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有桃源 by 魏香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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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有桃源 by 魏香音(上)
强强种田文科幻文案·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末日,哪一个更早到来·小行星解体,火山大喷发·丧尸病毒全球肆虐,植物开始疯狂进化··这是人类的末日,却也是世界的重启。
年轻植物学家苏合,资深外科医杜云飞;·事业有成的单身父亲段鲸,段鲸学生兼下属林幼清;·海关缉私警海臣,三线小明星吕如蓝··三队人马破除重重阻碍,目标——东海之滨的植物园·水与电,山珍与海鲜,卫生与舒适,没有什么办不到。
只要学会适应,学会乐观,学会包容··原来,末日有桃源··内容标签: 种田文 强强 科幻·搜索关键字:主角:杜云飞,苏合 ┃ 配角:段鲸,林幼清,海臣,吕如蓝 ┃ 其它:伪pov,美食,女王,傲娇,忠犬,狂犬·==================·☆、1|一次失败的相亲·夜色笼罩H市,弯弯的湖滨路沉醉在春风里。
苏合沿着垂柳下的游步道踱到酒吧门前,按响了门铃··开门的侍者向他微笑问候,坐在不远处散座里的五六个男子闻声回头,纷纷投来邀请的目光··苏合对他们没有兴趣,只瞥了一眼就继续朝前走。
绕过水晶宫似的存酒展柜,右侧就是非吸烟区的水吧台,零星坐着几位女客·苏合首先确认了其中并没有自己的学生,然后发现她们正偷偷地朝着吧台右侧张望··那边只坐着一个穿烟灰色线衫的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梳着经典的Quiff发型,发丝乌黑··而真正吸引苏合的却是他挺拔的坐姿··酒吧原本是放松的地方,却偏偏被这个男人坐出了一种等待谈判的紧张感。
退役的军人、律师、还是检察官·苏合不喜欢浪费时间在猜测上·既然这里是特殊酒吧,那么无论谁坐在吧台边,目的大抵都是一样的··他大大方方地走到那人身旁。
“你身边有人吗”·男人扭头看他一眼,态度和善,却摇了摇头:“想搭讪的话就不必了·我不是本地人,过几天就走·”·不想搭讪,跑酒吧来坐吧台边上干什么。
苏合腹诽,却依旧保持着笑容,暗中仔细打量男人··这个人大约三十岁出头,容貌英俊、气质成熟、打扮得体——不得不说,正是苏合钟意的类型··想尝一尝他的味道。
苏合有点舍不得走开,于是继续努力:“不是本地人也好·”·听见这句话的男人微怔,眼神中旋即多了一丝轻蔑··“抱歉,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
知道自己被误解成了一夜情猎手,苏合有点不高兴,他干脆在男人身旁坐了下来··“可你看起来像是会玩的·”·他眯起秀长微翘的狐狸眼,用刚才别人看他的那种暧昧眼神看着男人。
“既然你这么保守,为什么要到这种酒吧来”·男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将目光转向吧台内侧的酒柜,那里嵌入了一台静音的平板电视。
刚过八点,电视上正在播放国际要闻——一种新型出血热病毒正在南亚地区蔓延,印尼、马来等多地陆续进入紧急状态·中国境内各空港口岸加强防范,不过疾控中心暂时还没有从疫区撤回侨民的计划。
男人就这样认真地看了半分钟,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着一个方酒杯,里面的琥珀色酒液纹丝不动··就在苏合以为他不会再理睬自己的时候,男人却又开了口··“医疗科技在进步,有些病虽然不再致命,但依旧会让人比死还痛苦。
洁身自好一点,无聊的话,去找点别的事做·”·单身狗在酒吧里搭个讪而已,怎么就不洁身自好了··苏合的牙有点痒,便也半开玩笑地挖苦他:“听起来你好像是过来人。
怎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男人正准备回应·电视屏幕上画面一转,切出了另一则今日的热点新闻··同样还是在瘟疫肆虐的印度尼西亚,早先有预报称,一颗编号为2028 ga的小行星将会在今晚坠入苏门答腊岛以西的印度洋。
根据观测,小行星的直径在四十到六十米之间,一旦撞击地球表面,极可能发生类似于通古斯事件的大爆炸·所幸印度洋辽阔宽广,除去引发海啸之外,并不会立刻对人类社会造成显著影响。
倒是这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吸引了全球各地的天文机构和爱好者的目光·卫星、无人机,无数的目光正紧盯着那片暂时还风平浪静的海域··“人生苦短,谁都不知道明天和陨石哪一个先来。”
苏合看着电视屏幕,话却是说给身旁的男人听的··男人抬手喝干了杯中的琥珀色酒液,看起来真的不打算再与苏合交谈··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这时,吧台后方的员工室内,走出了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管理者。
“阿合”·中年人首先冲着苏合打招呼,一边走过来还一边比划着苏合身旁的男人··“唷,我还没介绍呢,你们俩就已经聊起来了。”
苏合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身旁的男人,顿时明白了什么··“诚哥啊……”·他反问中年人、也就是这间酒吧的店长:“你知道的吧,这位先生过几天就要走。”
“昂知道啊·”·强强种田文科幻·有些过分热心的诚哥愣愣地点头:“杜博士是要去B市办点儿事,他要在这里开个私人诊所嘛我看你们长相、学历什么的都挺合适,不如互相考虑一下。”
原来他是个医生··苏合回过头来看着身边的男人,而男人也看看他·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彼此的眼神里都可以看出几分无奈··最后还是苏合首先伸手:“苏合。”
“杜云飞·”男人与他握手,“这么说,你是大学老师·”·“Z大讲师·”·苏合估计诚哥早就将自己的事情兜了个底朝天,也不做隐瞒。
他又反问杜云飞:“怎么,想要找个人过安稳日子”·杜云飞挑了挑眉:“不是你想”·苏合正要摇头,诚哥双手往吧台上一按,笑嘻嘻地插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朋友,又都老大不小的,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单下去吧听说明年咱们也能登记扯证了。
你们这种条件的,肯定都是抢手货·现在谈拢,说不定还能赶上喝头口水呢·”·就知道是这么回事··苏合认识诚哥也快十年了,期间林林总总地被介绍过四五个男人。
可惜苏合脾气古怪,越是追着他跑的,他就越是瞧不上眼·最后一个失败的时候,诚哥问他究竟哪里不满意,他随口说了句对方文化程度太低——没想到诚哥还真就找了个有文化的来了。
不仅有文化,还有脾气··现在怎么办·苏合正想着接下去该说些什么,就听见杜云飞开口了··“苏老师看起来好像还没有玩够的样子。”
怎么他居然还在纠结刚才搭讪的事,至于吗·第一眼的好印象正在灰飞烟灭·苏合估计眼前这块肉自己是吃不到了,便也不再憋屈着自己。
“俗话说食色性也,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看杜博士似乎不怎么喜欢和正常人打交道·比起酒吧,倒不如回诊所去找找真爱·”·傻瓜才听不出其中的嘲讽,杜云飞脸色暗沉下来。
“我的病人虽然不太健康,但至少很听话,也算有理智·不会为了几分钟的多巴胺刺激,而将自己暴露在各种各样的传染病面前·”·苏合也黑着脸:“听话这点我完全相信,要不然怎么把你惯成了现在这种唯我独尊的个性。”
“……我想我们已经足够了解彼此了·”·杜云飞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转头看向诚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再叙。”
诚哥摊了摊手:“见面几分钟就吵起来的,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没准你们俩还真能成·”·杜云飞没有回应,苏合也不抬头,却冷笑了一声。
等到杜云飞出了酒吧,苏合点了一杯朗姆酒,不说话首先闷了两口··“诚哥,你怎么认识那种人的”·“杜云飞前两年Dave在非洲认识的。
当时Dave获准在南苏丹跟随MSF拍摄他们的日常工作,杜云飞就是MSF的外科医生·他在冲突部落附近的一个医疗点工作了一年,很受当地人敬爱·Dave当时就觉得他冒着生命危险救死扶伤,简直帅到爆炸,死乞白赖地要来了人家的联系方式。”
“他是无国界医生”·苏合这下倒是有些意外:“看不出这么刻薄的男人,倒还有些胆识和人道主义情怀·”·诚哥笑道:“也许是看多了身不由己的苦难,所以才特别瞧不惯那些作死的家伙吧。
话说回来,你也不是那种滥交的人,刚才怎么不解释清楚”·“清者自清,要解释就没劲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是有点想钓他来着,他也没说错。”
“唷,难得你也能先看上别人,可真是稀罕了·”·诚哥一边擦着吧台一边嘀咕:“我上次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还是和那个姓段的吧这都过去多久了……欸,不说那些扫兴的事。
你们俩真挺配的,真的·”·“你这么卖力地推荐,是在担心Dave移情别恋吧”·苏合笑着将酒杯往桌上一按:“诚哥,这事就别再替我操心了。
明天早上有课,先走了·有空以后再聊·”·说着他就站起身来,可刚踩到地上就有了奇怪的发现··“这什么”·他弯腰,捡起一个看似钥匙圈的东西。
最上面是个编织出图案的圆环,下面垂着几串白色的羽毛··“喔,印第安人的捕梦网·”诚哥凑过来一看:“杜博士在美国读的医,肯定是他落下的东西。”
苏合便将捕梦网放在吧台上:“下次他来你还他·”·“别介你留着吧·”·诚哥赶紧将东西往外推,又冲他挤眉弄眼:“说真的,杜云飞挺优质的。
我要是单身我也想尝尝味道·”·“你是要和Dave情人变情敌吗”·苏合也与他开玩笑,手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东西留住了。
夜渐深了,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也有人试图搭讪·苏合没什么兴致,干脆与诚哥道别,依旧沿原路返回住处··苏合的家距离湖滨路不远,是一座外观简洁的半开放式公寓。
十二楼的一楼,带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十年前,苏合的父母在交通事故不幸遇难·正在上大学的苏合干脆离开了故乡,用赔偿金买下这套不大不小的房子。
这几年,苏合的表弟吕如蓝也借住在这里,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个人··这些天,吕如蓝去韩国济州岛还没回来,家中更比平时冷清一些·苏合开了灯,首先查看了花园里的状况,然后锁好通往阳台的落地门,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走向淋浴房。
今天和昨天一样,昨天和前天一样,似乎又将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强强种田文科幻·至少苏合是这样认为的··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将杜云飞这个名字连同尘埃一起洗掉的时候,四千公里之外的印度洋西岸,小行星2028ga偏离了原先预测的轨道,在苏门答腊岛上空解体,化作了一场壮观恐怖的流星雨,撞向地面。
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末日,哪一个更早到来··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开新文了·一个月内要冲榜单,请大家多多收藏,爱你们··msf就是无国界医生,但是这不是看了太阳的后裔的结果哈哈哈,其实msf这个设定是我的另外一个文章里挪过来的。
推荐大家去看msf在非洲的纪录片·故事是发生在近未来的,这点可以从小行星标号上看出来哦~所以科技会有一点未来感(其实也没太多就是了,太开挂就不好玩了)·还有一个小小要求:请看得见读者有话说的正版读者,不要到扫文小院去给我开内容啦。
这么多笔名和坑全串一起,我压力真的好大,显得坑品不好啊_(:з」∠)_·事实上魏香音这个笔名的坑品特别特别的好有木有·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提啦。
☆、2|想要吗求我啊·四月四日清晨六点半· 在水滴与叶片的亲吻声中,苏合睁开了眼睛··双人大床很宽敞,他只占了一个角落。
枕旁的植物地理学书籍摊开着,停在了写有一半笔记的那页··饱受低血压的困扰,苏合并没有立刻起床·他倾听了一阵子雨声,然后趿上拖鞋,朝窗边走去。
按下开关,玻璃的雾化效果消失,绿意扑面而来··落地窗外是春意盎然的庭院·如同过去的无数个清晨那样,花园里的自动喷灌系统正在运作·水雾弥漫、天光朦胧,若有若无地营造出小雨霏霏的独特情调。
·苏合站在落地窗前,满意地欣赏绿意繁茂的洋槐,早花的紫藤和铁线莲,还有那些刚刚修过的月季、洋桔梗和美女樱——前些日子,他已剪下过一批早开的花朵送给同事和学生。
这样做不仅为他博得了许多好感,更打断了植物的结实过程,有利于催开下一轮花朵··苏合完全可以坐在门边看上一整天·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转身洗漱,准备去上班。
客厅里的电视在设定的时间开启了·本该是天气预报的时段,苏合听见的却不是气象主播熟悉的声音··有紧急插播的突发新闻··昨天晚上11点35分,小行星2028 ga偏离了预判轨道,在苏门答腊岛西南方向的天空中解体。
一部分碎片在大气层中燃烧殆尽,却依旧有大量陨石撞向地面··苏合嘴里含着牙刷倚靠在客厅的门框上,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大量建筑物和车辆受损,满大街都是玻璃碎片、砖瓦和倒伏的树木,从睡梦中惊醒的居民们惶恐万状。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苏门答腊岛与爪哇岛的交界处,有一座名为喀拉喀托的大型活火山,近几年已经进入了喷发的活跃期··昨天夜里,一枚较大的陨石碎片击中火山口,惊醒了沉睡的火山……·苏合紧走几步来到电视机前,屏幕上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颊。
从今天凌晨零点到早晨六点,喀拉喀托火山一共发生了三次大爆炸·地狱一般的火山口喷吐着金红的岩浆,火山灰一口气冲上几十公里的大气平流层,引发一道接一道的可怕雷电。
火雨般的熔岩弹,几乎烧尽了方圆数百公里之内的草木·巨大的爆炸声,就连印尼的首都雅加达都如雷贯耳··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火山喷发导致大量不稳定的山体崩塌滑入印度洋。
数分钟后,海啸袭击了苏门答腊和爪哇岛的西岸和南岸,凌晨五点抵达澳洲北岸··在海啸最为严重的地区,海水倒灌进入内陆数公里,刚刚被火山爆炸声惊醒的沿岸居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遭遇了没顶之灾……·毫无疑问,这将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灾难。
电视里不间断地播报着救援的最新进展·虽然火山引发的海啸并不会波及中国的沿海地区;但是首批进入同温层的火山灰预计将于36-48小时内抵达中国南部·势必会对我国南部的航空产生一些影响。
或许对本市的影响有限,但是最近几年的气温必然将要有所波动,有必要对植物进行观察··苏合心里有了数,一边换好衣物,一边胡乱塞了几块吐司面包,出门开车去上班。
八点差一刻的时候,他穿起白大褂走进植物生理学实验室··教室里已经到了十三四个学生,却全都挤在一张试验台边上,聚精会神地观看着一个手机视频··苏合和这群学生很熟,也放下教材过去凑热闹。
手机画面很暗,起初只听见一连串急促脚步和拍摄者的喘气,忽然间远方一声巨响,画面紧跟着急速晃动,对准了天空··远处夜空里腾起一道火柱,将漫天浓云全都染成鲜红·视频对着夜空拍摄了大约五秒,再度朝着楼梯的方向移动起来。
不知是谁点评了一句:“这地方看起来离火山不远,上楼是为了躲海啸吧·”·视频中间大段的颠簸画面做了快进处理·恢复正常播放速度的时候,拍摄者已经跑上了顶楼的露台。
露台高处安放着一块霓虹灯广告牌,正发出诡异的血红色光亮·视频镜头还在不停地摇晃着,拍摄者似乎是想要跑去露台边上,拍摄更远处的景象··可是在这之前,镜头却首先捕捉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露台上还有两三个人,仿佛受惊过度似的,全都蹲在阴暗处,窝成一团··视频拍摄者朝他们走去,一边用当地的语言提问·但是蹲着的人始终没有回答。
镜头越来越近,也越变越暗·实验室里,有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开始不安地转移了视线··突然间,镜头猛烈晃动了一下,伴随着拍摄者的惊叫声··“别怕,他只是滑倒了。”
一个同学为苏合解释道··强强种田文科幻·镜头里旋即出现了拍摄者的左手,那上面沾着大量暗褐色的不明液体··拍摄者似乎说了一句脏话,继而打开闪光灯。
而就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蹲在他面前黑暗里的三人猛然抬头,亮出六只绿光莹莹的眼睛··镜头一阵剧烈晃动,短片戛然而止··有女生吓得叫了起来,实验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今天早上UTB的一段热播视频·”·下载了这段视频的学生解释道:“上传之后没过多久就被封了·不过备份已经到处都是·”·“假的吧。”
有人立刻提出质疑,“一看就是丧尸片的剪辑,趁着火山爆发的机会出来骗点击赚广告流量,太黑心了”·也有人半信半疑:“可是我刚才看见街边的广告牌子了,好像真是印尼语啊。”
“怎么你懂印尼语”·“不懂……可是根据英文发音读出来,还真是南洋的那股味儿”·“说起来南亚最近不是在流行出血热吗万一是新型病毒变异了呢”·“那你说,拍视频的人都已经被丧尸给扑倒了,外头又是火山又是海啸的,这视频是谁给传到网络上去的”·“……”、“……”·同学们七嘴八舌莫衷一是,最后又全都看向苏合。
“老大,你怎么看”·“我看,你们该上课了·”·苏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今天的课时安排得比较轻松·上午一二节结束后苏合就有了空闲,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办公楼··同路的学生们还在热烈讨论着南亚那边的情况。
苏合想了想,紧走几步与学生们拉开距离,取出口袋里的手机··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背景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苏合”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开门见山,“怎么,找我有事”·苏合恩了一声:“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记起来你最近好像要去马来西亚开会。”
“去不成了·”对方的声音有些遗憾,“火山灰会造成发动机受损,还会干扰无线电,没必要冒这个险·再说,就算过去了那边也是一团糟,不添乱了。”
·“那就好·”·苏合点头,却又听出了什么端倪:“我怎么好像听见你那里在播报航班信息”·“我是在机场。
我要去接小星·前几天他跟着幼清去了Q市·”·“你这个当爹的居然也放心”苏合哑然失笑,“那可一定要给你家幼清加工资。
回家探个亲还得带着老板家的公子,这样的员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幼清跟了我快九年,信得过·”·男人应了一声,又反问苏合:“你最近还好吗。”
“凑合凑合·”·苏合沉默了片刻,“昨天去见了一个医生·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脾气差了点儿·不过,看起来比你会照顾人。”
“是吗……”·电话对面略作沉默,然后轻笑道:“也许你真找到适合自己的人了,恭喜·”·“那个医生算了吧。”
苏合也跟着他笑:“其实你身边的人也很不错·”·“……也许吧·”·男人虚应一声,结束通话··苏合将电话从耳边移开,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接来电。
是个陌生号码··苏合的第一个反应是骚扰电话,正准备放下却又重新拿起来,拨打了回去··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通,但是对面的男人立刻报出了他的名号。
“苏老师·”·苏合嘴角动动,故意问:“哪位·”·“我是你昨晚见过的杜云飞,有样东西在你那里·”·“是吗……”苏合故意装作恍然大悟,“那捕梦网是你的我差一点儿就丢掉了呢。”
电话那头的杜云飞倒很诚恳:“那件东西对我而言有特殊意义,希望你能还给我·”·“好啊·”·既然是特殊物品,苏合也不作死为难人家:“那我快递回去,邮资到付喽。”
杜云飞却不同意:“我这边的快递总是丢件,你还是放在酒吧里,我回头去取·”·苏合正想答应,心念一转,却又走到花园长椅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麻雀们在地上争食。
“酒吧我就不去了,免得被某些人说我想滥交·再说,帮你捡了东西,你总得谢谢我吧”·“……”·杜云飞似乎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一阵,才又挤出几个字。
“那我去找你·”·苏合仿佛看见了电话后面那张既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的脸庞,不由得心情大好·正巧校园里的铃声再度响起,他又赶紧装出匆忙的口气。
“那说定了·不过嘛……我要去出差几天,等下周再约·”·说到这里,他便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大约半分钟过后,手机在掌心里震动起来。
是杜云飞发来的短信,指名了下周的见面地点,居然是一家风评还不错的日本料理店··苏合想了想,回复一句“好”··此后杜云飞便再没有发来消息。
估摸着男人很可能正在殴打沙袋或者踢垃圾桶泄愤,苏合就觉得心旷神怡·他一路哼着歌曲回到办公室··强强种田文科幻·刚走进门,同一个教研室的李老师就指了指他的桌面。
“刚才陈主任来派单子,看起来你要出差了·”·苏合应了一声,走到座位前面一看——B市的学术会议通知··这算是一语成谶吗他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忘记说了:·本文一对一,无实质三角恋情,主角对进行中的恋爱对象都专一,不存在np可能·本文无人渣主角,无骗婚渣男·段鲸老婆是拉拉,两人系友好假结婚,试管双胞胎。
离婚后老婆去美国再婚·继续大力求收藏评论各种求,感谢大家的打赏·☆、3|胸肌大了不起吗·这天晚上,苏合哪里都没去,专心待在客厅打包行李。
出差四天,需要提前安排好的事倒不多,最重要的是预设好花园的养护程序,并晾晒出最新搜集的种籽··直到这些事全都搞定之后,他才坐下来打了一通电话··等待音反复响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因为无人应答而自动挂断。
苏合显然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继续拨打··这次,电话在第五响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接电话的显然是一位青年,声音清澈,却带着浓重的鼻音··苏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青年大声地抱怨起来。
……都叫你别打过来了,电话费好贵的你是老头子吗有什么事发个微信不就好了”·“微信我哪儿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复”·苏合也不恼,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好整以暇地坐到沙发上:“我这也是在监督你,看你有没有在外面乱来。”
“知道了老哥”·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钟,语气总算变得稍稍柔和一些:“说了多少遍,你怎么还不放心呢,我不是那种人”·“放心放心。”
苏合笑着哄他的表弟:“我放心你,可不放心你身边的那帮子烂人啊……话说起来小蓝,你的嗓子怎么了”·“没事,海边风大。”
青年吸溜了一下鼻子,匆匆改变话题:“快点说啦,你有什么事”·苏合偏偏慢悠悠道:“我明天晚上要出差,去四天·下周你回国的时候,在机场了吃饱了再回家。
还有,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哥,我可能明天就回国了·”·“怎么,有事”·“没事。
就是有我的那部分镜头提前拍完了,他们就叫我先回来·你不用管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那就好·听说明天下午到晚上会有大雨,你自己打车回来,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连苏合都嫌弃自己像个老妈子,反正夜也已经深了,他没有再啰嗦,直接挂了电话。·如蓝大老远地从济州岛回来,总不能够真的什么都不给他准备·明天上午还得去超市转一转,买点食品填充一下空荡荡的厨房冰箱·还是早睡早起吧··想到这里,苏合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起身朝着淋浴房走去。
__________·四月五日早上六点半,准时开启的电视终于回归普通的天气预报·根据早先的预测,来自苏门答腊的火山灰即将于24小时之内抵达中国··苏合这才想起还有这件大事。
他切换了几个按钮,终于在节目回放里找到昨天晚上关于这次灾害的追踪报道··火山喷发引发的海啸已经趋于平静,但是倒灌入内陆地区的海水,已经在苏门答腊、爪哇两地造成严重的生命财产损失。
印尼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由于当地停水停电,交通中断,很多消息无法传递,救援力量也无法深入,预计最终的统计数字可能远远超过2004年的那场大海啸··与此同时,印度洋周边地区的国家,斯里兰卡、印度,甚至西岸的索马里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海啸袭击。
岛国马尔代夫更是有三十余座海岛被海水淹没,多国游客死伤失踪,听说其中就有中国潜水客··无论如何,大海正在归于平静,具体情况,恐怕也只有水退之后才能见分晓了。
打扫完卫生之后,苏合又决定往冰箱里添点儿食材、饮料和速冻食品·他下午一点去了附近超市,却发现店里头人山人海·各种抢水抢粮的中老年人排起了长队,就连食盐货架都已经见了底儿。
他花了比原计划多一倍的时间,总算是买到了一些食物·回家又稍稍忙碌了一阵,总算在傍晚六点,拖着行李走出门,冒着大雨前往火车站··因为父母遭遇空难的关系,苏合对于搭乘飞机始终心存抵触。
不到万不得已,宁愿选择更加耗时但安心的出行方式··这次与大会会务组沟通之后,对方很配合地为他购买了夕发朝至的动车车票,而且还是高级软卧··晚上八点左右,大雨依旧倾盆。
列车开始检票登车·苏合的车厢位于列车的第九节,紧邻餐车··高级软卧是两人一组的包厢,独立卫生间,一边是高低铺,一边是沙发·床尾的墙上还挂着液晶电视和内线电话机。
苏合的票是上铺,但他并不急着爬上去·脱下外套、将行李安放妥当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给表弟吕如蓝发短信··发着发着,包厢的移门又被拉开·这个狭小空间里的另外一位旅客走了进来。
听见脚步声在自己身边停顿,苏合下意识地收了收脚··但那人还是没有继续往前,反而将滴水的雨伞尖往苏合脚前轻轻一磕··苏合心里嘀咕了一下,抬起头来——怎么这么巧杜云飞·真是冤家路窄。
他勉强挤出一个假笑:“去B市啊·”·杜云飞“嗯”了一声,绕过苏合将行李放在了下铺的位置边上·然后打开包,将随身携带的保温杯、一本书还有一个ipad拿了出来。
强强种田文科幻·包厢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尴尬·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尴尬将会一直持续好几个小时,直到列车明天早晨抵达B市··苏合知道自己是憋不住的,干脆主动搭话。
“你的那个东西……”·“你带来了”·正整理床铺的杜云飞立刻回过头来看着他··苏合嘴角抽动两下:“我给放在车上了。
谁知道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杜云飞没有说话,依旧转身去整理枕头··真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苏合摸摸鼻子,决定放弃假装友好的计划,干脆爬到上铺去眼不见为净。
列车很快启动,缓缓驶出站台开始一路北上·倾盆大雨也逐渐被甩在了身后··不同于坐铺或者硬卧车厢,只有两个人的高级软卧包厢里非常安静··没有寒暄、没有攀谈,苏合与杜云飞两个人仿佛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彼此都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晚上十点左右,杜云飞占用了卫生间开始洗漱·苏合不想等他,干脆提着洗漱用具前往车厢连接处的公共盥洗室··由于盥洗室邻近餐车,排队外加洗漱用去了将近十分钟。
苏合迈着不稳的步子返回包厢,却发现门把手拧不动了··多大仇,杜云飞至于把门都给反锁了吗·苏合也不是善茬,不多想,抬手就往门板上匡匡地砸了起来。
过了大约五六秒,门开了,杜云飞已经换上睡裤,上衣的衬衫解开几个纽扣,隐约露出鼓鼓的胸肌··苏合也不往里走,就杵在门口,死瞪着他··“至于把我锁外头吗”·“……”·杜云飞一手搭在衬衣纽扣上,另一只手按着门把:“我还以为你在上铺。”
看他这个姿势,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再把门给关上似的·苏合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先进屋再说··等他走进来,杜云飞重新把门关上,继续背对着苏合开始脱衬衣。
关系闹这么僵,苏合当然没心情再去欣赏什么背肌什么腰窝·但是包厢这么小,想要完全无视也挺困难··他发誓自己只是瞟了一眼,可就是这么一眼,却叫他看得愣住了。
杜云飞的背部和正常人的太不一样了,大约有一半的皮肤都是苍白或者暗红色·那图案,简直就像是一大片盘曲错节的树根··这是受伤留下来的疤痕那一定伤得很严重。
难道是在非洲做无国界医生时发生的事……·苏合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正犹豫着该不该发问·谁知杜云飞却套上了睡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够了没有。”
“……谁看了,美得你”·苏合陡然回魂,赶紧手脚并用地爬回上铺·窝在上面想了想,又抓了自己的睡衣跑下来,站在沙发边上换起了衣服。
他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洗澡时还会比比划划,自我欣赏··至于这一次,他倒不怎么指望杜云飞能够被自己吸引,他只是要让那个可恶的家伙见识见识,然后默默地自惭形愧一番。
怀着这样的想法,苏合紧绷着浑身上下每一块能够紧绷的肌肉,慢慢、慢慢地换好了衣裤,然后转身准备回到床上··也正是这一扭头,让他看见杜云飞正安安稳稳的仰卧在床上。
一手枕着头,戴着眼罩,塞着耳塞··“混蛋·”·苏合无声地冲着他做了几个口型,又比划中指,然后才稍稍满意一些,关上包厢里的顶灯··黑暗中,列车运行的隆隆声反而成为了催眠的白噪音。
·但是这种另类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半梦半醒之中的苏合很快就惊醒了·吵醒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枕边的手机··亮起的通话界面显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宝贝表弟吕如蓝。
这小子现在估计已经回到家了,应该是乖乖听话打过来报平安的··苏合接通了电话,轻声应答·谁知吕如蓝的声音竟慌慌张张地冒了出来··“哥……我现在……机场……行李……”·动车里的信号一如既往地糟糕,通话不过十几秒钟,竟然自动中断了。
苏合哪里放得下心来,于是立刻回拨,却始终无法成功··他坐在床上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探出头去看下铺的动静——杜云飞依旧保持着入睡时的姿态,简直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虽然事到如今苏合对这个男人几乎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教养并不允许他吵醒一个安睡的人··他放轻了动作爬下床,穿上鞋子走出包厢,沿着光线昏暗的过道走到与餐车相连的空间。
一边不停拨打着吕如蓝的手机号码··很遗憾,从这往后苏合就再没有打通过表弟的手机··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可是距离列车经停的下一站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无奈之中也就只有编写了几条短信和语音,等待着系统自动发送出去··冲着手机喊完了一通话,苏合开始感觉有点寒冷·他正准备回包厢,忽然听见餐车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只见7号车厢那边挨挨挤挤地过来了一大堆人,最前面的抬着几个人放在了餐车座椅上··那几个被抬着的人,全都一动不动,如同尸体一般。
这是出了什么事苏合看得愣住了··而就在这时,列车上的灯光再度打开了,随即响起了列车广播——·“旅客们,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
刚才,乘警已经成功处置了一起紧急事件·有人在事件中受伤·现在,我们紧急呼吁乘客中的医护人员参与救治”·作者有话要说:胸肌大是很了不起啊·强强种田文科幻·丧尸下一章隆重登场,咦嘻嘻,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继续各种求,收藏留言打分~~我要冲月榜好辛苦好辛苦·☆、4|苏合骄傲地说·求助通知还在不断循环,十万火急。
苏合虽然不是正规医护人员,但也接受过一些急救培训·他愣了愣,却扭头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当他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移门正巧被拉开了·已经换好衣服的杜云飞快步走出来。
两个人在门口相遇,目光碰撞在了一起··没有半点语言交流,苏合就像是专程回来为杜云飞领路似的,再度利落转身,重新快步向餐车走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赶到餐车。
已经亮起的顶灯照出了这里的真实情况,远比苏合刚才的短暂一瞥更为惊人——·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倒在餐车的长椅上,其中一人腹部插着碎掉的半个啤酒瓶;另一个的脖颈被一根细长金属条所贯穿,定睛一看,竟然是断掉的雨伞柄。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名受伤者靠坐在远处的座位上,不断地痛苦呻~吟··杜云飞向一旁的列车员表明身份,同时询问具体情况·根据列车员的描述,这些伤者都是三号卧铺车厢的旅客。
其中三人与另一对情侣在登车前就曾因插队而发生龃龉,登车后又恰好在同一节车厢的相邻铺位··差不多一小时前,睡在上铺和中铺的人跑去餐车吃宵夜,还喝了几瓶啤酒。
回来的时候酒气熏天,胡言乱语··当时列车刚刚熄灯·两个醉鬼高声笑闹着走回到铺位边上,穿着鞋爬上床··他们下铺睡着的是小情侣中的姑娘。
头朝走廊的方向躺着,一头长发正好被醉汉的脏鞋踩住了·她当即抱怨起来,与醉鬼发生争执··睡在对面下铺的男友听见了响动,自然过来维护女友·五个人再度吵成一团,又惊醒了周围的乘客,有两个脾气暴躁的,也跟着吼了起来。
昏暗之中也不知道是谁打破了哪里来的啤酒瓶子,混战就开始了··这节车厢的列车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势单力薄·一直等到车上的三名乘警全都赶到,再与周围的乘客合力,才将闹事的几个人给控制住。
然而这时一看,已经有人受了重伤··硬卧车厢空间狭小又人多嘴杂,伤员便被抬进了餐车··粗略观察,躺在长椅上的三个人里,看起来最凶险的是脖子被雨伞柄戳中的男人。
那根细长的雨伞柄直接从他的颈部侧面贯穿,从出血量来看,已经刺破了颈动脉·虽然事先进行了压迫止血,但没有人敢于将异物取出,伤者的脖颈明显淤血肿胀。
列车长取来了急救箱·杜云飞消毒了双手,却没有立刻去处理伤口··他首先打开伤者的口腔,俯身去听呼吸声·不出所料,由于血肿压迫气管,伤者的呼吸已经十分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人工呼吸收效甚微·杜云飞的手指飞快地在伤者的脖颈上确定位置,然后要求一旁的乘务员取来刀具与塑料吸管··简单消毒过的工具很快到了他的手上。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之下,杜云飞熟练地切开了伤者的气管壁,将吸管插~进去辅助呼吸··完成这项首要任务之后,他终于回头开始对付那根雨伞柄··考虑到火车正行驶在荒山野岭,距离下一个车站还有两三百公里。
他并没有冒险取出凶器,而是取来医用棉垫将伞柄夹住,再用绷带包扎加以固定··“找几个人轮流压迫这个位置,每隔两分钟放松一下·这个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联系前方站的救护车,准备急救。”
简单嘱咐完几句话,他又去看另一个被啤酒瓶扎在肚子上的伤者··这时又有两位医生听见广播赶了过来,其中一人和杜云飞共同检视这名伤者·日光灯下,伤员的脸色煞白,已经陷入昏迷。
腹部的白色T恤微微凸起,一片鲜红··杜云飞将T恤稍稍掀开一点查看,只见红红黄黄的一大堆脏器已经脱出··“这荒郊野地的……怎么救”他身边的那位医生,连连摇头。
杜云飞首先将伤者的双腿支起,放松腹部以避免脏器进一步脱出,然后用无菌纱布包裹住已经脱出的内脏·与此同时,另一位医生则清理了伤者的口腔,正进行心肺复苏。
条件有限,只能尽力,即便抢救无效也没办法··杜云飞清理着手上的鲜血,转头准备去查看第三位重伤员,却发现另一位闻讯赶来的医生已经做好了应急处理。
他这才算是喘了一口气,再打量远处那些相对较轻的受伤者,居然看见苏合正在包扎一位姑娘的手臂··表情认真,动作还挺熟练的··等到杜云飞回过神来,他已经盯着苏合看了好一阵子。
所有轻重伤员终于全部处置完毕,轻伤的被送回包厢里休息,行凶肇事者也被乘警严密控制起来·另两位医生中正好有一人要在下一站下车,便自告奋勇地留在餐车里照看三名重伤员。
来帮忙的好心人和乘务员慢慢散去,连续包扎了三个伤员的苏合身上也沾了点儿血污·他跑去连接处的公共洗手池简单擦洗··洗了一阵子,他抬起头,发现面前的镜子里多了个人。
“你包扎的手法挺熟练·”·这是杜云飞今晚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学校有培训·”苏合撇撇嘴:“我这么好色,说不定哪天就能来个英雄救美呢。”
“……”·杜云飞有点累,此刻便也不与苏合计较·经过刚才的那番紧急抢救,他的身上也沾了不少血污·他便干脆脱下上衣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扯几张卫生纸沾水擦拭身体。
苏合站在一旁,听着纸张粗糙的摩擦声,他皱了皱眉头,转头走进包厢里,又拿着一包湿纸巾跑出来··“喏·”·“谢谢·”·杜云飞看了看苏合,接下纸巾。
抽出一张擦拭喷溅到胸肌上的血污··强强种田文科幻·苏合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将视线从杜云飞的胸前移开,目光又落到了男人斑斑驳驳的后背上··“你……”·他抿了抿嘴唇,还是忍不住问道:“背上……怎么弄的”·杜云飞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将微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是我自己的事·”·好不容易稍稍松弛的关系顿时又生硬起来,苏合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丢下纸巾就往回走··“我去睡觉·”·他回了包厢,爬上床,拉起被子,在黑暗中瞪着车厢顶。
又过了一会儿,杜云飞也走进来·他的脚步很轻,仿佛在床前站了一会儿,才又躺回到下铺,此后再无动静··苏合不知道杜云飞睡了没有,可是他却睡不着。
手机的信号依旧不好,刚才编辑的几条短信和语音,直到现在都没有发送成功·他惦记着表弟的情况,决定等待列车抵达下一站的机会,打一通电话··还有一个小时,他怕睡过头,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打开手机读起了电子文档。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忽然听见均匀的列车运行声里,多出了另一种不太和谐的动静··“嘭”·是拍门声。
苏合反复听了几遍,包厢外面确实有人··这个人正在用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拍击着门板·一下接着一下,缓慢但沉重··是不是那几个伤者的情况有变,列车员过来找杜云飞·不可能。
真要有急事又为何一声不吭··苏合立刻坐起身,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去看下铺的情况——不出所料,杜云飞依旧是眼罩加耳塞,睡得雷打不动··他再去看门口。
惨白的手机光束在门板上晃动几下,猛地照亮了门上的执手锁··门把手在动·苏合屏住呼吸,目不转睛注视着··这下可真要感谢杜云飞随手锁门的习惯了——把手旋到一半,再无法打开。
拍门的声音也暂时中止了··苏合长出一口气,赶紧下床去推杜云飞··“醒醒,喂醒醒”·推到第四下,杜云飞终于有了动静。
他摘掉眼罩和耳机,一脸不满地睁开眼睛··“干什么·”·“嘘——”苏合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杜云飞黑着脸坐起来,正准备说些什么。
苏合又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听”·动荡的车厢里,果然又传来咚咚的拍打声,响了一阵又戛然而止。
“如果是敲门,节奏也太慢了一点·”·苏合压低了声音分析道:“不说话就拧门把手,这点也很可疑·”·杜云飞一手支着头,有些不爽地看着他。
“那你觉得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嘘”·苏合又像只警觉的兔子那样竖起了耳朵。
在他的提醒之下,杜云飞再度听见了那个诡异的拍门声——这一次,却似乎响起在了他们隔壁··“会不会是小偷……如果有包厢没上锁,里头的人又睡着了,就进去偷东西”·苏合与杜云飞对视了一眼。
杜云飞抓起挂在床边的衣物·而苏合则开始翻箱倒柜,想要找点防身的武器··沙发后面有个小立柜,里面放着一只保险箱·还有一堆毛刷和一把笤帚。
他拿起笤帚,回头提醒了杜云飞一声,两三步就准备过去开门··“等等·”杜云飞却将他叫住:“先通知乘警·”·高级软卧包厢设有内线电话,可以与乘务室取得联系。
然而杜云飞连续按下几次按钮,对方都一直没有应答··“这什么情况”苏合抓着笤帚站在门边:“这趟车上哪里来这么多的破事儿”·他话音刚落,隔壁的拍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响起了一声惨叫。
苏合打了一个寒战,他刚想问这门究竟是开还是不开,杜云飞已经走到他身边··“出去看看·”·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解除了反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上只亮着昏暗的地灯,温度比包厢里要低一些··苏合第一眼看见正对着包厢的火车窗户上面,印满一个一个红色手印··那是血吗·他赶紧又左右张望,走廊上没有半个人。
发出惨叫的包厢就在他们右手边,苏合回头看看杜云飞,两人一起贴着墙壁朝那个方向移动··血色手印一路蔓延着,直到敞开的包厢门口··苏合这辈子再没有经历过比这更紧张的时刻了,他紧贴着墙壁,朝包厢内一点一点张望。
·借着地灯的光亮,他首先看见了一双人脚,穿着列车上提供的拖鞋·本该是白色的鞋底,如今已经被染成了鲜红··那是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一动不动。
还有另外一个人,就坐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上半身低俯着,看不清楚究竟在做些什么··苏合还想看得更明确一些,杜云飞却从后面一把按住了他的脖颈。
“等等·”·杜云飞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你先在这里守着,不许轻举妄动·等我去餐车找东西防身·”·作者有话要说:包厢是带执手锁的移门……虽然有点怪,但是别管了哈哈哈·最近好像得了看不出错别字的奇怪毛病,而且经常会打出前后颠倒的语句来,有点魔怔啊·听说15字以上的留言能有一万积分啊欢迎大家踊跃留言,么么哒··强强种田文科幻也许明天下午能上榜单的车尾如果到时候积分够车尾,我就双更怎么样·☆、5|死前尝尝你的滋味·苏合不得不承认,杜云飞的安排也有一定的道理。
万一行凶者手上有刀,区区一根笤帚根本没什么用·餐车是列车上唯一的“武器库”,而且往回走个几十步就到··可问题是,为什么要安排他守着这个凶案现场,却让杜云飞跑去餐车·苏合轻声但是严正地表达了抗议。
杜云飞倒也爽快,马上让苏合先把笤帚交出来,再换他去餐车找刀具··苏合也不矫情,悄无声息地一个转身,立刻就往餐车摸去··这一路,墙上的血手印就没有中断过,仿佛行凶者根本就是从餐车里走出来的。
失策啊失策,看来这趟差事也不好办··苏合越来越紧张,却并不迟疑,转眼就通过了车厢连接处的气密门,来到餐车的隔离门外··因为安置着重伤员,餐车始终都亮着大灯。
担心遇到危险,苏合多了一个心眼儿·他蹲下身来,偷偷朝门里头张望··果然,餐车里已经不是刚才的模样了··藏青色的地毯上,满地散乱着台布、杯盘、高跟鞋和用于装饰的蜡制假水果。
而几乎所有物件上都带着血··更远些的地上,蹲着四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只见他们头碰着头、两只胳膊不停动作着,也不知道究竟在搞些什么··苏合心里有点发毛。
再仔细看,正背对着他的那个人脖子上缠着圈纱布,一条明晃晃的银色金属贯穿其中··这……怎么可能·再怎么缺乏医学常识,苏合都知道那个重伤员已是命悬一线,绝对没可能一下子活蹦乱跳。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头乱得很,突然就想起了昨天上午学生们给他看的那个视频··难道说,这世界上还真有丧尸·事到如今,他再不敢随便妄下定论,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同时评估着自己是否还有可能完成寻找武器的重要任务。
隔着一道门,距离他五六步远就是餐车的吧台·苏合很快就发现,吧台后面地上露出了一把水果刀的刀刃··他看看刀,又看看远处的那几个人,随即把心一横。
借着火车轰鸣声的掩护,他一点点将隔离门推开·然后爬进去,慢慢去摸那把水果刀的刀刃··还差一尺、三寸、五厘米……·苏合很快就摸到了冰冷的刀刃,可他还没来得及感到庆幸,却又发现这把刀异乎寻常的沉重。
他继续把刀往自己这边拖动,猛然发现刀柄上握着一截断手·苏合悚然一惊,却没舍得松开刀刃,咬着牙继续用力拖拽··那显然是一个女性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闪亮的钻石戒指。
苏合记得这枚戒指,它曾经戴在列车吧台的服务员的手上·刚才包扎伤员的时候,她还特意将戒面转向手指内侧,以免划伤别人··可是这才短短一会儿工夫,这位温柔的女人,却永远地失去了左手。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场灾祸啊·苏合深深地、深深地毛骨悚然··他快速地将水果刀拽过来,将断手拉开,拿着刀准备离开·可就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吧台上,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就是那个没了手的吧台女服务员·苏合无法形容这个女人此刻的模样·但他可以肯定,一个断了手的重伤者绝不会像她这样动作敏捷、表情空洞。
女服务员暂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苏合便也以退为进,匍匐着想要倒退回软卧车厢里··可是他紧接着又发现,远处那几个蹲着的家伙竟然也站了起来·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也就没必要继续潜行。
苏合果断一个闪身,退到隔离门后头,飞速将门反锁··餐车里的那些人已经飞扑过来,却因为打不开隔离门,只能死命狠拍着玻璃窗,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手印··逃出餐车的苏合这才感觉双膝发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他刚手脚并用地起身,只听远处又传来杜云飞的警告声··“站住——”·苏合不敢多想,赶紧跑过去··果然,刚才还蹲在受害者身上的那个男人,此刻也朝着杜云飞扑来。
苏合这才发现,他竟是那位主动留下来值夜的好心医生·“走开”·杜云飞一把将苏合从门边推开,也没有去抢他手上的水果刀,而是一笤帚抽向那个医生的后颈。
“啪”地一声脆响,金属的笤帚柄顿时变形··苏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再看那个医生,竟然只是原地摇晃两下,又稳稳地站住了··“怎么可能”就连杜云飞都愕然了。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黑黢黢的包厢里又走出了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电光火石之间,杜云飞飞起一脚将医生连同后面的两人一起踹回包厢,然后拉上门把手。
由于高级软卧采用得是推拉式移门,并且门后的玄关狭窄,仅容得下一个人站立·所以虽然是与三人对抗,杜云飞倒也勉强能够控制住门把,不让他们跑出来··“快”·他一边抵着门,一边扭头冲着苏合大喊:“把其他包厢的都叫起来,让他们把行李搬出来”·苏合赶紧照做,用力拍打着附近的几扇包厢门。
早就听见动静的乘客们陆续走了出来·可是只有一对小夫妻果断搬出了行李堵在出事包厢的门口··余下的十一二个人,一看见餐车那边拍打着门的几个血人,全都吓得六神无主,竟然丢下了苏合和杜云飞,跑进了十号车厢。
·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十号车厢的人也开始反锁车厢,并且搬来行李堵住了隔离门·强强种田文科幻·“这些家伙……”·苏合简直目瞪口呆,他赶紧跑去问杜云飞:“你还能坚持多久”·“……”杜云飞已经没有余力再做回答。
几分钟过去了,尽管他用尽全力,包厢的门还是被拉开了一道缝隙·有五枚沾满血的手指,开始好像蠕虫那样努力地向外钻··“躲开点”·这下轮到苏合大声提醒杜云飞。
紧接着他手起刀落,居然剁掉了门缝里探出来的一根手指·只听门内发出一声嚎叫,卡着门的手飞快地缩了回去··杜云飞愕然地瞪着他:“你砍人”·“你以为我乐意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苏合随手将刀上的血污往杜云飞的衣服上擦了擦:“你再撑一会儿,就再等我一会会儿”·说着,他飞快跑到车厢连接处,上下左右张望一阵,跳起来用力拍了一下门框顶上的某个红色按钮。
杜云飞立刻意识到那应该是紧急制动按钮·因为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响声,车厢开始了剧烈摇晃·若不是他还用力抓着门把手,几乎就要跌倒在地上··“快快快回包厢”·始作俑者的苏合两三步跑进包厢,又探出头来朝杜云飞招手。
事到如今,也再没有别的选择·杜云飞一咬牙,松开门把,朝着苏合箭步而来··与此同时,餐车的隔离门轰然倒地,而被杜云飞关在隔壁包厢里的那三只也夺门而出·比他们更快,苏合已经抓住了杜云飞的手,飞快地将他拽进包厢,锁上了门。
————·疯狂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薄薄的包厢门被拍得咚咚作响·苏合在杜云生的帮助下用沙发抵住门,然后两个人同时朝着车窗看去··不幸之中的万幸,这扇车窗的边上安放着一个小的破窗锤,再看窗户上部,果然有逃生窗的红点标示。
不过,尽管苏合按下了紧急制动按钮,但是高速行驶中的列车不会立刻停车,而现在跳车无异于自杀··“70公里·”·杜云飞给出了一个大致的速度:“只要降到70公里就还有生还的希望。”
别无其他选择,两人立刻着手破窗··钢化玻璃很快从红点处开始碎裂·苏合干脆手扶着窗框站到茶几上,一脚将粘连着的碎窗踹出车去··呼呼的风声伴随着列车疾驶的轰鸣声一下子灌进来。
狭小的包厢里顿时杂物漫天翻飞··“这速度还不行”·杜云飞大声喊道,对着苏合摇手:“趁现在,丢出一些重要的东西”·苏合点点头,也顾不上其他,踩着下铺就去抓搁在上铺的手机和其他物品。
想了想,居然还把棉被给拽下来,裹在身上··杜云飞对他的行为不做任何评价,只叮嘱道:“待会儿跳出去,落地之后不管怎么样,记得朝着远离列车的方向打滚。”
苏合点点头,又眯起眼睛来仔细看了看杜云飞··“……”杜云飞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干什么·”·苏合没有回答,却冷不丁地抬手按住杜云飞的后脑勺,凑上去咬了他的嘴唇。
“你——”·杜云飞有些错愕,可苏合却抢在前面咂了咂嘴··“唷,原来味道也就一般般嘛·”·说完这句话,他就裹紧了身上的棉被,往车窗外一个滚翻。
杜云飞赶紧探出头去,只见黑夜里一个白白的花卷似的东西在地面上翻滚着,最后撞在了铁道边的水泥护栏上··他叹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看已然不堪重负的包厢门,然后也从下铺卷起棉被,然后压低身子,从车窗里一跃而出。
落地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袭来·杜云飞用力蜷缩着身体,护住头颈,一直翻滚了四五圈才勉强停下··列车从他的身边呼啸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月色中。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首先确定了浑身上下并没有重大的伤情,然后沿着铁道往回走··大约走了两三百米,他终于看见了栏杆边上的那团棉被··怎么一动不动·杜云飞急忙走过去。
只见苏合仰天躺在水泥栏杆边上,额角上很明显的有一处擦伤··“喂、喂”·杜云飞首先探了探他的呼吸和脉搏,确定都很平稳之后,伸手轻轻拍打着苏合的脸颊。
拍到第五下的时候,苏合终于悠悠地睁开双眼··“好疼……”·杜云飞问他:“哪里受伤了”·“是你打得我好疼”·苏合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扯掉厚重的棉被,站起来活动手脚,又张望四周。
“我们这就算是脱险了”·“还没·”·杜云飞摇头:“列车应该会在八、九百米之外彻底停下来,车上的那些‘怪物’也会下来。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苏合点点头表示同意,又指着四周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走哪边”·“先捡东西。”
他们沿着铁路线继续往后走,将刚才提前扔出车窗的一些物品捡拾起来·苏合一边走一边取出手机想要给表弟打个电话·可是一点亮屏幕,信号立刻降到了零格。
“见鬼”他嘟囔着,“我这是在做梦吗”·“先别抱怨·”手上已经拿着不少东西的杜云飞回头看着他,“接下来往哪里走,听你的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积分够了,但是突然发现我发文才4天,需要11天才能上月榜·啊啊啊啊啊·强强种田文科幻·但是说到还是做到比较好,所以,今晚上我还是会二更的,快夸我·20个留言就二更哦么么哒·差点忘记说了,70公里以下跳车,也只是能够生还·本文里有很多小概率事件,这是写文需要而已,所以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6|逃难式郊游·天地茫茫,接下来往哪里去·苏合想了想,首先反问杜云飞:“不能继续沿着铁道线走”·“可以。
”·杜云飞又附上但书:“但首先得确保不会再有列车开过来·其次,铁道视野开阔,那些怪物很容易发现我们·还有,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记得,这附近根本就没有站台,也看不到城市。”
苏合承认他说得有理,于是叹了一口气,又扭头去看周围的大山··全都是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儿光亮··他又问杜云飞:“往长远里说,你想到哪里去”·“首先找个有人的地方,然后搭乘交通工具,回H市。”
“和我想的一样·”·苏合点头,又左右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我们距离中途停靠的B站还有不到一小时车程·如果我没记错,这一段的铁道线大致上是南北走向,略微偏西。
所以,我们手边两侧就是东边和西边·”·说着,他调整一下站位,看了手机时间,又去看头顶的月亮,果断指出一个方位··“H市应该在那个方向。
翻过那座小山就是山的阳面·长江中下游的山区应该不难找到当地居民,总比徒步走到B站要近一点·”·“走·”·杜云飞话虽不多,却走在了前头。
两个人翻过水泥护栏,找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平缓的山坡,开始向上攀爬·这里的山区似乎刚下过雨,土壤松软又带着粘性,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平地上两倍甚至更多的体力。
杜云飞自忖体力不错,可令他意外的是,看似文弱的苏合竟也完全不输给他,无论爬坡上坎,始终毫不含糊··两个人就这样彼此较着劲儿,大约爬到半山腰的地方,终于停下来稍作休息。
“看那边·”·苏合指着远处的铁道线··正如杜云飞刚才预料的那样,他们乘坐的那趟列车就停在大约一公里之外的铁道拐弯处·之所以能够看得清楚,一是因为月光皎洁,二则是因为列车中有光亮。
正数第三节车厢着了火,金红色的火光贴着车窗蔓延·最后一节车厢里的灯光则闪闪烁烁··很明显,混乱已经蔓延到了整节列车·死寂的空气中还隐约传来尖叫和哭喊。
苏合还没有愚蠢到以为自己能够力挽狂澜,他只是揪心地看着看着这一切··“我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站在他身旁的杜云飞却想起了什么。
“这些天我听说过一些传言,南亚那边的流行性出血热发生变异,传染能力增强,症状也异常凶险·”·“出血热那我们不是有可能被传染上了”苏合瞪着眼睛,一脸紧张。
杜云飞比他淡定:“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吓自己·”·“只能认命吗”·苏合叹了一口气,又皱眉:“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往外走如果我们把病毒传播出去了怎么办”·“这种可能性不大。”
杜云飞示意苏合起身,两个人继续向山上行进··“最近国内对于出血热查得很严,火车站登车口有设体温检测仪·刚才急救的时候我也留意过,几名伤员都没有出血热症状。
何况那些人袭击了我们隔壁包厢里的乘客,而受害者很快就产生了同样的症状……至少说明这种病的病程很短·如果我们也被感染,应该早就发作了·”·“越听越像是丧尸电影。”
苏合勉强接受了杜云飞的观点,又跟着继续往上爬··山坡开始陡峭起来,坡上到处都是碗口粗细的杉木次生林·这看在苏合的眼里,倒是一个好兆头——这些人工种植的杉木,说明附近一定有人类居住。
出事的列车已经看不见了,两个人借助着手机电筒的微光奋力前行··大约又往山上爬了一二十分钟,走在后头的苏合忽然嘀咕起来:“肚子怎么有点饿……”·杜云飞的口袋里没有食物。
再转念一想,现在最多凌晨一两点钟,再饿也饿不死人,便不去理睬他··苏合自己嘀咕一阵,倒也闭了嘴··杜云飞继续往前走了十几步,忽然意识到背后安静得有点过分,他赶紧回头,身后果然没人。
“苏老师”·没有人回答··“苏合”他又提高了一点声音··“……这里,这里”·这下子,苏合的声音总算是从一旁的灌木丛里传了出来。
杜云飞定了定神,走过去查看,只见苏合站在一株一人多高的小树边上,一手拉着树枝,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你干什么”·“我饿了啊。”
苏合理所当然地回答,同时还朝着杜云飞伸出了手,“尝尝不”·杜云飞这才看见他的掌心里躺着三四枚青红色的卵形果实,看上去煞是可爱。
“这是什么”·“难听点儿叫羊奶~子,好听点叫半含春·学名叫胡颓子·”·苏合如此解释着,又将手掌往杜云飞面前凑了凑。
杜云飞拿起一枚·只见果实表面上布满白色斑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强强种田文科幻·又酸又涩·杜云飞赶紧将果实吐出,又用保温杯里的水漱口。
苏合一边忍住笑一边又捡了一颗红透了的给他:“你挑那没成熟的做什么吃这个·”·杜云飞肯定他是在恶作剧,再不上当··苏合也不勉强,自己从树上一把一把地薅熟透了的红果子吃,边吃还一边流露出美味的表情。
杜云飞压抑着自己的巴普洛夫反射,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东西能吃·”·苏合一脸理所当然:“学植物地理学是要野外实习的,连个基本款的野果都不认识,还想毕业”·“……你难道就没有吃坏过”·“你猜啊。”
苏合狡黠一笑,又将一颗红彤彤的果实放到嘴唇边··薅完了胡颓子,两个人这才继续上路·中途他们发现了一处留有人工修葺痕迹的泉眼,在这里补充了饮水。
苏合一路上又采了点儿山莓,薅了几把映山红,嘴里几乎没有停过,让杜云飞忍不住问他究竟是在逃难,还是出来郊游的··“不好意思,职业病……”·苏合嚼着映山红,一脸无辜。
·过了泉眼又往上爬了半个小时,总算是见着了山顶·他们首先找到一个没有林木掩蔽、视野开阔的位置,向北边的山下望去··列车当然还停泊在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车厢里的火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苏合问杜云飞:“动车上那五六百号人,如果全都变成了我们看见的那样子,会怎么样”·杜云飞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回答··苏合又自言自语地接下去:“按照丧尸电影里的发展,他们会向四周扩散。
然后占领整个世界,我们根本就跑不掉·”·杜云飞这才说话:“我担心,别的地方已经比这里更糟糕了·”·看过了山北边的情况,他们再转过身去查看山的南面——放眼望去,这边的山坡上也是一望无际的树林,应该是山岙的地方却是一团漆黑,连盏路灯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连个自然村都没有”苏合显然非常失望,“这不科学啊,刚才那个泉眼明明就有人工修葺的痕迹。”
“也许村落已经被废弃了·”杜云飞提出假设,“年轻人出去打工,老人慢慢过世,自然死亡的村落现在很常见·”·“也许吧。”
苏合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好歹已经爬到了山顶上,自然没有随随便便就下山的道理·两个人就沿着山脊一路往南走,想看看有没有特别的发现。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天上忽然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两个人抢救出来的行李里头没有雨具,雨水浸泡过的土壤也格外泥泞湿滑·虽然苏合在路边摘了两片象耳芋的大叶子挡雨,但两个人还是很快就淋得湿透。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冒雨走了百八十米,前边居然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座建筑··到了近前,他们才发现这竟是一座废弃了的破庙·前院的香炉里头都长满了杂草。
正殿已经完全倾颓了,碎砖破瓦掉了一地·西边的耳房勉强还有几片好瓦,就是里头停着一口糟朽的破木头棺材,看得人毛骨悚然··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二人一致决定留下来躲雨。
耳房的西南角有一块地方还算干燥避风,他们便将地上的杂物踢开,又简单地扫了扫地上的尘埃,席地坐了下来··杜云飞打开行李,查看物品的破损情况·苏合则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却懊恼地发现还是没有信号。
“啧……”他问杜云飞,“你有信号吗”·“没·”杜云飞停顿一下,难得又多问一句:“想找人”·“我有个表弟,怕他出事。
你呢”·“都在国外·”杜云飞摇头,又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有烟或者口香糖吗”·“都有,但要找找。”
苏合抽烟,但他不记得自己是否将烟随身携带下了火车·于是他翻遍了身上的几个口袋,又在抢救下的箱子里找了找,然后将一个金属烟盒和一个口香糖塑料罐放在了杜云飞面前。
杜云飞沉默片刻,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说法··“我要铝箔纸·”·“天哪”苏合表情夸张地看着他,“你不是医生吗”·杜云飞额角的青筋突地一跳:“……我要用铝箔纸生火。”
“喔,早说嘛·”·苏合这才点了点头,又掏了半天口袋,掏出一个巧克力榛果球·他将巧克力塞进嘴里,将外头的铝箔交给杜云飞··“喏”·杜云飞简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吃糖”·“我有低血糖啊。”
苏合理直气壮地看着他,“问这么多,还生火不生了”·杜云飞无语·他接过铝箔纸,又从剃须刀里取出一节五号电池,就动手忙开了。
苏合嘴里嘬着巧克力球,手上也不闲着·他转身走开去,噼啪一阵响动,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堆干木头走了回来··这时候杜云飞已经成功地用铝箔纸引燃了一堆卫生纸,正好将火种放在木头上。
火光融融,很快就带来了温暖和光亮··杜云飞问苏合:“木头哪儿来的”·苏合不说话,伸手指了指杜云飞的背后·杜云飞回头一看,那口糟朽的木头棺材已经被他掰下了好大一片,露出里头暗红色的衬垫。
“这你都干得出来”·“这怎么就干不出来了”苏合摊手,“就这点木头,还不够咱们烤到天亮的呢。”
强强种田文科幻·说着,他又在火边坐下来,脱下外套垫在脑袋后头,靠着墙一连打了几个哈欠··杜云飞主动建议:“你休息会儿,我看着火·等雨停了再动身。”
“我才不占你的便宜,就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叫我换班·”·虽然这样说着,苏合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了根烟,然后寻找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眯上眼睛。
“……你这个无赖·”·杜云飞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从火堆对面传来··作者有话要说:网页版本的晋江抽风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发出去,你们看得见吗·本章提到的半含春,基本上比较酸,熟透了的话是酸甜的。
不要和苏合计较味觉,他连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会做……·锡纸这段应该懂吧锡纸的另外一个作用是吸毒_(:з」∠)_·这一章终于说到吃吃吃了,喜欢吗·☆、7|你学得是德国骨科吗·凌晨五点左右,雨势暂歇,天边也隐约露出了鱼肚白。
眼看着火堆就要熄灭,杜云飞叫醒了熟睡大约三个小时的苏合··“说好了换班的,你怎么不叫我·”·苏合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昨晚上没什么动静吧”·杜云飞摇头:“估计都沿着铁道往南北方向去了。
如果没觉察到山上有人,应该暂时还不会追上来·”·昨晚上湿透的衣物已经基本烘干,手头边也没什么食物可吃,他们收拾完行李,又喝了几口泉水便再度启程。
天色越来越亮,山路也比夜晚要好走许多·两个人离开废庙,继续沿着山脊往南边前进··一夜没有进食再加上缺乏睡眠,杜云飞的体力波动有点大·但他不想被苏合看出来,依旧执着地走在前面。
·苏合也不与他抢这领队的位置,继续一路沾花惹草,还一边摘一边和杜云飞搭话··“野芝麻吃不吃”·“不吃。”
“这里居然有菜蕨,吃不吃”·“……不吃·”·“这老虎嘴看起来挺嫩的,还有荠菜,吃不……”·“苏合。”
杜云飞忍无可忍,只能停下脚步,“我对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没兴趣·”·“可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苏合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谁知道还要在山里转多久如果现在不注意补充体力,等到事态紧急怎么办。”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巧克力球:“还是你想吃我的救命糖·”·杜云飞简直哑口无言,不过一肚子的窝火却不知不觉平息了下去··他无奈道:“当初老诚怎么没说你这么烦人。”
苏合却是粲然一笑:“我这是对你负责·把每一个跟着我进山的人安全带出山去,这是我一定要做到的事·”·“……我看你是想毒死我。”
杜云飞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苏合也好像没事人似的继续跟上,一分钟后又开始念叨··“这山里头还有龙葵啊,味道应该挺不错的,就是种子不能吃,试试吗”·“不必了。”
杜云飞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南边的山坡下面:“有村庄·”·——————·果不其然,就在前方两座山头包夹的山坳里面,出现了一座白墙黑瓦的小山村。
屋顶上还按着光伏电板和卫星大锅,一看就知道有人居住··苏合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朝山村走去,而是掏出手机··有一格信号·他不敢怠慢,赶紧拨打表弟的电话。
然而电话拨打出去之后,竟连提示音都没有··他又赶紧调出通讯录里其他的号码逐一拨打过去,全部都无法拨通··“难道……难道真出大事了。”
“别胡思乱想·”杜云飞阻止他继续自己吓自己:“到村里去,如果真有事,电视广播都会告诉我们答案·”·事不宜迟,两个人继续沿着山脊朝小村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村后的高坡上。
“等下·”杜云飞拦住了急着进村的苏合:“看那边·”·苏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在一座小楼旁边的地上,有一大滩血迹。
“……难道这里也出事了”·而杜云飞又有了新的发现:“那边有车·”·那是一辆黑色皮卡,反光镜上还绑着红布条,就停靠在距离他们直线距离大约三百多米的街道边上。
有了车,就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怎么看”杜云飞问苏合,“进村还是继续走山路·”·苏合咬了咬牙:“……进村”·决定已经做出,但在出发之前,他们还必须做多些准备。
苏合身上还带着那把餐车上的水果刀,而这暂时也是他们两个人唯一的防身工具·正好山坡上是一片竹林,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先做两件趁手的“兵器”。
拿水果刀砍毛竹实在有些勉强·好在竹林里头现成就有一些倒伏的细竹,他们再将竹竿折断,一头用水果刀削尖,就成成了既轻又结实的竹矛··手上拿着竹矛,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
他们将行李藏在村尾隐蔽的地方,相互照应着就开始去找车··杜云飞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座小村的确还有人居住·窗口挂着腌肉、门前还摆着装干辣椒的竹匾。
只是静悄悄地,听不见半点儿声响··强强种田文科幻·两个人也不声不响,沿着脚下的青石小路往前走·过了大约三五户人家,忽然听见不远处隐约有说话声传过来。
能说话的,应该是正常人·苏合与杜云飞对视一眼,不用商量,立刻默契地决定去一探究竟··他们拐了个弯,走进一处小巷,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撞上了不想看见的画面——·墙上、地上,甚至是树上,到处都是血迹。
再仔细看,还有很多黄黄白白的人体组织··杜云飞是学医的,忍一忍勉强还能适应·苏合可是学植物的,只能一阵阵地犯恶心··然儿恶心归恶心,分头行动始终还是不妥。
最后,他几乎是被杜云飞拽着拖过了整条小巷·两个人最终一起站在了一进小院落的门口··说话声就是从院子里头传出来的··“什么……原来是电视机”·小院的门敞开着,院里头搭着好大一个白色帐篷。
帐篷里头摆着灵堂,正中央一具空空如也的棺材,棺材前面是一位老人的遗像··灵堂的右手边有一间耳房,里头放着一台打开的电视机,正在大声播放着新闻··不论小院还是耳房里头,也都是一片狼藉,满地的脚印和鲜血。
不过,苏合的注意力却完全被电视机所吸引了··这是中央新闻频道,正在播放着紧急新闻··一种前所未见的诡异病毒,正由南向北席卷整个亚洲·欧洲、北美洲和非洲东部地区也开始感染。
截止目前,中国中部、东部和南部的各个省份均已爆发大规模骚乱,局势失去控制··根据掌握的情报分析,病毒主要爆发于医院、殡仪馆等特殊单位,并且迅速在城市内部传播扩散。
国家已经成立紧急救灾中心,呼吁民众不要走到户外,避免被袭击·建议留在室内等待专业救援人员到达··配合着主播的播报,电视机里出现得是无人机拍摄的视频画面。
多个城市遭遇浩劫,东方明珠、小蛮腰和台北101高楼全都沦陷在滚滚浓烟之中·紧接着镜头切换到了风景优美的H市湖滨景区——柔柳下的湖岸边到处是东一滩、西一滩的血迹,还有看起来毛骨悚然的“中毒者”在满街游荡。
最后,男主播用沉重但是明确的语气向民众发出一则提示:根据公共卫生部门反复研究确认,感染病毒的人已经完全丧失心跳和正常的脑电波活动,可以认定为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
至于尸体之所以还能继续活动的原因,目前还在进行紧张的分析和论证··但是,这种死亡的状态是不可逆转的·因此,当民众的生命遭受到“中毒者”威胁的时候,可以拿起武器进行正当防卫而不受刑责追究。
·“这……真是丧尸病毒!”苏合哑口无言··杜云飞也双眉紧锁:“H市已经沦陷·现在回去安全得不到保障。”
“就算不安全,我也得回去啊·”·苏合一边叹气,一边揉着头发:“我放心不下我的表弟,要死也得和他死在一块儿·”·“你喜欢他”杜云飞冷不丁地问。
“……你难道没有兄弟姐妹”苏合白他一眼,又叹气:“看起来,从这里开始我们就要分头行动了·我往南回H市,你往北走,去找个安生的地方待着吧。”
“往北走未必合适·”杜云飞却另有一番考虑:“一旦人员大规模集中,物质就会迅速匮乏,各种社会矛盾激化,生命质量必然大大降低,甚至重归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况且目前病毒感染机制尚不明朗,万一在高密度的人群中爆发这种所谓的丧尸疫情,后果不堪设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生命质量,那你想怎么样”·知道他不愿去北方,苏合竟然觉得有点开心,但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看着杜云飞。
“按照你的理论,全世界沦陷都是迟早的事儿,难道我们要躲到南极去”·“当然不用去南极·”·杜云飞竟也一本正经地与他讨论:“只要一块相对安全封闭,又可持续耕耘、自给自足的地方。
任何生物包括病毒在内,都自有天年·只要我们一直活下去,也许可以等到危机过去的那一天·”·“活得久的才是赢家”·苏合重复着他的意思,竟然也开始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究竟要到哪里去寻找一块相对安全封闭,却又能够自给自足的地方·苏合细细寻思一阵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也许有个地方……会是不错的选择。
它在距离H市两个半小时车程的海边,是个植物园·如果能够到那里去,至少生存不是问题·”·“植物园”·杜云飞提出关键问题:“一个植物园,能不能经得起大规模的丧尸冲击”·“这个植物园建在一个叫做佛光岛的近海小岛上,地理位置非常偏僻。
其实,佛光岛曾经是一座狭长海岬的最尖端·但后来因为地震、冲蚀和台风等因素,狭长的海岬中部坍塌成为海峡,佛光岛也由此诞生··“民国时期,有一个大财阀首先在岛上建立了私人植物园,专门帮助西方的探险家转运远东的植物到欧洲,也引进栽培了一些西方植物。
二战期间,岛被废弃·直到半个多世纪之后,人们偶然发现了这座岛屿的秘密,于是又在古海岬的位置上修建了一座跨海大桥,将佛光岛和陆地重新联系在了一起·”·听起来的确有些传奇,杜云飞再度与他确认:“真的可以在那里长期生活”·苏合的眼睛仿佛闪闪发着亮光:“虽然我只是个研究植物的,可在我看来,那应该会是个易守难攻的避风港……不过,仅有你我两人肯定不够,所以还要找人,更多的人。”
也许是被他充满了自信的表情说服,杜云飞稍作沉吟,终于做出了决定··强强种田文科幻·“我和你去这里·”·“好·”·苏合眼睛弯弯,露齿一笑:“那就请多多……”·“关照”两个字还没有出口,他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捂住了杜云飞的嘴,压着他躲到了门边的墙后面。
原来,院门口走进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丧尸,正左右张望着··难道是听见了电视的声音·苏合心里兀然一惊·而杜云飞的动作比他更快,已经两步过去一把拔掉了插头。
小院子归于死寂,丧尸也立刻失去了方向感,仿佛有些困惑··“看起来,这玩意儿是真的没脑子·”苏合小声发表感想··“看他腰上。”
杜云飞也悄声道··苏合这才发现,丧尸腰间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遥控钥匙和一条红布条··“绑红布条的,应该是新车。”
杜云飞接着猜测,“很可能是那辆皮卡的钥匙·”·“这只有试过才知道·”苏合紧了紧手里的水果刀,“干掉”·“弄死它”杜云飞还是有点犹豫。
“你究竟看没看电视,这货已经死透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它不能动、不能动”·几乎是咬着杜云飞的耳朵说完这一大串话,苏合又推了推杜云飞的肩膀:“上啊”·“你干嘛不上”杜云飞冷眼看着他。
“我这不是……”·苏合张嘴欲辩,冷不丁地听见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传出了一串提示音··这个时候,来电子邮件·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只见在院子里打转的那个丧尸,突然就朝耳房这边冲了过来。
“就你事儿多”·杜云飞狠狠瞪了苏合一眼,抄起削尖的竹竿两步上前,先是一竿子将丧尸逼退到墙根,又一下捅进它的右胸··苏合看得目瞪口呆:“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却比谁都狠。
你太可怕了”·“少废话”杜云飞继续将丧尸按在墙上:“没看见它还在动吗想点办法”·还真是——尽管胸口被贯穿,丧尸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愈发张牙舞爪地伸手想抓杜云飞。
苏合闻声拿着水果刀跑过来:“我该想什么办法”·杜云飞吩咐:“砍他左胸,避开肋骨”·“我哪儿知道肋骨在哪儿啊”·苏合尽管有点发憷却也不敢怠慢,手起刀落扎进了丧尸的左胸。
丧尸又是一阵嘶吼,可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脖子侧面颈动脉没吃饭吗用点力”·“你吃了饭你来砍啊”苏合回嘴,皱着眉头再下一刀。
有了第一刀作为心理建设,第二刀的力道果然大了许多·苏合都开始觉得自己丧心病狂了,可是那丧尸竟然还在扭动着··“这是什么鬼”·“后脑从下往上”·“……有完没完”·苏合大声抱怨着,用最大的力道从后脖颈处将刀刃斜插进丧尸的脑颅。
只听“噗”地一声,丧尸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杜云飞松开了竹竿,让尸体沿着墙根滑到地上··苏合丢掉手中沾满了血污和脑浆的水果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抓起灵堂上供奉的一瓶白酒开始洗手。
“现在我们弄清楚了怎么样才能让这些家伙安静下来·”杜云飞俯身,摸到了丧尸腰间的那串钥匙,“去开车·”·“稍等·”·苏合用洗干净的手指从口袋里夹出了手机。
“这里居然有网络信号……邮件是小蓝发来的”·说着他飞快地将正文打开,才扫视了两行,眉心顿时就舒展开了··“小蓝正和一个警察在船上,他很安全……我现在就回信让他们去植物园,我们在那里汇合”·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杜云飞x苏合线的第一部分内容,就到此为止。
明天开始是第二个pov视角——警察和过气小明星,也就是苏合的宝贝弟弟·腹黑x爆娇·本文的开口一共是三个pov视角,然后等到这三对人马见面后,融合成一个大主线,所以初期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小标题的颜色。
正版阅读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盗版没有分卷会比较困惑……·☆、8|撸狗不成反被狗日·四月五日晚上十点半,H市的倾盆大雨总算停歇了·但由于之前的航班大面积延误,国际机场3号航站楼还是比往常更热闹一些。
过了边检,吕如蓝收起护照,搭乘下行扶梯前往行李大厅··滚梯旁的玻璃幕墙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在飞机上睡乱的发型,宽松邋遢的衣着,鼻梁上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右边脸颊还贴着创可贴。
“大半夜的戴黑超,你以为你还是个明星吗”·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吐槽,换来一声苦笑··所幸表哥苏合今晚去了B市出差,要是被他看见自己这幅德行,恐怕又要好好刨根问底一番。
所以,趁着独自在家的这几天,还是多吃点蔬菜水果、炖个猪蹄,早点儿把脸上的伤给整没了再说··下了电梯就是行李大厅·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屏上的提示,他拖着小型的行李箱朝着其中一座转盘走过去。
转盘的边上已经站了不少人,行李却还没有转出来·靠墙站着一位海关警察,手上牵着条史宾格工作犬··强强种田文科幻·暂时还取不到行李的吕如蓝,眼睛顿时就黏在这条狗身上了。
他一直都想要养条狗,打三岁懂事儿起就想·可是小时候家里没条件,搬到H市来之后,表哥苏合光是见着奶猫都能吓得跳起来,养狗就更是连提都不要提··虽然知道工作犬神圣不能调戏,但是近距离观察一下总应该没问题——抱着近乎于花痴的心态,吕如蓝拖着小旅行箱朝墙角走去。
当他走到距离墙角还有十来步的地方,那条蹲着的史宾格突然站了起来,与他遥遥对视··牵着狗绳的海官警察显然也刚从冥想之中回过神来,看看狗,再看看吕如蓝,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将狗绳放松一点,那条史宾格“嗖”地一下就窜到了吕如蓝的箱子边上,又嗅又闻,在确认自己拱不开箱体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吕如蓝的身边··海关警察两三步走到他面前,“啪”地敬了一个礼,要求道:“你好,请问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吕如蓝愣住了,过了两三秒才回答:“衣服、鞋,还有手工艺品·”·警察做了一个手势:“请配合我们开箱检查·”·“我没有钥匙……”吕如蓝摇头,心里头已经发憷:“这个箱子是朋友托我带回国的。
我自己的大箱子还在转盘上,没出来·”·警察显然见多了这样的状况,立刻应对道:“如果没有行李箱的钥匙,那请跟我去一趟留置室·”·吕如蓝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配合地点点头,在众目睽睽睽之下,跟着一人一狗往大厅西侧的办公区域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庆幸自己戴着墨镜,否则简直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机场的留置室,深藏在一条长长走廊的尽头·灯光明晃晃的,却只有一台饮水机,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牵着狗的警察将吕如蓝领进留置室之后就离开了·之后将近十分钟,始终没有任何人到来··吕如蓝坐下又站起来了好几次,甚至尝试过想要打开那只小行李箱。
他也想过是不是应该给苏合打个电话,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压下去了··再等等,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澄清了就好,没必要让表哥担心··他正这样想着,留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身穿藏青色警服、高大神气的青年,一手提着吕如蓝的另一个行李箱,一手拿着记录本和笔走了进来··吕如蓝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仔细寻思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一时间只能愣在原地。
倒是这位警官主动示意他坐下,然后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都抬上了桌面,放在了吕如蓝的面前··“姓名”警官摊开记录本,开始登记笔录。
“吕如蓝·”·“年龄”·“21·”·“哪儿的人”·“籍贯S市,但在H市定居。”
“家庭住址”·“……”吕如蓝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递过去··警官接过身份证,抄了几行,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又抬头来看吕如蓝。
“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摘掉·”·吕如蓝隔着墨镜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很听话地照办了··“……哟,这张脸可真够好看的。”
换做平时有人这样说,吕如蓝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对自己的恭维·可现在,他只觉得窝火和屈辱··没有了墨镜的遮掩,他红肿的眼圈和脸颊上的乌青全都彻底地暴露了出来,合着嘴角边上的创可贴一起,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那警官的目光在吕如蓝脸上停留了好一阵子,突然间“啊”地记起了什么··“你不就是从前那个什么‘VRM’组合的小艺人吗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听见他提起VRM,吕如蓝的表情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其实也没过几年……”警官仿佛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上大学那阵子,听说女生还挺迷恋你们的。
那时候你才几岁,十七、十八”·“……十六岁·”吕如蓝咬了咬牙,主动要求道:“我说警官,咱们能说正经事儿吗”·“这不正说着吗”·青年警官将笔录翻过一页,接着问道:“这次去济州岛做什么”·“参加经纪公司牵头的一个演出活动。”
“还有演出啊”警官一边记录一边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你们那组合早就已经解散了呢·”·这家伙学生时代的小女朋友肯定是VRM的铁粉,而且多半还是我的粉丝——吕如蓝在心里如此腹诽,嘴上还是继续回答:“组合是解散了,但因为我签了长约,所以还会接受其他的演出安排。”
“喔,这样·”警官点点头,“那,演出地点是哪里,具体说·”·“……”吕如蓝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百济……”·“百济什么”·“百济赌场。”
说出后两个字的时候,吕如蓝的脸已经通红··年轻警官刷刷写字的手也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吕如蓝··“这么说,那你的脸也是在赌场被人给打的”·吕如蓝咬了咬牙,别过脸去;“你还是直接问行李箱的事吧。”
“成·”警官点点头,“那箱子是谁给你的·”·“我在济州岛认识的一位老先生·”·强强种田文科幻·“对方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把行李箱交给你。”
“他五十多岁,和太太两个人搭乘游轮做中日韩三国旅行·在公海上买了点免税的衣服和鞋子给他们的女儿·听说我马上就回国,想托我带给他们的女儿。”
“所以你就帮忙了”·“他看上去是个好人,帮过我一些忙·”吕如蓝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而且我亲眼查看过箱子里的东西,衣服和鞋子,还有一对那种树脂做的土地公和土地婆,没什么奇怪的。”
“奇不奇怪不是你说了算的·”警官叹了一口气,停下手来:“现在我要开箱查验·请你在一旁进行确认·”·说着,他就起身走到桌子侧边,将那只小旅行箱拉到面前。
“钥匙没有是吧·”·“没有·”·警官点了点头,依旧拿着刚才做笔录用的那只笔,在拉链上用力一划·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竟然很轻易地就将拉链划开了一道缝隙。
他初步查看了内容物没有异样之后,再用钳子将锁头彻底破坏,打开了旅行箱··乍看之下,一切正如吕如蓝描述的那样·一袋子童装,一双女士高跟鞋,一对二十厘米高的树脂人偶。
但是警官毕竟见多识广,他首先拿起女鞋全方位地仔细观察了一下,紧接着拿来一把螺丝起子,插`进了后跟与鞋身胶合的地方··只听“喀”地一声,女鞋的后跟发生了脱离。
警官再稍一用力,整个鞋底就被完整地揭了下来··“这是……”·站在一旁的吕如蓝目瞪口呆··他看见,鞋底上竟然出现了一袋厚厚的白色粉末。
“你的眼光,真的很差劲·”·警官又揭开了另外一个鞋底,然后将两包白色粉末放在桌上··“这……”·一股寒意从脚尖开始,瞬间席卷了吕如蓝全身各处。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急忙辩解,“也许……也许这只是一点奶粉不都说出国抢奶粉很不容易吗”·这话说得那警官都忍不住笑起来:“那这奶粉还真够毒的。”
“我真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吕如蓝愈发焦急了,“你也知道我是艺人对不对那我怎么可能会去贩`毒”·那青年警察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在吕如蓝的身上打量着。
“你啊……我还真说不好呢·”·他竟然摇了摇头:“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在做艺人之前,高中在校的时候就很不安分·学习成绩不好也别提了,还经常和校外的小混混打架。
有一次还差点把同学的眼睛打瞎,留了一级对不对你从艺之后,也曾经在剧组里与人打架,可以说是劣迹斑斑·”·“那些都是有原因的”·吕如蓝差点要拍案而起,但好歹还是压抑住了:“是……我从小就是爱跟人打架,可我从来不打无辜的人。
而且那些事和这些毒`品又有什么关系小时候打架,长大了就会去贩`毒吗这是什么逻辑”·见他激动起来,警官却反倒坐回到位置上,远远地看着他。
“这点毒`品,如果纯度高,有期徒刑15年以上、无期徒刑或死刑·你好好思考思考,要不要争取宽大处理·”·“都说了我是冤枉的”吕如蓝百口莫辩:“我根本就和毒`品八竿子打不到干系”·警官把手一摊:“你有什么证据”·吕如蓝一撩胳膊:“我手上没有针眼”·“毒`品不只有注射式,也有吸入式的。
就算是注射的,也不一定就在手臂·”·“那验尿尿检总能够说明问题了吧”·这下那警官才点了点头:“这个是必须的,走,尿检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二对pov上线了··这次的末日舞台是机场,cp是腹黑x爆娇,希望大家喜欢·晋江最近抽的非常厉害,留言可能有一些无法及时回复(每次都打好几遍,就是提交不了,疯了)·☆、9|哭就能让我心软了·留置室的隔壁就是洗手间。
接过警官递来的塑料小杯,吕如蓝走到小便槽旁边,刚想要交货却又愣住了··“……你看着我干嘛”·“这是流程,避免尿样作假。”
警官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旁:“快点·”·吕如蓝抗议:“你这样看着,我怎么尿得出来”·“你以为我想看”警官继续催促,“再拖拉就把你手拷上,我扶着你尿。”
吕如蓝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鸡皮疙瘩直竖,唯有妥协··拉下拉链,掏出来,努力交货……·这个被他至少重复过两万次的熟练流程,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
羞耻、屈辱甚至气愤,各种各样激烈的情绪冲上心头,同时也将吕如蓝的脸色憋成了通红··好不容易交了差,警官接过那一小杯液体,当即利用尿检板进行检测。
几分钟后,测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阴性·”警官倒也不对吕如蓝隐瞒,“这对你很有利·”·“都说了我是无辜的。”
吕如蓝恨得磨牙,“这下你相信了吗”·青年警官洗了洗手,不以为然:“这只能说明你不是以贩养吸的类型·也有很多毒贩自己不吸毒,专门祸害别人。”
吕如蓝真是百口莫辩,两眼一抹黑:“……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要投诉你!”·强强种田文科幻·“好好好·”警官拍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今晚上你是不能回家了。
现在,你要跟我去缉私分局·”·“我不去”吕如蓝用力摇头:“我没罪”·“去才能证明你没罪。
不去你的麻烦只会更大·”·“我没罪”·吕如蓝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干脆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咬着牙,死瞪着面前的警官。
见他一脸要发狠的样子,警官也总算稍稍认真起来:“你知道的,你没有别的选择·”·吕如蓝还是没有说话,一动不动··见他还是不配合,警官叹了口气,竟从腰间取下一副手铐。
“你要是再不听话,那我就只有上手铐了·”·看见手铐的吕如蓝忽然癫狂起来·他两步冲到警官面前,一把将人推开,试着逃跑··可他还没跑出两步,右手的手腕就被警官死死地抓住,紧接着整条右臂被扭转。
疼痛让吕如蓝被迫转身,趁着手臂还没被完全扣住,他迅速换手出拳击向警官的面部··“还想袭警”·青年警官干脆利落地闪身避过,又一记擒拿手,像抓小鸡似的将吕如蓝大力地拽回到桌边。
“跑能解决问题吗”·警官将吕如蓝压在墙上,“咔”地一声拷上了他的左手··“老实点,别给你我都找麻烦。”
“……”·走投无路,吕如蓝咬着牙,肩膀慢慢颤抖起来··警官以为他还要发狠,可谁料到他通红通红的眼眶里竟然湿润起来,没过多久就滚下几颗滚圆的泪珠。
警官倒是愣了愣:“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来这一套哭有用吗,哭就能让我徇私枉法了”·“谁要你徇私枉法了”·吕如蓝边抽噎边强调:“我真是无辜的”·“你要真是无辜的,就积极配合调查。
到时候肯定会还你一个清白·”·警官将另一半手铐铐在自己右手上,然后又往手腕上搭了一块毛巾··“把眼泪擦擦,现在跟我走·”·“去哪儿”·“都说了去辑私分局,离这里不远。
别人都两脚走的,我给你特殊优待,坐摆渡车·”·“等等,”吕如蓝慌慌张张地用左手抹了抹眼泪,“让我先打个电话·”·“给谁”·“我哥。”
“不允许,怀疑你要打电话通风报信·”·“讲点道理好吗我要真是毒贩,被你家的狗在大庭广众下给闻出来了,别的毒贩还能不知道”·“……你还挺机智,那你快点。”
得了允许,吕如蓝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打起了苏合的号码··“该用户不在服务区·”·他继续拨,这一次总算是打通了,只是信号沙沙作响。
“哥……”他压抑着哽咽,尽量保持平静,“我我现在还在机场·我的行李出了点问题,要配合进行一些调查·”·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苏合的应答声,但是断断续续的,就连半个字都听不清楚。
通话信号很快就中断了,这之后无论再怎么拨打,始终都处于无法连接的状态··推算时间,苏合现在应该正在动车上,接不通电话似乎也很正常··吕如蓝稍稍思考一下,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小蓝怎么了·”·“段大哥·”·吕如蓝吸了吸鼻子,将刚才发生的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强调:“我真是无辜的”·“我相信你·”电话那头的男人沉吟片刻,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先别急,现在他们准备把你怎么样”·“我要被带到缉私分局去,他们要拘留我”·“那他们必须出示拘留证。
听着,你哥他现在应该正在前往B市的火车上·我耽误了今晚的飞机,但明天一早应该就能从Q市赶回来·到时候我会带上律师来保你,你不会有事的,别怕。”
一个多小时的惊魂甫定,终于得到了如此的安慰·吕如蓝眼睛红红,差点又要哭出声来·他不想表现得太软弱,赶紧挂了电话擦眼睛··“差不多了吧。”
警官在一边催促,“到了缉私局一样能打,别磨蹭时间·”·他将那个打开的小行李箱重新合上,又让吕如蓝拖着另一个大箱子,两个人出了留置室,朝外头走。
海关缉私分局在机场的西面,直线距离大约三四百米·吕如蓝一手拖着行李,一手被警官给拷着,就这样出了走廊,重新回到了行李大厅··十一二点钟,大厅里已经没什么旅客,但是灯光明晃晃的,依旧照得吕如蓝有点儿心虚。
·他低着头,跟着警官坐上一辆四座摆渡车·警官坐驾驶座,他只能坐副驾·方向盘往右一打,他整个人跟着一斜,差点儿被带进了警官的怀里。
“手、手铐”他赶紧提醒··“啧,真麻烦·”·摆渡车缓缓驶出海关,穿过到达大厅一直往西走·前方就是第4号出口,可是警官却猛踩一脚刹车,将摆渡车停了下来。
“……什么鬼·”·4号出口的上方是一块电子屏幕,以往用于播放广告和一些服务信息·然而此刻,有一大群人正围拢在这块电子屏的前方。
强强种田文科幻·不难看出,电子屏幕里正在播放着新闻画面·金红色的路灯下面,看起来无比熟悉的街道上,人们四散奔逃、惊声尖叫·不远处还有倒在地上的人和疑似的血迹。
“是晋春路”吕如蓝立刻认了出来,“这里不是市三医院吗”·“市区发生骚乱了”·警官同样惊讶无比,立刻取下对讲机,向其他当值的同事询问详情。
缉私局与地方公安毕竟还有些差异,因此其他人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听说这次的骚乱非常严重,似乎最早出事的还是市区里的几家医院··就在这时,机场大厅的广播响了起来。
传出的却不是航班信息,而是一则前所未闻的通知——·由于市区方向发生紧急情况,前往该方向的机场巴士暂时停开·所有前往市区的乘客,可到航站楼各问讯处,机场将做统一安排。
“这事情看起来不小……”·警官看了一眼屏幕,又扭头看看吕如蓝··“不过没你什么事,这里穷乡僻壤的,肯定闹不过来·缉私局大楼里面也很安全,还是想想怎么找到给你箱子的那个老头吧。”
吕如蓝瞪他一眼,没有说话··摆渡车穿过自动门,驶出了航站楼·四月夜间微凉的空气让吕如蓝打了一个激灵··“室内摆渡车不能随便上路。”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是机场内部道路·”警官强调理由,“这么较真,那你自己下车走喽·”·吕如蓝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摆渡车缓缓沿着人行道往西前行··深夜的H市机场,早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川流不息·看着眼前萧瑟的景色,吕如蓝又觉得无比的气馁,甚至还有些孤单和害怕起来。
摆渡车还在缓缓前进,他想了想,突然低声询问道:“警官,怎么称呼·”·青年警官愣了愣:“干什么,真准备投诉我啊”·“投诉你只要报警号就可以了不是吗”吕如蓝有点自暴自弃地说道:“我就是想和你套套近乎,拉拢拉拢感情。
你要看不起我就算了”·“我姓海,大海的海·单名一个臣字·”警官自报家门,又不露声色地观察吕如蓝的反应。
“姓海真少见·”·吕如蓝只是嘟囔了这么一句,就安静下来,不再有别的话说··这下轮到海臣没话找话:“难道你以前就没遇到过姓海的人”·“我……”·吕如蓝正准备回答,突然听见西南方向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他们悚然回头,只见机场国际到达处的门口腾起一团火球·“怎么”吕如蓝吓得抖了一抖:“你刚才说这里不会出事的”·“……可能有人受伤。”
说罢,海臣已经调转车头,朝着火光腾起的地方开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关于打电话的问题——一般这种贩毒活动,据说全程都是两个人。
一个是自觉或者不自觉的带毒者,另外一个是不暴露身份的监督者·所以一旦毒品被查,毒贩子那边就会知道这单黄了·所以其实是不用担心吕如蓝通风报信的,海臣只是在套他的话而已·关于被陷害藏毒会不会坐牢这个问题,主要还是要看证据还有被陷害者从前的身份背景和各种表现。
具体的可以看案例·总之大家不要好心替人拿行李就对了·☆、10|海臣心里这样想·当吕如蓝与海臣赶到国际到达处的时候,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团袅袅上升的刺鼻黑烟。
但事故远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肇事的是一辆私家汽车,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以超过120码的高速冲进了机场候车区域··在撞击的全过程中,它先是撞飞了十几位刚从航站楼里走出的乘客,又狠狠撞上路边停靠的机场大巴。
大巴的后半部分几乎被完全撞瘪,车身中后部的油箱起火闪爆,便是刚才那惊魂的一幕··事发太过突然,几乎所有人都被吓懵了·直到爆炸过后才有尖叫声和呼喊声陆续响起。
然而这些叫喊之中,又似乎藏着些古怪··“诶诶诶,这里有人受伤了”·发现路边花坛里露出半条人腿,吕如蓝赶紧提醒··海臣靠边停车,同时叮嘱吕如蓝:“我现在要去救人,你如果趁乱逃跑,那就是罪加一等。”
“我不跑”吕如蓝也大声回答他:“快解开手铐,救人要紧”·海臣这才去掏手铐钥匙,可摸了两下还没摸到,却又听见吕如蓝急叫起来。
“那人、那人那个人他……”·海臣赶紧抬头,只见刚才还倒在花坛里的那个人,居然站了起来··但,那真的还能算是个“人”吗·从吕如蓝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那个人的侧面——后脑勺没了小半个,红红白白的东西一直垂挂到后背上。
而海臣能够看见的,则是那人完全扭曲变形的右腿,断掉的股骨从大腿外侧戳出来,触目惊心··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朝他们一步一步走来。
“你确定……”吕如蓝扯了扯手铐:“这真不是什么新的整人恶作剧”·海臣还没有回答,只听不远处又响起一声尖叫。
前方有一名女性正向这边跑来,她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全都浑身焦黑,仿佛刚从火场里跑出来··那女人没跑两步就摔倒了,三个人一拥而上,趴在地上就开始用嘴撕咬起女人的胳膊和身体·强强种田文科幻·“……什么鬼”·钥匙还是没有找到,情况却十万火急。
海臣一脚油门加速,来到那两男一女的面前,掏出佩枪对空示警··枪声响起,两男一女顿时停下了嘶咬,齐刷刷地扭头朝着这边看过来··“妈啊……”吕如蓝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刚才按在地上被啃咬的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了起来,两只眼睛绿莹莹地露出凶光··眼见着四个人朝着这边逼近,海臣虽然有枪在手,却也不敢随便招呼在平民的身上。
再看更远些的地方,烧糊的大巴车上竟又下来几个浑身漆黑的“人”,脚一沾地就朝着这边飞奔而来·“跑吧”吕如蓝用力拍着他的胳膊,“我们进航站楼去”·或许是出厂以后第一次,四座摆渡车被驾驶到了最大速度,朝着航站楼的自动移动门驶去。
开到门前又是一记甩尾急刹,居然刚好横着挡住了门口··“下车”·海臣一手拽着吕如蓝,两个人从左侧跳下摆渡车,跑进大厅。
他们下车之后没过多久,十五六个“人”就尾随而至,却因为摆渡车的阻挡而无法通过自动门·这其中的两三个,立刻又调头去寻找其他入口··海臣当即冲着一旁的机场保安大喊:“关上自动门”·控制室里的关门按钮很快就被按下了,机场到达大厅的五扇自动门全部关闭。
然而被挡在门外的那些“人”依旧在疯狂拍打,敲击,甚至用头颅和身体冲撞着大门·透明玻璃上很快到处都是血迹和灰烬··“这是恐怖袭击”大厅里有人吓得声音发抖。
有人激动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些人根本就不正常”·还有人刚看过大屏幕上的新闻,断定这场车祸与市中心的暴、乱有所关联——很可能那辆撞上大巴车的私家车,就是从骚乱的市区里开出来的。
“现在应该怎么做”·吕如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询问海臣:“你能先给我解开吗”·海臣再一次伸手进口袋里摸索。
可是上下前后找了几遍,那小小的钥匙竟然就是不见踪影··“搞什么呢你”吕如蓝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推了海臣一把,险些也将自己给带到了地上。
两个人正别扭着,只听玻璃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这门肯定快要撑不住了”有人惊慌起来··“所有人过安检进候机厅”海臣大声喊道,“机场跑道旁有摆渡巴士,我们全都可以安全撤离”·眼下这四五十位滞留在到达大厅的人里头,有十多位坚守岗位的机场员工。
在他们的引领下,众人分别坐上室内摆渡车赶往机场跑道··由于摆渡车数量有限,海臣与吕如蓝并没有上车,而是选择了徒步跟在大部队后面··不出所料,就在众人坐上摆渡车之后没多久,自动移门这道脆弱的防线就被突破了。
疯狂的人群一拥而入,空旷的大厅里顿时充斥着各式各样嘈杂诡异的吼叫声··吕如蓝的心脏从未跳动得如此激烈·为了保持平衡和步调一致,他与海臣干脆采取了手挽着手的姿势,豁出性命似的飞奔。
可即便如此,他们与前方摆渡车的距离还是越拉越大··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极不寻常的巨大轰鸣声,正逐渐朝着他们的头顶上方逼近··轰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如同几十个炸雷同时在天上绽开·原本明晃晃的机场走廊里突然一片昏暗·来不及做出任何防护的吕如蓝与海臣被气浪掀翻在地,而他们刚刚站立过的地方,插上了一大块金属碎片。
是一架民航客机冲出了跑道,一头撞进了机场走廊·看着昏暗光线之中几乎是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吕如蓝没有办法停止浑身上下的颤抖·他想起身,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
“飞机上的人……”·他喃喃地,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海臣的意见:“还活着吗”·海臣还没有说话,机舱里面的灯光却突然闪烁了几下。
借着亮起的灯光,他们看见了飞机的舷窗内侧,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血色手印··海臣咬牙拍了拍吕如蓝的肩膀··“走”·前往机场跑道的走廊已经被客机截断了,后头又有张牙舞爪的追兵步步紧逼。
关键时刻,海臣一把抓着吕如蓝的胳膊,将他带进了走廊边上的侧门··这是一个紧急出口,有台阶通往楼上的出发大厅和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海臣拽着吕如蓝的手,稍稍站定了一下。
“停车场里很可能也不安全·但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他郑重地看着吕如蓝:“我有车,你跟不跟着我走”·吕如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起自己戴着手铐的左手。
“说得我好像有选择的余地似的·”·“也对,那准备好了·”·海臣又将枪拿在手上,两个人同时深吸一口气,朝着下沉的台阶走去。
————·地下停车场采用得是与机场不同的两套电力系统,因此照明系统暂时还没有遭到破坏··吕如蓝跟着海臣走出楼道,没走几步果然就看见有浑身是血的人在通道上游荡。
吕如蓝悄悄问海臣:“你的车在哪里”·“不远·”海臣虚虚地指了一个方向··“怎么过去”·海臣不再回答,一把捂住吕如蓝的嘴,拽着他就朝那边猫过去。
停车场里实在静得可怕,甚至可以听见不远处传来低低的咆哮声··强强种田文科幻·他们以车辆作为掩护,移动了十多米又拐过一个弯,前方的十字路口赫然出现了三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吞食着一具尸体。
“我的车就在前面·”·说着,海臣比划了一下右边,示意吕如蓝跟着自己从车位中间穿过去,绕开这个危险的路口··不巧,停在两侧车位上的都是宽体轿车,车位中间本该宽敞的通道,此刻却仅仅容得下一人侧身而过。
正因为需要侧身,他们也不得不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直起腰来··所幸,十字路口上的那几个人正在专心致志地享用着他们的“大餐”,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转眼间,海臣首先穿过了通道,伸长了手臂等待吕如蓝·吕如蓝虽然心急,却也害怕闹出响动来,只能慢慢地往前挪··他的平衡感不如海臣,走到车后轮狭窄的地方,用手轻扶了一下面前的车窗玻璃。
突然间,车窗里头坐起了一个只剩半边脸的女人,朝他发出刺耳尖叫·尖叫声如同警报,在死寂的地下车库里盘旋缭绕·不只是前面那三个大快朵颐的人,其他游荡着的人们也全都扭头看了过来。
吕如蓝两三步挤过通道,被海臣一把挽住了,两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狂奔··汽车已经被遥控钥匙唤醒,亮起的车灯近在咫尺·然而比他们两个还快的,已经有几个人从右侧包抄过来,堵住了车辆的两侧。
“上车顶”·海臣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吕如蓝也毫无别的选择,只能跟着他冲到了车头前,一脚跨上引擎盖,两三步站到了车顶上··“往后站”·海臣又将吕如蓝向后拽了半步,然后拿出遥控钥匙打开了天窗。
不用再提醒,当天窗完全打开的时候,吕如蓝跟着钻了进去,坐在副驾驶座上··海臣迅速地点火发动踩油门,车辆在一声轰鸣之中离开了车位·才开了一米就撞上了从一旁猛冲过来的人。
“警察撞人了”吕如蓝大骇··“看清楚,是他撞的我们”·海臣不和他废话,一转方向盘就驶上了出库的道路。
到了车库出口,路障自然没有抬起·海臣一脚油门就冲上去,海绵塑料的杆子应声而断··车辆冲出车库,行驶在月色下宽敞笔直的机场道路上·如同潜水艇浮出了海面。
四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车里面的两个人同样喘着粗气,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来··“我们得救了……”吕如蓝喃喃自语。
“嗯·”海臣不置可否地应道,“看样子是活下来了·”·“啊”吕如蓝突然间又大叫一声,“你、你怎么开的是跑车”·“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吗谁规定警察不能开跑车。”
“你买得起吗”·“我家里有钱,不行吗”·“……看那儿”吕如蓝猛地一指前方。
大约四五百米远的高速公路弯道上,两辆机场摆渡巴士正在进行着一次绝无仅有的“狂奔”··“那是进城的方向·”吕如蓝有些担心,“可是这时候城里面不是已经乱了吗”·“谁都有些割舍不下的事,放不开的人,随他们去吧。”
海臣叹了口气,将方向盘往外一打,车辆开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吕如蓝愣愣地问道:“我们又要去哪儿”·“去了就知道。”
只简单回答了这样一句,海臣打开了收音机··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海臣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那架掉下来的飞机,是一个伏笔~·这对是幸运值最高的,过得最舒坦的一对·猜猜他们要去哪里·☆、11|弟弟你坐船头·月光下。
车辆在笔直的公路上高速行驶·车载电台里不断传出各种各样诡异的消息··H市的骚乱还在持续扩大,机场沦陷事件很快登上了新闻·但这仅仅只是一场大混乱的冰山一角。
事实上不止H市,东南亚、中国的东南部地区,以及日本的许多重要城市,都相继爆发出极为相似的大骚乱··或许是因为有太多人正在彼此联系,手机通讯网络陷入了瘫痪状态。
吕如蓝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地向表哥苏合的电子邮箱发出一封邮件··两分钟后,电台里忽然传出消息——有多列火车在运行途中遭遇险情,前方与控制室失去了联系。
与外界的纷乱惊惶不同,吕如蓝所乘坐的跑车一直在平稳地前进着,驾驶员海臣的右手和吕如蓝的左手通过一副手铐,紧紧地相系··沉默的最后,吕如蓝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要赶去看家人。”
海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为什么要去看·”·“这还有什么为什么难道你不担心他们”·“用不着担心。”
年轻的警官依旧一脸不为所动的表情··吕如蓝有点听不下去了:“就冲你家里人给你买这么贵的车,你这么说也不合适吧”·“恩。”
海臣又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车钱是我爹的遗产·”·吕如蓝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谁知道你家还有这种事,可嘴上还是乖乖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你母亲呢”·“也早就走了。
亲戚们想瓜分我爸的遗产,我妈和他们斗,斗了好几年·遗产最终保下来了,她的身体也垮了·”·海臣依旧直视着前方,轻描淡写,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别人家发生的事。
强强种田文科幻·吕如蓝偷看着海臣的侧脸,感觉这个才刚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年轻缉私警察,仿佛也没有刚才那么惹人讨厌了··他试着与他套近乎:“你妈跟我妈倒是挺像的,我妈当年也是独自支撑着一个家。
但我家比你家可穷太多了,要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为了几十万块钱就和那个破经济公司签了十年的卖身契……”·“我知道啊·”·海臣的回答却令吕如蓝有些意外。
“其实你妈的娘家还是挺殷实的书香门第·可她当年和你爸私奔,而你爸又是个酗酒赌博的败家子,很快就把家产输个精光·然后你爸就开溜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卧槽你怎么知道这些”·吕如蓝顿时警铃大作:“还有之前在机场里面,你怎么就知道我高中在校时候的事这些事,就算当年的粉丝都绝对不可能知道”·说到激动的地方,他甚至还挥了挥手,吓得海臣一把稳住方向盘。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要你的解释你究竟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事”·车辆在高速上打了一个哆嗦,总算是又稳定下来。
海臣点了点吕如蓝的太阳穴:“答案就在你脑袋里,你自己记不起来,叫我说我多没面子”·“可是……”·吕如蓝不满意这个答案,他隐约觉得海臣应该是自己上学时认识的某个人。
但当时他跟着母亲一路躲债,借读过的学校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哪里还会对当时的同学有印象··更不用说,海臣明显还是大了一两届的··他越想越烦,干脆不再思考下去。
“好,我现在先让你安心开车·但如果哪天我真的记起来了,你也不准否认”·“可以·”·“还有一件事。”
“什么”·“那个装着毒品的旅行箱,真不是我的·我真没有贩毒”·“我知道啊。”
海臣依旧看着前方的道路,眼睛里却闪现出一丝笑意··“你小时候那么嫉恶如仇,长大之后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吕如蓝愣了愣,突然也将目光匆匆地转向了前方,嘴里嘟囔道:“那你刚才还刁难我”·“情感是情感,法律是法律。
追查到底,无辜的人终究会重获清白·”·说到这里,海臣放慢了车速,从最近的一处匝道口离开了高速公路··“我们就要到了·”·就像是在为海臣的这句话做注解,一直向前绵延的道路缓缓地转了个弯,眼前的夜色突然间明亮起来。
吕如蓝睁大了双眼··“是海”·道路左侧,陡坡之下是崚嶒起伏的防波堤。更远些的地方,是一片漆黑、辽阔无垠的大�!市位于入海口的西侧,沿江东行就是东海。
跑车沿着海边笔直宽阔的道路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码头·高高低低路灯和建筑物的灯光交相辉映着,但更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停泊在码头的船只,如同沉睡中的鲸鱼。
海臣放慢了车速驶进码头的一处厂区内,门口的传达室里跑出一个老头,走到车辆俯下身来··海臣放下车窗:“福叔,一切都好吗”·老头回答:“这里一切太平,但是我听说,外头出了大乱子,连机场也……你没事吧”·“我很好。”
海臣点点头,“福叔,您赶紧叫大家都到办事大厅里来·”·老头应了一声,回到传达室里打电话·海臣就把车子开进了厂区,停在一座二层小楼的下面。
“下车·”·“等等”吕如蓝不肯动,“钥匙呢钥匙”·“估计是找不到了。”
海臣一摊手,“你等等·”·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啊摸的,摸出一张八成新的五块钱纸币,折出一个锐角,开始捅着锁眼··大约一分钟之后,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响,锁铐应声而开。
“这么简单” 吕如蓝目瞪口呆:“早干什么去了”·“别动”海臣抓着他的手腕,捅着另一个锁眼,“这也是技术活,那种火急火燎的时候干不成。”
很快,两个锁眼都被捅开了·吕如蓝赶紧揉了揉自己被拷得发痛的手腕,转身开门下了车··“这是什么地方·”·“我家的船坞。
以前也出海捕鱼,但现在只是个船舶租赁公司·”·海臣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一边领着吕如蓝向前走··吕如蓝很快就发现,他脚下的这片“陆地”,实际上只是一条延伸向海里的突堤码头。
码头两侧都是圆弧形顶棚的高大船坞,显然都是停放船舶的地方··他忍不住问:“这里一共有几艘船”·“不太清楚·只知道以前有两艘水上工程船,杂货船几艘,渔船稍微多一点。
不过这几年游艇租赁生意比较好,所以更新换代了不少·”·“……都土豪成这样了你还当警察干什么”·“这是家业,那是志愿,怎么能相提并论。”
“我要有这样的家业,我就天天混吃等死,环游世界,拿钱砸死那些该死的人·”·正说着,二人就走到了办事大厅门前··开放式的大厅里已经坐着四五个留守的员工,全都抬着头,死死盯着悬吊式电视机里的新闻画面。
强强种田文科幻·海臣领着吕如蓝走过去,与那几个人简单地打过招呼·又等福叔和剩下的几个人赶过来,这才开始说正经事··“大家都看见了,这次的事情恐怕是真的厉害。
我们刚从机场赶过来,毫不夸张地说……那里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虽然我们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场灾祸迟早也会蔓延到这边·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很多人的家还在外地,我说,现在走陆路已经不安全了。
如果你们要离开,船坞里的船只可以随意使用·”·听他这样表态,在场的十多位员工面面相觑,仿佛还有些犹豫··海臣又催促他们:“别犹豫了快动身”·不远处的电视里,还在不断播放着来自各地的紧急报道,甚至就连播音员的声音也显得慌乱起来。
在沉默的尽头,福叔缓缓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小东家说得有道理,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大家还是尽早离开,等世面平静了之后再回来也不迟。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员工们这才纷纷站起身来,走到海臣面前与他告别··海臣目送走了所有人,最后只剩下他、吕如蓝和福叔还留在办事大厅里。
福叔问海臣:“大家都走了,小东家,那你怎么办”·“我们马上也走·”海臣反问他,“福叔你打算去哪儿,你腿脚不方便,我可以送你。”
福叔想了想:“……我想还是回海萝岛去,老张两口子还在那边守着灯塔,我可以和他们做做伴儿·”·“也好·”海臣点点头,又看向吕如蓝,“你去帮福叔去收拾收拾,我们要马上动身。”
正说着,只听不远处的码头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不知是警车还是救护车的警笛声··事不宜迟··帮助福叔收拾了点儿衣服和生活必需品,又把厨房里剩下的那大半袋子米给扛上,吕如蓝跟着福叔快步朝着船坞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厂房外的公路上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车辆的鸣笛声、狗叫和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看起来附近的居民们也开始了大撤离··吕如蓝跟着福叔走进了船坞,大功率的照明灯照亮了他眼前的景象——·船坞的内部足有五六层楼的高度,在通往大海的航道外侧,竟然停泊着一艘十米长的小舱型帆船。
“这么高的帆船,停在室内”·吕如蓝一边纳闷,一边走到船边上·只见海臣已经站在甲板上,发动了船只··“快点上来。”
扶着福叔上了船,吕如蓝将行李放在通往船舱的下沉通道上,紧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微微的摇晃——船只启航了··无论开得是摆渡车还是跑车,海臣的驾驶技术都够莽,时不时地会有起步急加速和急刹的突然之举,就连甩尾漂移都表演过。
相比之下,他这船开得倒是沉稳许多··没过多久,他们就稳稳地离开船坞,真正行驶在了港口的海面上··作者有话要说:我快要受不了我的标题了…………·这里统一交待一下丧尸的设定哈。
本文的丧尸设定,和美剧行尸走肉的设定比较相似·具体特征为·1、丧尸病毒为空气传播,并不致命·2、感染丧尸病毒之后有潜伏期,潜伏期间,人体不发病·3、一旦人体死亡,则丧尸病毒潜伏期结束,将会在一段时间之内发病,发病时间因人而异·4、被丧尸啃咬,不会直接变成丧尸。
但丧尸口中和指甲里有高致病的细菌,会导致人感染并大大增加死亡率,死后又变成丧尸··5、被丧尸啃咬过程中,重伤死亡,会直接变成丧尸·6、丧尸的能量中枢在脑部,只有集中脑干才会将其杀死·☆、12|一个富二代的自我修养·在驶出无风的港口海域之前,帆船都得依靠发动机前进。
船头缓慢地调整着,应该是在寻找海萝岛的方向··吕如蓝扶着福叔在船舷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这才开始打量这艘帆船··他见过的私人船只并不多,但是眼下这艘显然十分漂亮。
流线型的洁白艇身反射着淡淡的月光;船头的甲板区域像是覆着一层藏青色的鱼鳞;几盏功率不算大的小灯围绕着船身,勾勒出护栏的位置··虽然是在海上,但四周围也并不是一团漆黑——他们的右手边是一座小型港口,更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港口与丘陵之间的缓冲地带是一座小城··凌晨三点钟,本该一片宁静的小城里却是灯火通明·海与城相隔甚远,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紧张与恐惧的气氛。
吕如蓝看了一眼手机,信号不知何时已经掉到了零格·他正忧心着如何才能重新与表哥取得联系,却听见海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愣着干什么,过来。”
“……干什么”·“来把着舵·”·“我哪会这个”吕如蓝赶紧摇头,“你找福叔吧,我不行”·“我老喽,掌不动了。”
福叔看看海臣,再看看吕如蓝,连连摆手··海臣也催:“少废话快点过来,很简单的·不听话小心把你丢海里去”·没有办法,寄人船上总得低头,吕如蓝吃瘪,唯有悻悻然走了过去。
“你教我”·“来站这里,两只手握住·”·海臣往后退了一步,让吕如蓝站到舵轮前:“这个方向盘和船下的舵相连,可以控制船的航行方向。
你轻轻地感受,它是不是在动”·“有·”吕如蓝的确感觉到舵轮在自己的手里头慢慢转动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转回到正直的方向。”
强强种田文科幻·说着,海臣已经从吕如蓝的身后伸出手来,同样握住了舵轮··很快,舵轮就被扳回到了原来的方向··“每隔几秒钟就休正一次方向,现在你自己试试。”
吕如蓝点点头,照着他的动作慢慢调整:“……感觉和开车挺像的·”·“很简单吧”海臣完全松开了舵轮。
吕如蓝急问:“那你去做什么”·“你看就知道了·”·说着,海臣两步跨上前甲板,抓住了桅杆上的绳索··只听呼啦一声,灰白色的船帆如同巨大的翅膀,升起在小船上方。
“哇”·吕如蓝打心底里发出感叹,仿佛这一整晚上压抑着的心情,也都跟着这两扇巨大的风帆一起高昂起来··根据风向调整好了船帆,海臣关上发动机,又走回到吕如蓝身边,接过了舵轮。
发动机停止之后,船上忽然变得安静了,而海浪声和风声则迅速清晰起来··吕如蓝站在舵轮边上,又是一阵好奇的左顾右盼··海臣问:“你又怎么了”·“我只是突然有个感觉……这艘船本身算是一种机械,可是关掉发动机之后,它却好像有了生命,变成了一条……大鱼。”
说到这里,连吕如蓝自己都笑了起来:“这样说是不是很可笑·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能够理解·”海臣却点头:“静静地和海洋融为一体,这也是我喜欢帆船的原因。”
吕如蓝有些意外于海臣的这番认同·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了一想却又紧紧地闭上了,甚至还刻意地把头转向别处··“……发动机都关了,这船上的灯怎么还亮着”·“看见前面那些亮亮的甲板没有”·“是光伏发电”·“嗯。
这几年我一直在慢慢改装这艘船·现在已经是柴油和光伏混合动力·不过发的电暂时只能用来供应船上的照明、通讯和导航设置而已·”·“那也很不错了……这船你买了很久”·“是我爸留下来的东西,其实早该更新换代了。
可我舍不得,就一直托人修改,慢慢地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哦……”·吕如蓝正想着该不该问问有关于他家里的事,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原来是福叔靠着船舷,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海臣要掌舵,吕如蓝便主动帮忙,将老人打横抱起来送进了船舱··这艘帆船的船舱倒比他想象得更宽敞一些。
走下楼梯就是一个小型的客厅·吕如蓝将福叔放在右侧的三人沙发上·确认他不会滚下来之后,又转身返回了上层··“你怎么又上来了·”海臣掌着舵,“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吕如蓝故意不回答这个问题:“还有多久到海萝岛”·“差不多一小时·”·“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岛大吗”·“还行吧,近海的一个岛。
上头原来有个小渔村,发展得还可以·可是最近几年村里的人都去外头打工了,只留下老一辈的看着一座灯塔·”·“如果你把福叔送到岛上去,他能在岛上生活吗”·“岛上有种庄稼和菜地,也有淡水,别提还可以捕鱼。
电可能是个问题,不过灯塔是自行发电的,村里人应该跟着沾了点光·话说回来,要真天下大乱了,哪里都没电,哪里都一样·”·“那倒也是。”
吕如蓝点点头,“岛上还有多少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海臣腾出手来比了个数字:“两个人·”·“两人,一个岛”·“一对老夫妻,我得管他们叫叔婶。
一直守着灯塔不肯走·码头附近有些公司,把海萝岛当成是仓库,往上头堆了好些个物资,也请老两口帮忙看着·他们也不收钱,只是托船来船往的时候捎带点儿东西。”
“他们难道就没有别的家人了吗”·“……有过,但是都没了·”·海臣稍稍沉默了片刻:“海难,跟我爹一起出的事。
打那以后,他们夫妻都守着那座灯塔,说是一直要等到船回来的那天·”·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依旧能够听得出浅浅的惆怅··吕如蓝也跟着难过起来。
“眼下这样的情况,如果继续恶化下去·恐怕也不会再有船开到海萝岛上去了吧难道他们就这样,一辈子不回到陆地上来了”·“嗯。
也许那并不是最坏的选择·”·说到这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波涛起伏,风潮消长,颠簸之中却又带着些不可思议的平静··直到这个时候,吕如蓝才开始感觉到身体正在迅速地变沉。
被肾上腺素所压抑的倦意,终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也懒得再挪窝,就靠坐在船舷边的座位上,一点点地歪着头,在海浪的摇曳催眠声里进入了梦乡··————·平心而论,这实在算不上是一次高质量的睡眠。
至少当吕如蓝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感觉到困倦和深浓的起床气··但是这种起床气很快就变成了一种意外惊喜——刚才将他从睡眠中吵醒的东西,居然是他的手机铃声·吕如蓝赶紧拿起手机,发现这是一则电子邮件的提示音。
但他并没有选择查看邮件,而是飞快地拨打起了苏合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强强种田文科幻·令他失望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他不甘心地重复了几次,最终不得不再度放弃,转而观看那封来之不易的珍贵邮件··邮件果然是表哥苏合发过来的,发信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零五分··吕如蓝赶紧查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二十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睡了三个小时,而且睡眠的地点显然也不再是小艇上层的那个座位了··此时此刻,他正躺在船舱里的长条沙发上,原本福叔休息的地方。
身上还搭着一条毛巾毯··在他头顶上方,两侧的天窗正投射下清晨透亮的阳光··海臣呢·吕如蓝赶紧起身往上走··到了甲板上,他这才发现帆船竟然已经靠了岸。
而就在距离他大约两百米左右的山坡上,伫立着一座红白相间的圆柱形高塔··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海萝岛··海臣多半是陪着福叔上岛去了·是原地等他回来,还是入岛去找他吕如蓝忽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海滩那边远远地走过来了一个人影儿··“哟,醒了啊·”海臣远远地冲着吕如蓝打招呼··吕如蓝站在船尾上看着他,有点想笑又绷着脸。
“你也不怕我趁你不在的时候,把你的船给开跑了”·“不怕·”海臣沿着码头跳上船:“你又不是坏人·”·“别装得我们很熟好吗”吕如蓝将舵轮前的位置让给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不准备也留在岛上”·“不了,他们看见我更容易伤心。
还是让他们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吧·等到陆地上太平了,我再来问问他们要不要出去·”·说着,海臣也反问吕如蓝:“你呢,想去找你哥”·“我刚才收到了他的邮件。
他现在和……呃,他的相亲对象在一起,暂时平安无事·他说他知道有个地方,非常适合作为避难所·”·“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不远。
而且就在海边上·那是一座正在进行修缮的老植物园·我哥他受聘担任那边的生态设计顾问,而他以前的对象还负责那里的微电网工程·”·“你哥还真是挺忙的。”
海臣笑了笑,“微电网……就是那种脱离了外部电网也能孤岛运行的发电项目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我要去那里。”
吕如蓝迎着朝阳,双眼奕奕有神:“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我不送你过去,难道你自己游过去吗”·海臣并没有太多的犹豫与思考就点了头:“不过,在我们过去那里之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先去拜访一下。”
“什么地方”·“老规矩——你去了就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不可信,海臣不能下厨房……·好了,海臣x吕如蓝的开头故事也结束了。
接下来明天登场的是第三队,也是最后一对的故事··三队的开头全部走完之后,就会交汇并且开启大主线啦·☆、13|老婆跑了,该怎么办·4月4日上午,H市国际机场。
结束与苏合的通话,段鲸看了一下手表·十点零三分,时间快要到了··他刚站起来往登机口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从Q市打过来的··“……爸。”
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不太开心:“你真的要来接我回去吗”·段鲸应道:“爸爸现在已经在机场了,两个小时后就到你那边。”
电话那头的小男孩沉默一阵:“……那你等等哦,幼清哥哥要和你说话·”·段鲸拿着手机继续往前走,电话里很快就换成了一个文雅的声音。
“段老师·”·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始终坚持称呼段鲸“老师”的,也就只有林幼清一个人··段鲸过了登机口,开始往通道里走:“我家那只小猴子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待会儿我自己过去接他,你不用等我·”·林幼清似乎笑了一笑:“小星这段时间表现挺好的·平时也都是我爸妈帮带他出去玩,我抢都抢不过来。”
段鲸也依稀记得那两位老人·虽然是半路夫妻,却非常默契而知礼·当年他们送林幼清到H市上大学,还特意捎带了不少海鲜,硬是要让林幼清分送给老师和同学。
当时,羞于送礼的林幼清站在办公室门口,带着点儿难为情的小青涩·在段鲸的眼里,不知为何竟然像极了一棵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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