看着我们·”·白袭青重复了一遍叶柏涵的话:“……记忆的……残像”·然后他仿佛突然领悟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忍不住转身推开了门。
白袭青往门外望去,外面弟子还在一板一眼地练着剑,然后白袭青凝神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所有弟子的动作都十分标准,几乎就像是事先安排好了的景象。
其中并没有任何一个白袭青熟悉的面孔……这一点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他回头望向叶柏涵,说道:“我以为……是你穿越了时间。
但事实上,是不是我也只是一个记忆残像”·叶柏涵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白袭青却已经有些明白了··他站在叶柏涵面前,长袍逶迤,笑得有些空落,却又坦然,说道:“穿越时间理应当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你既然出现这里,其实不是你回到了过去,应该只是我已经成了一段残像了吧”·叶柏涵说道:“……虽然我觉得自己在梦里,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梦和幻象的出现到底是遵从的什么样的道理。
所以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这样啊·”白袭青听他这样说,却笑了起来,似乎是接受了叶柏涵这样的解释。
他望着叶柏涵半晌,突然开口说道,“若是如此,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叶柏涵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你问吧,虽然我不一定能回答。”
“小师叔他……他还活着吗他还好吗”·叶柏涵:“……活着·活得让人挺焦心的。”
可不是让人焦心叶柏涵也没有得罪对方,对方竟然就开始找他麻烦了··白袭青听他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然后问道:“……焦心是什么意思”·叶柏涵见他的神态,看上去是真的挺担心林墨乘的,想了想,正色说道:“放心吧,焦心的意思是他让别人过得不舒服,他自己倒是好好的。”
白袭青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说道,“若是师叔让你生气了,柏涵你要原谅他,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叶柏涵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真的很在意他·为什么”明明在一开始,林墨乘和他之间的羁绊是最少的··“为……什么让我想想,非要说的话,是因为师叔这么好看,我不忍心看到他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啊。”
白袭青笑着,语气似认真又似玩笑地说道··叶柏涵却说道:“伽罗山上没有什么丑人,其他人也都长得挺好看啊·比如大师兄,他也长得很是俊俏不是吗”··“但是师叔是不一样的。”
白袭青回答,“他特别孤独,我不忍心放他一个人·”·叶柏涵停顿了一下,正想要反驳对方,却自己放弃了··追寻大道理所当然是孤独的,但是白袭青说的并不是这个,他只是真心觉得林墨乘孤独堪怜,并且想要陪伴他而已。
所以所有理由都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有他本人的感情··明白到这一点之后,叶柏涵就不太想追问了··他只是有些疑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白袭青吗或者说,这是什么时候的白袭青·白袭青站了起来,说道:“现在怎么办要我继续带你去找什么人吗”·叶柏涵看着眼前站着的白袭青,对方看上去熟悉又陌生。
若说熟悉,毕竟白袭青曾是他的前世,近日里他又夜夜梦见,会觉得熟悉也并不奇怪··但是那种陌生感又从何而来呢白袭青对他来说原本是陌生人,不应该有这种多年不见物是人非一样充满了违和感的陌生情绪。
然而偏偏叶柏涵就感觉到了那种仿佛打破了原本认知的陌生感,仿佛在告诉他,白袭青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似的··比如说,当他知道自己已经死去时,真的可以做到这样云淡风轻吗就算不畏惧死亡,至少也会去追究事情的因由和经过吧但是白袭青却似乎很正常地接受了这件事的结果,既没有追问,也没有抗拒。
……这是不正常的·叶柏涵想,除非对方早已经知道了一切,否则这样的反应是不正常的··而确认这一点不正常,需要的只是叶柏涵的某个确认。
于是带着这样的情绪,叶柏涵开口说道:“那就拜托你带我去找二师兄吧·也许他能够帮上我的忙·”·白袭青想了想,说道:“好吧·”·然后他就带着叶柏涵去找了色希音。
见到色希音之后,叶柏涵终于基本上确认了,这个幻境之中所存在的人物,并不是真正的原来的人··叶柏涵并不熟识白袭青,但是跟色希音可是接近朝夕相处,所以更加了解对方。
而这个幻境里的色希音,从头到尾都让叶柏涵感觉到了不对··这绝不是错觉··然后叶柏涵就开口说道:“白袭青,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白袭青愣了一下,然后笑答道:“你问。”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在林师叔和伽罗山所有人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择哪个”·白袭青没想到叶柏涵开口就是这么一个问题,顿时愣住。
叶柏涵静静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白袭青笑了起来:“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叶柏涵却很认真地说道:“有的,而且或许就在不久以后……所以,你告诉我你会怎么选择,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袭青突然伸手用力地捧住了叶柏涵的脸,说道:“如果是这样,你什么都听师叔的,乖乖的不好吗”·他的表情里还带着笑容,但是那笑容却突然扭曲了几分,变得与之前的感觉大不相同。
叶柏涵还来不及挣脱,就见白袭青突然也模样模糊,然后整个人瞬间也化成了飞散的光点,消失不见··叶柏涵终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并不是他的梦境,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也许是林墨乘本人的梦境,或者是由他的记忆所构成的幻境。
出现在这里的所有角色应该都是林墨乘的记忆幻象,是按照林墨乘记忆之中的形象而建立起来的影像·但是当记忆之中的影像与他本人的想法冲突的时候,那影像就会崩坏。
环境中的林墨乘想杀死“来世”的叶柏涵,但是真正掌控这个幻境的林墨乘是不希望幻境中的叶柏涵被杀死的,所以两人的念头产生冲突,林墨乘的幻象破碎。
而叶柏涵询问白袭青的那个问题,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叶柏涵会做出的选择和林墨乘的期待是完全相反的·就算白袭青色令智昏,但是若是同一个人,叶柏涵还是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是有某一点是相似的,始终不变的。
·即使白袭青无法轻易做出选择,也不可能直接放弃所有其它重要的人··所以当白袭青说出的是林墨乘所希望他做出的选择,而非他本人可能做出的抉择时,那幻象也不得不随之破碎。
因为记忆与欲望互相矛盾了··知道这点之后,叶柏涵开口说道:“师叔,你停下来吧·这些小花样对我是没有用的,你就算再制造出一千个人,我也能很快就让他们全部消失。”
而当叶柏涵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眼前的所有场景瞬间都开始溶解消散·叶柏涵以为自己马上就会醒过来,然而眼前的场景一变,他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寒泉小筑。
他从床上爬起来,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上,然后看到不属于自己的手,身体,和腿·散落在床上的卷曲长发瞬间让叶柏涵联想到了什么,然后他便爬了起来,冲到镜子前面照了一照。
果然不出所料,他在镜子之中看到白袭青的模样··叶柏涵顿时有些无奈——林墨乘怎么就这么不死心·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开始在屋里搜寻自己需要的东西,想要找到类似于武器之类的工具。
他不确定自杀能不能让自己醒过来,毕竟幻境里就算是他自己也只是幻象,要凝聚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凡是这种幻境之中,必然有一个意念的来源··这个意念的来源就是- cao -控整个环境的基点,只要让这个点崩坏,那么幻境就会自然而然地解除。
而他要做的就是破坏这个点··林墨乘的幻象不是这个点,白袭青的幻象不是这个点,那么最有可以被这个点寄生的存在应该是什么人或者物呢·叶柏涵认真思考着,然后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回头,再次看到了林墨乘的身影,大踏步向着他走来···林墨乘的神色坚定,目光温柔地望着叶柏涵,说道:“袭青,我想了一夜,我决定答应你·我会放弃现在所计划的一切,包括对师兄·的报复,但是你要跟我走。”
叶柏涵愣了一愣,然后问道:“走去哪里”·第80章 ·“海外,北疆,西域……哪里都可以,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林墨乘如是说道,表情温柔··叶柏涵听他这样说,有一瞬间真的有点惊讶··林墨乘对应真道人有怨言这件事,如果不是他亲耳听见是绝对猜测不到的。
而且听林墨乘的话,他跟应真道人之间还有什么仇怨,这也是叶柏涵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看现在的设定,他似乎成了白袭青,而林墨乘则正和他约定私奔,甚至愿意放弃某些暗地里的计划。
叶柏涵本来是想直接找到幻境的结点然后破境的,但是此时却突然改了主意··林墨乘想玩,叶柏涵就决定陪他玩一会儿,正好可以从对方的口中探听一些相关的过往,尤其是林墨乘是不是黑衣人这件事。
虽然最后也未必能探听出许多有用的信息,但是总要试一试·反正寻找结点也需要时间,叶柏涵又是被林墨乘主动拉进来的··所以他就没有反抗,而是故意模仿白袭青的语气,问道:“如果我不跟师叔走的话,师叔会做什么呢”·林墨乘说道:“如果不跟我走……为什么”·叶柏涵说道:“师叔,你真的这么怨恨师父吗”·林墨乘听了,回答道:“哼”·叶柏涵便转了话题,说道:“如果师叔真的能放下所有的恩怨,又何必非要离开伽罗而且要是离开真道宗的话,师父肯定会让人来找我们……”·“所以,你是不愿意了”·叶柏涵说道:“……师叔你生气了吗”·林墨乘却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就算留在这里也好。
只要你愿意陪着我,就随你的意吧·”·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接下来的环境之中,林墨乘对叶柏涵的态度却是非常明确的·叶柏涵很明显地发觉自己被管制了,虽然在环境中的伽罗山上,他却几乎见不到其它的什么人,反而林墨乘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就算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也总会有被监视的感觉。
简直令人无法忍受··但是好处也是有的·比如说幻境之中林墨乘的洞府对白袭青来说几乎是不设防的,而洞府本身至少也是数十年前林墨乘洞府的投影,所以里面有很多叶柏涵可以探索的秘密。
而这个过程之中,叶柏涵也确实发现了,林墨乘对他确实丝毫也没有防备·而他从林墨乘洞府的细节之中也确实地发现了,林墨乘的势力之庞大··光就平日的往来叶柏涵就能发现,林墨乘与妖族,异人族,甚至于魔修都有往来,甚至控制着这些势力之中的一部分力量。
按这个情况推论,林墨乘是黑衣人的可能- xing -实在很大·但是即使在幻境之中,林墨乘会这样毫无忌惮地把自己的秘密透露给叶柏涵,也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基本确认了自己想要确认的事情之后,叶柏涵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很可能会被永远地困死在这个幻境之中也说不定·就算不会永远被困死,林墨乘毫无顾忌地把这么多秘密透露给他,也有点以后都不会放过他的意思在里面。
……必须得逃出这个幻境··问题是怎么逃现在叶柏涵是白袭青的身份,而林墨乘的意识投影也投影在他本人身上,相当于叶柏涵现在本人代表的就是林墨乘的执念,也是他的精神寄托。
这种情况下,很多手段都变得不太好使·在幻境之中林墨乘是无所不能的,即使叶柏涵试图杀死“白袭青”,林墨乘也多的是法子可以把人救回来,甚至起死回生。
如果让“白袭青”试图去袭击“林墨乘”呢不,恐怕也并不会有什么用处··林墨乘其实很清楚在白袭青躯壳里的是谁,而且叶柏涵之前也曾经试图拒绝过林墨乘一次,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林墨乘采取了这种激烈的手段直接把叶柏涵困在了幻境之中。
让“白袭青”本人背叛“林墨乘”先不说在真正的林墨乘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只是幻境,就说叶柏涵之前那态度,说不定对于林墨乘来说也已经相当于背叛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啊··有什么方法可以确实地打破林墨乘的幻境逻辑,使其自主崩坏呢叶柏涵思考了一下,觉得林墨乘试图选择了这么一个背景作为幻境的基础,本身来说或许是因为这个时间段是他最希望留住的时间,这种情况下,只要想办法让他留不住这个时间就行了。
·人或许希望美梦永不停止,但是谁也不会希望反复经历噩梦··而相比此时的祥和,在此之后发生的事情对林墨乘来说应该就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了。
叶柏涵所需要做的大概只是让这静止的时间前进··他在这个幻境之中的力量很有限,但是只要集中所有精神力量还是能做到一些事情的·束缚神识的环境说到底就是一种精神力量的对抗,叶柏涵虽然很难彻底压制和反抗林墨乘,但是借助林墨乘本身的记忆,对于他的精神进行暗示,撬动他本身的意识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叶柏涵就开始思考可以撬动林墨乘意识中时间的方式··他庆幸自己之前特意问过色希音有关同心誓的事情·同心誓的诅咒理论上是纠缠在林墨乘本人身上的,而只有经由林墨乘才会转移到白袭青的身上。
麻烦的是,叶柏涵并不知道诅咒确切地表现方式……所以可能做不到全然地复原··不过……反正重点在能够暗示到林墨乘就行了··那么,第一步就试图重现那位渡生门前辈,也就是林墨乘那位旧情人最后被杀死的景象好了。
叶柏涵这样想着,慢慢在自己的面前幻化出了一条细长的蛇···一条之后又是一条·在林墨乘的幻境之中以神识制造幻象实在是十分费劲,但是叶柏涵还是幻化出了几条长虫,然后指挥着这些长虫慢慢啃食自己的身体。
虽然是幻象,但是林墨乘制造的幻境太过逼真,叶柏涵被啃食的时候多少有些脸色发白,疼得咬牙切齿··他努力催眠自己:我不疼我不疼,这种痛法忍一忍就过去了,根本不算什么·而当“林墨乘”回到洞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被蛇类活生生啃食到不成人形的“白袭青”。
叶柏涵因为不知道白袭青当初具体的死法,所以只是比较随意地选了一个比较常见的同心誓的应验方式进行试探,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运气不错,正好猜对了的关系,在看到那一场景的瞬间,那幻境猛然四散破碎,然后他终于从睡梦之中情形。
叶柏涵清醒的第一时间,就是跑到丹房,吞吃了一颗安神丹——虽说他尽量假装不怕疼,但是万蛇噬身的感觉真是能把人逼疯,加上在环境之中停留了太久,他多少有些神识耗损过大的疲惫感。
太危险了……他之前怎么也想象不到会被林墨乘拉到幻境之中,明明寒泉小筑本身就蕴含着许多防御法阵,但是还是抵挡不住林墨乘的入侵·不过想来不奇怪,按照白袭青前世与林墨乘的关系,林墨乘一定已经把寒泉小筑的整个情况都摸索得相当清楚了,这些法阵阻挡不住林墨乘也是理所当然的。
叶柏涵觉得当务之急,莫过于要早点重新设计寒泉小筑的防御法阵,决不能让林墨乘再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到寒泉小筑之中··但是在重新设计法阵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叶柏涵快速换了一个外出的装扮,然后取出了自己的飞剑法器,就往外走去··林墨乘明显预谋多年,对自己的门派,对应真道人都有着不善的意思,叶柏涵不能装作没看见。
然后他刚刚出门,就见一个人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林墨乘竟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了寒泉小筑门外··他的表情可怕,在看到叶柏涵的一瞬间,就如一道黑色流光猛然向着叶柏涵袭来,然后钳制住了叶柏涵的下颚,说道:“你怎么敢……”·叶柏涵被卡住下巴,原本是十分痛苦的。
但他还是注视着林墨乘的眼睛,分毫不让地说道:“师叔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白袭青·”·林墨乘瞪了他半晌,然后冷笑道:“我当然知道……我的袭青……可从来不会这么不乖。”
然后他叹息一声,说道,“柏涵,师叔觉得你这辈子实在太不乖了,师叔真的很不喜欢……这么不乖的你·”·“既然你这么不肯听师叔的话,那师叔就不勉强你了。
就让更听话的来吧……”他这样说着,神识猛然开始侵入叶柏涵的识海··如山的记忆涌入叶柏涵的脑海,同时他本身的记忆猛然就开始坍缩,被一道封锁了起来,叶柏涵本能地拼命开始挣扎,却抵不过林墨乘那如同海潮一般汹涌而不可抵抗的强大神识。
叶柏涵的挣扎逐渐脆弱下去,最后他终于不再动弹··再次睁开眼之后,少年对着林墨乘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叫道:“师叔”·林墨乘伸手把他抱了起来,送进了屋里,然后吻了吻他的脸。
“袭青你好好休息·”·叶柏涵回答道:“好·”·第81章 ·次日醒来的时候,叶柏涵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身在何方,自己是谁。
脑中全部都是一个叫做白袭青的人的记忆,然而他本能地排斥着这些记忆,仿佛那不是他本人的记忆一样··“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他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却得不到想要追寻的答案。
然后有人在屋外敲门,叫道:“叶师叔,你起床了吗”·叶柏涵仿佛猛然从迷蒙中惊醒,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对了,他姓叶,不姓白。
他想起来了……但是他叫什么呢叶……叶……叶柏涵想不起来··然后他猛然从床上爬了下来,跑到门口打开了门,一脸焦急地对门口的青年问道:“告诉我我是谁叫什么名字”·那弟子乍然之间完全愣住,半晌才有些疑惑地问道:“叶师叔”·叶柏涵再一次问道:“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那弟子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叶师叔你名讳上柏下涵。”
叶柏涵听了,反复咀嚼了半晌,心慢慢地就稳了下来:“叶柏涵……叶柏涵……对,这是我的名字·我不是白袭青,我是叶柏涵。”
但是哪怕这样一再强调,叶柏涵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属于自己的记忆,反而满脑子都是关于一个叫白袭青的人··他有些茫然,又有些焦躁,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失去属于自己的记忆而带来的畏惧和不安。
这种焦躁一直到了他见到了某一个人才终于得到缓解··色希音看到叶柏涵的样子时就察觉到有所不对,而当叶柏涵抓住他的手臂,神态紧张地问:“你是谁”的时候,那不妙的预感果然成了真。
·叶柏涵失忆了··听到这个消息,洗尘峰是第一个乱起来的,丹、器两阁的长老匆匆赶过来就开始给叶柏涵进行检查,检查的结果很不好,叶柏涵几乎把所有事情都忘掉了,不管是伽罗山的,还是他俗世家人的。
或者是因为失去记忆,叶柏涵明显缠人了许多·他虽然不记得色希音,但是却在色希音一出现就紧紧抱住了对方的手臂,随后就不肯再放开,而这种黏人劲儿一直到秦思归出现之后才好了一些。
秦思归出现的瞬间,叶柏涵就猛然放开了色希音的手,转而拉住了自家三师姐的衣袖···他仍旧不知道秦思归是谁,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依靠直觉和本能从秦思归身上获取安全感——他开口问道:“你……是谁”·秦思归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叫秦思归,是你三师姐。”
叶柏涵便伸手就抱住了她,然后死活没有再放开手··秦思归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却也并不排斥,也伸手抱住了他··等到林墨乘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叶柏涵左手牵着色希音,右手牵着秦思归,看上去跟小孩子牵着父母的手一样。
他皱了皱眉,然后才刻意露出一个笑容,向叶柏涵走了过去··结果还没靠近对方,叶柏涵却已经看到了他,猛然就往秦思归身后一躲·色希音眼神一动,秦思归不明所以,说道:“柏涵不要怕,这是林师叔。”
这是林墨乘怎么也想不到的情形··他封印了叶柏涵所有的今世记忆,强行灌输进了大量有关白袭青的记忆,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混淆叶柏涵的自我定位,让他变得更加亲近自己。
但是没想到昨晚睡前奏效了那么一瞬间,今天早上一起来,叶柏涵的态度就又变了··而且很明显,他在意识上并没有把自己变成白袭青,反而因为失去原本的记忆而对一切都充满了警戒心。
但虽然如此,他色希音和秦思归的态度却如同以前一样亲近·林墨乘意识到这一点,看向两人的眼神就有些不善··林墨乘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低下头去对叶柏涵叫道:“柏涵”·叶柏涵却只是把头埋在秦思归的背上,不肯说话也不肯有所反应。
林墨乘的脸色有点难看··秦思归一看这架势,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却本能地偏向了自家的小师弟,开口说道:“师叔你别在意,师弟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比较怕生,不是对师叔你不尊敬。”
林墨乘听到尊敬两个字就觉得自己似乎被刺了一下·虽然秦思归肯定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还是难免让他想起叶柏涵以此为借口,试图与他保持的距离··但是此时人非常多,而且每个人都用在关注叶柏涵的情况,所以林墨乘即使想做点什么,也不得不自我克制。
他盯了叶柏涵许久时间,不得不承认少年的意志之坚定是他平生少见·一般来说,一个人如果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并且被灌输了捏造的记忆,那么就很容易被制造出来的记忆所控制,进而产生错误的认知。
毕竟人是理- xing -的存在,容易被语言所欺骗··但是叶柏涵却完全没有被那虚假的属于白袭青的记忆所控制,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并非白袭青,并且坚守着自己的认知。
哪怕记忆被篡改,他也没有给林墨乘留下丝毫的空隙··林墨乘不知道该觉得骄傲,还是觉得郁闷··他的计划到此为止,已经是一败涂地··但是他不会就此放弃。
一个人失去记忆之后,必然会露出许多破绽·一个失去记忆的叶柏涵,防备心一定会比之前那个对林墨乘充满了排斥和警戒心的叶柏涵来得低许多··从现在开始重新建立起两人的关系也是可以的。
林墨乘正盯着少年,应真道人却猛然转身,然后望向了林墨乘,说道:“师弟,跟我过来·”·来了··林墨乘在听说叶柏涵失去记忆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
那孩子总有办法让违背他心意的人招惹上麻烦··应真道人瞪着他,神态有些严厉,问道:“柏涵的记忆出问题跟你有没有关系”·林墨乘在心里叹息一声,心想早知道叶柏涵心念如此固执,就直接封印住他的记忆好了,制造虚假的记忆不但费力,最后还导致自己的行为暴露。
他对应真道人说道:“师兄要责备我吗”·应真道人猛地瞪向他,质问道:“为何要这么做”·林墨乘说道:“我并不知道……师兄你在质问什么。”
应真道人听了,却是开口说道:“从今日起,你便在自己的洞府闭门思过·十年之内,不许出洞府一步·”·林墨乘听了,眼中漫出了勃然的怒火,半晌,怒极反笑,说道:“三百多年了,我倒是都没被罚过闭门思过了。”
应真道人说道:“所以才让你这样肆意妄为”·林墨乘听了,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就走··应真道人之后便回返到了寒泉小筑。
这时候费长老等人已经为叶柏涵检查过了,但是没发现任何不妥·林墨乘封锁叶柏涵的记忆时并没有伤害他神识的意思,所以费长老也没检查出什么损伤··他只能根据叶柏涵目前的状况判断:“若没有弄错,柏涵可能是被人用了锁魂珠。”
应真道人顿时皱紧了眉头,忍不住骂道:“真是混账”·他自然骂的林墨乘,倒是费长老不解其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相比问道峰众人对于叶柏涵本身记忆的关心,洗尘峰的师兄弟们显然更关心叶柏涵的知识记忆,发现他没什么事之后,就叽叽喳喳开始询问起了最近术法的研究问题。
叶柏涵顿时有点懵,随后顺着一众长老的询问思考了半晌,竟也回答出来了不少问题,顿时让众人送了一口气··应真道人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这群师侄竟然只关心叶柏涵的丹器知识是否还完整,顿时颇为不满,故意清了清嗓子。
有人瞬间会心,有人则比较呆,根本没有注意到应真道人的声音,不过很快也被同门迅速示意提醒,暂时放过了叶柏涵,依依不舍地退去··等大部分人走光之后,叶柏涵的情绪也好了一些。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却没有失去自身感知上的敏锐- xing -,本能地发觉了来探望他的一众师兄都存着好意,那失去凭依而充满空落感的心情反而稳定了下来,感觉到了安全。
··应真道人说道:“希音你暂时就留下来陪柏涵吧·”·无恨听了,说道:“我也留下来陪小师弟吧”眼睛闪闪发光。
应真道人却不赞同,说道:“你是女孩子,留下来成何体统回去”·无恨倒是想说我也可以只是一件灵器,但是到底不敢跟应真道人呛声,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驱逐了回去。
秦思归看无恨的下场,便也不好说什么·她其实才是那个很想留下来的人,可惜毕竟隔了及世,彼此的关系也不一样了··等所有人走掉之后,色希音关上了门,说道:“要不是大师兄闭关了,估计也没我什么事。”
语气里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叶柏涵抬头问道:“……大师兄”·他失忆之后,反应一直有些慢一拍·色希音看他可爱,忍不住就戳了一下他的脸,说道:“你见到就知道了。”
叶柏涵没有见到韩定霜本人,所以没什么感觉·他坐在床上,摸出了乾坤简在那里看着··色希音凑过去一看,发现乾坤简的某一页上,写了十分凌乱的三个字:换法阵。
色希音皱了皱眉头,不解其中的意思,却见叶柏涵突然从床上爬了下来,说道:“我们去换掉外面的防御法阵·”·色希音愣了一下,然后多少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伸手抓住叶柏涵的手腕,问道:“你是不是没失忆”·叶柏涵愣了一愣,满脸茫然地望着他。
色希音见他确实茫然,就问道:“为什么要换法阵”·第82章 ·叶柏涵想了想,指了指乾坤简上的标注,说道:“上面说要换法阵……”·色希音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上面会写着换法阵吗”·叶柏涵说道:“我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失忆,想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说要换法阵的话,应该就是现在在用的法阵已经不安全了,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可以在我不希望的情况下通过法阵进入寒泉小筑……所以我才觉得需要换法阵。”
色希音:“……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你觉得是谁”·叶柏涵平静地回答道:“那位林师叔·”·色希音有点震惊:“你真的失忆了”·叶柏涵回答道:“应该是吧。
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尽管如此,他却很排斥脑中关于白袭青的记忆,而白袭青记忆之中出现最多的人就是林墨乘,他本能地就觉得这件事跟对方有关。
少年很平静地说道:“我是没了记忆,又不是没了智商·”·“智商”色希音一时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叶柏涵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脑子”·色希音:“……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嘲讽谁”·叶柏涵问道:“有吗”·色希音虽然没法判断出叶柏涵到底在嘲讽谁,但是却深切地感觉到叶柏涵在失忆之后给人的感觉变尖锐了。
少年坐在那里,明明模样还一如既往地稚嫩软孺,但是面无表情的脸和冷冷淡淡的语气却让人觉得他身上仿佛带了刺,谁要敢碰一下他就会戳人··叶柏涵自己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却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在失去自己的记忆之后便有一种不安感,而脑子里充斥着不属于记忆更让他觉得异常地暴躁,偏偏甩脱不了·其实林墨乘强行灌输进来的记忆带了一种虚浮的不真实感,本来存在感是不会这么强烈的。
但偏偏叶柏涵本人的记忆被封印,什么也想不起来,就显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特别有存在感··虚假的记忆存在感越强,叶柏涵心里就越排斥,情绪上难免暴躁·而一个人心情差劲的时候,- xing -格显得不那么友好亲切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色希音本来对于感情上的事情就缺乏敏锐度,自然也不会知道叶柏涵这样复杂的情绪变化·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叶柏涵心情不太好,于是决定转移话题··他开口说道:“既然这样,要不要试试看我们上次试着摆过的那个法阵”·色希音根本不擅长安慰人,他连别人具体因为什么原因而生气烦恼都很难分辨清楚,幸好他也很明白自己的问题,并不试图去强行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他选择了转移话题··不得不说这对叶柏涵来说很有效··叶柏涵就算失忆了,本质上的- xing -格和喜好是不会有很大的改变的·他读中学的时候就有那种喜欢跟高难度的奥数题,物理题,或者其它的什么题目死磕的习惯,常常一道题解不出来就不吃不喝……工作之后变成了跟设计图死磕,修道之后则变成了跟术法,法阵,法器的结构模型死磕。
何况他并没有失去所有的知识- xing -记忆,虽然失忆导致的部分研究记忆损失在所难免,但是大部分已经形成本能反应的基础内容却依旧还在··色希音的话题转移到法阵上面,果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叶柏涵开口问道:“……什么法阵”·“就是那个紫霄同鸣阵,你之前不是说那个阵法很有意思吗虽然威力上不强,但是感觉用来警戒会很有用呢。”
叶柏涵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想起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阵法··失去记忆之后,难得想起的是不烦人的有用信息·而且知识相比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在叶柏涵的认知之中更无害也更让人觉得安心,顿时让他情绪回缓了不少。
紫霄同鸣阵是一个通过金属与鸣石制造出来的结点引动空气中存在的细小雷电之力,最后如波纹一样扩散开来,引起天地变化的阵法·总体来说这个法阵警戒的意义更大一些,不过杀伤力也有。
只是这种杀伤力是双向的,很难进行控制——这个法阵本身是古书上不知道那位不知名法修创造出来的未完成阵法,因为未完成,所以还有不少缺陷,如果色希音和叶柏涵要使用的话,还得进行修补和完善。
·事实上两人之前就已经对法阵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补,只是还没有彻底完成这方面的工作·到了差不多晚上的时候,叶柏涵就开始不停地看色希音··色希音:“”·叶柏涵视线望向一侧,犹犹豫豫地说道:“二师兄……你今天晚上不要走好不好”·色希音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啊”·叶柏涵惊讶地望向色希音。
色希音说道:“我们干脆把法阵完成吧·说起来,现在这情况,我也不太放心·”·于是寒泉小筑的灯火就亮了一夜,而在寒泉小筑之外,林墨乘握紧了长剑,盯了那灯火小半个时辰,才转身离开。
次日叶柏涵就封闭了寒泉小筑一日,然后跟色希音一起开始布置阵法·也差不多就是布阵的时候,从弟子们口中传来消息,林墨乘被应真道人禁闭了··听到这个消息,叶柏涵倒是有了想法,问道:“师父是不是发现了他被关禁闭了,是不是就不可能来找我的麻烦了”·色希音倒是觉得他还太过天真,开口说道:“师父和林师叔在修为上不相上下。
说起来,当年林师叔的天赋还更好一些,是公认的掌门继承人,后来因为犯了错才导致师祖传位给了师父·师父与师叔的感情极好……”色希音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应真道人非常爱护这个师弟,总认为自己愧对于林墨乘,却不知道林墨乘都做过些什么··这次如果不是林墨乘再次对叶柏涵下手,触动了他的逆鳞,恐怕应真道人还未必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然而在色希音看来,所谓的禁闭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应真道人其实早就已经控制不住林墨乘了·如今除非应真道人趁林墨乘不备,结合伽罗山修为最高的一众长老的力量伏击林墨乘,趁其不备一击必杀,否则他们迟早有一天会被林墨乘这条恶狼咬伤。
可惜伽罗山上一群傻白甜,指望他们能做到这一点,还不如指望色希音自己得到奇遇修为大涨,灭林墨乘于手下··然而自觉可能是伽罗山唯一一个知道真相者的色希音一脸冷漠。
他反正不在乎伽罗山变成什么样子··但是他很在乎叶柏涵的安危·所以如果有一天必须引爆林墨乘这个危险人物的话,他宁可是以伽罗山引爆,这样至少可以避免把叶柏涵卷入进去。
所以他对少年说道:“你现在才是个金丹期,不要妄想跟林墨乘对抗·师父很信任林墨乘,如果你去跟师父告林师叔的状,说不定会引得师父生气,所以现在你还是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林师叔就算想做什么,也要顾忌一下山上的其他弟子,不敢做得太过分。”
最后他宣布:“今天开始我就住寒泉小筑了·”·叶柏涵不由自主地鼓了个掌··自从失忆之后,叶柏涵明显缠人许多·色希音想起前几年的时候自家小师弟看到他就往大师兄背后躲,到现在虽然外表上还是一副淡定面瘫脸,但是自己离开一会儿就东张西望表现出明显的局促不安,顿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在心里对韩定霜做出了祝福:大师兄你不如闭关个百八十年,一路冲破化神直接修到大乘期好了,省得一出来就抢夺叶柏涵的信任··这个想法有没有传达给此时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闭关的韩定霜不好说,但是色希音确实希望韩定霜的修为有所长进——在他看来,韩定霜比乌怀殊还可信得多。
几天之后色希音和叶柏涵终于完成了寒泉小筑之中阵法的重新布置,虽然不知道能阻拦林墨乘几分,但是至少对方想要无声无息侵入是不太可能了··然后这天费知命来了一趟寒泉小筑,让叶柏涵收拾一下,准备去丹谷。
“丹阁的能力有限,这锁魂珠是上古的奇物,而且极其含有少见,记载也比较稀少,恐怕除了丹谷就很难有人能够消解其影响·我与掌门师伯商议过了,无论如何还是要带着叶师弟过去试上一试。
这次看来不得不向那群矫情的混蛋低一低头了·”·叶柏涵愣了一下,然后问道:“这样好吗会不会太过麻烦师兄”·“……没事。”
费知命顿了一下,说道,“正好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真道宗未来的大宗师·我之前传信的时候说我门派出了一位天赋卓绝的丹师,他们竟然敢说我眼界低说我那是没见过真正的天才”·费知命的语气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叶柏涵一头黑线,心想带他过去的主要目的其实是炫耀吗·虽然不想打击费知命的士气,但是叶柏涵还是实诚地提醒了一下,说道:“但是,费师兄。
我现在脑子里糊里糊涂的,炼丹的事情也有很多记不清楚了·”·费知命听了,顿了一下,才说道:“竟然连炼丹术都影响到了不行,去丹房,我看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叶柏涵无奈,只有跟着他去了一趟丹房。
费知命便让他炼一炉疗伤丹来看看·叶柏涵想了想,看着现有的药材,隐约想起来几个技艺比较深刻的丹方,就试着炼了一炉··他记忆混乱,也不知道自己想起来的其实不是丹阁常用的一些疗伤丹丹方,而是他失忆之前不久刚改进过的一个新丹方。
费知命看到他开始投药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但是这时药材已经入了丹炉,再提醒已经太迟,索- xing -也没有说话,只看看他到底忘了多少··再看下去,叶柏涵炼丹的手法倒是依旧娴熟,也没有错漏。
费知命觉得若是只有丹方记不得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只再背一遍就好了··却不料随着药液化解,融合,凝结,叶柏涵按着错误的丹方,炼制得却顺畅非常·费知命回想了配方上的诸多药材,发现竟然颇有章法,说不定还真能炼制出可以使用的伤药。
然而真正开炉的时候,情况却完全超出了费知命的预料··“怎么……可能”··第83章 ·费知命先前一直有注意叶柏涵的动作,所以也大致记得他投入进去的药材。
他几乎可以确定叶柏涵投入到丹炉之中的大部分药材都只是一些药效比较普通的中品药材,里面最多就夹杂了两三种比较珍稀的草药,还是年份在五十年以下的··但是最后出炉的丹药,却有至少六成以上,甚至可能超过七成都是上品伤药的色泽和品相。
费知命觉得极为惊愕··当然不是说中品药材就不能炼出上品丹药·事实上只要用好的丹方配上高明的炼丹术,一般来说一炉中品丹药之中总能冒出几颗上品的,但是六七成的上品丹药成丹率却是太惊人了。
费知命往常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力的,但是此时的情况实在是异常,所以他忍不住就伸手凌空抓起了一枚品相上等的丹药,仔细观察了一番··光视觉上看不出端倪,他就用神识探索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上品疗伤丹。
费知命当时就激动了,拉住叶柏涵追问道:“你这用的是什么丹方”·叶柏涵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新丹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看到费知命这样激动的样子,顿时有点怔愣,半晌才回答:“不是很清楚,就是记忆里的一个丹方。”
这样说着,他就给费知命背了一遍丹方里面的具体内容··费知命听了之后,重复了一遍,发现果然是原本没见过的丹方·说起来这丹方跟丹阁原本拥有的一个疗伤丹丹方很接近,大概有七成以上的药材是一致的,但是分量上有一定的变化。
剩下三成的丹方,却是多多少少融合了其它丹方的配置,但是其中又几样关键- xing -的药材,包括药引,却是选择了完全崭新的材料··费知命问道:“你说你这是脑子里记住的一个丹方”·叶柏涵“嗯”了一声,对于费知命的这个反应有些疑惑。
费知命目光复杂地看了叶柏涵一眼,说道:“这么说起来,你还有记得别的丹方喽把你记得的丹方都背出来,让我听听看·”·叶柏涵抬头看了费知命一会儿,突然无辜地笑了:“可是,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起来啊。
我现在好多东西都不太记得了,如果不到需要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头绪·”·费知命听了,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就没有再追问,就说道:“那你先准备一下吧,回头我们去丹谷。”
等费知命离开之后,叶柏涵静静思考了一下,心想难道那还是什么了不得的配方就算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配方,看上去也像是他自己的私藏的配方。
他听人说自己的丹术全部都是向费知命和一众丹阁长老学的,就算不是向两阁长老学来的,至少也是从两阁长老为他搜集而来的丹术或者残本之中学习来的··照理说,在这方面他应该对丹阁的长老们,至少对于相同于他丹道老师的费长老没有隐瞒才对,但是刚才那个丹方费长老明显表现出了并不知道的态度……他其实是会在这方面私藏,连教导自己的师长都不能分享的人吗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呢·……因为小小的误会,叶柏涵对自己的人品有了奇怪的误解。
难道他其实是个很自私很忘恩负义的人·叶柏涵这样想着,扑在了床上,心想要不还是尽量把记得的丹方默给费长老吧··“丹方……”费知命扫了一眼叶柏涵递过去的书笺,扫了一遍之后,说道,“都是原来在用的丹方啊……只记得这些吗”·叶柏涵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安地说道:“暂时只能想起这些了。
没有用吗”·费知命说道:“也不是没有用……”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要想起你失忆之前可能还有些新丹方根本没有记录下来,就觉得特别火大你真的不记得闯入寒泉小筑对你下手的人到底是谁了吗连个可疑的对象都没有”·原来是为了这种原因。
叶柏涵看着费知命生气的模样,顿时皱了皱眉,然后把疑问的眼神投向了色希音··色希音猜到他的意思,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费长老本身的战力并不算太高,而且对于林墨乘也没什么怀疑,如果叶柏涵直接指控林墨乘,不但起不了什么作用,还可能引来麻烦。
叶柏涵失忆之后对色希音的信任度很高,见他这样表示,就对费长老摇了摇头··费长老说道:“可恶要是有一天发现是什么人做的,我非要把他碎尸万段不可他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吗”·叶柏涵有点汗颜。
他虽然挺喜欢研究丹器术法之道,却没有费长老对于珍贵丹方的执着,至少费长老这种“谁封了叶柏涵的记忆就是对所有丹修犯下了大罪”的想法,他是不能理解的。
说到底,就是忘了几个丹方··准备出发的时候费知命的脸色还是有点- yin -- yin -的··叶柏涵想了想,却是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乾坤简·他虽然忘了很多事情,但是不少内容却是一旦看见就回想了起来。
这几天他已经重新记起了这东西的大部分用途和设计,熟练地将之使用了起来··费知命郁闷的情绪让叶柏涵做下了决定,想着之后还是要把这东西勤快地利用起来。
这一次去丹谷色希音也陪着叶柏涵一起去·一来他那神魂方面的问题去丹谷再诊察一下更好,另一方面叶柏涵现在失忆,比较容易不安,应真道人也觉得色希音跟着一起去让人感觉更安心一点。
出发当天,无恨很自觉地悄无声息地挂到了叶柏涵的腰上,但是却被应真道人敏锐地发现,然后伸手一招给拿了下来··凤佩到了应真道人手上之后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落到了地上化成了穿着黑边红裙的少女。
无恨在应真道人面前素来乖巧听话,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行为,只是央求道:“师父,我也想跟小师弟一起去丹谷啦”·却听应真道人回答道:“不行”·无恨便央求地望向了叶柏涵。
·叶柏涵还在惊讶自己带着的玉佩怎么会变成自家师姐,结果看到无恨对他卖萌,却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转过了头··无恨顿时咬牙切齿··失忆之后的叶柏涵让人觉得格外无情。
丹谷顾名思义是个山谷··飞梭还没有飞到地头的时候,叶柏涵就看到了两棵高耸入天,茂盛繁荣的双生大树·他张开了眼,很认真地扫视了半晌,然后分辨出那是传说中高两千丈,通三重泉的扶桑神木。
飞梭降落于丹谷外围,叶柏涵发现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灵药组成的原野,十分惊人··而丹谷之中的房屋就这样交错坐落在这些药原之中,叶柏涵隐隐感觉到浓郁的灵气,确认这山谷之中必然有灵脉流过。
不过想起来也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是洞天福地··被谷口的弟子引进正殿之后,叶柏涵就见到了一众丹谷的谷主与丹师··“就是这孩子”·“真道宗那个在丹器上的天才”·“开玩笑吧,这才多大看这模样,身体和骨骼都也还没成长完全……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叶柏涵被一群丹师围着评头论足,一时简直无语·尤其是那些人对于年龄上的判断,让他忍不住地嘀咕··——这些丹师的智商是不是有点问题他这个体型身高,不用看骨骼也知道最多十五六岁吧·不过他虽然自从忘掉不少东西之后- xing -格就变刻薄毒舌了许多,至少情商没有大降,所以还知道这样的心理活动不能直接表露出来。
虽然他很不爽··叶柏涵的卖相实在太好,正从男孩向着大人蜕变的少年有着一种这种年龄所独有的处于可爱与漂亮之间的气质,显眼到让人移不开视线·就算是丹谷里这一群对外表漠不关心的丹师们也没办法对他产生恶感,说出口的话多数都是夸赞。
但是多半还是在夸赞他的外表,对于所谓的天才之说颇为不以为然··虽然叶柏涵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是天才,但是被人这样看低却还是有一点点不爽··他望向了费知命。
却不料费师兄表现得相当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显出十足的自信··他语气淡淡地说道:“若是几百岁上才能有所成就,那也不叫天才了·”·丹谷的丹师愣了一愣,感到了一阵不爽,不过马上转而笑容有些微妙起来,说道:“说到天才,我们丹谷也有一个呢。
修行不到八十年,但是在丹道上面非常有天赋,几乎已经是大丹师水准·”·叶柏涵:“……”·为什么感觉你们一不小心就进入了竞争状态呢·费知命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说道:“柏涵变成大丹师也是迟早的事情……不,不如说,他变成丹道大宗师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对方没想到他的口气这么大,反驳道:“大宗师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费师兄也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了·”·费知命正想与对方争辩,却不料那人话头一转,望向了殿外:“正好,我们的大丹师来了”·费知命猛然转头,却见门口一个斜跨着草药包的青年正缓步走进来。
第84章 ·看到那人的时候费知命有些愕然··那青年长着一张十分醒目的脸,也不是不俊,就是面相看上去的感觉让人觉得不好相处,简直就是一张枭雄的脸。
眉眼细长,锋锐且向两侧扬起·双唇浅薄,鼻梁陡峭,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丹师··偏就是这么一张看着就写着“难相处”三个大字的脸,此时还被青年本人写满了“不高兴”的标注,费知命一看就有点脸抽,偏偏他身边的丹谷堂主完全没有自觉,脸上笑容灿烂地为费知命等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们丹谷的天才丹师,阮飞青。
飞青,这是真道宗来的师叔师伯们·”·阮飞青扫了几人一眼,然后一副不甘不愿地口气问候了一声:“见过诸位师叔师伯·”·然后堂主又特别向阮飞青介绍道:“这位是叶柏涵,是真道宗掌门的五弟子,在真道宗也是丹道上的天才了,你们没事儿可以交流交流。”
阮飞青愣了一愣,然后说道:“真道宗”·语气里带了些许倨傲和隐含着不可思议语气的不屑··然后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叶柏涵,然后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天才啊。”
叶柏涵黑线: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后辈··然后阮飞青开口说道:“虽然对几位真道宗的师叔师伯比较失礼,不过很抱歉,我平日事情很多很忙,可没时间……”他微微勾起嘴角,颇为不屑地说道,“……陪真道宗的小师叔玩耍啊。”
费知命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丹谷谷主面对阮飞青的这个反应,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配合着说道:“说得也是,飞青你现在受到堂主们的倚重,肯定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那你就下去吧,我让其他人来陪客好了。”
叶柏涵看着两人的眼神十分微妙:这两人一搭一唱的,以为自己是在演戏吗·费知命却没有这么好的涵养,正想要出口质问丹谷的众人,叶柏涵却伸手拉了他一下,说道:“费师兄,你就让他们炫耀炫耀,也好早点说正事。”
他这话带着一股长辈纵容小辈的包容味道,费知命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说的也是·”·然后他便低声对叶柏涵说道:“你也不要在意,丹谷的这些师兄们- xing -格都有些幼稚,可能是常年用心在丹道上吧,不怎么通人情世故,礼仪也学得不好。
柏涵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尽量多包容一下他们·”·叶柏涵回答道:“放心吧,师兄我明白的·”··两人的对话虽然小声,但是毕竟也不曾设立什么隔音结界。
修为第一点的小辈可能并不能听清,但是丹谷的一众谷主堂主却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不过费知命本来也就是想让他们听清楚。
这时就显出修为上的差距了·众谷主堂主都尴尬地沉默了一下,阮飞青却没有一点反应,很自然地告退,然后昂着下巴从真道宗众人面前走了过去··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叶柏涵叹了一口气,想:真幼稚··丹谷谷主多少看到了真道宗众人看阮飞青的眼神,顿时也自觉表现得有点幼稚,不由地清了清嗓子,说道:“费兄的信件,本座之前已经看过了。
锁魂珠这东西我等以前也不曾接触过,倒是要研究研究·”·费知命说道:“我们这一次过来,就是希望能请丹谷帮忙看一看这锁魂珠的效力是否有法子可以解开。
我等会在丹谷借住一段时间,还希望诸位道友莫要嫌弃·”·“不嫌弃不嫌弃,费兄来访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客舍,请几位道友跟我们过来。”
不过带领几人前往客舍的途中,丹谷谷主还是有些奇怪,审视了叶柏涵一番之后,说道:“说来也是奇怪,叶师弟这样年轻,什么人非要给他用上锁魂珠这种罕见的法宝也太过小题大做。”
费知命明显不喜欢对方这么看清叶柏涵,于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无非是嫉妒柏涵的天赋,想要阻挠他成为大宗师罢了。
天才自然是遭人嫉妒的,我早就看透了·”·叶柏涵头上冒汗,他觉得自己被封住记忆并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丹谷谷主也不以为然,只觉得费知命还是几十年如一日地没有自知之明。
费知命自己都不是什么天才,这么一副“你们这群庸才,你们险恶的用心我早已看透”的模样好吗话说回来,这连模样都还没成长完全的孩子,就算有天赋,几十上百年后的事情又怎么说得清呢成为大宗师可不是简单的事啊。
·虽然这样说,颜谷主还是给了费知命一点面子,低头一脸温柔慈祥地对叶柏涵问道:“叶师弟可已经开始学习识药”·叶柏涵:“……大约是已经学过了。”
“既然这样,我考验考验一下你好了·”颜谷主开口说道,顺口就问了一个问题,“说说茄罗的功效·”·叶柏涵随口答了。
他回答得十分快速而且漫不经心,但是回答的具体内容却很详细··“……可用于疗伤丹,回气丹,却毒丹……与紫椒以及其他效果相类的药材相克,茄罗素甲可用于肉身肌理修复,茄罗素乙——”·颜谷主愣了一愣,然后突然问道:“茄罗素甲是什么意思”·叶柏涵愣了一愣,显然是意外于颜谷主竟然不知道茄罗素甲的意思,然后才解释道,“应当是茄罗之中存在的一种药物成分,主要影响伤药效力的那一部分……”·颜谷主又开口问道:“……药物成分具体是指什么”·叶柏涵便又对着对方解释了一番具体的意思。
这样一路问一路回答,每次回答之后,又会催生出新的问题··叶柏涵之按照记忆之中的内容回答颜谷主的问题,他因为失忆,并不能分辨哪些是现代的知识点和用词,哪些是这个世界的,说出来的内容难免就有些生涩难懂。
但是即使如此,在仔细询问和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之后,颜谷主也感觉到了惊讶·叶柏涵对于药物本身的理解暂且不说,不管他问什么都能回答出来个一二三四,而且内容准确毫无错误也暂且不说,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是叶柏涵本身用来分析药物的思路和方法。
简介,明晰,清楚,高效··就这方面来说,叶柏涵对于炼丹之道绝对是有着自己的理解和领悟的,并非只是懵懵懂懂还在跟着师兄学习丹术的初学者··而以他这个年纪,想来修行和修习丹道的时日都不会太久,能够做到这一步还真的不算辜负了天才之名。
颜谷主意识到这一点,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过于武断了··他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费知命一眼,说道:“也不知道你们伽罗山是什么运气,竟然能被你找到像这样的丹道好苗子……也太可惜了。”
费知命眼睛一瞪,说道:“你这可是说错了你知道他是谁他可是剿灭乔魔头的那一位的转世”·颜谷主听了之后,为之一愣,然后便低下头来,细细把叶柏涵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竟然是那位”随后他点了点头,说道,“故友归来,当是令人欢喜之事,当浮一大白。”
费知命说道:“刚才还让你那小徒弟寒碜我们”·颜谷主笑容僵了一下,却直接当做没听见费知命的这句话,说道:“啊,给你们安排的客舍到了,我们进去吧。”
费知命说道:“别以为转移话题就能躲过去了·”·颜谷主说道:“行了行了他年纪轻,- xing -子浮躁,傲气一点是正常的。
你跟小辈计较什么”·费知命说道:“我叶师弟——”·颜谷主打断他,说道:“是你师弟又不是你徒弟,你得意什么再说了,你那水平自己不知道吗能教出什么高明的徒弟。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孩子很多的东西都是自己领悟的,跟你就没什么关系”·费知命说道:“怎么没有关系这些年来我为他找丹书,可费了不少功夫……”·颜谷主:“……我就见你这些年飞来飞去,到处想方设法敲诈人收集各种乱七八糟的丹书残本,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可那些残本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让人读这个,不是误人子弟吗”··费知命听他这样说,却是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这可说错了。
偏偏柏涵就从这乱七八糟的残本里面学到了不少东西·前阵子可是连安神丹的方子都给解出来了”·颜谷主一听,却并不相信,说道:“别说大话。
安神丹的方子可不是随便看看残本就能解出来的·就为跟人争个先,你至于这样胡乱夸口吗你就算承认自己丹术烂,我丹谷又不会瞧不起你——”·然后就听到哐当一声,费知命已经拔剑,说道:“你打赢了我,我就承认自己医术烂”·这种一言不合就开大的做法实在太有伽罗山的风格,叶柏涵莫名地就产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似乎在哪里常常看到过这样的情景。
结果还不等叶柏涵对着这场景开始发呆,色希音就抓住他的胳膊,开口说道:“我们先进去吧,让费师兄跟颜谷主先交流交流……”·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颜谷主却猛然向着这边逃了过来,说道:“别走啊,那个得了断情之症的真道宗小师弟”·第85章 ·“断情之症”叶柏涵有些不解地望向色希音。
色希音回答道:“我的病的名称,丹谷自己起的·我以前来看过病,这位颜谷主不太擅长记别人的姓名,但是对于罕见的病症却往往记得很牢,过几百年都不会忘。”
这样说着,颜谷主已经一头冲了过来,躲在了色希音和叶柏涵的身后,说道:“费兄,一言不合,大动干戈,非君子所为·”·费知命说道:“我乃剑修,遇到有纷争时以剑来解决,原本就是最合情合理的事情。”
说着就向这边大步走来··颜谷主明显有点慌张,说道:“我乃丹修,费兄每每总是以武力相迫,不觉得有些胜之不武吗”·“胜就是胜,何来不武颜兄着相了”·眼看费知命步步逼近,颜谷主脸色纠结,叶柏涵惊讶之后,却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看颜谷主,心想既然这么怕他,又何必用话招他·但他也看出来,费知命并不是真的想动手··伽罗山的作风一向是从不拖泥带水,如果费知命真的想动手,二话不说就先出剑了,何至于这样惺惺作态·然而颜谷主怕得颇为真情实感,倒是让叶柏涵有些好笑。
好歹是一大仙宗的宗主,何至于对于同道那半真半假的恐吓这样怕得情真意切·眼看费知命快要走到眼前,颜谷主突然攥紧了色希音的衣服,说道:“这位师弟,看在丹谷当初为你看过病的份上……”·色希音顿了一下,才很是敷衍地伸手压了压法器,说道:“颜谷主都这样说了,费师兄你看……”·费知命便顺着台阶哧溜一下滑了下来,说道:“看在师弟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颜谷主顿时松了一口气··之后他倒是收敛了许多,再不敢随意去招惹和刺激费知命··不过叶柏涵还是听到他嘀咕了一声:“所以最讨厌剑修这群野蛮人了。”
费知命瞄了他一眼··颜谷主自觉站在色希音身后安全了许多,便站直了身体,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说过,说道:“进屋吧,顺便让我看看传说之中的锁魂珠。”
给叶柏涵解开锁魂珠的封印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相形之下其它事情都往后靠·颜谷主既然说到了这件事,费知命的神色顿时也郑重了起来,与他说明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颜谷主听完了费知命的说明之后,问道:“就这些”·费知命:“……嗯·”·颜谷主说道:“亏你还是个丹师,给人看了这么久竟然才这点……”然后他瞄到了费知命手中出窍了一指左右长度的剑锋,“……总之,我先给他看看吧。”
之后颜谷主便给叶柏涵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结果检查着检查着,他的目光就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他忍不住地开口感叹道:“锁魂珠果然是天下奇丹,竟能能够欺瞒遮蔽神魂”这样感叹了一句之后,他表情又慢慢开始变化,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这样玄奇的丹药,竟然只是被拿来让人失忆,简直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费知命一时无语,说道:“你激动什么”·却不料叶柏涵笑着接话道:“我懂。
若有锁魂功效的药物,用来保护神魂功效想必极好,若是与黄泉引路术相配合,至少能守住一位道友神魂不灭·拿来夺人记忆,实在是短视的做法·”·颜谷主听了,眼睛一亮,顿觉如遇知己,说道:“你这孩子跟你师兄真是不太一样我就觉得你更适合我们丹谷——”·费知命:“能别勾搭我师弟吗”·这一场检查下来,不但费知命疲乏不已,色希音都觉得有些无语。
接下来的时间里,颜谷主几乎每天都会过来,花费一定的时间研究锁魂珠的功效,并且尝试对叶柏涵进行治疗··治疗过程之中两人倒是聊得很投机,颜谷主考虑到叶柏涵光光是坐在那里可能觉得无聊,甚至还拿了几部不属于丹谷秘藏的医书来让他读,权作消遣。
不过虽然不是丹谷秘藏,却也是丹谷方面搜集来的高明医书·叶柏涵看了之后确实受益匪浅··费知命一看这情况也不跟颜扶生掐架了,开始在旁边蹭医书看。
费知命学习丹术多年,读医书时候的理解能力却还不如叶柏涵,颜扶生说他没有天赋,倒也并不算有意贬低··但是即便如此,他读得也是非常认真,有些不能理解的地方,甚至不耻下问,不在乎向叶柏涵请教和与之讨论。
这让叶柏涵很是感慨··据他目前所知,费知命师兄跟自己差不多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名义上虽然只是同门师兄弟,叶柏涵的丹术据说却全部是向他学的·这种情况下,费知命还可以压下心气来与他讨论,甚至向他询问,叶柏涵难免油然而生一股敬重之意。
·所以下次颜扶生再次拿着叶柏涵的天赋贬费知命的时候,叶柏涵就忍不住放下书,说道:“谷主……”·颜扶生:“嗯”·叶柏涵很认真地说道:“费师兄很了不起。
天赋是天生的,然而缺乏天赋却还能静下心来为自己寻一条路并踏踏实实前进的人,比像我这样纯粹只是靠着天赋懵懵懂懂往前走的人可敬多了·天赋虽然重要,但是要做到费师兄这样,更需要大智慧,大毅力。”
颜扶生听了,愣了一下,才说道:“……我也不否认这一点·”·叶柏涵:“……”·结果他轻声对叶柏涵说道:“你这师兄从以前开始就尽喜欢仗着武力高欺负人。
我被他欺负了这么多次,难道还不许我欺负回去吗”·费知命正好在这个时候望过来一眼··颜扶生端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对叶柏涵开口说道:“你脑子里的锁魂珠,目前已经不算是珠或者丹的形状了,而真正是覆盖了整个脑部的锁魂之力·它看上去更像是雾气,丹力所在之处,基本上完全隔绝了神识的探索,对你的神魂其实是有保护作用的。”
“但是麻烦也在这里·因为丹力本身隔绝神魂,我用神识探测的时候也无法深入到神经之中,检测起来相当麻烦·锁魂珠的- xing -质介于丹药和法器之间,那丹力隐隐甚至有认主的迹象,看上去似乎是想要赖定你不离开了。
如果真的赖定就麻烦了……”·叶柏涵问道:“它是如何影响神魂的我自己好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识海运转也是正常·”·颜扶生想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的神魂出入识海没有障碍吗”·叶柏涵摇了摇头:“没有。
也感觉不到丹力的存在·”·颜扶生听了,顿时感叹道:“看来这锁魂丹本身的秘用比我们猜想得还要更多·”·因为锁魂方面的研究没什么进展,叶柏涵不想在这上面着急,白白给自己和颜扶生堆积压力,就转而询问起了断情之症的问题。
颜扶生回答道:“……断情之症虽然称为‘症’,其实在我看来却并非是病,而只是一种异人的天- xing -·”·“异人的天- xing -”叶柏涵重复了这句话,有点疑惑。
颜扶生说道:“天下多有异人,虽然同为人族,- xing -情却各不相同·有异人族天生活泼好动,却也有异人族天- xing -淡泊少欲·淡泊少欲者,喜怒不形于色,行为处事好奇者多于爱憎……以前这一族还未灭亡时,凡人称其天人族。”
“你师兄- xing -情上虽然淡漠,却并非完全无情·他并非不讲理的人,只是行为处事上,多了几分好奇而少了几分人情感触……我怀疑他家血脉之中可能混杂了天人族的血脉,你师兄又正好有返祖的迹象,所以才表现得不同常人。”
·叶柏涵问道:“但是就算如此,师兄这种情况平日为人处世却非常不便,而且在悟道上也进境缓慢,难道就没有办法吗”·颜扶生想了想,说道:“人情世故上倒是没什么法子……不过话说回来,天人族的- xing -子未必不适合修道,这一族既然称为天人,天赋自然也是极高的,不如说就是那- xing -情才格外合天地之道,你师兄如今修为进境缓慢,不过是没有适合其- xing -情的道法而已。”
“谷主知道哪里有适合二师兄的道法吗”叶柏涵开口问道,然后察觉唐突,又问道,“这样说来,断情之症对于日常修行是没有影响的了”·颜扶生还未回答,就听到有人踏步而来,顿时停顿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三声叩门声··叶柏涵愣了一下,才说道:“请进·”·然后就见阮飞青走了进来,还是那副下巴朝天,凡人走开的德- xing -··虽然是来的真道宗居住的院子,但是阮飞青却仍旧看都不看叶柏涵一眼,只是目不斜视地颜扶生说道:“师父,要交付给南疆明月宗的这一批丹药已经炼制完成,随时可以送出。
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安排”·颜扶生回答道:“回头传音通知明月宗刀堂主,让他们派人来拿取就行了·”然后他皱了皱眉,说道,“怎么这么没礼貌,进来也不跟叶小师叔打声招呼。”
阮飞青愣了一下,不明白师父的态度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但是还是不甘不愿地说道:“小师叔好·”·叶柏涵朝天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颜扶生却说道:“我这几天与你叶师叔论道,颇有些所得·你这几日要是有闲暇,也多过来跟你叶师叔交流交流,各自取长补短·”·阮飞青愣了一下,才说道:“师父,我真的很忙……”·颜扶生被自己的弟子当面顶撞,顿时有点下不来面子,后悔自己平常太纵容这个弟子,瞬间语气也生硬了几分:“忙什么忙忙到连我的交代都没时间完成了”·颜扶生的语气有些重,阮飞青顿时蔫了,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第86章 ·然而虽然被颜扶生要求彼此交流,阮飞青和叶柏涵面对面坐到一起之后,却一副我根本没有话跟你说的态度··颜扶生看这情况不对,就开口说道:“我之前与你叶师叔说到药材之中药- xing -解析的问题,叶师弟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建议,就是将药物两两进行炼制,不必特意注意丹方,只看两种药物配合炼制之后的情况并分析炼制出来的药液,以此来观察药材彼此之间能产生的影响。”
阮飞青听了之后,想了想,说道:“有什么意义”·叶柏涵倒是对他那反抗的态度没什么反应,很平常地说道:“通过观察和记录两种药液之间的融合度,配合度又或者是彼此之间的促进或者消解作用,可以在炼丹的时候更好地改进丹方,选择合适的丹材,我觉得还是很有用的。”
·阮飞青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这么一想之后,他反而多少有点不服气起来,就忍不住开口跟叶柏涵辩论起来:“改进丹方你知道改进一张丹方有多么不容易吗你说得也太过轻松了一点。”
“虽然不容易·”叶柏涵回答道,“但是难做和根本不去做,那是两回事吧只要试着去做总会有成功的机会,再难做的事情,多做几次总能有点进展,但是如果完全不去做,那就算过再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阮飞青便说道:“那不知道叶师叔有什么进展了你既然这么说,想必已经很有心得了吧”·叶柏涵还真有些心得。
他之前做药材的材料分析,已经得出了不少有用的内容,此时见阮飞青问起,便随便开口就某个常见丹材的特- xing -讨论了起来··阮飞青原来问这个问题是想要挑刺来着,但是没想到叶柏涵说得头头是道。
他自己也是丹道上的大家,平时对于炼丹颇有心得经验,叶柏涵也不过就是对于已有的材料特- xing -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归纳,两相印证之下,他说的东西到底是凭空捏造还是有所依据阮飞青自然分辨得出来。
而分辨不出来的部分,阮飞青想着想着,也觉得似乎很有道理,这就导致他没敢轻易去反驳,而只是顺着叶柏涵的话问得更深入和刁钻了起来··这样一来二去,倒是真有一点讨论的模样了。
颜扶生在旁边坐着,时不时插上两句,气氛倒也算是融洽··不过讨论着讨论着,话题就慢慢开始延展了开来,涉及到了更多医道方面的问题·叶柏涵虽然对于丹道很有心得,对于真正的医道却了解有限,只是个半吊子。
发现这点之后,阮飞青就如同找到了叶柏涵的弱点一样,开始频繁地把话题往医道方面引·叶柏涵对于医道方面的了解寥寥,也不喜欢信口雌黄,遇到这些问题难免就哑上一下,而阮飞青似乎从这件事上得到了乐趣,一直逼问得叶柏涵哑口无言。
最后他临走之前,却是得意洋洋地说道:“叶师叔还是多学点医术吧修丹道不修医术,也太过偏门和功利了一些·要知道丹道和医道从来是相辅相成,只修其中一样,可是难以大成的。”
颜扶生听了,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说话的我看你叶师叔很有天赋,医道不精通不过是年纪和环境所限而已,你在他这年纪还在背医书呢,还没有他这些见识呢”·阮飞青发现短短一段时间内,他家师父也不知道被叶柏涵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竟然颇有些要倒戈的迹象,顿时恨得牙痒痒。
等到他走后,颜扶生便对叶柏涵说道:“叶师弟不用放在心上,这孩子就是平时心高气傲惯了,听我们提起过你的天才之名,有些不服气而已·”·虽然就外表来说阮飞青看上去年纪确实不大,但是好歹也修行六七十年了。
叶柏涵倒是发现了,这些修士一成不变的日子过久了,基本上都缺乏心机,也导致一把年纪都还带点孩子气··当然,也可能跟门派氛围有关系··像是无量仙宫那边的氛围就没有丹谷来得平和悠闲,大概是因为丹谷全是一群技术宅的关系·他倒是没有对阮飞青生气,还微笑着对颜扶生说道:“谷主严重了。
其实阮飞青说得不错,医丹相辅对于修习丹道是大有好处的·只不过我确实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医术方面的内容,就算是想要自学,伽罗山上留存的医书也极少·”·颜扶生听了,却是开口说道:“若你对医道有兴趣,在丹谷停留的这段时间大可以看些基础的医书学习一下,也可以跟着我谷中的弟子一起学习。
外谷那边常年设立了多处看诊点,是专门给修士医治伤势,诅咒感染,以及其它病情的,再往外还有为凡人设下的看诊点……不过那些看诊点就远了·凡人能力有限,不可能进入丹谷,我们只能在外围的一些州城设立看诊点,往返有点距离。
不过叶师弟若是想去的话,我可以安排弟子引领你去看看,师弟想练练手也是可以的·”·叶柏涵愣了一下,说道:“若是这样自然最好·会不会太麻烦谷主”·颜扶生说道:“没办法,谁让我爱才啊。
实在不忍心让你毁在费知命那个莽夫手里·”·……颜谷主,你说这种话,费师兄可是打人的哦··但是不管怎么样,对于叶柏涵来说,颜扶生的这个提议也算是帮了大忙,所以他还是很认真地谢过了,然后决定随后闲暇的时候就去跟着丹谷的弟子们一起学习。
他刚去的时候其实挺不顺利的,因为丹谷的很多弟子似乎都听说过了他的天才之名,所以对他的敌意和警戒心还是颇为浓重的··只是见到本人之后,这种警戒心和敌意就完全维持不下去了。
按照阮飞青的说法,就是众人都很快地被叶柏涵那张脸给骗过去了··对此,一众弟子的回答是这样的:“……阮师兄这是嫉妒吧因为他那张脸就算想装成和蔼可亲的样子看上去也像是坏人呢。”
阮飞青:“……”·不过真正开始学习之后,叶柏涵也确实表现出了强劲的学习和吸收能力·比起伽罗山那完全不靠谱的教学方式,丹谷这边的授课简直是靠谱得不得了,虽然内容还是有些复杂枯燥,不过对于叶柏涵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他学得很顺利··因为差距太大的关系,一众弟子往往还来不及兴起嫉妒之心,叶柏涵就已经完成了一个阶段的学习·不但如此,他还会主动跟人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和学习方式。
比起这时候古板而按部就班的学习方式,叶柏涵学习时候使用的方法显然更有技巧- xing -,让人受益良多·这种情况下,他虽然表现出众,但是却基本上完全没有引起任何反感。
相反,叶柏涵总结出来的各种学习技巧,包括医术病灶的背诵归纳技巧在丹谷内广为流传,一时之间被尊为宝典··这种情况下,叶柏涵非但没有受人排斥,反而一时之间成了学神一样的存在。
这天正好是一月一次的医术考核,叶柏涵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就见自己住的院子门口偷偷摸摸溜过来一大群人,鬼鬼祟祟地不知道想做些什么···费知命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叶柏涵:“……”他忍不住对几人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一众弟子立刻齐刷刷地摇头:“没事没事叶师叔你忙自己的。”
叶柏涵虽然觉得有几分奇怪,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他们也干不出什么坏事,就没有多想·结果他转头过去梳洗了一下,就听到色希音语气古怪地说道:“……小师弟,他们在拜你耶”·叶柏涵:“……”他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最后一人合掌隔空对他拜了一下,嘴上念念有词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才溜走了。
这源远流长的迷信活动··之后叶柏涵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谷口附近的一片小树林··他因为本人不是丹谷的弟子,进度和一众弟子也不同,所以并不参与丹谷内部的考核。
另外,虽然一直呆在丹谷,叶柏涵还是记得自己是伽罗山的弟子的··费知命会在丹谷那个仅有的演武场练剑,叶柏涵却自己选择了谷口的这个小树林·这边的风景很好,这个季节还有满地的枫叶,看上去简直是风景如画。
叶柏涵拥有一颗文青之心,实在抵御不了这样的美景··不同于色希音已经完全放弃了剑道,叶柏涵虽然也不修剑道,却一直有学习和练习剑术,把这个当做锻炼体魄的方式。
这么多年下来,也算卓有成效··他一套剑术使完,就见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小萝莉,双眼闪闪发光,拼了命地鼓掌,鼓到手都差不多快发红了··萝莉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年纪大上不少的年轻弟子,被气氛引动,也跟着萝莉鼓起掌来。
叶柏涵认出这群人是丹谷灵枢一脉刚刚进入筑基期的弟子,便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出谷看诊”·弟子们回答道:“是的,叶师叔”还有人感叹道,“叶师叔的剑使得真好,不愧是真道宗的剑修。”
叶柏涵说道:“我不是剑修,是玄修啦·”·正说着话,却不防这个时候突然有一群弟子从谷外御剑飞来,然后跌跌撞撞地落在地面上,乍看之下大部分人身上都是鲜血浸染,身受重伤。
弟子们顿时吓了一跳,纷纷叫道:“梁师兄”“木师兄”·第87章 ·叶柏涵看到这情况,顿时愣了一愣,然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其实这时一部分弟子在落到地上之后就直接倒了下来,已经人事不醒了。
还有一部分弟子根本就不是自己飞回来的,而是被同伴一路给背回来的·只见其中一个看上去伤势还不是很严重的弟子回答道:“我们去炙焰洞捕捉赤蚕,没想到今年的赤蚕王变异了。
师兄弟们都被蚕王打上了……你们身上有疗伤丹吗我们身上的伤药都在途中给受伤严重的师兄弟们用完了,但是根本连血都没怎么止住”·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不少弟子试图拿出伤药给受伤的同门疗伤了,但是此时聚集在谷口的都是筑基期的弟子,身上的疗伤丹等级都偏低,而受伤的弟子多数都已经到了金丹期,伤势又十分严重,筑基期弟子所使用的疗伤丹对他们来说效果根本不明显。
有人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就叫道:“这样不行,我去找丹堂拿更好的疗伤丹·”·叶柏涵看到这个情况,却是伸手取出了三瓶上品疗伤丹,然后递给了三个弟子,说道:“拿去给大家疗伤,伤势严重的一颗内服,一颗捏碎了外敷。”
几名弟子愣了一下,也顾不得叶柏涵并不是丹谷的人,就匆匆忙忙地先跑去给师兄们敷药疗伤了··真道宗的疗伤丹本来就效果出众,何况这些年又经过叶柏涵的反复改进,上品疗伤丹的治疗效果极其出众,几乎是服下的瞬间就立刻见效,一众丹谷灵枢弟子甚至连金针也没来得及使用。
有弟子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忍不住就开口惊呼道:“这疗伤丹的效果也太好了吧是哪个堂研发出来的方子”·然后就有人弱弱地回答:“……是真道宗叶师叔给的丹药。”
这个消息显然让一众弟子都觉得很惊讶·真道宗是出名的暴力剑宗,可没听说他们在丹术上有什么出色的建树·真道宗的伤药效果好也就是宗内弟子自己知道的事情,外面少有耳闻,所以令众多在丹道上骄傲自负,眼高于顶的丹谷弟子很是惊奇。
之后阮飞青率人赶到的时候,众弟子的伤势基本上就已经控制住了·但是赤蚕身上有火毒,有不少弟子已经呈现了高热的迹象,阮飞青还要负责带领其他弟子为之拔除。
叶柏涵之前也没有见过拔除火毒的场面,真道宗弟子们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直接自己运功化解,熬过去就算,丹阁也不擅长治疗这种伤势,所以叶柏涵就抱着观摩学习的态度跟进去围观了一番。
阮飞青虽然平日里不太靠谱,但是在医术上确实还是有一把刷子的·叶柏涵进屋之后,就见他手捻金针,动作如飞,不但认- xue -精准而且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十分流畅。
叶柏涵把他的拔毒过程和医术上的内容彼此进行了印证,一时之间倒是受益匪浅··叶柏涵对于阮飞青顿时有些改观,觉得这位师侄倒也不是只会挑衅和说大话,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
因为受伤的弟子太多,所以阮飞青等人一路忙碌到了黄昏·中途叶柏涵觉得观摩得差不多了,后面都是相似的工作,他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提前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有个弟子抱着之前他给出的三瓶丹药走了过来,说道:“叶师兄,你的疗伤丹……不过已经快用完了。”
叶柏涵看了看瓶子,发现三瓶之中合起来也就还剩七八颗丹药,就直接赠送给了对方,说道:“你收着吧,以后受伤的时候用·”·“谢谢叶师叔。”
那弟子听了,顿时颇为感激,然后说道,“今天的事情麻烦叶师叔了王师伯让我跟叶师叔说一声,等师兄们伤势好转一些,他会亲自来谢过叶师叔,到时候会置办一份厚礼。”
·叶柏涵愣了一下,然后说道:“王师兄太客气了,无需如此的·本来我受到颜谷主医治,就是受了丹谷的恩情,只不过是略加回报而已·”·结果那弟子狡黠一笑,说道:“王师伯的话我已经传到啦,叶师叔的回复还是到时候自己跟他说吧。”
然后就告退了··叶柏涵无奈,还是先回了住所··之后颜扶生来的时候,叶柏涵与他说起了这件事·颜扶生愣了一愣,然后若有所思,开口说道:“若是王堂主的厚礼的话,叶师弟你先不用忙着推拒。
我丹谷培药堂有一样东西,虽然也说不上十分贵重,但是对于丹师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尤其是对叶师弟这样有天赋的丹师来说,能帮助你的丹道日进千里,王堂主要是要送你,你就收下好了。”
听颜扶生这样说之后,叶柏涵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起来了··等到几日后,培药堂堂主果然送来了一样令人十分惊奇的谢礼··却是一只雪白的小兽。
王堂主说道:“此兽名为食药兽,顾名思义,就是要使用药材或者丹药为生·它几乎百毒不侵,不论是丹还是毒都能吃,但是食用不同的丹药却会有不同的反应。”
这样说着,他取出了一颗下品疗伤丹,给食药兽喂了下去··却见食药兽欢快地从王堂主的手上叼走了疗伤丹,吞了下去·然后紧接着,随着丹药下肚,它浑身的雪白皮毛都突然变了色,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红色。
叶柏涵看得一愣··不过那红色的皮毛只持续了短短的十数息时间,就重新褪去,又变回了原本洁白的皮毛··王堂主说道:“食药兽吃下不同效果的丹药,会变成各种不同的颜色,比如疗伤丹是红色,养气丹是蓝色,毒丹一般是紫色或者蓝紫色……不过根据丹毒的具体效果不同,也会展现出其它的颜色。
丹药的效力影响食药兽变化的时间,一般效力越大的丹药,造成的变化时间也会越长·”·“食药兽本身能吃一般的食物,但是只有用药材或者灵食喂养它才能成长,喂得越多,进阶越快。
它没有什么战斗力,而且- xing -情温顺不喜欢打架,所以万一有需要战斗的时候,记得把它装进灵兽囊里面去……万一吓到了它是会生病的·”·“生病”叶柏涵想了想,问道,“它百毒不侵,但是却会生病吗”·“……它神经纤弱,会生心病。”
叶柏涵:“……明白了·”·等王堂主走后,叶柏涵伸手逗弄了一会儿食药兽·食药兽的模样极为可爱,这个身体都像一颗水滴状的肉球,有着雪白的毛皮和尖尖的嘴巴,还有类似于垂耳兔一般的长长宽宽的耳朵。
眼珠子挺大,是黑色的,而且人- xing -十足··小肉球一点也不怕生,被王堂主扔下之后就在叶柏涵身边蹭来蹭去·叶柏涵见它可爱,一不小心就喂了它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瞬间博得了小肉球的欢心,一回头的时候就被它爬到了头上。
……光就这胆量看起来,一点也看不出神经脆弱的迹象··叶柏涵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丹绒”··这食药兽可不就是一个丹药做成的绒毛团子·然后就在叶柏涵玩食药兽玩得爱不释手的时候,阮飞青却正拿着他之前分发出去的疗伤丹紧皱着眉头。
他的面前,灵枢堂的弟子苦着脸,一脸郁闷地说道:“阮师兄,那是叶师叔给我的疗伤丹·”·阮飞青皱了皱眉,然后随手取出一瓶自己炼制的疗伤丹,扔给了对方,说道:“拿去算是我跟你换的。”
虽然小半瓶的疗伤丹换一大瓶并不算吃亏,甚至还可以说是赚了,但是灵枢弟子明显有点不甘不愿,拿着丹瓶站在那里,却没有把丹药收起来,反而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阮飞青嗅了几下叶柏涵送出的疗伤丹,一抬头看到那弟子还站在那里,顿时有点不耐烦,说道:“怎么觉得我炼的丹药比不上他炼制的”·他这问话明显带了一些不善的情绪,灵枢弟子顿时吓了一跳,然后赶紧摇头,说道:“不是不是阮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就是……”他迟疑了一下。
阮飞青更不耐烦了,说道:“有话就直接说出来吞吞吐吐的像是什么样子”·那弟子立刻说道:“就是我接下来要参加灵枢堂的考核听说叶师叔学东西的时候很神拜拜他能够增加考核通过的机会所以我想供奉他用过的东西应该也有这个作用我想把丹瓶和里面的丹药拿回去每天拜一拜再背医术可能效果会更好一点。”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都不带换气的,听得阮飞青一时目瞪口呆·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时,阮飞青瞬间直接青筋暴露··“拜个头啊想要考核通过就平时好好学习,专搞这种歪门邪道有什么用”然后他就对那弟子说道,“滚回去看医术别在我面前碍眼”·小弟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叶师叔给我的疗伤丹……”·“没收了”阮飞青异常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地说道,然后连着喊了三声,“滚滚滚”·第88章 ·灵枢弟子情绪低落地哭着跑走,留下阮飞青对着手上的丹药叹了一口气,露出复杂的神情。
通过药香阮飞青倒是多少分辨了出来叶柏涵拿出来的丹药到底是那个系别的疗伤丹,但是详细到配料成分就很困难了··修仙者的丹药和凡人的药丸不同,后者只是简单地将丹药烹煮之后揉制在一起,前者却是经过彻底地炼制和融合,基本上很难分辨出药物成分。
阮飞青尝试了一下,发现叶柏涵拿出的疗伤丹疗效确实很好·但是即使如此,让他承认这是叶柏涵炼制出来上品丹药还是有点难··……八成是费知命炼出来的。
·阮飞青肯定地下了这个判断··但是虽然自管自地下了这个定论,但是下次阮飞青和叶柏涵见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时嘴贱,开口问了一句:“你上次拿出来的疗伤丹效果不错,是费师伯炼制的”·叶柏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不是,是我自己炼制的。”
阮飞青听了,愣了一下,然后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说道:“你自己炼的说大话也有个度吧·那可是上品丹药,你才几岁能炼得出上品丹药”·叶柏涵抬头看向了阮飞青。
他半天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僵硬·阮飞青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什么意思”·叶柏涵叹气一声,对着阮飞青说道:“我说你啊……好歹也老大年纪了,能不能稍微成熟点啊我虽然能理解你一直被人叫做天才,然后突然遇见另一个人被夸奖时候的不服气的心情,但是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太孩子气了好吗”·阮飞青没想到叶柏涵会说出这么一段话,先是愣住,然后就涨红了脸,说道:“够了谁孩子气啊谁孩子气啊你别胡说八道了”·虽然这样说,但是他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两句了。
叶柏涵看他生气,却是走过来,踮起脚尖抬手象征- xing -地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别钻牛角了,算我不如你好了·”·那种包容的,纵容的,看待晚辈一样的慈祥眼神和溺爱的语气,简直让阮飞青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一把甩开了叶柏涵的手··结果叶柏涵却是宽容地笑了笑,没有在意,就打算转身离开··阮飞青本能地不想他这么离开·他意识到真的放叶柏涵这么离开的话,估计回头他们的相处模式就真的要这么定- xing -了。
他才不要真的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一脸慈祥地当晚辈看待··噁··所以阮飞青猛然追上去几步,对叶柏涵说道:“我不相信你能炼出上品丹药”·叶柏涵说道:“那就当我练不出来好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阮飞青想要得到的回答··阮飞青继续大声说道:“我们来比试一场”·叶柏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问道:“比什么”·阮飞青说道:“比炼丹选定一个上品丹方,我们同时进行炼制,看看谁炼制得更好。
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叶柏涵听了之后,果断回答道:“不比”·阮飞青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为什么”·叶柏涵说道:“我忙得很,没时间陪你过家家,也不想答应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
而且他本人除了疗伤丹之外并不擅长炼制很多丹药,上品丹方更是知道得寥寥无几··这个比赛内容对他来说太不利了··阮飞青却不知道他的情况,只以为叶柏涵说了谎,于是大声说道:“你怕了吗那些丹药根本不是你炼的吧真可悲,竟然把别人炼制的丹药说成是自己炼制的——”·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就算叶柏涵只把阮飞青当做了一个超龄超得有点过头的熊孩子,也不表示他就不会对熊孩子生气,不会想要揍对方一顿。
所以他一回头,却是对着阮飞青说道:“算了,看来如果不让你达成目的,你是不会罢休的·既然你要比,我还是陪你玩玩吧·说吧,你想怎么个比法”·阮飞青顿时愣了一下。
叶柏涵说道:“你不是想比吗说出比试的条件吧,你既然主动提出比赛,应该是有备而来吧所以,说说你想怎么比吧·”·阮飞青不知道叶柏涵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其实叶柏涵只是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纠缠,觉得还是展现一下能力,不管胜负,好歹让阮飞青看看自己的本事,避免对方再脑补一大堆··阮飞青也是一时冲动,哪里来的什么计划。
但是他不想在气势上示弱,所以就紧急想了个主意,说道:“丹谷最近从外面得了一个奇丹的配方,叫做迷心丹,是一个上品丹方·这个迷心丹我也没有炼制过,想必你也不可能知道。
我会从丹心堂抄录两份丹方,一份给你,一份给我,然后五日之后,我们比试炼丹·不管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叶柏涵说道:“比试好说,就这个答应对方一个条件的要求我有疑问。
我要是赢了,要丹谷的丹心密录,你也给我吗”·阮飞青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也要你能赢”·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补充道:“这个条件必须是不损宗门,不伤人和,不害- xing -命的。”
叶柏涵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条件倒是还可以接受,便说道:“那请你随后把迷心丹的丹方送来我的住处吧·”·阮飞青见他应了,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说道:“好”·当天下午阮飞青果然把抄录好的丹方送到了叶柏涵的住所,同时很快双方的赌约也流传了开来。
丹谷的一众堂主都觉得阮飞青胡闹,但是颜扶生的反应却十分乐观,说道:“诸位何必这样紧张,说来飞青在谷里一直缺乏对手,难免显得有些目下无尘,叶师弟的天赋诸位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两人想要比试其实是一件好事,不管谁输谁赢,都磨练了自身·”·却有堂主说道:“叶柏涵比飞青小了那么多,若是输了自然可耻,说不定还会让飞青大受挫折。
即便是赢了也不值得什么高兴的,毕竟年岁的差距摆在那里·”·颜扶生听了,沉默了一下,才说道:“飞青现今缺少的正是这么一次挫折·”·堂主们听了,品味了一下颜扶生话中的意思,却是慢慢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才有人说道:“就怕飞青年轻气盛,承受不了挫折,反而做出过激的举动·”·颜扶生便说道:“若真是如此,他迟早也是要经历这么一遭的。
天下之大,天才何其之多,如若连世界上有人比自己出色这件事都无法接受,那么这种傲气对修道有害无利,还不如趁着现在他修为还低主动诱使他发作出来,求个破而后生。”
·然后他顿了一下,说道:“不过在我看来,飞青也未必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若他真的这般眼高于顶,目下无尘,自觉无人可匹敌,又何必向叶柏涵发出挑战挑战之事,本来就是因为自觉势均力敌,又或者差对方一筹才做出的请求。
所以在这点上,至少说明飞青其实还是相当认可叶柏涵的能力的……他就是嘴上不承认而已·”·几人说到这里,倒是有人免不了觉得奇怪,说道:“说起来比试也还未开始,为什么你们看上去似乎都已经觉得那位真道宗的叶师弟会赢过飞青的笃定模样那孩子才几岁你么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王堂主顿时笑了,说道:“你是不知道。
怎么说呢,那孩子跟一般人不太一样·飞青在丹术上或许比人家高明精湛许多,但是那孩子……他的层次不同·他虽然修的不是丹道,但是对丹道的悟- xing -却比飞青强太多了。
飞青的丹道还太过流于表面,要胜过对方,至少要顿悟一次·”·丹谷众人对于这一次比试的结果基本上已经有了结论,但是被他们一致看好的叶柏涵却明显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有自信。
他拿到了迷心丹的配方之后,顺便还在丹心堂看了一次阮飞青炼丹的现场·阮飞青炼制丹药的手法相当纯熟,而且各类丹药的炼制过程都是举重若轻,手到拈来·光就技巧上来说,叶柏涵差了他不止一个层次。
叶柏涵炼丹主要靠的是他敏锐的感知能力·一般来说,丹炉里药液还在融合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判断出下一个投入丹材的合适时机,进而事先准备着·阮飞青却往往在丹液快融合完毕的时候才会有所动作,但是他对炉火和丹液的控制能力强过叶柏涵太多,这是千锤百炼才练出来的能力,叶柏涵差了太多经验。
阮飞青炼完丹之后,对叶柏涵挑了挑眉,说道:“你看了我炼丹的过程,是不是也让我看看,叶师叔你炼丹的水准”·叶柏涵虽然技巧不如阮飞青,面对这样的挑战也并不悚他。
他想了想,说道:“我控丹的能力有限,就不再阮师侄面前献丑了·倒是我手头有一个自己改进的丹方,炼出来的效果不错,正好可以让师侄指点指点·”·阮飞青颇为不以为然,心里绝不认为叶柏涵能改进什么丹方。
但是比试在即,他也想看看叶柏涵的水准,便没有节外生枝,只是说道:“叶师叔请吧·”·叶柏涵要炼制的正是之前自己改进过的那一方大量出上品丹药的中品疗伤丹。
第89章 ·叶柏涵取出丹材的时候,阮飞青扫了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叶师叔这莫非想要炼一炉中品丹药”·叶柏涵脸色不变,笑答道:“是啊。”
阮飞青说道:“叶师叔不会是还不会炼制上品丹药吧”·叶柏涵说道:“阮师侄,你这脑补的习惯能不能稍微收一收”·阮飞青:“……”·他皱了皱眉,说道:“脑……什么脑补”·叶柏涵却并不理会他,而已经转而开始炮制药材了。
随着叶柏涵开炉,把一样一样的丹材扔进丹炉之中,阮飞青也慢慢意识到叶柏涵的丹术确实熟练,每次开炉投入丹材的时机也掌握得非常精准··他的手法与阮飞青比起来也许还相对比较稚嫩,但是如果以叶柏涵本身的年纪来说,却已经十分精湛娴熟了。
更可怕的是,纵使手法有差距,叶柏涵实际炼制的效果却并不比阮飞青来得差,其中主要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叶柏涵的时机掌握得更好··他似乎在丹液产生反应之前就预判到接下来的变化,这让他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所以虽然动作没有阮飞青来得灵敏,但是拥有的反应时间却更长一些,也导致最后的效果跟阮飞青相差无几··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叶柏涵本人的神识感知要比一般修士更加灵敏……最主要的是,比阮飞青更加灵敏。
而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阮飞青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以天赋自傲的人,没有经历过高峰与低潮之间汹涌起伏的世事洗礼,所以一旦落差太大,就容易丧失平常心·阮飞青的天赋既促成了他,却也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切断了他其他的路。
叶柏涵却并没有想过这么多··他很平常地炼着丹,即使见识过阮飞青之前那精湛的炼丹技术也没有因此而退缩·叶柏涵心里没有必赢的欲望,对他来说,就算阮飞青故意挑衅,提出比赛,能赢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即使输了,也未必就不是一种经历。
半晌之后,药液凝结成丹·叶柏涵开炉把疗伤丹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却听有人发出惊讶的一声“噫”··阮飞青望向丹炉之中,表情看上去颇有一些不敢置信。
只见一炉本该是中品疗伤丹的丹炉之中,却圆滚滚地掺了大半色泽和品相皆为上品的丹药,看上去就跟假的似的··但是这丹是叶柏涵在众目睽睽之中亲手炼成,怎么也做不了伪。
此时在丹炉周围围观的人,倒是有大半的修为都比叶柏涵来得高,他得有多大的手段,才能在众人的注视下换掉丹药·阮飞青说道:“怎么可能”·却听有人已经对叶柏涵问道:“这是上品丹方”·叶柏涵回答道:“是中品丹方,不过据说我之前改进了不少,所以成效不错。”
何止不错,根本就是逆天··用中品丹方和中品丹材炼制出上品丹药,还是超过一炉丹药六成以上的上品丹药,这种事情就算在丹谷也几乎不曾耳闻··或者几百上千年前有过那么几个人能做到,但就算是丹谷最出色的前辈,也不是次次都行的,其中多少有点运气的成分。
而把一张中品丹方进行改进,然后用中品丹材炼制出上品丹药,那是几乎闻所未闻的事情,也难怪众人这么惊讶··然后有人注意到了叶柏涵之前话里某个有些奇怪的用词:“……据说”··叶柏涵说道:“我被人锁魂了,是来丹谷求医的,还记得吗”·众弟子顿时恍然大悟。
然后就有弟子说道:“叶师叔如此天才,难怪会引人生出妒忌·不过以锁魂这种手段试图阻碍别人的道也太过下作·否则以叶师叔的天赋定然能有不小的作为,造福的是整个丹修界。”
不知不觉之间,这些弟子竟然也变成了和费知命一个想法··叶柏涵的嘴角抽了抽··他觉得林墨乘干这事绝对不是因为这些纯真无邪的丹修们脑子里猜测的原因。
林墨乘本人就是闻名宇内的天才,根本用不着嫉妒谁,何况他也不是丹修··只是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叶柏涵也不好对这群丹谷弟子解释··叶柏涵被众弟子围着说话,阮飞青却没有参合进去。
他苍白着一张脸,走到了丹炉旁边,捻了一颗丹药细细探查之后,脸色顿时更难看了··然后他对叶柏涵问道:“……这丹方,真是你琢磨出来的”·叶柏涵愣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是。”
阮飞青便问道:“丹方内容是什么”·他心烦意乱,连一些忌讳都忘记了,一时之间直接就开始质问叶柏涵的配方内容,其实是想知道到底是丹方本身有效,还是叶柏涵炼制的时候用了什么秘法。
但是这种行为相当于质问别人的秘方了·有丹谷弟子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叫道:“阮师兄”·阮飞青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顿时皱起眉头,一眼不发,就转身往外走去。
叶柏涵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阮飞青却已经快步消失不见··之后叶柏涵带了迷心丹的配方回到了住所·他见到颜扶生之后,就说了一下他跟阮飞青之间发生的事情,颜扶生听了之后,想了想,说道:“这事儿不用在意,他迟早还是要过这个坎的。”
然后才问叶柏涵道,“既然五日之后你们要比试迷心丹的炼制,那你现在就差不多应该准备起来了·迷心丹的炼制手法对你来说可有难度”·叶柏涵回答道:“确实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楚。”
他十分诚实地说道,“说实话,我最擅长炼制的是疗伤丹和回气丹,其它丹药的丹方接触得不多,有几个稀罕的中品丹药方子还是自己根据一些丹书残本东拼西凑一点一点琢磨拼凑出来的。
迷心丹的炼制手法跟疗伤丹还有回气丹都有很大的不同,我确实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颜扶生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这几天就试着炼制几炉迷心丹看看吧。
正好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纠正一下·”·叶柏涵有点讶异:“……这样好吗我要跟阮飞青比试,颜谷主您又是他的师父……”·颜扶生说道:“我的弟子我自己知道。
他要炼制一炉迷心丹是没什么问题的……”·“是哦”·“……不过这一次比试他八成会输·他的心乱了。”
颜扶生大喘气··叶柏涵觉得已经不知道颜扶生到底是看好自家徒弟还是不看好自家徒弟了·不过他琢磨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然后向颜扶生讨教起了迷心丹的炼制问题。
不管怎么样,难得有个宗师级的炼丹师可以讨教,不管颜扶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愿意教导叶柏涵,叶柏涵都希望能抓紧机会从对方那里尽可能多地学到东西··费知命在这点上对于叶柏涵也非常支持。
他只要自家师弟能学到东西,根本不在乎是从谁那里学到的东西··虽说是以学习炼制迷心丹为缘由,但事实上颜扶生却不止教导了叶柏涵与迷心丹有关的炼制手法。
他顺路就给叶柏涵讲了十余种不同丹药的主流炼制手法·为了方便讲解,颜扶生还用一些不属于秘传的普通丹药给叶柏涵进行了讲解··而在一教一学的过程之中,颜扶生也发现了叶柏涵在丹道上面的天赋。
每次教导他一种新的炼制手法之后,叶柏涵总能在很快的时间之中把握到其中的精髓,并且举一反三·哪怕是极为普通的低级丹药,在叶柏涵的手中也能炼制出上乘品质。
为此颜扶生不止一次感叹道:“你在丹道上的天分实在是我平生仅见,怎么就入了真道宗呢这么好的丹道天赋,在真道宗能有什么出路”·说道激动处,恨不得捶胸顿足,叹天地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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