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 by 木苏里(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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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 by 木苏里(上)(2)
·他说着话站起来的时候,一个深棕头发大眼睛的小姑娘也从他身后伸出头来,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斯··好,大小拖把都齐了··洗个澡能洗出全身整容的效果也是前所未见。
“我有名字的,金·费格斯,好吧随你怎么喊了·所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楚斯道:“简而言之,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三番两次冒充我,所以我来探探对方老巢。”
他顿了两秒,又补了个形容词:“疑似·”·这两个字刚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般蹙眉道:“萨厄·杨呢”·警报加颠簸,怎么着也该醒了。
萨厄的警惕- xing -总不会比这俩拖把还低·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出现·“没看到啊,也许还没醒”金答道··楚斯抬脚就朝外走,直奔3号值班室,他连按三次铃,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天眼把3号值班室打开你清除囚犯是按照什么标准”他盯着墙角的记录仪,突然出声问道。
咔哒,3号值班室的门应声而开,露出里头的景象··空空如也……·叮——·天眼的回答紧跟着响了起来:“带控制器的都扔出去啦”·楚斯:“……………………………………你是智障吗”·骂完,他又冷笑了一声:“哦,你还真是。”
天眼:“……”·第16章 危险登陆·金在后面张了张嘴,干巴巴道:“什么叫……扔出去了”·楚斯的目光落在只剩一层金属外壳的3号值班室里,答道:“字面意思,就是某个智障的结巴把萨厄·杨扫地出门了,连同房间一起丢了出去。”
金:“…………………………萨……那位知道吗被扔出去前有心理准备吗”·楚斯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智障扔人前会征求对方同意么”·“就是说,那位被扔的时候正在洗澡或者正在睡觉……”金说完默默捂住了脸,哀叫一声,“你觉得他会生气吗我有点害怕。”
叮——·“我也害怕·”·“你还有脸说”楚斯道··叮——·“这不能怪我,机体分离属于重创,我受过伤,反应迟钝很正常,应该得到原谅。”
楚斯冷笑一声:“这话你留着去跟萨厄·杨解释,你看他原不原谅你·”·叮——·“根据足量的样本数据分析结果显示,在没有着陆点的情况下被弹入太空,基本就永别了,我和他再见面的概率约等于0.00000000010529。”
楚斯道:“你就是再加1万个0也没什么用,他的行为和后果如果能用正常逻辑和思维来预测,那就不是萨厄·杨了·”·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说实话,萨厄·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被激怒,会不会把怒火烧到其他人身上,就连楚斯也无法预料。
能被预测的,就不是萨厄·杨了··他蹙着眉尖想了想,掏出了通讯器,翻出之前萨厄发给他的信息··他上下翻动了两下,还是点了回复:·醒了没有没有觉得周围环境有些不对·刚输了一半,向来不怕被套麻袋的楚长官手指一顿,他摸着他那不剩多少的良心琢磨了两秒,觉得这问话不像是去抚平怒气的,倒像是去幸灾乐祸的。
就在他准备把打好的字删掉的时候,拖把金突然拱了拱他:“诶我说长官,我们赶紧下贼船怎么样转移个阵地,把这智障系统留给那位撒气去。”
被他一拱,楚斯手指戳到了发送··楚斯:“……”·太棒了,火上浇了把油··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监控中心走,“天眼,隐形罩别撤,把瞭望仪对准目标9501。”
当他们重新回到监控中心的时候,大屏幕上已经放出了9501的嘹望图,旁边列着一堆初步测量出来的数据值··那是一块鸡心形的星球碎片,面积比原本的黑雪松林还要大上两倍,四周有丘陵和林地。
“老巴尼堡就在这一块显示为黑色- yin -影的地方·”楚斯手指在中心某一处巨大的黑斑上画了一圈··“整块碎片还有两分钟会进入α星区,进入过程中受引力场影响,会有颠簸感。
龙柱的拟重力系统和公自转平衡系统会重新自我调节·”“·他的手指又沿着这个碎片边缘走了一圈,停在鸡心底部一个单独缀出来的小尾巴上·在瞭望图上,它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半岛,接着道:“我们趁着波动绕行到这里,中心龙柱对这里的感应最弱,我们从这里接驳登岸,可以把动静减到最小,如果巴尼堡真的有人入驻,他们也不容易察觉。”
金点头:“行,都听你的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两分钟的时间实在很紧,他们活像两个结伴去抢银行的人,在狱警的衣柜里头翻出能用的包,大把大把地将东西往里扫。
食物、袖珍指灯、便携武器、万用药剂、掌上导向仪、能源板……·金一把将小拖把夹在腋下,大包一背便冲往舱门··他眼睁睁地看着楚斯把一根缩小版抓索绕在了手腕上,又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扣了个黑色护腕似的东西,上面带着一排插孔。
楚斯把一排金属胶囊似的东西挨个塞进插孔里,然后拎着黑包偏了偏头:“走·”·金:“……”不用细看也知道那排金属胶囊跟炸弹脱不开关系。
狱警统一的深蓝色衬衫穿在楚长官身上一点儿也不像普通制服,倒像是去哪儿定制的,显得他身材修长又挺直··他顶了张“去休假”的斯文脸,干的却是“炸碉堡”的勾当,真是违和得让人不敢多看……·叮——·“目标正在进入α星区,舱门已开,连接器已就位,颠簸感十分严重,祝各位吐得愉快——快——快——”·天眼的惯- xing -卡机活似催命,两人一出舱门就感受到了久违的窒闷感。
即便耳边还挂着空气置换机,但置换出来的终归不如监狱里的造氧系统好使··“真他妈的好颠啊”金吼了一声··巴尼堡所在的碎片一直在剧烈颠动,像是正在穿过强气流的客机,也影响到了他们。
智障系统终于机灵了一回,隐形罩没有撤下的前提下,偷偷伸了一条“腿”,像当初夹住楚斯他们那块小碎片一样,夹住了巴尼堡所在的巨大碎片,然后两条并不平衡的腿朝中间一收……·小碎片和巴尼堡碎片边缘相撞,两方龙柱保护罩相合的瞬间,颠簸感更重了。
两人堪堪维持平衡,艰难地移动到两块地相接处··好死不死的,连接处刚好是一块突出的长石,就像一条天然的独木桥··楚斯抬脚就要朝独木桥上走,似乎完全不在意脚下的万丈星空。
“不不不不等等”金一把抓住他,“我我先走,我让她抓住我的衣服走在后面,你帮我在后面看着点她·”·他边说边指了指小拖把。
“快”楚斯也不废话,朝旁边让了一步,在金背后拍了一把··“你知道吗,我他妈恐恐恐高——”金喊了一声,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但是脚下却并没有停。
对于恐高的人来说,过这个桥大概相当于死过去一回,尤其这个桥还一直在上下颠簸··金迈上桥的一瞬就扑通跪了下去,毫不在意形象,手脚并用往前爬··楚斯:“……”·小拖把虽然不会说话,看起来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恐惧,就那么揪着金的裤脚,没什么表情地朝前走。
就连楚斯都被她的模样惊诧了一下··好在,对成年人来说很窄的桥面对小拖把来说倒还算宽,她重心又低,反而比金挪得稳当··楚斯紧随其后上了桥。
金登到对岸的那一瞬长长松了一口气,几乎瘫坐在地上·他把背包甩在脚边,腾出双手接住了小拖把,把她也拉到了对岸··然后就在楚斯也快要登岸的一瞬,金放在脚边的背包被颠动得一滑,随着边缘的碎石掉了下去。
“啊——”金下意识叫了一声··楚斯猛地矮身一捞,无名指刚好勾住了背包带··结果背包拉着他整个人都朝下坠了一下··楚斯:“……”这他妈是塞进了一栋别墅吗·最要命的是,在他下坠的刹那,颠簸突然来了个爆发。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整个石桥一晃,直接把楚斯颠了下去··楚斯瞳孔一缩,却感觉一只冰冷的手缠上了他的手腕··楚斯一愣,仰头一看,却见从来一声不吭的小拖把正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力气,大得令他惊讶,简直不像正常人·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小拖把居然还抽空冲他露出了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只是因为用尽了力气咬着牙的缘故……·这小崽子笑得活似要吃人。
可惜,她还没笑多会儿,整个人就也跟着楚斯朝下一滑,连带着拽着她的拖把··碎片在颠簸中有些倾斜,串成串的三个人一点点朝边缘溜冰似的滑了下去··楚斯:“……”·小拖把:“……”·金:“……”·- cao -,铁定药丸。
第17章 想想办法·就在拖把金滑出地面边缘的趋势越来越难以止住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一把抓住了··滑动戛然而止·“谁”金艰难地扭过头去,“不管是谁,求你千万别松手”·他说这话的时候牙齿紧咬,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往外蹦。
拽住他的人穿着一身黑衣,带着供氧面罩,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看不清具体模样··萨厄·杨·也许是出现时都带着供氧面罩的关系,金第一反应就是萨厄·杨·这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他居然想冲下头挂着的楚斯高喊:“肯定得救了”·鬼知道为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拉住他们的那个人应该不是萨厄·杨··因为从那人两脚跟蹬地极力后仰的姿势来看,一拖三果然还是很吃力的··他毫无道理地觉得如果是那位越狱犯先生,应该不会这么吃力,不,应该说干什么都不会吃力,好像无所不能。
依然是鬼知道为什么·不过下一秒他就坦然了,因为他看见挂在下面仰着头的楚斯也是一愣,蹙着眉下意识问了句:“萨厄·杨”·你看,长官脑子也坏了。
就在他们脑子相继进水的时候,那位一拖三的天使说话了:“不管你们是谁,你们他妈的敢不敢自己再往上努力一下爷爷手要断了”·“我感觉我正在经历星球古早时候的分尸酷刑——”金都快疼哭了,“长官你想想办法有没有能蹬脚的地方”·挂在下面的楚斯当然不可能任由别人使力,他却在最底下赖着。
于是他开始想办法了··楚长官想办法自救和想办法安抚别人,用的方式都很别具一格··他拎着背包的那只手努力抬到了嘴边·用牙把护腕插孔里的金属胶囊叼出来一颗。
·金猜得没错,这些金属胶囊还真是一种炸弹··但这种炸弹有点特别,属于消音弹的一种,安静低调,缺点是杀伤半径略小,优点是外层推力略强。
可以在安静爆炸的同时把己方人员推得更远一点··楚斯用舌尖顶了一下胶囊底部,然后松了牙齿··龙柱的拟重力系统现在略有些混乱,尽管路线有点扭曲,金属胶囊还是在眨眼间坠到了楚斯脚下数十米处,然后陡然炸了开来。
消音归消音,爆炸带来的冲击力依然大得惊人··火光闪现的瞬间,垂挂着的三人直接被掀飞了起来··金落到一边,连滚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那位一拖三的天使也被掀倒在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烟雾里头突然甩出两个黑包,山呼海啸地砸了过来··“- cao -”天使爆一句粗,动作迅敏地侧翻让开。
·黑包落地的同时,升腾的烟雾终于散去··就见楚斯也侧身滚落在地,一手搂着他一半大的小拖把,另一只手肘堪堪撑住了地上坚硬的石头,手掌却护着小拖把的头。
天使却依然目瞪口呆··他甚至忘了翻坐起来,就那么倒在地上,难以置信道:“我只是让你们努力一下,一下而已,你们居然把自己炸上来了”·金懵了两秒,一骨碌翻身爬起,跌跌撞撞往崖边跑,重复了同样的话:“你居然把自己炸上来了”·楚斯其实承受了主要的冲击力,滚上地后,又一直护着小拖把,整个肩背犹如碎了又重组过。
以至于他低着头僵了半天才慢慢缓过来··金抬着手有些不敢碰他们,慌慌张张地问:“还醒着吗头疼吗能不能动有哪里不舒服吗嘴巴里有没有血——”·他还没叨叨完,楚斯就冲他抬了一下手指。
金立刻住嘴,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楚斯终于轻轻碰了一下小拖把的头,“炸到哪里没”·小拖把一点儿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受伤。
她眨了眨眼,在楚斯手掌下摇了摇头··“吓死我了……”金见两人似乎都还好,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轻手轻脚地把小拖把从楚斯怀里接过来,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
楚斯这才坐起来,揉了揉后脖颈和肩骨,又活动了一下关节,这才掸起了身上的碎石土··天使又愣了好一会儿,再度“- cao -”地感叹一声·他爬站起来,又弯腰拎上了那俩黑包,“妈的这么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天使的声音从供氧面罩下传出来,听着很年轻,也很欠打,“这俩黑包爷爷我先扣下了,不给个合理解释别想拿回去。”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金诧异道:“你刚刚不是还在救我们”·“这是两码事·”天使挑了挑下巴。
楚斯咳干净呛到的烟尘,嗓音变得略有些哑,他冲天使招了招手:“劳驾摘了面罩我看看,你的声音我略有些耳熟,尤其是爷爷长爷爷短的说话方式·”·天使警惕道:“干什么你让摘我就摘啊这种诈人的手段都是爷爷玩儿剩下的”·楚斯无所谓地一耸肩,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脸。
他边擦边想了想,道:“……唐安全大厦特殊训练营第三期的那个·”·唐惊了一下:“你谁”·他这话刚问完,楚斯已经走近了几部,声音也没那么哑了:“哦,你们当训练队员的时候,我刚好是训你们的那位。”
唐:“……”他手上俩包咣当砸落在地,诧异道:“楚……长官”·楚斯边走边把碍事的衬衫袖子翻折到小臂上,冲唐点了点头:“爷爷你记- xing -还不错。”
“……”唐撒腿就想跑·刚撤没两步,他又反应过来眼下境况,讪讪地拎起包乖乖递给楚斯,“哎那什么,您就别挤兑我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主要也是现在特殊时期,不得不警惕点。”
“什么意思”楚斯问··“说来话长……”唐左右扫了一眼,似乎也不打算在这里说,“你们怎么会从这边偷偷……呃悄悄过来”·“我们原本那个星球碎片出了点意外,没法呆人,过来看看能不能换个阵地。”
楚斯说得仿佛来邻居家串门一样简单··唐:“……”·他又左右扫了一圈,似乎在警惕什么,然后冲楚斯他们招了招手道:“跟我来,先回基地。”
楚斯挑眉:“基地”·唐:“嗯嗯嗯,好歹能歇脚,去了再跟您细说·”·他们跟在唐身后,转眼便没入了林地。
金悄悄问楚斯:“什么训练营你给他们当过头他们可信吗”·在楚斯还没升调入第5办公室当执行长官的时候,他在安全大厦的特殊训练营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是安全大厦下属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专门给各类特殊人才做专业训练·是安全大厦特殊任务执行者的储备仓·从里面出来的训练员一旦开始执行任务,就成了不存在的人。
他们不会再有稳定的名字,稳定的职业,稳定的亲人朋友……但有绝对不变的忠诚··楚斯在里面当过2年训练员,时隔十多年后,又在里面当了5年训练长官,所以对这点十分了解。
他点了点头,道:“可信·”·金又跟着走了几步,还有些不太安心,他又道:“能举个例子么最好是我知道的人·”·楚斯:“我啊。”
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还有么”·楚斯闻言思索了两秒,啧了一声道:“在训练营里呆过而你又恰好知道的人倒是真有一个,但偏偏是五十年来唯一一个反面教材。”
金:“谁……”·楚斯:“萨厄·杨·”·金:“……”你们的人生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第18章 林中基地·楚斯的人生要说长,绝对算不上。
星球法律规定30岁开始负完全刑事责任,35岁彻底步入成年,依照这样算来,60岁应该是正值盛年··如果出生在蝴蝶岛或是费加城那样终年安逸的小地方,他这个年纪的人大概刚从院校出来还不满6年。
6年,在星球普遍200出头的寿命里,实在是太短的一瞬了,很可能还没法完全褪去学校里带来的青涩气··跟这样的人生相比,楚斯的经历确实太过波折了一些——·他出生的地方,是号称地狱之眼的西西城。
那里是见证了星球势力分崩又合一,合一再分崩的旧中心,是曾经在星际移民盛行之时,流动人口最多成分结构最复杂的城市,也是后来星际间一百年大混乱爆发时,死尸最多的地方。
楚斯出生的那一年,刚好是大混乱结束的第20年,星际移民被联合封禁,这个星球的总领政府在成立整整120年后,终于收拾完了所有烂摊子,发展重新稳定起来··但是混乱势力依然没有消失殆尽,时不时还会勾结个别不消停的他星政府冒两下头,活像永远也打不完的地鼠。
西西城作为历史遗留问题最严重的城市,每天都会有新出生的孩子成为孤儿··楚斯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说西西城本身是地狱之眼,那么城立孤儿院,就落在漆黑且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不过楚斯算不上最悲苦的那个,因为他在孤儿院待到8岁时,被人收养了··收养他的人叫蒋期,是当时军部三大武器专家之一·蒋期一生研学,无妻无子,是条孤星的命,只在5661那年路过西西城参加一个军部会议时碰见了楚斯,这才算是有了个儿子。
但是好景不长,楚斯被收养的第7年,巴尼堡事件爆发,蒋期以及军部和政府的一干要员,全部折在了那次事件里··那一年是5668年,15岁的楚斯被安排进了白鹰军事疗养院,在那里见到了同样15岁的萨厄·杨。
那时候的萨厄·杨依稀能看出一点儿后来的影子,但在那个年纪里,也只是显得格外桀骜不驯而已·反倒是那时候的楚斯,有着极为严重的心理问题,- yin -郁、寡言、独来独往,比萨厄·杨更像个监狱储备军。
他们在白鹰疗养院呆了12年,期间修满了白鹰独立军事学院的课程,毕业的时候刚满26岁,离成年甚至都远得很··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27岁那年,他们一批9人一起进入训练营。
那时候的训练营还挂着军部的旗号,标志和疗养院以及独立军事学院相似,依然是一只白鹰··一般人在训练营里得呆满5年才会离开,之后就各奔东西·换了什么身份、领了什么任务,相互之间都是毫不知晓的,除非被集结成联合小队,执行多人任务。
楚斯在里头呆的时间破天荒的短,只2年就出营了··但萨厄·杨比他更短,只呆了一年··5681年,楚斯28岁,在萨厄离营前还冲他说了句“再见”。
那是他们之间极少的心平气和不带任何情绪的对话,也是最后一次那样的对话··两年后,训练营划归到安全大厦之下··再两年后,他们分崩成了对立面,萨厄·杨被全球通缉。
之后整整17年,楚斯再听到各种关于萨厄·杨的消息,不是在自己所接的任务信息里,就是在总领政府、军部、安全大厦以及太空监狱发布的各种联合公文里··直到5702年,楚斯因为左半边身体高度毁损,从训练营训练长官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他调入5号办公室做执行员后处理的第一个公文,就是关于萨厄·杨的——·这位跟政府玩了17年猫鼠游戏的亡命徒,终于进了太空监狱··这么一回想,他们这60年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似乎都是交错相接的,也算是独一份的孽缘了。
不过这其中的转变和瓜葛,根本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楚斯也懒得跟不相干的人解释这些,于是敷衍地冲金摆了摆手道,“少说话,跟上就行,总不会让你丢了小命。”
有这么一句话保底,金顿时就安心了不少,也不再多打听,牵着小拖把细瘦的手腕,安安分分地跟在后头··巴尼堡的选址本就偏得很,远离人烟,外围环绕的几乎都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林地。
如果没有人带路,进这种林地根本绕不清方向,很可能连伸脚的地方都没有··但即便有唐带路,他们还是走得十分艰难··金一边拨开一人多高的枯草,一边嘶嘶地抽着气,“这些草- jing -上全他妈是刺,我现在左手握拳能完美伪装成刺猬。”
“可惜,现在根本找不到刺猬这种东西供你伪装了·”唐跳了一下,跃过地上某个路障,回头提醒道,“看着点脚下·”·“瞪瞎了双眼也看不清。”
金没好气道··楚斯抬头望了一眼,枯枝败叶的缝隙之间,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星海从地面这一边,铺洒到另一边··像这场黑夜一样,不知尽头。
他准确地踩着唐的步点,跨过障碍·结果刚走没两步,就听后头一声钝物砸地的闷响··金“嗷”地一嗓子,坐在了地上··“嘘——”唐猛地回头,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金的哀叫戛然而止,硬生生又被他咽了回去,“我跳过了这根倒地的树,却万万没想到落脚的地方还有圆枝埋伏着,踩得我一滑……”·唐大半张脸都在供氧面罩里,看不清表情,但十有八九在幸灾乐祸。
他挑眉问道:“你坐哪儿了”·金瘫着脸道:“坐在了倒在地上的草- jing -上,我觉得我大概是要死了·”·“不会的,顶多扎上一屁股的刺,基地里有药。”
唐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笑··金冲他默默比了两根中指··小拖把还站在树干后面,抬脚比划了一下,又默默缩了回去·以她的短腿,估计是跨不过去的。
如果一不小心坐在树干上,会跟她亲爱的爸爸遭受一样的酷刑··“你可真是个人才·”楚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把肢体僵硬的金扶了起来,又越过树干将小拖把抱过来,“行了,快走吧。”
“我发现你对孩子比对我温和多了·”金撅着腚,姿态别扭地跟在两人后头··楚斯没说话,唐却在前面笑了一声,随口应道:“你该庆幸你没呆过训练营,你如果被我们长官训上五年,保管见他就腿软,他也就对小崽子有点耐心,尤其是看起来被养得很惨的小崽子。”
·金:“……”·他们走了大约有十分钟后,终于看到了一点灯火··那是一座拼装出来的模块屋,从窗子里透出来的那几星光亮来看,大约有七间房,围箍成了一个圆,圈出了一片院子,只是黑黢黢的,也看不清院子里有些什么。
圆圈开口的地方,就成了院门··不得不说……这基地有些过于简陋了··他们刚靠近基地,几扇窗子就被人从里推开了,好几个脑袋探了出来,冲这边问道:“唐找到蝇眼没——不等等你怎么还带了人回来”·“见鬼的哪找来的人”·“地底下挖出来的吗”·七嘴八舌的问话一点儿没有欣喜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人突然放松下来。
从冷冻舱里出来后,楚斯头一回真切地意识到他们确实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也许再活得长一点久一点,就又能重返人间了··“蝇眼的事等会儿说,你们不会想知道我找到了谁。”
唐冲他们说道,“准备好出来排队喊爷爷·”·众人:“……”·楚斯:“……”·三人完全迈进基地的瞬间,楚斯听见那些房间里此起彼伏响起了“叮”的讯息声。
其中一个嘟哝了一句:“老天,能不能把范围再扩大些,人都进基地了通讯器才提示,还他妈防御个屁”·听到“通讯器”这三个字,楚斯下意识低头掏出了自己的通讯器,手指翻点几下,调出了讯息界面。
自己手误发给萨厄·杨的信息还静静地躺在最顶端,没有收到丝毫回音··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楚斯:“……”好了,这么长时间没动静,越狱犯杨先生基本是气疯了。
第19章 东塔怪事·“来来来都出来见人,别缩着了宝贝们·”唐按亮了中指上绑着的便携指灯,挥舞着白色光束在一排窗户上扫过,“快点儿·”·“说多少遍了,别把指灯绑在中指上,每次一伸出来我就下意识想把巴掌送到你脸上。”
里面的人用手背挡着被灯晃过的脸,骂骂咧咧地从屋里出来··楚斯手指一拨,捏着的通讯器调转了个儿,重新被他扔进了兜里··他借着唐的指灯光亮,眯着眼看向那伙人。
打头的是个漂亮姑娘,有着明显的门勒城血统,即便在星夜下皮肤都白得扎眼,棕黑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她穿着紧身背心和军用长裤,丝毫不介意把胳膊上那条十多公分的长疤露出来。
她先是面无表情地把两根中指竖到了唐的鼻尖前,目光半是傲慢半是懒散地从眼角斜瞥出来,往暗处的楚斯脸上扫了一下··只一下,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就猛地瞪圆了,“活见鬼了……”·楚斯点了点头,“这问候我收下了勒庞小姐。”
勒庞倏地收回手指,原地一个转身,两脚跟啪地一并拢,指尖在眉边一碰:“允许我重来一次,好久不见,长官”·她这么一喊,后头的人也陆续看清了楚斯的脸,登时收了大爷样儿,排成串儿滚过来,啪地一并脚:“卧槽”·地动山摇。
楚斯:“……”·众人又七七八八地反应过来,重新吼了一嗓子:“长官好”·楚斯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
很巧,站在这里的五个人,每个都是他带出来的··“好久不见·”楚斯并着的两根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眉骨,自打出了训练营,他就再也没行过这种军部规格的礼。
萨厄·杨刚露面时倒是行过,但他那姿态太过懒散,活生生把军礼行出了流氓味,更像是嘲讽·被敬礼的不朝他扔鞋就不错了,就别说回礼了··勒庞眼珠一转,又歪头看向金:“这个小辫子帅哥和这个小崽子又是谁”·她说着舔了一下嘴唇,“看得我都饿了,好久没吃肉,哎……”·金:“……”·他干笑一声朝楚斯后面躲了一步,悄声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吃人。”
楚斯道:“训练营里带出来的毛病,罪魁祸首就是那位反面教材,你找他抱怨去·”·这种听起来非常不善良的说话方式是萨厄·杨最喜欢的,当年在疗养院时就传染给了一批病友,进了训练营之后又传染给了同期队友,一不小心就这么代代传承下来。
传到后来,反而没人知道源头在哪儿了,因为“萨厄·杨”这个名字是特殊训练营唯一的一个污点,成了十数年里从高层到各届学员都避而不谈的禁词。
“这位……”唐指了指金,说了两个字就卡了壳儿··“金·费格斯·”金体贴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又拍了拍小拖把的头,“这是我女儿。”
“好漂亮的小姑娘,长得真不像你·”唐夸了一句··金:“……”你们训练营能不能出一个会说人话的·“这位费格斯先生扎了一屁股的毒刺,再这么站下去他大概会疼哭。
勒庞,帮忙拿点儿药来·”唐说着再度小心地环视了一圈,领着众人朝最大的那个屋子里走去,“咱们进屋说·”·楚斯顺着他的目光也朝周围环视了一圈。
这个基地所处的地方被层层高树包围着,颓挂下来的枯枝败叶交错纵横,刚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巢,兜在他们头顶上,将基地半包围在其中··除了这些也许还能再抢救一下的树,周围没有半点儿活物。
“这里是我们的餐厅,兼具会议室和客厅的功能,如果有客的话·”唐简单介绍了一下,“往那边依次是几个房间,我的、乔尔的,勒庞在中间,最边上是刘还有盖伊。
这边这间是侦查室·”·餐厅里有几张硬质的凹型矮椅,椅子中间围着个两用电炉,一只非常丑的锅子架在上面,里头咕嘟咕嘟不知在煮着什么··众人七七八八在椅子里坐下,勒庞穿过几个房间,拿了药盒来,冲金一努嘴:“去,到墙边箱子那趴着,把裤子脱了。”
金:“”·“等等等等,你还是来椅子上坐着吧,药和镊子给我,你能不能偶尔把自己当个姑娘。”
长了张娃娃脸的乔尔连忙过来插手,好心领着金去了他的房间,免除了金众目睽睽之下脱裤子的尴尬··那边屋门一关,勒庞坐进了楚斯旁边的椅子里,冲楚斯道:“长官,这基地刚建没多久,房间少。
过会儿让唐和乔尔搬去一起,刘和盖伊也凑一凑,腾出两间来给你们先住下·等攒够了材料,再扩几间就会宽松很多·”·“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楚斯问完又补了一句,“当然,挑能说的说。”
众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唐开了口:“其实现在这境况,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勒庞“嗯”了一声,道:“我们当初是同时接到了一个任务,来巴尼堡对东塔地上十六层和地下两层进行秘密清理,时间要求很紧,说是务必在五天之内清除完毕。”
楚斯闻言皱起了眉,“清理东塔”·当初的巴尼堡事件发生在5667年,导火索是巴尼堡发出去的一条指令加密错误,被泄露了出来,由此牵出了整个军部和总领政府勾结他星的一溜反叛分子。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军部元帅和总领政府领首反应迅敏,当即封了整个巴尼堡,花了五天四夜,上上下下全部清查了一遍,不论是在里头工作的人,还是存录在里头的各种历史讯息和指令,一点儿都没放过。
带疑点的人员全部就地圈禁,牵扯进去的各种实验项目和研究工程全部叫停··结果那帮反叛分子狗急跳墙,端出了武器··最大的交火点有三处,一处是军部第三研究基地,楚斯的养父蒋期当时就在里头。
他的专有实验室在顶楼,也许是在监测数据的时候,也许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反叛方一枚N11光束炮,让他和他的实验室永远呆在了一起,连骨灰都没能剩下··而另外两处,一处是白鹰会议大楼,还有一处就是巴尼堡的东塔。
当初东塔经受的火力最为零碎,所以从上到下一片狼藉,以至于后来收拾乱局时,清查小组连续工作了整整一个月,才把所有重要的采样收集清楚··那之后,巴尼堡就遭到了永久封禁。
一个被永久封禁的地方,怎么会在46年后,再突然派人去做秘密清理呢清理什么·“很古怪是不是”唐一看他的表情,就接话道,“我们当时也觉得古怪极了,但是这个是S级加密任务,也不好多问。
长官你是不知道,我们到了东塔之后才发现任务究竟有多扯淡·”·唐呸了一声,连说带比划,“本来以为是清理点儿什么机密玩意儿,或者隐藏了什么高端的东西,结果……全他妈是这么大这么大的金属残骸和碎块,还有些倒塌的- cao -作台啊,碎玻璃屏啊,断了的线啊……我们特么就是扫地去的”·“五天之后,我们清理到最后一层时,收到指令,让我们立即撤出。”
勒庞道,“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事很蹊跷,指令特地强调让我们从东边丘陵走,沿着古拉河,到沼泽那块,有飞行器来接我们·幸好当时出了点儿临时状况,我们多耽搁了两个小时。
否则……”·“否则星球炸了的瞬间,别说冷冻胶囊了,我们连个掩体都找不到,就该在那一波冲击里直接升天了·”唐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不是最让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
楚斯:“哦还有什么”·“最奇怪的是我们醒过来之后·”唐解释道,“哦,我们是两个月前陆续醒过来的,最初都呆在巴尼堡东塔地下,但是我们碰到了一些……”·他说着,夸张地打了个寒颤,道:“一些非常古怪的事儿,在那边实在呆不下去了,所以才费了一番工夫,搬到这里来。”
第20章 不速之客·这些人当年刚进训练营的时候一个个病也不轻,反骨恨不得龇出头顶,别的不说,反正没有一个是胆小怕事的··要说唐那个寒战打得有多真情实感,楚斯是铁定不信的,他摆了摆手道:“东塔能有什么古怪”·“您知道的,巴尼堡被封禁的时候,冷冻胶囊还没有被制造出来。”
唐说··楚斯点头,他当然知道,现在普遍应用的冷冻胶囊生产令是他担任长官的时候签的字··“但是您猜怎么着,东塔地下第二层里头有个设备室,我们在那里头找到了跟冷冻胶囊十分相似的冷冻舱,但不是单人的。”
唐说着又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嫌弃,他两手一张比划着,“是这么长的大通铺星球爆炸的时候也没得挑,我们就全跳进去了·谁知道那个通铺冷冻舱有闹铃,也不知道谁设定的。
两个月前我们就是被那么闹醒的·”·“对,应该是个男声,电子音吧,反复说着一句话‘预设时间将在两分钟后结束,冷冻装置停止工作’之类的。”
勒庞翻着白眼回忆了一下,“大概说了有七八遍,接着是倒数三十秒,然后冷冻舱自动开了·我们当时刚醒,还有点懵,理不清状况·醒了之后大眼瞪小眼的,只顾着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办。
但是——”·那姑娘从军裤的兜里摸出自己的通讯器,咬着舌尖翻了会儿,把屏幕伸到了楚斯眼前:“长官你看,之后的每一天,我们的通讯器都会自动接收到几条信息。”
屏幕凑得太近,楚斯朝后略让了让,看清了上面一排信息内容:·17:51:12·数据传输中断,自毁中止··17:51:03·数据传输开始··17:50:36·查找指令完毕,未找到S001号指令源。
17:48:25·自动查找指令··楚斯挑起了眉:“鬼来电”·“是吧真是见了鬼了”勒庞手指一拉,这样的信息几乎占据了她全部屏幕,一眼看不到尽头,“每天通讯器都会被不明来源的玩意儿自动接通,光是查找什么S001号指令也就算了,那个自毁又是什么玩意儿鬼知道它是要毁数据还是连我们一起毁了,所以每次传输都被我们强行掐断了。”
楚斯问:“查过来源没”·勒庞一边把通讯器塞回兜,拍了拍,一边嗤了一声:“怎么没查,唐借用东塔一层唯一能用的两个- cao -作台,没日没夜地盯着那信号追踪。
那一个月我们轮班倒,一拨在外面进行地毯式搜人,另一波就盯着追踪码,却没找到任何闯入源·”·“搜不到其他人,也找不到闯入源……”楚斯想了想,道,“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了。”
“是巴尼堡内部的局域讯号,而且具有极高的藏匿- xing -·”唐打了个响指,指着楚斯道,“长官您是想说这个吧跟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但是我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巴尼堡的东塔早就在那次事件中毁得七七八八了,外表虽然看不出什么损坏,里头的设备却一塌糊涂·唐能找着两个- cao -作台勉强用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种具有极高藏匿- xing -的讯号,绝不可能是这两个小- cao -作台就能搞出来的··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信号来源很可能在中心堡,那里有两个总控室,相当于巴尼堡的左右大脑。
只要想办法进入总控室,一切就能一目了然··“怎么你们授命来清扫的时候没有开通权限”楚斯问道··“开了,但是权限仅限于东塔,中心堡和西、南、北三座塔都进不去。”
唐“啧啧”两声,“所以说,这任务就是扯淡,抠成这副死鬼样子,多开一个门能要他们的命么”·“我们最初还大意了,把它理解成了普通的局域讯号,一旦超出一定的范围就接收不到。”
勒庞抚着额头,非常无奈地摊开一只手,“于是我们就从那里搬出来了,还好乔尔背了一台迷你模块打印机,我们把东塔所有能拆卸下来的能源板和模块材料都拆了,在林子建了几间模块屋,结果……呵”·他们搬出来的头一天,确实没再收到信息。
可第二天,- yin -魂不散的玩意儿就又来了·这次那四条信息之前还多了一条,内容是:重新定位完毕,图内坐标2856,1920·最贱的是还附了一张实景图,拍的就是他们房屋的正面图。
他们掐掉自毁进度之后,就立刻拆了刚建好一天的屋子,重新移到了距离巴尼堡更远的林子,却依然没能躲开,信息消停了一天,又来了··就这样,他们一路从中心林区挪到了边缘。
“按照我们所收到的那些实景图来看,这里简直满林子都埋着眼睛……哦,就是我们之前提的蝇眼,我们给取的诨名·”唐解释道:“我们试图搜过一遍,但那工程太大了,收获少得可怜。”
他跺了跺脚,踩着地面:“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处算是目前呆得最久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边缘,那玩意儿已经安分了三天·但是我们始终提着心,不论多累也得留一个人守着,以免突然收到信息措手不及,来不及中止自毁。”
“但这样终归还是太被动了·”楚斯皱着眉道··“被动极了巴尼堡虽然被封禁了很久,但是当初建造的时候全是用的最牛逼最高级的技术,防御系统很厉害。”
唐道,“我们当时想了很多优雅的方法,屁用没有最后讨论来讨论去,只能这么着——”·他用十分温和的语气给楚斯描述了一下他们的讨论结果,换成通俗易懂的表达,就是一句话——轰它娘的·“是啊所以我们搞了点手工活儿。”
勒庞冲他眨了眨眼,对着旁边一个板寸头男人打了个响指,“刘把你做的那些宝贝拿出来现一现”·当年刚入营最闹腾的时候,刘就不怎么爱说话,偶尔被逗上两句,会腼腆地笑一下,显出单边酒窝来。
这位看起来最温和老实的人,最擅长的是自制各种高杀伤力武器··当年他们几个拿刘做出来的袖珍弹闹着玩,结果炸了他们合住的那栋独门公寓··楚斯对那件事记得很清楚,自然一下就猜到了所谓的“宝贝”究竟是什么。
果不其然,刘起身去自己的卧室抱了一兜珍珠大小的袖珍弹来,跟捧着自家亲闺女似的··楚斯失笑:“……你每天就睡在这些东西上面不怕被掀上天”·“没有每天,三个小时前刚完工,新鲜出炉。”
刘笑着回答道,“我们打算明天去巴——”·他这话还没说完,几个人的通讯录同时“叮”地一声响,就连楚斯的也跟着响了起来。
众人脸色倏然一变,唐甚至都没有掏出来看一眼,就飞身窜进了侦查室,“妈的小贱人又来撩骚了把通讯器都拿过来,先把自毁给中止了”·楚斯摸出通讯器看了眼,果然是一条定位信息,还附加一张实景图,和勒庞他们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跟在勒庞身后进了侦查室,乔尔也抱着他自己和金的通讯器冲了进来··唐在- cao -作台上敲击的手指都快成虚影了,屏幕上代码簌簌直飞··“你们这是把东塔- cao -作台也拆来了”楚斯道。
唐随口答道:“不拆白不拆来来来通讯器”·他“啪”地敲下最后一个键,接过众人的通讯器,挨个在- cao -作台的感应器上蹭了一下。
楚斯拿回通讯器的时候,就见一条新的信息跳了进来——数据传输中断,自毁中止··他这人其实有个毛病,就是闲不下来··被人这么威胁了一把,如果还能坐以待毙等着被威胁第二次,那就不是他了。
楚斯把通讯器扔回兜里,侧身冲刘伸出一只手,抬了抬下巴:“你那些小宝贝呢,分我几个·”·刘:“长官你现在就要不、不用歇一晚”·“哦,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溜达一圈。”
楚斯接过几个袖珍弹,手指拨弄着数了一下,“6个估计少了点,再来3个·”·刘:“……”这特么都是高杀伤- xing -炸弹,不是糖啊·唐和勒庞这两人当年也是训练营出了名的搞事二人组,他们一听楚斯这话,当即对视一眼,凑过来冲刘嘿嘿嘿笑:“大刘,也给我们几个呗,信息都上门了,还等什么明天,行动提前”·“你们……”刘哭笑不得,干脆把手里的袖珍炮全塞进他们手里,“行行行,都别拖了,一起上吧”·娃娃脸乔尔迟疑了片刻:“那位扎了屁股的小辫子先生和他的女儿……”·这话刚说完,小拖把飞快地从楚斯手里摸了一颗袖珍弹,又仰脸看了楚斯一眼,而后一脸严肃地站在了楚斯身边。
·乔尔:“嘿——”·楚斯:“费格斯小姑娘,这东西你可不能玩·”·“你们过去吧,我留在基地照看他们,小辫子先生现在移动起来不大方便。”
乔尔想了想道··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行别耽误时间了,走吧”唐冲众人招了招手,带头窜了出去。
从基地到巴尼堡着实有些远,以他们这种特训过的疾行速度,也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好在这里没有别人,随便炸”唐从原始林里钻出来的时候,冲楚斯这么说道。
他们所站的地方有一个小坡,顺着坡下去,能进入东塔一层的门,穿过那道门,再绕过一个半圆形的草坪,就能绕到中心堡对外开的大门··楚斯眯着眼看过去,又跟着唐和勒庞下了缓坡,道:“不过这些袖珍弹的破坏力还是有限了点,想要彻底炸开大门有些难度。”
勒庞道:“没关系,我们也没指望一下子把门炸开,只要能让它边缘松动一些就行·东塔那边别的不多,趁手的工具倒是还有一点,炸开缝了我们再把门撬开,以那个材质的坚韧度,我们计算过,轮番上岗差不多需要撬两天。”
唐嗤了一声:“两个月我们都熬过来了,两天算什么况且这也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快的方式了,谁让我们当初没带点光束炮来呢”·刘一听武器就来了精神,忍不住开口感叹道:“有点怀念光束炮随便用的日子了,在门前放上四枚,地狱的门都关不住。”
勒庞“啊”地接道,“要是再来个A12反物质炮,那就……”·唐翻了个白眼,道:“别做梦了宝贝们”·楚斯倒是步子一顿,“反物质炮没有,反物质燃料仓倒是有一个,只是……”·“不不不不长官我们只想开个门,不想把整个儿巴尼堡送上天。”
唐快把脑袋摇晕了··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了东塔,东塔的门敞着,显然这帮兔崽子们离开的时候跑得贼快,连门都顾不上锁··“反物质燃料仓那个当量光听听都能送命。”
沿着半弧形草坪往中心堡大门方向走的时候,唐还在感叹楚斯的想法太吓人,“那个太疯狂了,您别闹我——”·他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嗯”地疑问了一声,“等等我怎么听见大门那边有声音就像是……”·“就像是炮管磕碰到金属上的声音。”
刘对这种声音敏感极了,连忙加快了两步··众人绕过最大的那块弧度时,刚好能远远看到巴尼堡的大门侧边··“等等”楚斯一把拽住了还要往前走的几个人。
就在他们停步的那一瞬,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大门边陡然炸开··火焰被浓重的烟雾裹挟着直窜天际,像星海中一朵兜天罩地的巨云··轰——·第二朵;·轰——·第三朵;·唐被掀飞在地时,晕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三朵巨云,蹦出俩字:“我……- cao -……”·“咳咳……这是真要把巴尼堡炸上天啊什么情况哪个神经病这么疯”勒庞一边咳着嘴里的尘土,一边茫然地看向楚斯。
楚斯:“……”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唐一边问着,一边艰难地爬起来,“这他妈还好是在巴尼堡,每堵墙都有防爆功能,挡了点冲击力,不然咱们现在就该碎成一把骨灰了。”
楚斯站起身,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头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谁”他皱着眉转头··“还能有谁,我的长官”·萨厄·杨那懒洋洋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就在众人头顶。
楚斯朝旁边让开两步,抬头循声看去,就见萨厄·杨正直起身来,高高地站在墙头上·他一手插在兜里,另一手拎着一根银色的金属炮管,看着十分眼熟··他居高临下地冲楚斯笑了笑,拖着调子问道:“亲爱的,你带着几个小傻子,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呢”·第21章 久闻大名·唐也好,勒庞也好,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上来就被某个来历不明的人士称为“小傻子们”,谁都不会愉悦到哪里去。
就连向来话少有些腼腆的刘都挑起了眉··“你他娘的才小傻子”唐张口就回了一句,下意识就狠狠祭出两根中指··然而他指头还没伸直,楚斯就活似后脑勺长了眼,回手就把他的指头给摁下去了。
“诶”唐和勒庞均是一愣··萨厄·杨嗤笑一声,把炮管重新扛到肩上,眯起扣了护目单镜的左眼,瞄准了唐就是一下··这举动来的毫无征兆,唐瞳孔一缩,周身血液瞬间凝固。
咻——·气流擦过炮管的声音又轻又快,唐感觉自己膝盖被气流一撞,条件反- she -似的一软,噗通就跪下了··唐:“……”·萨厄·杨耸了耸肩,“好可惜,没弹了。”
唐简直想吐他一脸肠子,他爬起来就想往墙上蹬:“可惜你爸爸那特么是R-72式火箭炮啊你就随便往人身上招呼我就- cao -了你谁啊”·勒庞一边拉着他说:“你冷静点。”
一边摸出了袖珍弹··刘:“……你俩都冷静点·”·他二话不说把勒庞的袖珍弹抄进了自己兜里,警惕地看着墙上的不速之客。
楚斯脑仁子隐隐作痛,萨厄·杨这个流氓东西露脸没两秒,就稳稳拉住了全场仇恨,把几个人搅得鸡飞狗跳恨不得当场就要撸袖子抽死他··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才能了。
“你能不能消停哪怕一天,别给自己竖敌”楚斯没好气地冲萨厄·杨道··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那多没意思。”
萨厄笑了一下,“不过能得到长官的关心,这敌竖得不亏·”·楚斯:“我建议你吞一枚火箭炮醒醒脑子,诚挚提醒,竖敌太多会遭报应的。”
·萨厄微微歪了头,透明的眸子在眯起时有种格外冷静而危险的意味:“诚挚提醒,一声不吭把人扔进太空也是会遭报应的·”·楚斯:“……”·有那么一瞬间,很少自省的楚长官居然觉得有点儿理亏。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理亏来得莫名其妙·于是从容答道:“扔你的不是我,这点你可以去问问那结巴·”·萨厄·杨似乎等的就是这么一句,听完就弯着眼又笑了一声。
他懒懒“嗯”了一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那结巴拆了·”·“……”楚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萨厄在腰后摸了一把,似乎把什么东西摘了下来。
那是一个银色半金属半透明的方块,长得和古董硬盘类似,半个巴掌大小,很薄·他捏着那方块颠了颠,就听那方块里头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电子音:“被大卸八块的天天天天眼系统为您服务,请下指令。”
说完,那方块还发出了一声拟人的啜泣··楚斯:“……”·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被拆卸下来的部分天眼核心盘,问萨厄:“你究竟走的什么路线过来的”·“托这结巴的福,我刚要闭目养神一会儿就被弹出了监狱,万幸那时候还没睡着,所以我借了值班室里狱警专用的单人抓索,在弹出的时候开门套上了龙柱,刚攀住崖壁,这智障就跃迁了一次。”
萨厄说到这里就冷笑了一声··天眼再度啜泣了一下,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只能说感谢龙柱没把他屏蔽在外,而天眼这个智障在开启跃迁时,又把小小的星球碎片当成自己的尾巴一并纳入了保护罩里,否则跃迁之后,被大卸八块的就是萨厄·杨自己了。
他单手撑着墙沿,翻身跃下来,落在楚斯面前时又短促地哼笑了一声,“我本打算从底下翻上地面,结果这智障又跃迁了第二次·”·楚斯:“……”·第二次跃迁是他下的令,他咳了一声,偏开头掩饰了一下表情。
唐和勒庞他们气还没消,却不得不注意到了萨厄·杨刚才说的几句话·里头的几个关键词着实有点炸耳——·什么叫被弹出监狱·还有什么叫用抓索套上了龙柱·众所周知龙柱那玩意儿是非常不讲道理的,人靠得太近会被瞬间分解成肉泥,抓索这种东西套上去,也会被龙柱附带的能量场感染同化。
这时候再去摸那抓索,一摸就是一手的血,皮开肉绽都是轻的··可是……·他们几个警惕地朝萨厄·杨的两只手瞄了几眼,既没滴血也没掉肉,别说皮开肉绽了,明显的伤痕都没有。
“这人究竟怎么回事他还是不是人呐”唐蹙着的眉心能夹死一堆蚊子,他压低了声音,从唇缝里挤出这么句话··被问的勒庞还没来得及开口,萨厄·杨就偏头瞥了他一眼,“你压着嗓子我就听不见了”·唐:“……”·他克制住了冲这人比中指的欲望,目光从萨厄手臂箍着的黑金环上一扫而过,有些愕然地转头问楚斯:“太空监狱的人他这会儿难道不是应该蹲着大牢么”·楚斯没好气道:“大牢都拴不住他,他越狱了。”
众人:“……”·他们感觉自己脸上除了问号,已经没有别的表情了·一个越狱的囚犯为什么能和监狱监管一把手面对面这么说话不是应该二话不说把这人抓起来吗·“长官,老实说,我们身上弹药存量比较多。”
唐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你如果想抓的话……”·萨厄·杨挑了挑眉,低头摸了点东西,然后摊开手掌懒懒地道:“不太巧,我这里还有一把反物质微缩弹。”
众人:“……”·他手掌上躺着微缩弹每个都只有米粒大小,撇开外头特殊处理过的弹皮不谈,这些微缩弹的反物质含量加一起顶多三四十毫克。
听起来不多,但足够把这整块星球碎片毁得一干二净··楚斯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问萨厄:“所以我们跟这边一接驳,你就摸到这里来了你来巴尼堡是为了什么”·“你猜”这流氓东西眨了眨眼,拎着炮管兀自朝大门方向走。
楚斯看了会儿他的背影,头也不回冲身后几个小傻子招了招手,“走吧,别让人抢了先·”·虽然萨厄没有说原因,但从目前的举动来看,至少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唐他们几个相互对视了一眼,紧走几步跟了过去··“长官,他究竟是谁啊”勒庞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楚斯顺口回道:“他叫萨厄·杨,你们也许听说过。”
众人下意识点头:“噢·”·楚斯没等他们再有什么反应,便冲领先几步的萨厄·杨道:“麻烦这位越狱犯先生把你手里拎着的东西还过来,偷拿别人的武器你还要不要脸了”·萨厄·杨没回头,他边走边晃了晃炮管,声音里带着笑:“报告长官,这明明是你用完丢开的,我只是废物利用,从燃料仓里找了点能用的填充物,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我从来都这么不讲道理,还有我的护目镜,劳驾一起物归原主,谢谢·”楚斯说道··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这回萨厄干脆转了个身,背朝着中心堡的大门,一边倒退一边冲楚斯张开了手臂,还没消散的火光和漫天的尘雾是他的背景。
他笑了一下,说:“来抢吧,不客气·”·楚斯:“……”你还是抱着火箭炮一起升天吧··不得不说,萨厄·杨那狂轰滥炸式的开门方式非常有效,整个中心堡大门被炸得不知所踪,两边高防御门墙也扭曲变了形,活像猛兽的血盆大口,龇牙咧嘴地张在那里。
他和楚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洞,摸索到了应急能源的开关··就听嗡的一声,整个中心堡由上至下一点点亮了起来··他们所在的是东边地上一层,巨大的空间里放置着各种高精仪器,大大小小,从极高的堡顶,一直延续到极深的堡底。
在这里说话,甚至能听到一点儿回声··最主要的- cao -作中心在地下·两人顺着侧边的楼梯蹬蹬下了楼··往地下一层的传送坪上走去时,楚斯回头催了那三个小傻子一声,“快点。”
结果这两个字不知怎么的,把那三个“梦游”中的人惊了一跳·唐张着嘴看向萨厄·杨,才反应过来这人究竟是谁·他嘴里说着“卧槽”,脚下却踏了空,直直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把快他两步的勒庞和刘也撞得扑通一跪。
三个人都赶不及爬起啦,就冲楚斯道:“长官你说他是谁萨厄·杨”·楚斯:“……”·萨厄嗤笑一声:“小傻子们的反- she -弧大概能绕宇宙三百圈。”
第22章 死里逃生·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楚斯带出来的人,当他们在萨厄·杨面前集体扑地的时候,楚斯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一起丢尽了··他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道:“女士先生们,答应我,以后出去别说是特别训练营的人好吗”·三个人:“啊”·“啊什么劳驾直起身滚过来。”
楚斯面无表情地道··训练营出来的人,身上多少带着军部特有的条件反- she -,尤其当年他们还被楚斯训出了- yin -影·几乎是一听这种话,就嗖地爬站起来,就差没列队报数小跑过来了。
众人一起站在了中心的传送坪上,所有涉及高精机密的机构职员对这东西都不陌生··曾经安全大厦内部70多层之间来往,都用的是这样的传送坪,不过是更新版的,比这个更为简约高端的一点。
它看起来跟古早年间那种玻璃电梯有点像·人进去的瞬间会被扫描DNA序列,和大厦内部档案以及预约待客资料相对比,身份通过验证的才能顺利启动··身份不明的来客会被传送坪底部的触感器智能锁死,除非剁腿,否则无法移动。
楚斯每天上下楼都得用这个,早就习惯成自然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按上了启动器,扫描区自动启动··红光在他手掌下扫过的瞬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倏然缩回了手:“……”·他无意间把这里当成安全大厦了,安全大厦里他的权限位处最顶端那个阶层,当然畅通无阻,手掌随便按DNA随便扫,绝对不用担心验证不通过。
但是这里可不一样,这是巴尼堡··即便这个老版的传送坪看起来只需要验证启动人的身份,安全度没那么高·但……·一个在他14岁就被封禁的地方,他上哪儿来的权限·三傻子还没反应过来,萨厄·杨已经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我们长官也有大意莽撞的时候,不过没关系。”
他摸出被拆下来的天眼系统核心盘,冲楚斯眨了眨眼,“我很讨厌给人收拾烂摊子,但如果是长官你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话未说完,一个陌生的电子音就打断了他,“身份验证通过,传送坪启动。”
嘀——·随着一声轻响,整个传送坪颤动了一下,缓缓朝下一层降去··萨厄·杨:“……”·三傻子:“……”·就连楚斯都一脸茫然地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而后蹙眉道:“通过了”·萨厄透明的眸子一动,上下扫量了楚斯一番,最终又盯住了楚斯的眼睛,像是盯住了近在咫尺的猎物。
楚斯很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那目光说不上来是审视还是什么,总之,有种不轻不重的压迫感·吃软不吃硬的楚长官最烦的就是所谓的“压迫感”··就在他心下有些不爽的时候,萨厄·杨又突然变了目光,撇着嘴吊儿郎当地伸手摸了一把坪内那个启动器。
红光在他手掌下一扫而过··电子音再度响起,“身份验证通过·”·萨厄嗤笑一声,“我就知道,毕竟是五十年没更新的玩意儿,估计来条狗摸一下它都能通过。
你们要不要都试一下”·三傻子:“……”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暴脾气如唐,当场就要撸袖子了然而撸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这王八蛋是谁,他又僵住了动作,顶着一脸吃了耗子药的中毒表情,默默把袖子又放了下来。
楚斯皱着眉看向萨厄:“……你今天不跟人打一场群架骨头痒是不是”·萨厄冲他笑了一声:“亲爱的你冤枉我了,我只是说话比较直。”
“嗯,你总有理·”楚斯道··唐突然回头,面色古怪地看向勒庞,勒庞又面色古怪地看向刘,刘目不斜视:“……”别看我,我也看不懂。
中心堡的东地下二层,高达四十多米,是整个中心堡最大的空间之一,另一个是西地下二层·巨大而复杂的设备从底部一直顺着墙到顶,看起来壮观又冰冷··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传送坪到底的时候,顶上的口应声封了起来,铜墙铁壁将他们彻底罩在了地下二层的空间里。
然而传送坪的门却仿佛死了一样毫无动静··“嗯”唐抬手拍了拍那扇透明的门,皱眉道:“这门不会也老化了吧怎么这么迟钝”·他这话刚说完,又一个电子声从启动器里传了出来:“指令源开始验证。”
“指令源什么指令源”勒庞原地转了一圈,“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嘀——·“检测不到S001指令源。”
电子音又毫无起伏地响了起来··勒庞他们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我- cao -S001那信息还真他妈是从这里来的”·他们下意识就摸出了通讯器,然而这次他们收到的不再是信息了。
电子音接着又道:“身份错误,自毁程序启动,倒数计时5——”·从“5”这个数字出来的一瞬,传送坪密封的玻璃圆柱顶端突然伸出一排黑洞洞的喷孔。
众人悚然一惊··“4——”·唐当即就掏了一把袖珍弹出来,被刘一把按住,语速飞快地喊道:“你疯了这么小的空间炸的是我们自己”·“3——”·砰——·他们被身后一声脆响弄得一愣,差点儿以为萨厄·杨那个疯子又不管不顾地要炸堡了。
转头一看才发现他正站在启动器旁,启动器的外罩碎了一地,裸露出了里头复杂的芯片和接线··“2——”·“通讯——”萨厄头也不抬地伸出了手,话还没说完,楚斯已经一把撸了所有人手里的通讯器,扔给了他。
萨厄接了个满怀,冲他吹了声口哨,“我很欣慰这么多年——”·“闭嘴,快点·”楚斯说完,抬头看向那顶头的黑洞洞的喷孔。
“1——”·萨厄灵巧地把所有通讯器连上了接线,手指翻飞地在其中一个上面输入了一长串字符,又干脆地把天眼核心盘连了上去··“液氮准备——”·楚斯一听这话,当即把萨厄靠在腿边的炮管拎起来扛在了肩上,又从刘的手里薅来一把袖珍弹,全部送进了弹道。
嘀——·液氮喷出的瞬间,楚斯已经朝头顶的喷孔轰出了炮火··开炸的刹那,整个中心堡都震动起来··“哎呦卧槽——”唐他们脚下一跳,这时候如果有墙,保管他们已经飞速翻出去了。
在这种密封的地方,这种杀伤力的武器说轰就轰,妈的不疯都干不出这种事来·“蹦什么这不是你们炸公寓的时候了”楚斯眯着眼透过瞄准器看向炸开的火光,随口说道。
萨厄却笑出了声,似乎觉得非常刺激·他咬着舌尖,眼皮一撩,朝顶上飞速扫了一眼,手指的动作却一点儿没停·就这样,他还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腾了右手在楚斯耳边打了响指,“不愧是我的长官”·“他妈的干你的事”楚斯威胁般动了动炮管,好像萨厄只要再多浪费一秒,他就会轰掉这流氓东西的脑袋。
火光炸开的瞬间,极高的温度在瞬间将液氮气化··瞬起的浓雾裹着灼烧般的热浪从顶部直冲而下··叮——·天眼系统熟悉的电子声如同天籁之音:“干扰数据散播成功。”
整个中心堡东地下二层所有的电子屏幕骤然一亮,像是巨兽突然睁开了眼··被拆得不成样的启动器再度“嘀”的一声:“解锁成功,清理程序启动。”
浓雾充盈的瞬间,玻璃门乍然开启··那种骤然一白的环境晃到了楚斯的眼睛,关键时刻老毛病又犯了·他感觉被人拽了一下手腕,便当即顺着那个方向就地一翻。
炮管砸地的声音刺耳极了,楚斯猛地闭了一下眼,再重新睁开,就见顶头的喷孔“嗡”地一声响,巨大的吸力瞬间将浓雾、火光和热浪全部抽了回去··传送坪的玻璃罩内,只剩了一点浅浅淡淡的雾气,又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唐摔的地方离楚斯最近·他瘫在地上,满脸懵逼地喃喃:“- cao -这也行”·“谢了·”楚斯松了肩膀,冲他说了一句,便翻身站了起来,拎着炮管粗略检查了一番。
唐:“啊”·“拽了我一把·”楚斯随口道··唐:“啊”·勒庞和刘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萨厄已经再度进了玻璃罩,在通讯器上敲了片刻。
就听满墙的设备磕了药般此起彼伏地说道·“S001指令源”·“发现指令源”·“S001启动”·“指令源受到干扰”·“程序错误”·“哔——”·众人:“……”·萨厄一把拔了所有的通讯器抓在手里,他在此起彼伏犯病一般的电子音里嘲讽一笑,没型没款地斜倚在了玻璃门边,拿起一个通讯器随意瞄一眼,道:“这个屏幕上程序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话还没说完,勒庞抽着嘴角举手道:“我的。”
萨厄抬手便把它扔了过来,又拎起下一个:“这个屏幕边沿磕得像狗啃的是”·唐干巴巴道:“我的·”·萨厄又扔了过来,他把剩下两个屏幕都按亮看了一眼,挑着眉选了一个,直接朝刘扔过来。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刘:“……”·“长官,来拿你的通讯器·”萨厄弯着眼睛冲楚斯晃了晃那块薄板··楚斯:“扔过来。”
萨厄拖着调子,“刚才某个腿很长的高级长官在里头摸瞎时,被我拽了一把,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谢”他顿了一下,又眯着眼补充道:“对着正确的人”·“……”楚斯看了他三秒,开口道:“谢谢。”
萨厄:“不客气·”·说完,抬脚走过来把通讯器拍在了楚斯手里··楚斯总算没憋住,“你幼不幼稚”·“我发育良好非常成熟,谢谢长官关心。”
萨厄说着话的时候,已经绕过楚斯径直走到了中心- cao -作台边,“让我看看,那个顽劣的50001究竟在哪里·”·楚斯:“……”这话真他妈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第23章 仇人相见·作为倒霉催的50001本人,楚斯自然不可能错过萨厄·杨捕捉那个“冒充者”的全过程··东地下二层作为中心堡的半个大脑,所贮存的信息数据庞大到难以想象。
即便这里上一次被正式使用已经是四十多年前了,但作为星球上尚未被超越的最大超基站,数据的自身管理系统还是十分缜密的,在它们有条不紊严正以待的情况下想要入侵是一件费时又费力的事情。
萨厄·杨便挑了个损招,利用天眼这个外接智能系统作干扰源,让巴尼堡东大脑下意识产生排异反应··对方不活动还好,一旦活动起来,破绽就多了,这时候再散播干扰就会迅速渗透,病毒一样转瞬把整个东大脑搞疯。
“智障能传染,这话一点儿也没错·”萨厄·杨两手撑在- cao -作台边,随便敲击了几个按键,一边使唤天眼一边还不忘损它··叮——·天眼的声音从玻璃罩里传来,字正腔圆道:“温馨提示,N57021225号囚犯杨先生,你真不是个东西。”
这结巴仗着现在得靠它办事,突然就长了浑身的胆子··萨厄·杨对于这种评价欣然领受,他啪地按了一下确认键,一边仰头看屏幕,一边随口道:“哟,谢谢夸奖。”
楚斯走到- cao -作台边:“恕我直言,你可真不要脸·”·萨厄·杨笑了:“彼此彼此·”·楚斯扫了眼满是复杂数据的大屏幕,一手插在兜里,另一手仔细翻看着手里的通讯器,把每个程序都点开检查了一遍。
刚翻到一半一抬眼,就看见萨厄·杨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道:“怎么通讯器从我手上过了一下,就这么不放心”·“毕竟你有过前科。”
楚斯不冷不热道··当年刚进疗养院的时候,他和萨厄·杨不对付到了极点·那时候的楚斯- yin -郁寡言,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后遗症使得他常年头疼得厉害,睡不了一个好觉,浑身是刺,谁碰扎谁,能动手的绝不动口,跟萨厄·杨这个天生反动分子凑一起就能搞出一场局部地震。
十来岁的年纪非常要命,刚好处于就爱跟人对着干的叛逆阶段·他们两人骨子里某些点其实很像,唯一的区别是楚斯恨不得全世界都别烦他让他一个人呆着,而萨厄·杨则是见天找刺激恨不得要烦死全世界。
就连疗养院的看护们都时时刻刻提着心盯着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岔开,避免狭路相逢的局面,但这招也只能拦一拦楚斯,根本拦不住萨厄·杨··因为萨厄·杨想搞事的时候,非常善于见缝插针。
一切东西只要从他手里过一遍,你就别想再用得安生,哪怕他只碰了十几秒··当然,前提是他有那个兴致的话··楚斯的通讯器、耳机、生理状况检测仪等等都遭过他的毒手。
好在萨厄·杨那样的状态只持续了一年,一年后他似乎终于宣泄掉了那股劲一般,慢慢变得懒散起来,就连找刺激也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尽管那段时间十分短暂,但至少让楚斯从此记住了一件事——当你跟萨厄·杨不同目的不同战线的时候,任何东西都不要轻易让他碰。
萨厄·杨对于楚斯的警惕似乎很无奈,他叹了口气,“亲爱的,这次你真的想多了·你认为在那种跟液氮和炮管比速度的情况下,我会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对你的通讯器做什么吗当然,能被长官你这样高估,我非常荣幸。”
“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过很遗憾,我一个字也不信·”楚斯嘴上依然毫不留情··但就事实来说,萨厄·杨这话其实很有道理,那种情况下哪个正常人都不会再分神去干别的把戏,那简直是上赶着找死拿命开玩笑。
楚斯垂着眼睛,手指依然固执地点向了最后一个未查的程序··就在他粗略一扫准备收起通讯器的时候,屏幕上突然炸开了满天星,各种乱码一样的光点从上闪到下,晃得楚斯眯起了眼,然后瞬间变成了一片浩瀚又安静的星海。
接着通讯器固有的电子音突然出了声,用一种葬礼般庄严的语气说道:·“Surprise,送给一定会检查通讯器的楚长官·”·这声音出来的同时,萨厄·杨还一边敲着他的按键,一边头也不回地同步配了个口型。
楚斯:“……你一定要这么孜孜不倦地证明你病得不轻么”·萨厄·杨却没有回话,甚至都没有看楚斯一眼·他那双颜色极浅的眼睛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飞速滚动的字符印在他的眸子上,像薄而冷的玻璃。
嘴角却翘起了一个弧度,又很快收了起来··这人不笑不眯眼的时候,侧脸的轮廓线条硬而深,显出的气质不是轻挑也不是傲慢,就是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感··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楚斯通讯器里被动那个真的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手脚,大概也真的是因为植入的时候时间很紧,就连不专攻这个的楚斯自己也能轻易地把它清除出去。
不过这个小小的程序并没有劳架楚斯动用他金贵的手指·那一片浩瀚又安静的星空只存在了五秒,就蹦出来一个提示,显示垃圾程序已被自动清除··可见萨厄·杨是真的纯手欠,闲得蛋疼。
唐和勒庞在后面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两人,又同时转头偷偷问安静的刘:“诶,当年我们那帮人里头就数你知道的事儿,最多还都闷着不说·你……听过咱们长官和那谁的事情吗”·刘:“我只知道他俩认识,据说曾经关系特别差,没了。”
勒庞翻了个白眼:“废话,所有人都听过这个·但是……这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是你死我活的那种关系差呀·”·刘一摊手:“鬼知道。”
“劳驾你们以后有悄悄话别说出声,尤其别当着正主的面说出声·”楚斯冷冷地说道··这见鬼的地方说话还带回音,说个悄悄话都是循环加强版,听得人心情复杂,非常糟心。
萨厄倒是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么想知道我跟你们长官有过什么纠葛”·他说完从眼角瞥了他们一眼,手指却轻描淡写地敲下了最后一个键,满墙的屏幕瞬间全部刷新成一个相同的界面,壮观得令人惊叹。
“楚长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亲爱的仇人萨厄·杨为您揪住了50001的小辫子·”·第24章 夜半逃跑·好好一句话,经由萨厄·杨的口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都不太正经。
但楚斯认识他实在太久了,深知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反应越大,他越觉得有意思,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当没听见,不要给他半点儿情绪反馈·等他觉得单调无趣了,自然就好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方法是奏效的,因为放在萨厄·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身上,只要没把他激得更疯,都是好消息··但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这方法还是屁用没有——·毕竟这都特么四十多年了,萨厄·杨这神经病还没开始觉得无趣。
楚斯神色淡定,在脑中自动把那些毫无必要的用词给摘掉,只留下重点·他盯住了最近处的一块屏幕,扫着上头的莹蓝字符··那些字符绝不是常用的信息处理代码,否则楚斯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它们正以一种奇怪的组合方式,在屏幕上铺了个满,乍一眼,能把人脑子看得“嗡嗡”直响··“这被加密过吧·”唐在这一块也算个能人,只是不如太空监狱出来的经验丰富,“这还不是咱们常用的。”
训练营在楚斯他们那个年代还隶属军部,所以那时候他们要学的内容包括军部可能接触到的各种加密方式,不论是常用的还是不常用的,基本上一样都不会落下··后来训练营转划到安全大厦名下,所学的就相对有限了一些,但是军部最常用的和次一级常用的他们依然得会。
实际任务中接触得多了,对这些都快练就出第六感了··眼前屏幕上的,看起来比任何一种都别扭,别说唐他们了,楚斯也敢肯定这绝对不在训练营乃至军部的接触范围内。
“像蜘蛛密码的变异·”唐摸着后脑勺,一脸严肃地判断完,又撇着嘴加了一句,“好吧,我胡猜的·”·不过这些乱码似的组合却并没有在屏幕上停留多久,几乎刚走到结尾就被瞬间刷了新。
跳闪了大约十来下后,那些乱码组合全部变成了正常的可阅读的字词:·信号源捕捉成功·信号源属- xing -:双层·一层信号源:86206-018·二层信号源:50001·处理方式:清除or锁定·一看属- xing -是双层信号源,楚斯就明白了过来。
所谓的双层属- xing -,就是一个信号源又披了一层假皮出去招摇撞骗·一层信号源是本体,二层就是那张皮··“我刚才看了眼信号源的轨迹,挺潇洒的,每次出发前都要绕到这老巴尼堡来喷个漆,把自己伪装成50001,一触就走,完全不做停留。”
萨厄·杨大致解释了一句,“把这里当成了转换处·”·“86206-018,”楚斯抱着胳膊看了会儿,嘀咕,“有些眼熟·”·但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能让楚斯眼熟的信号源可不多,他成天不是跟军部以及政府打交道,就是跟太空监狱或者各式他星分裂势力打交道。
一层信号源是里面的任何一个,这乐子都会有点大··楚斯朝萨厄·杨看了一眼,见他还没动,便干脆地伸手越过他敲了几个键··整个系统卡顿了一瞬,最正中的屏幕便跳出了一行提示:“正在载入第36版星球城市地图。”
萨厄垂下眼皮,目光从楚斯手上一掠而过,“长官手伸得很长啊·”·楚斯懒得理他,他也没多说什么,干脆放开两手懒懒地撑在了- cao -作台边缘,随便楚斯越界过来在他眼皮子底下- cao -控系统。
一版复杂的城市微缩俯瞰地图被加载了出来,楚斯敲了几个键后,手指直接按住了其中一个没有撒手,又冲萨厄·杨抬了抬下巴,“劳驾抬一抬你的手指头,摸一下启动区。”
“摸一下算立功么”萨厄偏头过来问道··楚斯:“不摸你就让开·”·霸占着- cao -作台最关键的位置却不动手,非要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他图个什么。
“那我还是选择立功吧·”萨厄·杨随口答了一句,手指已经摸上了启动区··屏幕再度跳出了一个提示:正在搜寻一层信号源86206-018·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这系统哑巴了提示怎么都不开口。”
勒庞嘟囔了一句··唐在一旁小声回道;“你忘了这系统刚才还被……嗯那谁搞疯了了一把,满墙电子音乱成串了,这会儿正处在紊乱调节的自动静音中呢。”
以往这样的搜寻顶多是需要耗费几秒,但是这次,也不知是巴尼堡真的被封禁了太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整整一分钟过去后,屏幕才终于一层层细化地图,在某个街区圈出了一角。
旁边有一个小提示框,标注着搜索到的痕迹时间:5633年··“干得漂亮,找到了信号源最早期留下的痕迹·5633年,距今大约……”萨厄·杨说着,还正经动了动左手手指数了一番,“得有个百八十年吧,加油,说不定还能把对方捉个正着呢。”
楚斯:“……”·他盯着那个街区,面无表情地冲身边的萨厄丢了一句:“你闭嘴·”·萨厄·杨笑了一声··5633,这个信号源在这个街区留下痕迹的年份,距离星球爆炸那年还真的有八十年了,甚至比楚斯的年纪还要大上20年。
萨厄·杨这话说得可谓损得不行,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能找到一点痕迹,就不怕最终揪不出那个人··楚斯- cao -控着系统把那块圈出的街区不断放大,直到看清了那块区域右上角的一块标注小字——·西西城A区梧桐大街7号·楚斯的眉心瞬间便是一跳:“孤儿院”·如果是别的地址,楚斯还得再去搜索一番,但是这个地方他却绝对不会忘记。
西西城城立孤儿院,楚斯从出生后呆了8年的地方··8年,放在两百多的寿命中,其实是再短不过的一瞬了·但对于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人来说,大概会是人生里最为漫长难熬的时光。
楚斯少年时代- yin -郁排外急躁寡言等等一系列负面问题,全部都是在那座孤儿院里生出的芽··那座孤儿院挂着“城立”的名,就和西西城的监管政府一样成分复杂,利益关系线交错不清。
光是西西城内关于它的传言就一抓一大把,有说它其实是私人财团支持建造的,打着孤儿院的幌子,实际在干着别的灰色勾当·还有说是政府和西西城黑暗面相互妥协勾连的产物,还有说这里头掺和了军部。
总之,复杂且并不算光明的背景导致了孤儿院里头的环境也一样,复杂且并不光明··那里就像是地狱之眼西西城的缩小版,充斥着混乱和冲突,哪怕里面的大多数人都还是孩子。
任何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在描述它时都会堆叠上一切黑暗的形容,不会用上哪怕一个褒义词,甚至连中- xing -词也没有,·在楚斯记忆里,也许是环境过于压抑的缘故,那里的孩子大多都有严重的头痛病,派驻的医生说,那并非是生理- xing -的,而是心理极端情绪堆积太多所导致的,伴随着的还有焦虑、失眠、狂躁等等……·他曾经住的那个房间里,有个比他大一岁的孩子,骨瘦如柴,头痛病一旦发作起来,就会蜷起身体,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撞着床头的金属护栏。
·他从有记忆起,便每天听着那样的“砰砰”声,听了整整两年半,直到对方死了··“死”这个字眼对那里的人来说太常见了,因为每天都有孩子死去,因为打架,因为被罚,因为生病……·也有些人尝试着要离开,却因为年龄小或是别的什么缘故,不论跑到哪里,总能被带回来。
那座孤儿院就像生了无数双眼睛,对每一个孩子的动向,都了如指掌··楚斯第一次见到养父蒋期,就是在孤儿院小白楼的西面··那座楼的设计有些特别,和其他光滑的墙面不同,小白楼西面墙壁的中线上,箍着一道细长的金属柱。
如果偷偷翻上小白楼的天台,然后顺着金属柱滑到六楼,就能借着那里一根一脚宽的横板,小心转移到隔壁的建筑物平台上··在七八岁的孩子眼里,这样已经是很复杂高端的逃跑方式了。
楚斯是在那年隆冬的一个深夜翻上天台的,冬天看护们入睡的时间早,睡得也沉,有空子可以钻,算是个非常合巧的时机了··然而他从楼上滑下来,上了那根细长的横板时才发现,横板上冻了一层薄薄的冰。
尽管他每一步都小心极了,但最终还是从横板上滑落下来,多亏他反应及时,两手死死地勾住了横板,才勉强把自己给吊住··那对于八岁的孩子来说,难熬又绝望。
手指勾在冰冷的金属横板上,冷得刺骨又滑得惊心··他就那么在六层的高度上,在两栋建筑之间,勾了很久·回头是泥沼,松手是死亡··蒋期就是在那时候来到那个巷子的,那时候的他刚过中年,身上穿着的还是军部的衬衣长裤,只是外面罩了一层深色的大衣。
那巷子里的感应灯之前刚被一伙聚众闹事的人给毁了,只剩院墙顶端一排微黄的小灯,给蒋期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和的边··楚斯当时已经有一只手滑脱了,带下的冰渣刚巧掉在了蒋期身上,这才让他注意到上面居然还悬着一个孩子。
蒋期当时似乎是吃了一惊,也可能反应没那么大,楚斯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蒋期仰着头,拍了一下手,然后冲他摊开小臂,道:“你这小鬼是怎么到那种地方的先下来,放心,我接着,摔不死。”
楚斯在孤儿院的八年从没说过一句话,自然也不会开口回答蒋期·他甚至本着对所有陌生人的排斥心理,不那么想松手·但是- shi -滑的横板由不得他。
就在他咬着牙还想努力再犹豫一会儿的时候,蒋期又补了一句话:“哦对了,下来的时候别蹬腿,免得踩我脸上·”·这话刚说完,楚斯手上就一滑,蹬着腿从六层的高度掉了下去。
第25章 墙头少年·很不幸,楚斯给养父蒋期的见面礼,就是脸上的一个鞋印··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好在他落地前,蒋期突然想起自己这次出门记得带手环了,临时打开了手环上嵌入的反重力场装置,缓冲了一秒,这才使得那一脚踩得没那么重,避免了肿着半张脸去见人的丢人下场。
这样的见面方式着实不太令人愉快,至少楚斯当年单方面觉得蒋期没还他一脚简直是奇迹·如果是在孤儿院里,踩到别人的脸一定会被狠狠报复回来,不论是不是不小心。
所以当时楚斯刚落地就一骨碌爬起来,下意识朝墙边退了两步,一脸警惕地盯着蒋期··“现在又怕了刚才把我的脸当着陆点的时候怎么没怕呢”蒋期擦着脸上沾的冰渣,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那时候的楚斯很小,像只炸着一身毛的野猫·仰着脸盯人的模样没有半点儿威胁- xing -,反而把蒋期给逗乐了,说:“别瞪了,那么大眼睛也不怕把眼珠子漏出来。
诶,你这小鬼还挺有意思的·”·后来的很多很多年,每次想起那天晚上蒋期的反应,楚斯都还觉得他挺有病的,被人蹬了脸还觉得有意思··当时8岁的楚斯更是被他弄得有些懵,他从没想过踩人一脚居然会得到这种评价,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又有些茫然。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蒋期抱了起来朝巷子口拐过去·老大不小的人了,一路走一路嘴还不闲着,逗楚斯说:“你是不是该跟我说声谢谢”·楚斯:“……”·他长那么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踩了人家的脸还要说谢谢。
蒋期又说:“如果不是我在下面接着,你今天落地就得成炸瓢的西瓜·”·楚斯想了想,觉得这人在恐吓他··他那时候从不跟人说话,对所有活物都只有三种情绪——警惕、厌恶、冷漠。
他浑身僵硬地瞪了蒋期半天,也没有要张口的打算·等转过路口发现蒋期在往孤儿院大门走时,更是挣扎得差点儿踹了蒋期第二回 ··后来蒋期为了保住自己另半张脸,临时改了路线,把楚斯带回自己在西西城落脚的酒店,又在凌晨顶着瞌睡把第二次企图上天台逃走的楚斯捉了回来,安抚了一句:“这天台一百七十多层呢小崽子,真下去了,我得用铲子去铲你,挺难看的。”
再后来,那长了无数眼睛的孤儿院果然还是找上了门·蒋期大约是有点瞎,硬是从楚斯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眼巴巴的意思,便去办了一系列领养手续,把他从呆了八年的泥沼里拉了出来。
和蒋期共同生活的那几年其实算不上有趣,因为蒋期太忙了,一旦工作起来就有些疯,没日没夜不知疲倦··但那依然是楚斯六十年的人生里最为平静安逸的日子。
他学着所有能学的东西,话也渐渐多了一些,蒋期偶尔闲下来,会给他讲一些曾经的经历,有趣的或是惊险的··那大概是楚斯仅有的一段和自身年纪相符的生活,唯一不大美妙的是他的头痛症依然存在,每次发作起来都让人恨不得把头骨砸碎一了百了。
出于某种心理,楚斯每次都强行忍着,不愿意让蒋期看出一点儿问题··他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保守估计也得有个小一百年,却没想到这样的日子短得出奇,六年后就因为蒋期的死戛然而止了。
他死在爆炸的瞬间,连块骨头都没留下,而楚斯还欠着他一句“谢谢”··被送到白鹰军事疗养院的时候,楚斯几乎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八岁以前的状态。
白鹰疗养院里的那帮孩子大多都是军部人员的遗孤,还有一些据说有特殊的背景或问题··因为人员复杂,白鹰疗养院里头依然像一个缩小的社会,但并不是西西城城立孤儿院的那种。
·这里的人依然没有谁把他们当成正常孩子,倒像是在提前培养特殊的军部后备兵··楚斯最初是无法接受这里的管理方式的·刚进疗养院的第二天,他被带去医疗室里做了一次全身麻醉,睡了一整天,醒来后并没有发现身上有什么异常。
他在孤儿院里的那些经历使他对周围所有人都怀有极高的警惕心·于是他偷偷注意了一个礼拜,终于得知他的身体里被植入了一个生理状况监测仪,据说是为了随时上报他们的健康状况。
不管好意还是恶意,这种具有隐瞒- xing -质的行为刚好戳中了楚斯的爆点·就连被人碰一下,他都会觉得有些厌恶,更别说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在他身体里埋个东西。
因为创口被修复过,看不出丝毫痕迹·楚斯花费了几天的功夫,才终于找到那个所谓的生理状况监测仪究竟埋在哪里··他挑了一天下午,在冷兵器贮藏室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悄悄去了贮藏室后头的植物园,那里的围墙角落有一处监控死角。
楚斯背倚着墙壁,借着墙上大片大片铺散下来的藤本月季遮挡,他把匕首的刃尖抵在了左手手臂上··虽然看不出痕迹,但是刃尖游走过那片皮肉时能感到一点微微的硌。
少年时候的楚斯对疼痛的忍耐力超出常人许多·他一边用余光注意着植物园里的动静,一边将匕首压进了皮肉里,鲜血渗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连眉尖都没有蹙一下。
他的手非常稳,只要那么一拨一挑,就能把那个薄薄的金属片挑出来··就在匕首的刃尖已经触到金属片时,他头顶上突然冒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下午好,新来的。”
那声音出现得毫无预兆,惊得楚斯手指一抖,匕首薄刃随之一滑,在小臂上拉了更大的一条口子··汩汩的血一下涌了出来··楚斯满脸不耐烦地一转头,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半蹲在围墙顶上。
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颜色浅得几乎透明,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时候,会显出一股浓重的傲慢来··总之,欠打极了··楚斯理都没有理他,扫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又动了动匕首把那个金属片挑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把金属片捏进了手心里,又在那个少年从墙上跳下来时,握着匕首随手一甩,甩了那少年一脸血··原本张了口正要说什么的少年顿时挑起了眉·他舔了一下嘴角沾的血珠,冲楚斯弯了眼睛,用一种看不出喜怒的表情说道:“谢谢款待,再来一点儿”·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神经病。
楚斯从眼角扫了他一眼,拎着匕首转头便走了··没多久,他便听说了那个少年的名字……·他叫萨厄·杨··第26章 巨幕星图·“回魂了长官。”
“啪”的一声响指在楚斯鼻尖前响起,楚斯眉心一蹙,抬手把某人的手指头排到一边,睁眼说着瞎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走神了”·萨厄·杨弯起了眼睛,“两只都看见了。”
总有人说判断一个人真笑还是假笑,就看他的笑意是只停留在嘴角,还是到了眼睛·这方法在萨厄·杨的身上却根本行不通,因为他笑的时候,总是弯着眼睛,眼角的笑意也很明显,却就是让人判断不出那笑里究竟含着什么。
就像当年初见时候舔着血的那个笑一样··当初在疗养院也好,训练营也好,所有跟萨厄·杨有过接触的人都觉得他很危险··因为所有人身上都牵着绳子,或长或短或多或少,行事思考总会受这根或是那根的影响,唯独他的身上仿佛空无一物,自我割裂在群体之外。
他做什么,不做什么,全凭他自己想或是不想,因为没有牵连,所以难以预料,也不可控制··疗养院加上训练营耗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想把萨厄·杨拉进人群里,但是显然收效不大。
楚斯和他认识整整四十五年,从少年到成年再到盛年,人生成长最多的阶段都包含在里头了,萨厄·杨身上的变化也许很多,但偏偏不包括其他人期望的那一点··“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能偷偷告诉我你的魂刚才去了哪里么”萨厄戏谑地问了一句。
楚斯瞥了他一眼,“我只是突然想起来86206-018这个信号源很眼熟,可能曾经在孤儿院那里看见过……5633年的孤儿院会有什么人存在,窝到现在突然来冒充我或者反一下,想要借用安全大厦某个执行长官的权限,又在80年前存在于西西城城立孤儿院的,会是什么人……”·萨厄·杨拖着调子道:“想要借用你权限的那可多极了,比如我、我、以及我。
要不我慷慨一点,先让长官你查一查”·楚斯:“……我在思考正常情况下正常人的可能- xing -,有病的暂且排除在外·”·萨厄·杨耸了耸肩:“真遗憾。”
他甚至还撇了撇嘴,露出了一副可惜的表情,不过只维持了一秒就收了回去,转眼又恢复了兴味索然的懒散:“好吧,我对正常情况下的正常人没什么兴趣,比如5633年就普通得无趣至极,倒是它的前一年比较特别……”·萨厄的语气非常随意,看起来像是顺口一提,但是楚斯却看了他一眼。
5633年的前一年确实很特别,那是星际大混乱的最后一年,混乱势力被迫不断收缩的末期,老巢就盘踞在西西城··那拨混乱势力混杂了十八个不同星球的掠夺势力以及宇宙流浪者,起头的是费马α星。
它有个别称,叫做为白银之城··其实不论是这十八个不同星球的掠夺者还是宇宙流浪者,原本都是楚斯他们所在的天鹰γ星上的人·只是在新公历纪年开始后,陆陆续续转移到了其他可居住星球上。
在后来的五千多年里,那些星球的发展速度千差万别·白银之城是里头发展最好的一个,科技智能水平甚至远超天鹰γ母星,发展最差的那个则干脆被抛弃了,上头的居民大多分散转移去了其他星球,剩下的就成了宇宙流浪者。
在白银之城发展最快速最好的那些年里,星际移民陡然盛行成风,急速的扩容使得各种难以调和的矛盾凸显出来,一时间无法消化,唯一的方式就是转嫁冲突,这就攒成了那场为期百年的大混乱。
萨厄·杨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倒是提醒了楚斯,冒用他权限的人背景也许比想象的更复杂,毕竟当初的混乱势力始终没能被完全清剿干净··但这就有一个问题……·“安全大厦一共有9大办公室,要说最核心的,怎么也该是跟军方联系最紧密的1号办公室,监管着星际间的安全局势,所涉及的权限覆盖面也是最广的。”
楚斯撑着- cao -作台,盯着屏幕上那个固定了许久的街角俯瞰图道,“既然已经如此费劲地想披张皮了,为什么不干脆选1号办公室的执行长官”·萨厄·杨依然懒懒地道:“没准觉得我们楚长官的皮格外好看呢。”
说完,他活动了一下双手的手指,再度敲起了- cao -作台上的键,没个正型道:“来,看在你好看的份上,我勉强再累一累我的手指,帮你牵一张网·”·楚斯原本条件张口就要损他,但听见这句帮忙的话,又勉为其难地把原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道:“谢谢夸奖。”
萨厄手指不停,又哼笑了一声··楚长官对自己的评价惯来到位,比如疑心重这一点·他从来不乐意去相信什么碰巧和运气,除非他把一切能排除的原因全部排除了。
在他看来,那个所谓的86206-018,之所以会挑中安全大厦,又在9大办公室里挑中他来冒充,绝对有什么更深的原因··冒充这种事首先- cao -作上太难,其次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戳破。
如果他是那个冒充者,最该考虑的就是这两个因素,二者取其一,要么挑容易冒充的,要么挑不容易被戳破的·老实说,从正常角度来看,他这个位置两者都不沾,甚至权衡下来也绝不是最能兼顾的。
但如果是从非正常角度来看呢如果对86206-018来说,他就是相对容易冒充且不容易被戳破或捕捉的呢·于是有一种可能- xing -就变得很大——·那个86206-018不论是单人还是团体,应该是认识他的,很可能是在他身边呆过的人,对他比对其他执行长官要熟悉得多。
“让我来看看……”萨厄·杨手指轻轻一敲,就见整个地下二层绕墙一圈的屏幕全部变成了深邃的黑蓝色,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瞬间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巨幕。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天啊……”一直跟两人保持距离的三位小傻子刚好站在空间的中央,屏幕刷新的一瞬,浩瀚无边的星海就像是绕着他们铺展开来,将他们兜头罩在了里头。
这和站在原始野林里直接看到的星海,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屏幕颜色变深,整个空间便倏然暗了下来·楚斯仰头扫了一圈,又收回目光警惕地看向萨厄,“突然转成巨幕星图做什么”·不是他神经过敏,是萨厄·杨这人的周身神经都跟别人不太一样,好像不找刺激就不能活似的。
原本很小的动静,只要经过他的手,就会被放大无限倍,搞得惊天动地··萨厄一脸“我忙得不得了,拜托蛮不讲理的长官先安静一会儿”的表情,一手继续敲着键,一手竖起食指在自己嘴角边压了一下,“嘘——”·“嘘了我就不说话放任你乱来了”楚斯道。
“万一呢,总得赌一把·”萨厄收回嘴角边的手指,敲下最后几个键,笑了一下道,“万一我们聪明的楚长官突然犯回傻呢·”·萨厄这流氓东西转头冲楚斯行了个没型没款的军礼,“报告长官,反正你也拦不住我,就这么着吧。”
说完,他敲下了最后一个按钮··啪——·随着按钮声响起,四十多米约等于平常十多层楼高的巨幕中心突然亮起了一个莹蓝色的原点,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水波纹一样由中心朝外迅速扩散开去。
“这是什么”楚斯抬起头··萨厄斜倚在- cao -作台上,也跟着抬头看过去,他这么一动,手臂便碰到了楚斯,线条漂亮的肌肉硬邦邦的,透着温热的体温。
他噙着笑,懒洋洋地冲楚斯一眨眼:“巴尼堡有着超越一切超基站的基础,能搞定的可不止是各种讯号,既然要撒网捉人,当然撒得越大越好·我只是稍微变通了一下,把它的能力覆盖范围稍微上调了一点点。”
他用手指比了个缝隙,然后冲那铺散开去的无数光点一抬下巴,“那是龙柱,一个点代表一根龙柱,这是宇宙可达范围内所有的星球碎片位置·你曾经呆过的整个世界,都在你眼里了。”
第27章 两尊大佛·你曾经呆过的整个世界,都在你眼里了……·萨厄·杨说这句话的时候,少有地没有拖腔拖调,也没有透出懒散来·他说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无法往惯有的戏谑、嘲讽或者其他意味上理解。
上一回听见他这样说话是多少年之前了太久了,久得有点记不清,但还是会让人有点恍神,好像时光倒流··楚斯看着那些数不清的光点,微微眯起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偏头看萨厄一眼,但是最终还是没动,只是沉默了两秒后,“嗯”了一声··这回应再平淡不过,平淡得几乎无趣··但萨厄·杨却笑了一声,再转过脸来时,就又换上了一贯的语气,“亲爱的,问你一个问题。”
楚斯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胳膊道:“说·”·萨厄·杨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胳膊:“我一开口你防备心就变重了·”·楚斯坦然道:“这得问你自己。”
“好吧·”萨厄·杨说完,又笑着重复了一遍,“好吧,不用这么警惕,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多余的通讯器·”·楚斯一愣,“你自己的呢”·他想起之前手抖发给萨厄·杨的那个信息,至今还没收到过回音,一点儿不像对方的作风。
萨厄·杨冷笑了一声,目光瞥向玻璃罩里将功赎罪的天眼,道:“很不幸,被智障弹出太空监狱的时候丢了·”·“恭喜·”楚斯顺嘴安抚了一句,道:“我为什么会带多余的通讯器,不用想了,要不你去问问唐他们。”
“小傻子们·”萨厄·杨直起身冲站在不远处的三人道:“帮个忙·”·唐正盯着巨幕星图琢磨事情,一听这话,当即嘴角就是一抽,“……我特么从没见过让人帮忙还这么嚣张的。”
·“那你现在见到了·”萨厄·杨道:“你们谁带了比较特别的通讯器”·三人垂眼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通讯器,忍不住问:“什么叫比较特别的”·“就是……”萨厄想解释一下,但是又有些懒地摆了摆手,“算了,你们看上去也不像是有的样子,回头我再想办法。
不过你们落脚的地方总是有的吧”·“有·”勒庞下意识回了一句,立刻就被唐拱了一手肘··“走吧,我太久没合眼了,借地睡一会儿。”
萨厄·杨冲他们一挑下巴,“带个路·”·三个人下意识原地转了个身,就往传送坪走·等到楚斯和萨厄都跟进来了,传送坪缓缓上移的时候,他们才如梦初醒地自己掐了自己一下:卧草吃错药了么把萨厄·杨带回去睡觉·唐看着正在把天眼核心盘从启动器上撤下来的萨厄,犹犹豫豫找了个借口:“这边不是撒了网么就这么放着不用守”·萨厄·杨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收起天眼嗤了一声:“你布置完陷阱都蹲在阱里等么”·唐:“……”·“那……设备都在这边,离远了怎么- cao -控”勒庞又跟着补了一句。
萨厄·杨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天眼,没好气道:“有一种方法,叫远程- cao -控·”·叮——·天眼关键时刻献起了殷勤:“太空监狱欢迎你,设施完备,房间整洁,配套有——”·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它还没说完,萨厄·杨就冷笑了一声打断道:“然后趁我睡着再把我弹出去一次”·叮——·天眼:“不不不不给我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别做梦了·”·天眼又半真半假地啜泣了一声··唐:“……这半残的系统快赶上以前军部机甲的脑仁了·”·可惜,当初在百年大混乱里,军部机甲大大批量毁损不说,连机甲制造基地等地方也遭到了毁灭- xing -的打击。
说是技术倒退几百年也不为过,后来的几十年军部壮大了研究技术队伍,几乎全部用来收拾这部分烂摊子,蒋期就是其中之一··军部现存的机甲数量远远比不上鼎盛时期,轻小型机甲只剩原本的百分之一,重型高智机甲更是只剩五台,全部存放在白鹰军事基地。
“说到这个就很奇怪了,按理说当初星球出事的时候,虽然只有三分钟,普通人只来得及钻进各家配备应对紧急状况的民用冷冻胶囊,但军部不一样,多少能做点什么吧难不成被什么问题给绊住了”唐咕咕哝哝地说着。
楚斯朝萨厄·杨瞥了一眼,刚巧和萨厄的目光对上了··“我好看么,长官”萨厄·杨嗤笑一声··唐他们被这句冷不丁的话弄得一惊,站成了一排呆头鹅,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们两个。
楚斯:“……”·被这么一打岔,楚斯脑子里原本想琢磨的事情也琢磨不下去了,小傻子们军部机甲的话题也绕不回头了,于是五个人几乎各怀心思,沉默着被传送回了一层。
老实说,光是跟楚斯呆在一个密封的空间里,就有点莫名的压迫- xing -,毕竟楚斯这人身上经历过的事情多,说起话来也是半真不假,很少有人能琢磨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高兴还是不高兴。
更别说这空间里还有个更有压迫- xing -的萨厄·杨··唐他们几乎是用竞走的方式出了巴尼堡的中心堡,顶着一排上坟脸如丧考妣地带萨厄·杨往基地走。
不过即便这样,他们经过东塔的时候还不忘又顺走了一批乱七八糟的废弃材料,打算回去化了扩张模块屋··“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没法想象让萨……嗯那个谁借住在谁的房间里,太奇怪了。”
勒庞在穿过原始野林的时候,趁着萨厄·杨离得不近,悄悄冲唐和刘说了一句,“你们算算,五个房间,你俩、我、乔尔、盖伊、新来的小辫子帅哥和他女儿,长官,不管怎么匀,也总得有一个跟他一间房,怎么住”·“这还用问”唐朝后瞥了一眼,偷偷道:“多简单呐,长官咱们也不敢瞎惹,那谁咱们也不敢瞎惹。”
他把两根拇指朝中间一并,“两尊大佛,让他们一屋呆着互相镇着呗·神仙打架,有咱们什么事儿啊·”·勒庞跟他一拍即合:“也对,那个威胁咱们的自毁程序反正已经被搞死了,也不会再收到什么奇怪的短信了,咱们好不容易能睡个踏实点儿的觉,就这么办”·刘:“……”大概没什么比这更馊的主意了。
第28章 副作用·五人回到基地的时候, 乔尔和盖伊正在所谓的客厅里把那只很丑的锅子从两用电炉上端开, 盖伊的手里还拿着个碗一样的东西,估计从煮沸的锅里舀了些东西出来, 正腾腾冒着热气。
“哎回来得正好, 营养汤剂刚煮透, 情况怎么样了”盖伊冲最先进门的唐举了举手中的碗,“之前我们突然又收到了一次警告, 但是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自动解除了。
我跟乔尔猜应该是你们在那边做了什么·”·唐摇了一下头,又点头道:“是啊, 算是吧, 不过不是我们三个解决的·”·他进门后就朝旁边让了让, 给身后的几人让开了路。
“是长官帮的忙么那也正常·”盖伊理所当然地道··唐干巴巴道:“一半是长官,还有一半……说来话长。”
他说着话的时候,勒庞、刘已经都站进了屋子里,然后是楚斯, 然后……·盖伊和乔尔两人一愣, 看着最后一个进屋的陌生男人, 那人面容英俊个头很高,进门的时候甚至还低了一下头,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漂亮极了,显得十分精悍。
就是眼睛颜色太浅了,浅得有种冷淡又危险的感觉··他看起来有些懒散,进屋之后也没有要开口自我介绍的打算, 只随意地扫量着屋内摆设·目光从乔尔和盖伊身上一滑而过时,两人都不自觉站直了身体,有些莫名紧张。
乔尔把锅放在了一旁的桌台上,用发烫的手指捏着耳垂,问道:“呃,这位是”·唐清了清嗓子,“咳,你们也许听说过……”·楚斯已经干脆地报了名字:“他叫萨厄·杨,过来借地方睡觉。”
唐他们:“……”·乔尔捏着耳垂的手一抖,扯得耳垂泛起一股撕裂的痛感,以至于那张娃娃脸抽搐了一下,显得有些滑稽,他愣愣地问道:“谁”·他想说:不是那个萨厄·杨吧同名同姓吧也许中间名不同·然而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那个黑金臂环。
咣当——·盖伊手上的碗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滚烫的汤汁泼了满脚··萨厄·杨·萨厄·杨为什么会在这里·见鬼了他不是应该在太空监狱么·一直没有说话的萨厄·杨终于开了口,他看着乔尔和盖伊,点评道:“你们欢迎的阵仗挺特别,看得出应该是高兴坏了。”
盖伊:“……”这人还要不要脸了·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唐终于干笑了一声开口道:“那什么,烦了咱们很久的警告就是萨……嗯杨先生和楚长官一起解决的。”
这话说完,乔尔和盖伊表情更古怪了··毕竟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萨厄·杨居然有一天会帮他们的忙,准确地说,他们就没想过这辈子会跟萨厄·杨这样的人有交集。
萨厄·杨非常平静地看着他们,他们非常僵硬地回视过去··两方沉默着互看了十几秒后,萨厄·杨挑起了一边眉毛··乔尔突然开了窍一般试着开口道:“……谢谢”·萨厄·杨挑起的眉毛又放了下来。
其他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补上了一句:“谢谢·”·虽然他们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对着萨厄·杨说出这个词,但是眼下他们说得还是非常心甘情愿的,毕竟这虽然是个传说级别的恶魔头子,但他确实帮了一个大忙,说是救了他们的命也不为过。
臭不要脸的杨先生向来不太管别人什么想法,只管自己心情好不好·他此时心情还不错,所以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氛围里也依然非常自在,他含糊地哼笑了一声,顺口回道:“你们可比你们楚长官乖多了,楚长官常常在把别人气个半死或者轰了别人一炮之后说谢谢。”
楚斯瞥了他一眼,也不反驳,只淡定道:“彼此彼此·”·众人的脸更瘫了:“……”·“行了·”楚斯蹦出两个字,强行结束了这令人窒息的欢迎步骤,他冲几人摆了摆手,“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盖伊你还打算让你的脚在营养汤剂里腌多久”·听了这话,盖伊才如梦初醒地叫了一嗓子,缩着脚朝房间那边蹦,“乔尔帮忙收拾一下,我去抹点儿药。”
勒庞和刘把顺手牵回来的那些废弃材料全部堆到了墙角,“睡一觉起来把这些都化了吧,再搞两间屋子出来,现在显然住不开·”·“行,先放着吧,模块打印机在我屋里,但是得冷却一阵子,用得太频繁容易烧了。”
乔尔说着把桌台上一堆勉强能充当杯子和碗的容器搂过来,一边分着营养汤剂一边转头问道:“长官你们需要来点儿么”·“来点儿吧。”
勒庞补了一句,“这天也没个亮的时候,跑动起来不停的话还好一点,一旦坐下来窝上一会儿就开始冷了,不喝点这个根本没法睡觉·”·这种营养汤剂算是先前楚斯找到的浓缩营养片的加强版,一小块化开能煮一锅,只是比较费时间,煮透了需要耐心。
喝上一碗活上俩月没问题··除了维持生命所需要的营养之外,这东西比普通食物好在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起到御寒的效果··缺点是也有点儿副作用··跟浓缩营养片类似,小概率人群8小时内可能会出现胃疼、头疼以及低烧的状况,8小时后逐渐好转。
一般而言,身体素质比较弱的人容易出现这些副作用,至于楚斯他们这帮训练营里出来的,吃了之后大多数情况下都毫无反应··楚斯从乔尔手中接过两碗汤剂,顺手递了一碗给萨厄·杨。
客厅里人不算多,楚斯就近在一张凹椅里坐下·萨厄·杨一副懒得挪步的样子,也没再新找一张椅子,而是干脆靠坐在了楚斯这张椅子的扶手上··楚斯:“……你可真节省。”
那么多空椅子不坐··萨厄·杨难得没有把话再堵回来,只是懒懒的“嗯”了一声··楚斯瞥了他一眼··也许是这屋里没有中心堡那样明亮的灯,光线昏暗的缘故,也许是萨厄正垂着目光的缘故,他看上去居然真的有点儿困倦的意思。
困倦这种情况在萨厄·杨身上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少了,在认识他的人眼中,他似乎从来就没有疲累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一副懒散却骁悍的模样,一天不睡是这样,几天几夜不睡依然是这样。
好像他需要保持多久的清醒就能真的保持多久,连睡不睡觉都是看心情似的··所以之前在中心堡里,萨厄·杨突然说需要睡一觉的时候,楚斯以为他是有别的打算,只是用睡觉做个借口。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楚斯心里觉得古怪,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借着喝汤的间隙,又扫了萨厄·杨几眼··不过萨厄·杨却一点儿没发现似的,只三两口喝掉了那碗营养汤剂,然后皱着眉“啧”了一声,道:“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一旦他的脸上有了表情,那种隐隐透露出来的困倦便被掩盖了下去··乔尔和勒庞他们都没敢来椅子里坐下,而是倚靠着桌台站成一排,用一种八碗不过岗的气势,仰头闷掉了自己的那份,边擦着嘴角边干笑道:“是啊,制造公司这么多年也没想过要改善一下口味,就、就当喝药吧。”
说完,乔尔又舀了两碗汤剂往房间溜:“我先留上两份给那位小辫子先生和那小丫头·”·“嗯他们怎么了”楚斯这才想起来进门还没见到过金和小拖把。
“我们随身带着的药大多是用来愈合大伤口的,效力有点儿强·他抹了之后没抗住后劲,撅着屁股趴床上昏睡过去了,小丫头趴在床边也跟着睡着了,估计之前没睡过几天踏实觉。”
乔尔说着,便颠颠地进了屋,然后再也没出来··唐匆匆跑进了设备室,也不知道是真要搞什么名堂,还是只是为了不在客厅呆着··来回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客厅里没找到借口躲开的就只剩了勒庞。
勒庞动了动嘴唇无声骂了一句,打算回头找机会削那几个躲事的混蛋,而后突然抬头冲楚斯堆了满脸傻笑,用一种看似非常不经意地口吻道:“对了长官你也知道的这里总共只有五间房我们盘算了半天也没能完全腾出一间来所以只能委屈您和杨先生一间了非常抱歉你们忍一忍。”
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她一口气没喘,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后,又生怕两人反应过来,赶紧揉了揉脑袋:“哎呦,困得我头都疼了,长官、杨先生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几乎是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在设备室窝了不到一分钟的唐蹑手蹑脚地从对外的小门出去,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从单独的小门进了乔尔睡的那间。
咔哒的关门声接二连三响起,那几间卧室几乎眨眼间就都关上了门··楚斯:“……”·他愣了一秒,没好气地笑了一声,依然保持着倚坐在凹椅里的姿势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剂,这才道:“托杨先生的福,我也跟你一样成了洪水猛兽了。”
萨厄·杨站起来把手里那碗不像碗杯不像杯的容器丢回了桌案,一边活动着脖颈筋骨一边垂着眼冲楚斯道:“你对这种境况应该早就习惯了不是么或者……需要我跟你道个歉安抚一下”·楚斯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空碗塞给他,“道歉就不必了。”
萨厄看了眼自己手里被塞上的空碗,又瞥了楚斯一眼,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便把空碗同样扔回了桌台··楚斯站起身走到卧室那边看了眼,几个相连通的卧室门都关上了,只有最靠近客厅的这间卧室还空着,显然是特地留给他们的。
毕竟材料有限,卧室的构造简单至极,只有靠墙的一张床,不算窄小,睡两个人也不会挤·这间房原本应该是唐在住,角落里堆放着背包,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拆来的设备材料,也许是想试着拼装点什么。
那背包对楚斯或萨厄来说都很熟悉,不用打开也知道里头会是什么样,一定装了各种用于野外生存和应急必备的东西,还有执行各种任务时不可或缺的趁手工具··曾经楚斯也有过这种习惯,在外的时候这种包永远不会拆,里头的东西用完依然会放回原位,就为了突发状况时能拎了就走。
几乎所有在训练营呆过的人都会养成这个习惯,算是时刻保持警惕的一种行为反映··除了萨厄·杨··他心情好了有兴致了才会收拾出一个背包来,老老实实地带上各种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更多的时候,他是懒得背上这种累赘的··就像之前在黑雪松林登陆的时候一样,萨厄·杨随身带着的东西总是屈指可数——·比如从监狱顺手牵羊出来的单人跃迁舱,至于是用完就被他扔了,还是已经毁损废弃了,楚斯就不得而知了。
再比如氧气面罩、随手扔进兜里的通讯器、一些便携的武器……就这么些东西,他还能边走边丢··什么时候缺少工具了,再顺手从周围扒拉一点儿可利用的东西出来改造改造。
这也算是把懒散发挥到极致了,懒得都快不要命了··可偏偏他命硬得很,无论多么难以存活的环境,无论多么危险的境况,他最终都能好好地走出来,甚至很多时候毫发无伤,强悍得简直令人费解。
所以当年不论是在疗养院顺修白鹰军事学院野外课程,还是在训练营模拟极端任务,但凡跟萨厄·杨分到一块的人总是喜忧参半··他们惧怕于萨厄·杨的危险- xing -,又无限信任他的能力。
萨厄跟在楚斯身后也过来了,倚靠在门边,把卧室门给堵了个严实··他粗粗扫了一眼布置,目光落在了床边的墙角,那里还放着个圆椅,上面用绵- xing -材料打了圈软垫,勉强能当个单人沙发用。
“这谁的屋子”萨厄·杨抬起食指,从未拆的背包、乱堆的设备、圆椅上一一点过,懒懒道:“警惕- xing -高、毛躁懒散、爱享受……啊,我知道了,那个踩空楼梯跪在我跟前的小傻子。”
楚斯对于他一猜就对毫不意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他朝旁边让开了身,冲床铺抬了抬下巴道:“猜对了也没人给你奖品,床在这里,要睡觉就去睡。”
萨厄·杨挑了挑眉:“怎么打算把床让给我”·楚斯原本想堵他一句,然而话出口时,又冷不丁想到刚才在客厅时萨厄脸上一闪而过的困倦,鬼使神差地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我在太空监狱那边睡过一会儿,现在不算太困,你……”·也许是萨厄的表情有一瞬间有些古怪,楚斯话音一顿,想想又补上了一句:“你最好抓紧点时间,等我真困了,我可不保证你还能好好地躺在床上。”
说完,他便擦着萨厄·杨的肩膀又走出了卧室,刚走两步,他又想起什么般转头敲了敲门框··走向床边的萨厄转头看他,“又后悔了”·楚斯道:“我还不至于这么快反悔,只是你是不是漏了点什么,特别懂礼貌的杨先生”·萨厄·杨一愣,又长长地“哦”了一声:“谢谢”·楚斯坦然接受:“不客气。”
萨厄的眼睛弯了起来,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在腰后摸了一把,将天眼核心盘扔向了楚斯:“把它跟这边的装置连上·”·楚斯随手在门框上又敲了一下算作回答,接了天眼头也不回地穿过客厅,进了设备室。
萨厄·杨那边的屋门始终没关,楚斯在设备室的椅子里坐下时,还能听见那边隐约的一点动静,不过没多久那动静便消失了··基地的房屋虽然是用迷你模块打印机建出来的,算是速成的应急屋,但质量却不算差,至少隔音很好。
萨厄·杨那边一旦安静下来,整个基地就都静了下来,只有墙角嵌入的造氧口还在工作着,发出低低的“嗡嗡”声··楚斯翻看了一眼手里的核心盘,把它接在了设备室- cao -作台的中枢端口上。
叮——·天眼:“终于想起我了·”·电子音不算大,毕竟这里不是太空监狱,没有那么多传音器·但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有些突兀。
楚斯略微蹙了蹙眉,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把设备室的门给关上了··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你现在还能正常接收语音指令么”楚斯重新在椅子里坐下,手肘撑在了扶手上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敲了敲天眼。
说是不困,但其实他在太空监狱里也根本没睡多久,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生出了一丝疲劳感··叮——·“如果不能接受语音指令,您现在是在跟鬼说话吗”·一旦坐下来,楚斯便有些犯了懒,就连天眼说出这么欠收拾的话,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没跟它计较。
这种懒散感对于楚斯来说,简直有些久违了,因为他是个停不下来的人,不论是以前在训练营出任务也好,后来工作也好,他都喜欢把自己堪堪压在超负荷的边缘··都说萨厄·杨是个毫无牵系的人,其实楚斯某种意义上也一样。
8岁之前,他的身上有一根绳子,支撑他好好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那根绳子——他要离开孤儿院,离得远远的,直到孤儿院再也捆绑不了他,再也找不到他··然后他遇到了蒋期,离开了孤儿院,原本的那根绳子便断了。
后来蒋期逗他说:“我儿子以后成年了、工作了还这么闷闷的不爱说话可怎么办,要有时间推进器就好了,我得拉到五六十年后看看你会变成什么样,好歹从我身上学点儿好的。”
于是楚斯身上又牵起了一根新的绳子,想着起码要平安活上五六十年,好让蒋期看看··结果蒋期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楚斯始终不相信蒋期真的死了,因为没有看到尸骨。
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尸骨,他就不信蒋期已经死了·所以那根牵着他的绳子又苟延残喘地维系了很多年··他在疗养院的那十几年变化是最大的,刚进疗养院时,他- yin -郁寡言又自我封闭,等到出疗养院的时候,浑身的刺都已经敛起来了,在难啃的硬骨头之外包了一层皮囊。
一旦有了这层皮,后来的改变就容易多了·进训练营、出训练营、成为训练长官、进安全大厦……他一点点把自己包成了现在的模样,那根绳子功不可没。
只是随着后来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蒋期的死被直接或间接证实了无数次,尤其他还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点希望被炸成了灰··他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去和别人玩文字游戏,却永远不可能糊弄自己。
于是那根绳子也悄悄断了··他只能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发现,自己早就满身空荡了··所以眼下这种懒散却并不空落落的状态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和莫名。
也许是因为“追踪冒充者”成了一根牵连他的细绳,而追踪又有了头绪,他不需要大费周章只需坐着守株待兔也许是基地里这些多年未见的面孔,让他回到了还在训练营时候的状态也许……是对立多年的萨厄·杨暂时和他站在了同一条线·不知道……·楚斯不太想现在琢磨,他支着下巴,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懒散感。
叮——·“远程同步已完成·”·天眼再次出了声,楚斯勾了勾嘴角,纡尊降贵地夸了它一句:“不错,语音指令还没发呢,你已经能抢先预判了。”
叮——·“毕竟我本体非常聪明·”·楚斯“嗯”了一声,“可惜你现在是残疾体·”·天眼:“……”·其实这点挺奇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眼好像……越来越不像个残疾体了。
同步完成的瞬间,楚斯眼前正对着的设备屏幕倏然切换,从基地周围的监控影像切换成了中心堡的那个巨幕星图·当然,是缩小版的··代表着星球碎片位置的光点依然满布其上,安静却又盛大。
因为这些光点并不仅仅是图像上一个简简单单的点而已,它代表着一片土地,上面也许有山林有湖泊,也许有城市乡镇,也许有军队,也许有平民··萨厄·杨说得没有错,这就是一整个世界。
所以盯着这样的星图,哪怕它的变化细微得肉眼无法分辨,也不会觉得腻烦和无趣··如果放在以往,楚斯简直想去泡一杯咖啡过来坐着欣赏了··不过他还没看上几分钟,设备室对着院子的小门就被推开了。
楚斯一愣,就见唐和勒庞他们正站在门外,道:“长官你怎么在这里没去睡会儿”·楚斯换了个姿势,手肘架在扶手上,手指交握着搁在身前,没好气地看着他们,也没回答。
但是答案很显然:你们这帮兔崽子把我跟萨厄·杨塞进一间房,指望我能睡觉·唐他们迅速领悟,讪讪一笑,搓着手进了设备室··“你们不是很久没睡个好觉了么折腾两个月精力还没耗完摸进这里干什么”楚斯问。
唐瞥了一眼屏幕,“还真同步了啊那什么,长官,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想过来试试能不能行,试完就回去睡·”·勒庞他们跟着点点头:“对对对,试试,过会儿就回去。”
楚斯有些好奇:“什么事你们这么兴奋,一个个地都呆不住”·唐指了指屏幕道:“那位杨先生不是说,这里能远程- cao -控巴尼堡么,巴尼堡能作用的讯号范围远超出我们平常使用的,这就是意味着可以藉由它给一些地方发个讯号,但是又不会被追到我们身上,对吧”·楚斯点了点头,这方式倒是和那位冒充他的有点相像,但是又不全一样,毕竟直接由这里发出去的讯号没经过端头的编辑,只能是个讯号而已,顶多做一做试探,没法发布具体的指令信息。
“我们这情况您知道的,自打进了训练营,只要期限没到,就不能跟家人朋友有任何联系,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勒庞把散下来的一绺刘海刮到了耳后,说道:“咱们用的通讯器都是经过处理的,不能给家里发讯息,偷偷摸摸的都不行。
我有……二十年没能回家了,就想让唐试试,给我们几个家里那边发个讯号·”·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楚斯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发到哪里”·“民用冷冻胶囊放出发放的时候是有登记的,这个您肯定知道的。
每个地方每一户都有独一无二的编码,一旦运作起来,里头的核心部分就相当于一个变相的讯号反- she -器·”唐解释着··所以如果他们把讯号发过去,只要家里的冷冻胶囊是运作着的,就会把讯号自动反- she -回来。
“即便这样,你们能接到的也只是一个反- she -的讯号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内容·”楚斯又道··勒庞他们摆了摆手,“没事,我们就只是看看,看到讯号就够了。”
楚斯站起身让到了一边,倚靠在- cao -作台上,给他们几个让出了位置··唐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然后盯着屏幕在- cao -作台上噼里啪啦输入了一通指令,同时嘴巴还不忘歇,“天眼是叫天眼吧劳驾帮个忙追踪一下这个讯号。”
他们这些人没法回家的年数一个比一个长,不是十几年就是二十几年,对自家冷冻胶囊的编码却了如指掌,显然之前也没少在暗处偷摸关注··也许会趁着任务从家门前经过时,透过窗子朝里头看上两眼,也许会借着在横穿街头的机会,和某个家人朋友擦肩而过。
毕竟十几二十年孑然一身,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还有这个·”勒庞也跟着输了两串编码··接着是刘、乔尔、盖伊··讯号发出去并不是立刻能收到回应的,总得有个时间差。
几个人大气不敢喘,站在屏幕前一脸紧张,最忐忑的任务也不过如此了··唐甚至还担忧地说了一句:“我祖母年纪有点儿大,万一……”·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叮的一声响。
天眼用平静的电子音道:“98163527收到讯号反- she -·”·唐瞬间长出了一口气,嘿嘿笑了一声:“太好了·”·叮——·“81727846收到讯号反- she -。”
“61637291收到讯号反- she -·”·……·随着接连几个通知音响起,他们一个个都放松下来·好歹也是成年许久的人了,兴奋得跟骗到糖果的小鬼一样,挤挤攘攘地嘿嘿乐着。
“那……我们回去了长官·”刘最先跟楚斯打了一声招呼,揉着后脖颈往设备室外面走··然后是勒庞、唐、乔尔……·盖伊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般,笑着回头冲楚斯道:“对了长官,你也可以试试给家里发一条讯号。”
楚斯有一瞬间的恍神,手指随意地拨着一个端线··发什么呢发给谁呢唯一能算他家人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人可以发,也没有人会给回应··楚斯蹙了蹙眉尖,抬眼看向他们几人时面色已经又恢复如常了,“我用不着·”·那几个人均是一愣,脚步都顿在了原地,有些尴尬地看向楚斯。
他们对楚斯的了解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基本都停留在从训练营那边听来的信息量·楚斯自己不是喜欢跟人谈心的人,也不会无故跟人说起私事,所以他们不知道楚斯的身世再正常不过。
几人正一脸愧疚又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楚斯已经冲他们挥了挥手失笑道:“走吧,赶紧睡觉去,太吵了你们·”·“抱歉长官……”盖伊说完,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脸上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后,才和其他几人一起绕过院子往各自的房间小门走。
设备室的门一关实,那些脚步和低语声就被关在了外面,整个空间瞬间归于安静··楚斯垂着眼,倚靠在台边沉默了很久··叮——·“三分钟内未检测到新讯号,讯号发- she -口即将关闭。”
叮——·“倒数计时10秒,10——9——8——”·楚斯手指突然动了动,移到了数字按键区,一个键一个键地敲下了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不是什么冷冻胶囊的编码,毕竟在蒋期还活着的年份里,冷冻胶囊还没有设计生产出来·那是蒋期作为一个军部中将,个人专属的轻型机甲的通讯码··他从机甲战斗部转到研究部之后,机甲虽然没有被收回,但是也没再正经使用过,而是被他当做手环扣在了手腕上,还总忘记带。
偏偏他出事的那天记得带了,于是那个手环跟他一起被炸成了灰烬··楚斯在后来的机密文档里看到了当时的视频,真是……碎得彻彻底底··那串通讯码当年背下来也没排上几次用场,毕竟找蒋期完全可以用通讯器。
几十年过去了,那串数字他居然还记得··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了··叮——·“收到新讯号,准备发- she -·”·天眼的声音再度出现时,楚斯已经重新坐回到了椅子里,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直到五分钟后,天眼再度开了口。
叮——·“没有搜找到回音,是否继续尝试”·楚斯抬眼道:“算了,别试了,就这样吧·”·叮——·“您情绪似乎很低落,聪明的天眼系统诚挚为您服务。”
楚斯失笑:“话太多是会被拆的·我有点困,闭眼歇一会儿,你监控盯着点,有情况记得拉警报,越大声越好·”·叮——·“收到指令。”
楚斯靠坐在椅子里,闭上了眼睛··结果老天大概就爱和他过不去,他迷迷糊糊还没完全睡着的时候,一阵难熬的头疼席卷而来,一抽一抽疼得他猛地皱起了眉。
如果光是头疼也就罢了,偏偏连带着胃也开始灼痛起来··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他睁开了眼,感觉双眼干涩发热··楚斯:“……”喝了这么多年营养剂没受过几回副作用,偏偏这次发作了,真他妈的会挑时候。
八个小时的副作用时间,窝在这里简直自找折磨··楚斯想不也想,铁青着一张脸站起了身,忍着痛感朝卧室方向走··穿过客厅走到床边时,他已经头重脚轻得很厉害了。
床上侧躺的萨厄没动,大概还没醒·楚斯顾不上太多,把他往里头推了一下,含混道:“萨厄,萨厄,你让开一点·”·第29章 风筝线·萨厄被他这么推着, 却依然没有动弹, 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但是楚斯现在顾不上想。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压制疼痛这件事上, 匀不出太多精力··楚斯虽然看起来衣冠楚楚, 是副坐办公室的模样,但毕竟是从训练营里出来的人, 手上的力道其实非常大。
如果放在平时, 别说推一个人,就是把人搬起来扔出去都没什么问题··但这会儿受营养汤剂副作用的影响, 他的手腕就跟被挑了筋似的使不上劲, 连推两下居然也没能让萨厄挪开多少。
空余出来的地方倒是能躺人, 但十分勉强··楚斯蹙着眉又潦草地试了两下,终于耐心告罄,最后那一下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顺手一巴掌拍在了萨厄的手臂上, 不过估计也不会重到哪里去。
他就着那点儿地方躺下去的时候, 副作用的劲又上来了一波, 天旋地转,以至于头还没沾上床呢,他就已经无奈地闭上了眼,以减轻那种晕眩感··萨厄·杨面朝墙侧躺着,楚斯原本想尽量和他错开点儿距离,背对着他侧躺下来。
但真倒在床上时, 他已经弄不清自己的方向对不对了,也没多余的力气去顾虑这个··别说翻身或者调整手脚姿势了,他现在连眼皮都懒得睁··小时候每次头疼他都是这样,找一处能躺的地方窝下来,一声不吭地闭上眼睛。
在孤儿院里大喊大叫或是直着嗓子哭都是不管用的,脑袋里那种钻心剜骨的痛楚并不会因此消退,越消耗力气越是疼得厉害··大点儿了也依然如此,蒋期不在家的时候,他会就近找个沙发窝躺下来。
蒋期如果在家,他总会揉着眼睛耷拉着眼皮装出一副困倦的模样,跟蒋期说:“我有点儿困了·”再关了门在卧室里呆着··对付这种头疼,楚斯可谓经验丰富。
别张口说话,别费力气,保持着一个姿势把呼吸尽量放轻放平缓,这要比翻来覆去地瞎折腾好得多··只是多年总结的经验在眼下并不完全适用,因为他现在不止是头疼,还连带着胃疼和发烧,三面夹击,糟心多了。
以前他躺很久也能保持清醒和警惕,这会儿却想保持都保不了,眨眼间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一点儿也不踏实,几乎刚入睡就一头栽进了荒诞的梦里——·他梦见有人拎着那种最古早的钢锥和铁锤,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边,一下一下地往他脑袋上钉。
每砸一下,脑子里就是一抽·他却只是皱着眉,问那人:“砸开没劳驾快点,你烦得很·”·那人回道:“就好了,你再低一点头。”
楚斯还当真低了一点··这么一低,他又感觉自己额头抵上了什么东西,质地很古怪,像墙又不是墙,硬邦邦的还有些温热··他本来就睡得不太实在,抵着那东西又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里的触感,他皱着眉半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是萨厄的背。
他心里啧了一声,“朝错向了·”但又实在懒得动,就这么保持着额头抵着萨厄后背的姿势,又睡了过去··胃里还是一片灼烧的痛,头疼倒是神奇地减轻了一些。
勒庞他们倒是没有说错,一旦停下不动,身体就会渐渐感觉到冷,一点点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楚斯感觉自己有点发寒··也许正是因为这点寒气挥散不去,他才会梦见很多年前的一次意外。
那时候他刚进训练营还不足半年,很多东西还没学全,但已经是那几年里表现最出色的学员之一了··如果不是有萨厄·杨,“之一”这两个字去掉也没问题。
在训练营的各种模拟任务里,他们两个是从来不会被分在一组的··一来是为了各组之间实力差距不会太悬殊,二来……在所有长眼睛的人眼里,他俩都很不对付,关系非常紧张,随时可能滋出火来,真烧大了谁都扑不住。
但在极偶尔的情况下,他俩还是会被凑到一块儿··那一次是训练营原本派出去的任务小组出了状况,急需补上一组,就把他和萨厄·杨一块儿叉了过去··训练营的任务大多都是军部派下来的,不方便以军部身份直接露面的那种,偶尔混杂着总领政府的一些。
他们出的那次就是军部的·让他们去探查一下π星区和θ星区交界处纳斯星上新出现的一个考察舱··纳斯星倒不难去,但那个考察舱周围的防御系统几乎做到了毫无漏洞,自主攻击系统全方位扫描着一切企图靠近的物体。
训练营派了三拨人去都没能成功,别说探查了,连在纳斯星上登陆都难以做到,有一队甚至生死未卜··楚斯当时会接那个任务,是因为听说军部收到了不明消息,说考察仓一直在试图将目标定在白鹰军事研究院,蒋期曾经呆过又被炸毁的那块地方。
而至于萨厄·杨……·楚斯觉得他会接受任务也有些不为人知的目的,而且那个任务非常危险,足够刺激,确实符合他一贯的口味··那次他们两个不负众望,确实成功登陆上了纳斯星,也确实收集到了一些关于考察舱的信息,但在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一点麻烦。
考察舱自主攻击系统开足了火力几乎炸翻了半个星球,为了干扰系统定位目标,他们各自带着一个跃迁舱走了相反方向··强强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楚斯这辈子的运气都一言难尽,那倒霉催的跃迁舱在关键时刻掉了一把链子,被那自主攻击系统给捕捉到了,当即就调转了80%的火力朝他轰了过去。
那大概是他入训练营后最糟糕的一次任务收尾,不得不直接放弃跃迁舱,将它作为诱饵引来火力,自己则暂避在了火力缝隙的一处山洞里··纳斯星不是宜居星球,夜晚时间极其漫长,所以寒冷至极。
楚斯当时还受了伤,屈着一条腿坐在山洞里的一块岩石上,供氧面罩边缘压到了脸侧的一处伤口,抽着疼··没有止血仪,伤口的血很快浸透了衣服,粘在皮肤上十分难受。
他当时估算着,这边出故障的时候,萨厄·杨那边应该已经跃迁成功了,正常情况下再过不久就该带着探查到的信息,回训练营交任务去了··等那边反应过来他没顺利回去,再派人救援,他估计已经成了山洞里的一具冻尸了。
楚斯当时换了几种路线方式估算了一遍,甚至连萨厄半路换轨掉头回来这种概率极小的方式都算进去了,但要成功回到纳斯星,再成功躲开已经在发疯的攻击系统,继而成功找到这个山洞,耗费的时间非常长。
他撑不了那么久··血液的迅速流失使得他身体迅速冷了下来,周围的环境本就不适应人类生存,比他生活的星球上最极端的环境还要恶劣··他不记得在山洞里坐了多久,只感觉自己一阵阵地发寒,意识变得模糊,身体却开始变轻,就好像风筝被一点点放开扣着的绳,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断了似的。
然后……他在迷迷糊糊间被人拍了拍脸··他挣扎着勉强撩起了眼皮,又对了好半天的焦,才发现面前的是早该跃迁回星球的萨厄·杨··怎么算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的萨厄·杨。
他皱起了眉,以为自己已经开始回光返照或是出现幻觉了,甚至还试图抬手去碰萨厄的脸,看看是不是真的,结果却在碰到萨厄的脸颊时彻底没了力,又擦着他的皮肤滑落下来,砸在了萨厄的手臂上,含含混混地道:“怎么是你……”·他想说的其实是你怎么会这时候回来时间不对啊但因为跟萨厄·杨不对付多年,话一出口,就又变成了这种不太友好的句式。
那时候的萨厄·杨还有着少年期特有的瘦削感,但手臂抓起来已经是硬邦邦的了·他瞥了眼楚斯的手,又把他的脸朝一边拨了拨,目光落在侧边的伤口上,哼笑了一声回道:“我来看看你服软的样子,多难得啊。”
楚斯那时候也是少年心- xing -,命都没了大半,居然还能挣扎着送了他一句“看完……就滚”··萨厄挑着眉点了点头,当真站起身转头就走。
楚斯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结果等他再被弄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萨厄背在了背上,正稳稳地往山洞口走··“你不是……”楚斯说了三个字,就被萨厄又打断了,“又醒了醒了就省点力气别哼哼,弄得我耳朵怪痒的。”
那时候楚斯的下巴压在他的肩上,萨厄说话的时候又微微偏了头,以至于他的鼻尖都快擦到楚斯的脸颊了··楚斯试着朝后让了让,最终垂着头把额头抵在了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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