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婚[修真] by 花左(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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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婚[修真] by 花左(下)(4)
·而此刻,那朵琼花在顾白棠的注视之下,最后竟然真的缓缓落了下来··顾白棠伸出手去,那花便稳稳停在他手心·花瓣硕大洁白,圣洁无比··顾白棠将这一朵珍贵的琼花用口袋装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好,宝贝的跟什么似得。
“御宿说就这么一朵琼花,比那金镶玉还值钱·你知道金镶玉多值钱吗能买下一座西城可想而知,这琼花就更值钱了。”
顾白棠一脸神秘地跟他说道··姜夙兴一笑,“怎么你还打算把这花卖了啊西城到处都是琼花,人家怎么知道你的琼花是这一颗树上落的”·顾白棠道:“谁说我要卖花了。”
姜夙兴道:“那你这么辛苦的在这里等了几个时辰,好不容易把它等下来,是要干嘛”·顾白棠一顿,低下头对上姜夙兴笑意盈盈的眼睛:“哦,你还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几个时辰啊。”
姜夙兴弯了弯唇角,忽然一下撞进顾白棠怀里,抬手抱住他··顾白棠被他突然这一下搞的心跳乱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头上一重··“啊,夙兴,你看是不是有鸟屎掉我头上了。”
顾白棠说道··姜夙兴抬头一看,惊讶地张了张嘴,抬手从顾白棠的头上取下一朵琼花来··“今天运气真好”顾白棠眼前一亮,伸手把花拿过来,跟方才那一朵装在一起。
姜夙兴觉得奇怪,他走过去,抬脚用力踢了那琼树两脚,只见那上面的那些花朵,纹丝不动··“没用的,这个需要有缘人才能办到的·”顾白棠得意说道。
姜夙兴看了琼树两眼,走向顾白棠,嘀咕道:“你是琼树精变的吧·”·他记起上一世好像也是这样··人人都知道这琼花珍贵无比,玉鼎宫的弟子时常借口看书为由,跑到这琼树下,等着琼花落下来。
往往一干人等在那儿站了几天,一朵花也捡不到··偏偏顾白棠邪- xing -的很,他就偶尔来玉鼎宫办事,往那琼树下站着等了一小会儿,每回都有花掉下来砸他身上。
姜夙兴曾经开玩笑,说顾白棠可以靠卖花赚钱了,绝对能发财·一朵老琼花树可以在黑市上卖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价钱,还有人愿意出整个仙门做抵押,这可比修仙有前途多了。
后来害怕琼花掉光,明正甚至下令,不准顾白棠再往那琼树底下站·要是再掉一朵花,就罚顾白棠以后都不能来玉鼎宫··“我要一朵·”姜夙兴走到顾白棠面前,伸手道。
顾白棠想了想,便给了他一朵,“那你可要好好保管,这花很值钱的·”·想起上一次失忆的时候竟然把这花拿来泡茶被一头狗熊给喝了,顾白棠就心窝疼。
上辈子他把这些花收集起来,也都是闲暇的时候拿来泡茶·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些琼花那么厉害,可是现在想起来,虽然只是那么五朵,但是对他后面进入元婴期可是大大的有帮助。
虽然这一世顾白棠有了经验 ,又修炼《大道心法》,本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达到元婴期·但是现在因为得知自己元神里有周辉这件事,他反而不太敢轻举妄动··他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在找出能够对付周辉的方法以前,顾白棠都不敢贸然提升自己的修为。
姜夙兴把那花揣进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装好之后,对顾白棠道:“咱们现在去哪儿”·“去花海镇吧·”顾白棠说道。
两人一路走出玉鼎宫,穿过祭坛广场,下山,走出东门·打算步行去花海镇··“小掌教·”这时身后传来喊声··姜夙兴回过头去,看到一身红衣的女子拉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朝这里跑来。
顾白棠微微皱起眉头,他实在不想被打扰,更何况这个珊瑚还对他恨之入骨··“你说要带我去玉屏,还作数吗”雪垢看向姜夙兴,问道。
姜夙兴一笑,“作数·”·只要你能离开西城,哪儿都能去·· ·第五卷 五行之力·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第121章 魔修攻击·花海镇位于西城山脚下不远处,是一个远近驰名的风景旅游区。
因其四季花开不败,修真界各地的游客络绎不绝··这一日姜夙兴一行人离开西城,来到花海镇一家客栈落脚后,便去了那镇上四处旅游··“阿嚏·”·姜夙兴回过头去,雪垢揉了揉鼻子,低着头,神态有几分恹恹。
自从进了这花海镇,雪垢一直打喷嚏,想来他本体是狗,鼻子定然灵敏··“我师尊他对花粉过敏·”珊瑚将一小瓶药凑到雪垢鼻子下让他嗅了嗅,他便能好些,可是过不了一会儿,他又得打喷嚏。
“不然你们回客栈去,我和顾师兄去置办几样东西,下午咱们就启程回玉屏·”姜夙兴看着雪垢道:“如何”·雪垢挥了挥手,“正好,我也不想走了,你们去吧。”
四人便分为两拨·珊瑚和雪垢回客栈,姜夙兴和顾白棠去东市买东西·修士一旦出门,也需置办一些必备品·别的不说,夏季多蛇虫鼠蚁,行走在外,驱虫符必不可少。
“你想去买什么”两人走进一家符咒店,望着满目琳琅的符篆,顾白棠一时有些眼花·他主冷兵器,对这些符咒不怎么擅长··“我自己来吧。”
姜夙兴看他一脸头疼的样子,也不打算让他帮忙选,笑道:“你付账就好了·”·“你不是说要在花海镇多玩几天么下午就回玉屏”顾白棠便立在店门口,一边探视着四周的情况。
街道上来往的人群有无异样,店内的陈设布置有无不妥,这大概已经是一种职业病··“原先不是以为只有咱么俩么雪垢对这里过敏,而且……他与我们家老祖祖多年未见,双方一定都急于叙旧。”
姜夙兴心里想的是想让雪垢尽快远离西城,而且他在心里盘算,最好让雪垢永远都不再回到西城··“劳烦掌柜的,帮我把这些包了·”姜夙兴指着方才挑选出来的一堆符咒,对柜台后面的掌柜说道。
那掌柜的正在低头算账,这时他身后的帘子忽然被风掀起来,顿时堂内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大夏天的,让人莫名打了个寒颤··那掌柜的原本将精神聚精会神在账本上,这时忽然抬起头俩,双眸清冷地打量了姜夙兴和门口的顾白棠,然后道:“稍等。”
声音有几分怪异的沙哑·然后便低头拿了一个盒子,朝姜夙兴这边走来·将姜夙兴选出来的符咒物品一一清点之后装进盒子里,然后道:“辟邪珠十粒、清心丸一百粒、驱虫纸一百张、硫磺二两。
本店接受白银、黄金、灵石付账,客官怎么付”·“白银多少”姜夙兴摸出自己的荷包来,银子他是早就用完了,不过走之前他去司务院领了他这四年的俸禄。
西城的财务可按照弟子的意愿支出白银、银票或者灵石,姜夙兴要了五十两银子,剩下的则全部兑换为现在修真界最大票号的楚氏银票,因为他打算把这些钱带回玉屏去修葺老宅。
虽然他只是一个挂牌掌教,但是还是有一笔不薄的俸禄·那么多的俸禄自然不能全部放在外面,他将绝大多数的俸禄都放到了储物袋里,只留了一少部分在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方便取用。
那荷包里除了一些碎银子和几张大额银票之外,还有一朵白色的琼花,分外亮眼··当姜夙兴把那荷包打开时,那掌柜的原本浑浊的眼睛分明透亮了起来·也就是在此时,又有一阵- yin -风吹开柜台后的门帘。
“白银……三百两·”·还不少钱,想来是那十颗辟邪珠比较贵·姜夙兴没那么多的碎银子,干脆拿了一张银票,“你们这儿收银票吗”·“不。”
掌柜的说道,然后看到姜夙兴一时有些纠结的脸,便道:“不过,我们这里可以抵押物品·”·掌柜的干涩的声音说道,眼球快速地在姜夙兴和顾白棠以及那朵白色琼花之间上下转动。
姜夙兴察觉了掌柜的目光,低头瞄了一眼荷包里的那朵琼花,然后笑盈盈地把那琼花拿了出来,他分明看到了那人放大的瞳孔和两额暴起的血管··“这个你们开多少价”姜夙兴问道。
“你要多少”掌柜的问道··“这花可是很珍贵,你若要买,至少得拿出诚意来吧”姜夙兴笑起来,不再去看掌柜那木楞的表情和眼神,转头看向那柜台后的门帘,道:“你拿个木偶人在这里同我说话,自己却躲在后面,这算什么诚意”·一阵凉风猛地袭来,掀开了门帘,吹动顾姜二人的衣摆,也将门猛然关上。
堂内骤然一片昏暗,室外的阳光照进来,晕出一片黄光··姜夙兴仍旧立在柜台旁,顾白棠也依然靠在门边,两人各自巍然不动··那门帘后影影绰绰走出一道婀娜的人影,紧接着,一道妖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位客官好眼力,我在这花海镇做了四年的买卖,你是头一个敢说破我这其中法术的·”·门帘掀开,一个女子慢慢走出来,笑容恬静,“不过你既然说开了,那我也就容不得二位了。”
“哼·”顾白棠冷声一笑,“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此处位于西城脚下敢在这里坐皮肉生意,真是不怕死·”·那女子笑意盈盈,“正如这位客官所说,奴家既然敢在西城脚下做生意,自然就有奴家的门路和道理。”
姜夙兴也笑,“这位姐姐说的极是·花海镇位于西城脚下,西城修士人来人往,你方才说我是第一个敢于点破你法术的,想来西城的弟子们定然也熟知你这地方了。”
他抬头望了望这地方,道:“入门时间短、道行低的弟子,应该看不透你这法术·这般说来,包庇你的人,一定在西城有着不浅的修为和地位·让我猜猜,该不会是……某位长老”·女子笑道:“客官说的不错,那位长老,是你们都惹不起的人物。
奴家什么也不要,只要客官把那朵琼花给奴,奴便放你们出去·”·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姜夙兴笑道:“若是我不给呢”·女子道:“那就别怪奴不客气。”
说着,那女子忽的发丝炸裂,疯狂生长,眨眼便至十几米长,将整个内堂铺满,天花板和地板满满都是··姜夙兴和顾白棠二人自腾起光圈护体,那发丝虽然伤不了他们分毫,不过却密密麻麻地将他们包裹起来。
妄图扎进其中··一柄飞剑在空中飞窜一圈,砍掉了那女子的发丝,顾白棠运起长剑,又朝那女子刺去·她以发丝来挡,一边发出低低的咆哮声,看似已经发狂。
一阵琴音传来,姜夙兴坐于地上,所弹奏的正是《清心诀》··而那女子,在与顾白棠打斗的过程中,被斩去了头发与肉皮,渐渐露出了本貌··黑色的肉体,粘稠,- shi -哒哒地。
却原来是一只魔修··与此同时,从那门帘之后,一下子涌出了无数只的黑色魔修,他们有着人的身子直立而战,浑身却是由黑色液体组成,一边不断的攻击,身上的黑色粘液一边不断往下掉。
一落在地板或者柜台上,地板和墙壁皆被腐蚀··“我们最好先离开这里·”·顾白棠皱着眉说道,他收起长剑,转而用法术攻击·面对魔修,冷兵器是不起作用的。
竟然是魔修,姜夙兴原本还以为是鬼修·这超出了他的意料,而且魔修的数量源源不断,它们仿佛根本不在乎是否会惊动外面的人··“好·”·姜夙兴沉眉应道,他召出伏羲天龙,拉上顾白棠破门而出。
两人腾飞到空中,回头看去,只见几只魔修还跳出来要抓住龙的尾巴·被龙尾一摔,落在大街上,立刻引起民众骚乱··花海镇有不少修士,纷纷拿出法器或兵器去对付,那屋子却像是一个魔窟,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地跳出魔修来,冲上街去四处杀人。
“天呐·”姜夙兴已经震惊了,“这,这到底是……”·他实在不能想象事情突然发展成这样·他原本以为是跑到花海镇来的鬼修觊觎西城的琼花,但是发展到现在,魔修已经是肆无忌惮的杀人。
这更像是一场暴乱··“他们真的是为了琼花而来吗”姜夙兴低声疑问道··因为有西城紧急出动修士,迅速赶到现场进行镇压。
姜夙兴载着顾白棠在天上盘旋,正犹疑着是否要下去,忽然感到身后的顾白棠一阵发抖··姜夙兴回头看去,顾白棠脸色暗红,他扯掉额头上的抹额,露出已经发黑的印记。
姜夙兴惊呼一声:“白棠,你……”·顾白棠抓住他的腰,低声道:“快,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有不好的预感,我的元神……”·元神里的周辉,快要出来了。
又说雪垢与珊瑚回到客栈,珊瑚从街上买了一些玩具,正放在桌上,与雪垢一起研究··这时忽然门被人撞开,姜夙兴背着昏迷的顾白棠冲进来,“雪垢快帮帮我”·“快把他放到床上去。”
雪垢说道··看到顾白棠这个样子,珊瑚做了个鬼脸,去把门关上··“他怎么了”雪垢上前来问道,就看到顾白棠额头上的黑色印记。
凑近了一看,颇有些惊奇,“这是啥”·“雪垢,你会封印术吗”姜夙兴不能跟他解释太多,只能问道。
雪垢摇了摇头,“我不会·珊瑚倒是会,她学这个·”·珊瑚立在门边,闻言表情戒备起来,“干啥”·“珊瑚姑娘,还得请你帮个忙。”
姜夙兴站起身来,朝她走过去·低声细细一说,珊瑚冷笑道,“哦,你让我帮他凭什么我巴不得他死·”·姜夙兴想了想,有低声与珊瑚说了两句。
他声音再小,雪垢耳听八方,哪里听不到··只听姜夙兴低声道:“你若是帮我,我便答应你那次求我的事情·”·珊瑚的神情陡然变化,她死死地瞪着姜夙兴,“可是你说……”·姜夙兴道:“魂有魂踪,鬼有鬼迹,我擅招魂,可以答应帮你招一次。”
如果雪垢哥哥的尸首真的被销毁,魂灵迹象应该还存在,可以得知其去处··珊瑚双眼发红,“你说的可是当真”·姜夙兴对天发誓,“当真。”
“好·如果你骗我,我就……”珊瑚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顾白棠,低声道:“我就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我知道他额头上那是什么,师尊认不得,我可认得。”
雪垢一直住在浮云渊,从未离开过西城,可能连魔王之种这四个字都没听说过··但是珊瑚不同·据雪垢所说,珊瑚和雪垢的哥哥是在善德尊者飞升后突然出现在西城,这二人之前势必是妖界之人。
妖修与魔修都躲在一个叫御魔界的地方,之间互通有无相互来往,是常有的事情··或许珊瑚真的在哪里听说过魔王之种的事情,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在诈姜夙兴··“有劳姑娘。”
姜夙兴请道··珊瑚转过身来,恢复了神态··“你俩在说些什么”雪垢坐在座位上,一脸你俩背着我在做什么黑暗交易的表情。
姜夙兴不说话,担忧地看着床上··只见珊瑚在床边坐下,凝视了顾白棠额头的咒印片刻·她眉头深皱,道:“看来之前有人给他下过封印咒,下封印的人应该是受了重伤快死了,所以封印的力量也很薄弱。”
姜夙兴心中一跳,“姑娘说,下封印术的人快死了”·珊瑚道:“这种封印术是最厉害的一种,封印力量的强度与施术人本身的力量强弱生死存亡息息相关。
如果施咒的人受了重伤或者修为精进,封印术的力量也会随之削弱或者增加·但只要施咒的人活着,封印术就不会消失·现在那个人应该还活着,原来的封印术并未完全消失,我就没办法帮他重新封印。”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顾白棠躺在那里,已经纹丝不动,身体肌肤的温度快速下降,已经在准备进入假死状态··姜夙兴道:“那就没办法了吗”·珊瑚排手结印,道:“我只能先试试帮他过了眼下这一关,但是要想真长久有效,还是要看原施术人的力量是否能恢复。”
姜夙兴喜道:“先过了眼下这一关吧有劳珊瑚姑娘了”· ·第122章 仙船开拔·又说先前打斗时,顾白棠忽然神识触动,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刚跟姜夙兴说完话,说他感觉元神里有些不对劲,下一刻,顾白棠就整个人天旋地转··再一睁眼时,他竟然身处雪栾山洞·准确的说,他目前正处于他死之前的那几个时辰,他的元神正与周辉处于激烈厮杀的阶段·“你走神了。”
对面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森,一双黑亮的眸子炯炯有神·正宛如一头黑色的猎豹一般,时刻注意着顾白棠的动向··是周辉··顾白棠来不及多想,当即凝聚起全部的神识,将全部的注意力和力气都用在对付周辉上面。
此刻他和周辉的元神正位于一片静谧如真空的空间里,四周一片漆黑·经过方才的一番激烈打斗,此刻二人的元神都有些疲累,因此不约而同的选择休战·却仍旧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你去哪儿了”周辉问道··顾白棠紧皱眉头,防备地盯着周辉··周辉一笑,“别以为你能瞒得住我,刚刚你的元神转换了一下。
虽然仍旧是你,可不是现在的你·”·顾白棠听不懂周辉在说什么,他于是默不作声··周辉抬头看了看四周,忽而叹了一口气,“其实有的时候,我挺喜欢这种方式的。”
他深深地望进顾白棠的眼睛里,“透过你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挺有意思的·你喜欢那个孩子可是他死了·”·周辉微微皱起眉来,像是从顾白棠的身上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等等,你们在一起了他没死……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一些画面在这个黑色的空间里一一闪现:·在锁魔宫混乱失控的自己,玉台上静静躺着的姜夙兴,接着便是不敢确信的自己……·猛然意识到周辉在查看自己的记忆,顾白棠当即挥出清辉将那些画面斩断,直到那些记忆画面全部消失。
周辉睁开眼睛,似乎有些不满··“你无法再控制我了·”顾白棠冷冷地说道,他将长剑指向周辉,道:“正如你所见,我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而你没有。
你将被我斩首于此,永远消失·”·“…… ”周辉幽幽地盯着他··就在这时,顾白棠的眼前模糊起来·周辉的面孔逐渐模糊,他好像听到周辉在说:“你要去那个世界制裁我吗……”·然后顾白棠的视线里就彻底的没有了任何东西,他也不知自己就这样多久,直到看见一抹微红,缓缓地融入这个黑色的世界。
直到最后,猩红的火焰席卷了所有黑暗·透亮的红光之中,有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白棠……白棠……”·顾白棠幽幽睁开眼来,看到一张清秀俊逸的面庞。
“姜……”·“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姜夙兴喜不自胜地说道,封印进行了足足有五个时辰,他都以为顾白棠要醒不过来了。
他转过身去对珊瑚千恩万谢,说了许多好听话·那珊瑚费了五个时辰的心力,此时早已疲乏,却仍旧抓着姜夙兴的袖子,恶狠狠地问道:“姜夙兴,你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吧,等咱们这事儿一过,我一定帮你安排·现在最重要的是珊瑚姑娘你先去歇息一会儿……”·让雪垢带珊瑚去回房歇息,姜夙兴关上房门,见顾白棠已经坐了起来。
此刻正低着头按着太阳- xue -··“你怎么样”姜夙兴连忙走过去,“头还是疼吗”·顾白棠摇了摇头,“无碍,有些晕。”
他额头上的印记已经有了些淡淡的红色,姜夙兴稍稍放心的同时,也才猜测御宿到底伤的如何·想来最近封印术的波动不稳定,甚至有几次已经完全变黑,应当与御宿的力量有关。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顾白棠问道··外面天色已经黑透,姜夙兴道:“约莫是亥时了吧·”·“你还说下午回玉屏的……”顾白棠好像有些低落。
姜夙兴与他一同坐下,轻抚他的手背,道:“无碍,明日一早再走便是·”·“夙兴,我……我觉得好累……”·顾白棠仍旧低着头。
他有许多话想对姜夙兴说,他想说前世种种,他想说今天下午那些魔修来的不寻常,他想说他方才又见到了周辉·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以为他又要与周辉在那黑暗里度过余生。
他真的很害怕·可是话到嘴边,他一句也说不出来··“累了就睡会儿吧·”姜夙兴说道,他想将顾白棠扶着躺下,可是顾白棠的身体僵硬,坐着不动。
“白棠,你在怕什么天大的事儿都有我呢,不怕啊·”姜夙兴按着他的肩膀,把人躺在床上·他想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今天花海镇突然出现了魔修,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
刚一转身,被顾白棠抓住他的手,“你哪儿”·仿佛及其没有安全感··姜夙兴笑着扯了扯他的面颊,道:“我去出个恭啊。”
如果说他去外面探查情况,顾白棠肯定要跟来·可是眼下这个情况,姜夙兴有一种直觉,不能让顾白棠再出现··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花海镇一片祥和,夜色繁华,人流拥挤,丝毫不像是发生过魔修暴乱事件的样子。
姜夙兴走了一圈,他实在是疑惑,便径直去了府衙··花海镇地处偏远,但仍然有朝廷归属,归属于西国·姜夙兴一路来到府衙,只见官兵,不见修士··姜夙兴问一个衙役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衙役道:“听说东街的确发生了暴乱,不过在我们赶过去前,就有西城的道爷来府衙说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们说是花海镇混入了魔修,既然是魔修,就不关我们的事,所以我们就没有派人过去了·”·那么大的动静,这么快就处理完了,还不要府衙出兵姜夙兴心中疑惑,他又去了各处驿站,和酒楼茶馆,只碰到一些刚从外地做任务回来的修士。
这些人对于今天下午花海镇发生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被人特意掩盖过去一般··姜夙兴怀揣着满腹疑虑,回到了客栈。
雪垢坐在回廊上等他,一边跃跃欲试地想要吹笛子:“你去哪儿了”·他歪着头问话··姜夙兴有时觉得雪垢很奇怪,这么大年纪了,可是说话动作方式却很像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
·“你是什么品种的”姜夙兴忽然问道··雪垢顿了顿,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望着人,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听珊瑚说,我应该是来自一个叫西伯……啥的地方。”
“西伯利亚雪橇犬”姜夙兴记得在古剑书阁的书上看到过,说这种狗还有个名字叫哈士奇,是狗中蠢王··“好像是。”
雪垢歪了歪头··姜夙兴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有了说得通的理由·怪不得这货能被他突然出现的哥哥几句话就骗的在浮云渊上住了一千年,被珊瑚骗的团团转,又能被姜夙兴三两句话哄出西城来。
单蠢如狗,这话真不是骂人的··“你回去睡觉吧·”姜夙兴转过身回了房间··一打开房门,房间里一片漆黑·漆黑深处有一双眼睛,幽幽地闪着紫色的光,正瞪着他。
姜夙兴把灯盏点燃,看到顾白棠靠着墙立在桌子对面,叹气道:“你吓了我一跳·”·“你出个恭这么长时间”顾白棠盯着他说道。
“我便秘·”姜夙兴把门关上,插门,拉着顾白棠来到内堂,在床上坐下··“行了行了,咱们都累了一天了,睡觉吧·”姜夙兴躺倒在床上,顾白棠正要躺下来,忽然见姜夙兴一个跟头翻起身来。
他竟忘了他与顾白棠如今的关系,如果被旁人看到他二人同宿一间房,定然无法辩解··“我回我房间去,你好好休息吧·”姜夙兴起身欲离去,被顾白棠从后面暴躁地制住然后扔到床上。
姜夙兴脸朝下摔进铺里,下一刻就感觉到顾白棠趴到他背上··“顾白棠·”姜夙兴警惕地喊了一声·好不容易请珊瑚把魔王之种封印了,现在可不是两个人作死的时候。
“睡觉·”顾白棠只是压着他,如此说道··“……”姜夙兴闷闷地探出一口气,“你能不能摆好姿势啊我要被压死了。”
大概是这一天两人都太累了,这一睡就睡的十分沉,第二天早上太阳日上三竿了两人都还在睡··雪垢进来房间,发现床上那两人睡姿十分规矩端庄,端庄的就像是人死了之后被摆放进棺材里那样。
“……”雪垢在原地观察了片刻之后,忽然快速走到床前,抬手在两人的天灵盖上分别用力推了一把 ··“”·姜夙兴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刺眼的阳光,接着便是一旁雪垢直愣愣望着他们的眼睛。
“雪垢,你怎么不敲门啊”姜夙兴坐起身来,顾白棠也醒了,两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模样··雪垢道:“你们睡的太沉了,珊瑚在外面叫了很久你们都没听到。”
姜夙兴头有些晕,他和顾白棠好像睡的是有些昏头了·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来到一个雪山山洞里,看到顾白棠和另外一个黑衣男子在打架·山洞里还有李青衣,但是李青衣好像对这一切恍然不知,一个人在那里咿咿呀呀地唱戏。
梦里好像的确听到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喊他,但是他陷在那梦里太沉了,如果不是雪垢突然进来推了他一把,或许他还醒不过来··“去玉屏的仙船要开拔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雪垢去客厅里给自己倒了茶,一边问道。
“就来·”姜夙兴回头看了一眼顾白棠,发觉顾白棠也昏呼呼的,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白棠·”姜夙兴喊了一声··顾白棠挣扎着抬起头来,看清了姜夙兴,然后便艰难地站起身来,晃了晃,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第123章 暗杀者们·用清水洗了把脸之后,姜夙兴顿觉舒爽清醒了许多·顾白棠更夸张,直接到后院打了几桶凉水从头淋到脚·他一身白衣肃杀,这般行径,惹来后院住客与小二纷纷伫足观望。
“珊瑚,你该不会是学艺不精,把顾白棠脑子给封印了”雪垢立在二楼,望着底下说道··珊瑚往下面望了一眼,顾白棠已经放下桶,用法术烘干身上的水。
一身清爽地往回走了··四人也无需用早点,匆忙洗漱之后,便赶往北门乘船·仙船开拔在即,他们四个是最后上船的人·上了船后,船家便拉起长梯,扬帆起航。
仙船十分高级,有包厢·姜夙兴作为四人中年纪最小却又位置最高的人,非常自觉到柜台买票··“两个雅间·”姜夙兴立在柜台前,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哈欠。
真是奇怪,昨晚明明睡成那样,可是现在还是困···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客官,这是您的票和号,直接往下走,三楼,丙舱和癸舱·”·“隔这么远啊我一起买呢。”
姜夙兴看着两牌子上的「丙」和「癸」,估摸着这两个离的很是遥远··“不好意思客官,今儿个客满了,只剩下这两个雅间了·”·“那行吧。”
姜夙兴拿着票,转身和另外三人一起往下走·因着他和顾白棠都迷迷瞪瞪,怕他二人摔倒,雪垢和珊瑚一前一后的护着··“三楼……丙舱和癸舱……”姜夙兴拿着手中的牌子,一边四处找位置。
三楼已经完全是水底,光线比较暗,过道上开了晕黄的灯光·途中有一些船舱的门是打开的,门帘微微掀开,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打量他们··“丙……是这里了。”
姜夙兴忙着把「癸」牌塞给珊瑚,道,“你俩去后面吧,我们实在走不动了·”·然后便拉着顾白棠钻进雅间,两人互相占据一边·姜夙兴躺尸打算继续睡,顾白棠倒还好,端端正正地坐着,开始摆弄那桌上的茶具和水壶烧具等器具,打算煮茶来喝。
约莫是过了片刻,雅间的门被人拉开,透进一阵阵凉风··姜夙兴睁开眼来,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只白色的大狗和一只红色的庞然大物挤进来··“白棠”他先是大叫一声,然后猛地坐起身来,仔细地一看,才发觉是雪垢和珊瑚二人。
顾白棠没他那么大的反应,揉了揉额头,抬手去翻柜子里的棋盘··虽然叫雅间,可是私人船舱毕竟不必陆地上的客栈,小的很,一张小桌,两条长椅,巴掌大的地方。
若是两个人,还可以在上面躺一躺,现在又挤进来两个,就只能坐着··珊瑚是断然不可能和顾白棠坐,一进来就自动坐到姜夙兴旁边·雪垢弯着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也挤到顾白棠旁边坐下。
·“不是给你们开了一间么”姜夙兴现在只能坐着,他浑身难受··珊瑚道:“你以为我想回来跟你们挤在一起啊是师尊非要回来,他说那里面有老鼠。”
姜夙兴瞪向对面的人,“你怕老鼠”·雪垢没理他,积极地帮顾白棠摆起了棋盘,仿佛十分欢喜··船大约行了半个时辰,顾白棠和雪垢倒是下棋下的挺欢,但是两人坐在一边只能歪着脖子下,最后协商了一下,姜夙兴和顾白棠坐在一边,雪垢和珊瑚坐在另外一边。
“这样咱们四个都舒服多了·”雪垢说道·他犹豫了半晌,最后胸有成竹地落下一颗白子·然后被顾白棠面无表情的吃掉一大片··姜夙兴觉得这个小空间里有些闷,他打开雅间的门,到走廊上透透气。
透完气以后,他又觉得尿急,到处找地方出恭·却四处找不到茅房的标识,也不见小二··他来到过道的尽头,看到一个小房间,上面没有甲乙丙丁这种字眼,想来应该就是茅房了。
「咚咚咚」··姜夙兴抬手扣了三下,轻声道:“有人吗”·里面半晌没有声音,姜夙兴便抬手推门,欲要进去·然而他使劲推了推,那门并不开。
姜夙兴心想或许这里不是茅房,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忽然低头看到地板上从门里涌出一滩黑色的东西··他急忙后退一步,再定睛一看,那滩黑色的东西眨眼就不见了。
姜夙兴觉得不对劲,他抬手去推那门·这一回,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里面正是茅房,空空如也,并无一人··姜夙兴却是不敢进去如厕了·自从今日起床,他一直都是瞌睡缠身,浑浑噩噩的,哪怕进了这船也是。
只想着睡觉··现在被这么一吓,姜夙兴这才真正清醒了·他转过身,一眼便往到这三楼的整个走廊尽头··整个三楼光线昏暗,气压低沉,周遭充斥着鬼修魔修的气息。
姜夙兴一步步走过那些关闭门扉的舱舌,从门缝里,依稀漏出了些张牙舞爪的- yin -影··一些细小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响起:·“……糟了,我刚刚去上茅房碰到那个骑龙的人了。”
“啊你被他发现了”·“应该没有吧,我跑的很快。”
“笨啊他是西城的掌教,怎么可能没发现你……”·“那咱们岂不是暴露了怎么办还动不动手”·“动手个屁,现在有一只大狗守在那里,你们谁敢去”·“那大狗看起来挺傻的。”
“傻个屁他一进来就发现我们了刚才在癸舱直接大放妖灵,那分明就是在警告我等:「休要胡来,仔细尔等- xing -命」”·“若只有他二人上了船,咱们必定手到擒来。
但是现在有一头大狗处处护着他们,咱们不好动手·那大狗既能化人形,修为恐怕也不低·给咱们的指令上没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待我先去打听打听,想个法子对付了才是。”
“对对对,听说昨天下午黑寡妇那帮人就是没忍住,为了一朵琼花就早早的暴露了,结果打草惊蛇……”·“嘘,别说了·”·姜夙兴立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但眼睛迷迷瞪瞪,很难集中精神。
他迈动脚步往前走,又觉得在这船里,左右上下颠簸,就跟踩在浪上一样··朦胧间,看见珊瑚走过来扶他,他便一把抓住珊瑚的手臂··“师尊让我来寻你。”
珊瑚问道,“你怎么了”·姜夙兴摇了摇头,由珊瑚扶着他,回到丙舱·一拉开门,看到里面茶水沸腾··雪垢正在收棋盘,顾白棠已经靠在窗户上睡着了,手中还捏了一颗黑子。
雪垢从他手中摸出棋子,又抬手轻轻的在他天灵盖上扣了一下,道:“水开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顾白棠迷迷瞪瞪地醒转过来,四处找了一圈,看到姜夙兴坐回他身边,问道:“你去哪儿了这么久。”
“去找茅房·”姜夙兴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我好困啊,想睡觉·”·顾白棠用力地摇了摇头,他靠在椅背上,道:“不能睡……”·姜夙兴没听见他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又陷入了睡眠。
一闭上眼睛,他又来到那个梦里·雪栾山洞,顾白棠和一个黑衣男子在打架·这一回,李青衣在补衣服··忽然有人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姜夙兴从梦里抽身出来,回到现实中。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藏在银色的面具之后··“狗子,你让我睡会儿,我真的很困·”姜夙兴哀求道··雪垢没理他,从珊瑚的随身医药包里抽出一根长长的银针,插在姜夙兴的头上。
姜夙兴转过头,看到一旁的顾白棠的脑袋上已经扎了三根银针··天灵盖一根,两边太阳- xue -各一根··顾白棠睁着眼睛,正在看棋谱··大概是这个法子起了作用,姜夙兴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
他慢慢坐起身来,问道:“雪垢,我们这是怎么了”·有很多事情不对劲·比如他和顾白棠的突然嗜睡,比如昨天下午花海镇的那一场魔修攻击,比如他们现在乘坐的这个三楼船舱,全是魔修。
“你们的魂不稳,表现为嗜睡·”雪垢说道,“但看起来并非是人为,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顾白棠忽然出声道,他挪开遮挡在脸上的棋谱,苍白的脸色看了看姜夙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神情不可置信:·他以为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因为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里过来的·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定然是非常神秘的自然力量,让自己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与上一个世界临死前几个时辰徘徊。
方才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所以他主动问雪垢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不睡觉·雪垢便用了扎银针的这个方法··这期间顾白棠神思暂稳,但也一直恍恍惚惚,对身边的人没有太多的观察。
这会儿雪垢说‘你们’,他才忽然发现,在他陷入昏沉的这段时间,姜夙兴也表现的格外‘嗜睡’··顾白棠猛然记起他在与周辉争夺元神时偶然看到雪栾山洞的里面,似乎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他以为那是李青衣··难道那是……·“我老是做白日梦,闭上眼就能做起梦来·”姜夙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头上扎了一根针,他这会儿总算是没有那么想睡觉了。
“你梦到什么”顾白棠问他··姜夙兴笑了一下,“一个雪山,还有你·”· ·第124章 中奇事·四个时辰之后,仙船落脚在云洲。
这一路虽然是艰难险阻,前有顾姜二人怪病嗜睡,后有魔修鬼修虎视眈眈,但在雪垢的庇护下,好歹是平平安安的下了船··码头上有大队的淄衣护卫,中间一个华服女子,少妇打扮。
一脸笑意盈盈地迎上来,“敢问可是姜家主回来了”·此刻姜夙兴和顾白棠都清醒了许多,只是体力仍乏·姜夙兴仔细看了这女子,犹疑道:“是海棠吗”·眼前这女子与多年前楚家二姑娘跟前的那个贴身侍女海棠有着相似的面容,但她如今这副少妇的打扮,让姜夙兴有些不太确定。
“姜家主还记得我,正是海棠·”海棠眼里噙着泪花,她又笑道:“如今该叫掌教了·”·“真的是海棠啊·你嫁人了”姜夙兴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海棠的神色有些复杂,她似乎是不欲多说,姜夙兴便也不好问她夫家是谁··“你家二姑娘呢”姜夙兴问道··海棠低头拭了泪,“今年年初的时候,二姑娘出阁了。”
这个姜夙兴倒是没想到·记忆里,上一世楚家二姑娘一直未嫁人·只与姜夙兴有过婚约,后来退了,也便再没有下家·人们都说,楚二姑娘一直都在等他。
可是哪怕后面姜夙兴回到玉屏去重振家业了,他也并不曾娶过妻室·一心一意,都只念着培养姜氏门人·倒也奇怪,姜太平并未逼迫他娶妻·前世姜夙兴的一大憾事,就是怕如传言所说,当真是他耽误了楚二姑娘。
这一世他一早与楚二姑娘把话说明,她也就不再等着他,自寻了一个人家·这算是改命了吧·“她嫁的是哪户人家是当官的还是仙门大族”姜夙兴忙问道。
他这急急忙忙的模样,引来一旁的顾白棠复杂的眼神··“并不是当官的,也不是什么仙门大族·只不过是一个云游的浪子·”海棠说起这个,声音低下来,眉头微皱,神色间尽是不满。
“像这种无家无根之人,我们家向来是看不上的,二姑娘也不喜那些不学无术之人,她倾慕的原本是像你这般的少年有成之俊杰·自你走后,旁人再难入她眼。
也是中了邪了,不想去年夏天,二姑娘陪族中老人去西湖游玩,碰上了那个人·那人恬不知耻,疯疯癫癫,说什么二姑娘是天上的仙子,自己追了二姑娘几千几万年。
二姑娘原本也当他是个疯道人,不曾放在心上·谁曾想那疯道跑来赖在我们府门前,打他他不疼,杀他他不死,只得捆了他放到地牢里关着·但那么大一个活人,死关在里面也不是办法。
三爷便命人暗地里把他送到黑市上去,不想这人中途逃脱,不见了踪影·第二天又跑回府上,真是赶也赶不走·我们什么法子都想尽了,都想着把二姑娘送到你们西城去避难了。
结果几个月前,各地突然出现大量魔修,云洲也不例外·楚家作为云洲第一家族,自然就得负责清剿魔修·纨哥继承家主之位,大概是他手段太狠毒了些,惹恼了那些魔修。
一天夜里,府上入了一批魔修·二姑娘就被捉了去……”·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说道这里,海棠哭起来,不再说了··姜夙兴道:“让我猜猜,该是那个疯道人,救了二姑娘”·海棠点了点头,止住眼泪,“也是孽缘。
那人说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不要楚家的金山银山,只要二姑娘嫁给他·”·“那你们就应允了楚纨也答应了”·“怎能应允我们就是赖也得赖掉。
不想二姑娘自己答应了,我和纨哥都劝不住·她说家里不认这门亲,她自己认了·跟家里大吵了一架,便跟着那疯道人去了·”·想不到竟会有这样的事,姜夙兴只觉得匪夷所思。
海棠请他到府上去,姜夙兴不好推辞·但因着有顾白棠雪垢珊瑚在,楚纨又事务繁忙,他终究是不好多留·略坐了一会儿,便携着顾白棠三人离去了··这一回去楚家,也不曾见到楚二姑娘,也不曾见到楚纨。
只见家仆对海棠毕恭毕敬,姜夙兴也不好去跟别的下人打听,只暗暗猜测,怕是海棠是做了楚纨的妾了··他四人坐船回玉屏,一路上姜夙兴都沉默不语·这前世今生,竟不知哪一世的结局要好了。
但不论哪一世,楚家的人终与他没什么相关·他始终相关的,唯有顾白棠一人··想到顾白棠,姜夙兴转过头看去·比不得仙船宏伟,这普通的船甲板上风大,顾白棠立在船头,一身白衣,背影桀骜。
姜夙兴走过去,喊了他一声:“白棠·”·顾白棠回过头来,额头上的银针微晃了晃·漆黑的眸有几分暗沉迷离··姜夙兴走过去,静静与他立在一起,也不说话。
不时到了玉屏,船只靠岸··多年未回,玉屏倒没有太大的改变·记得姜夙兴离开的时候,这里刚刚因为海蟒妖的缘故,四处遭洪遭难,破败不堪·现在复建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又恢复了欣欣向荣的面貌。
因此次姜夙兴仍在闭关途中,此次归家不宜太张扬,所以四人略施法术,隐了真容,一路平淡的走到姜家老宅··顾宅在前面,顾白棠先回顾家去了·姜夙兴领着雪垢珊瑚二人,走过巷子,朝山坡上的姜家大宅走去。
走到姜家大宅门前时,雪垢忽然不走了·他躲到门口的一颗歪脖子树下,仍由珊瑚和姜夙兴两人怎么拉扯,他就是不出来··“你要做什么到了门口又不进去还是你要回去”姜夙兴恼了,问道。
“我不进去,我也不回去·”雪垢趴到书上,死活不下来··姜夙兴简直拿他没办法,“那好吧,我请老祖祖出来见你·”·雪垢手死死扣着树皮,十分紧张的模样。
姜夙兴一笑,让珊瑚在外面陪着他,转身进了屋··姜家老宅像是翻修过,门都是新换的,匾额上的字也镶了金边,倒不像是没落的模样··姜夙兴上前扣了扣门,片刻之后,有人跑来开了门。
朱红的大门拉开,门后是一个小童··那小童把姜夙兴打量了一下,似乎是吓住了·没等姜夙兴开口问他话,后退了两步,哇的一声就跑开了··嘴里嚷着什么:“二少爷跑出来了二少爷跑出来了”·姜夙兴听不懂他嘴里喊的什么,推开门走进去。
宅子内还是以往的模样,虽然古旧,倒也干净··姜夙兴满意地点了点头,漫步走进去··应是先前那个小童惊扰的缘故,从后院奔出几个家仆,一见了姜夙兴,也都个个跟见了鬼一样。
非但不问好,反而匆匆忙忙跑去把大门关上·又有几个家仆,拿了绳索和木棍,虎视眈眈地围着姜夙兴·跃跃欲试地要绑他··“你们这是在胡闹些什么”姜夙兴眉眼一冷,怒斥道。
那些家仆被他这突然一斥,又好似犹疑起来,个个互相望·一个家仆问道:“爷,你好了不发疯了”·姜夙兴横眉冷对,“爷刚刚从西城回来,倒不知你们在发什么疯小吴呢姜言姜算呢”·“爷刚从西城回来……”家仆们面面相觑,这时从后堂急走出一个人来,“你们说什么呢二少爷不是在房里呢吗你……”·此人正是小吴。
他说这话一走出来,结果看到姜夙兴,猛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二爷”·“小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姜夙兴厉声问道··小吴往身后看了看,“二爷刚回来,那屋里的那个是……”·姜夙兴径直往后院走去,小吴是认出来了这个才是姜夙兴,他一时也没了注意,只能跟在姜夙兴后面。
只见姜夙兴神色凝重,但倒也还沉稳·他来到自己房门跟前,里面正走出两个人,正是姜算和姜言··“二哥”·二人见了姜夙兴,俱是一惊。
往身后屋里一看,又是不可置信··“让开·”姜夙兴沉声说道,进了屋··那屋里的凳子上,绑着一个人·那人细眼长眉,面容清俊秀丽,与姜夙兴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但就这么七八分相似,也足够让小吴和姜算姜言之辈将他认作姜夙兴了·若是顾白棠在此,断然不会分辨不出来··小吴这会儿也总算是清醒了,走在姜夙兴身后道:“前些日子此人突然出现在府中,到处翻东西,嘴里还尽说些胡言乱语。
我以为是二少爷走火入魔跑回家疯闹了,怕跑出去惹出事端,跟姜算他们合计一下把人绑了关在家里·哎,也是我老眼昏花·这人模样像二爷,但却不是二爷。
二爷你现在回来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既然二哥回来了,那这个人是谁呢”姜言姜算问道··姜夙兴慢慢的走尽那人。
那人此刻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身上五花大绑,衣服破烂,头发披散,看起来像是落魄了许久··“你们没给他喂饭吗”姜夙兴问道。
“不敢喂啊,他要咬人·”姜算说道··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还要骂人呢”姜言接茬道,“骂的可难听了”·姜夙兴这才注意到,这人嘴也被塞住了。
他伸手将这人松口,问道:“你是什么人”·这人呸呸往地上啐了两口,抬起脸来,横眉冷笑,比姜夙兴还要桀骜上十二万分的神情··“小子,我是你祖宗”· ·第125章 听惒残魂·姜夙兴愣愣地瞧着眼前的人,足足有那么会儿功夫··“小子,我是你祖宗·”·当听到那个人这般大放厥词之后,姜算和姜言立刻就激动了,“看吧看吧我们好好跟他说话他不听,天天骂人,火气还大的很,谁敢放了他”·姜夙兴却是没有像那两个那么气愤,他仔细地瞧了这个人,然后转身去了石窟。
不是他脑洞大,而是最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以前他当自己有那稀世命道能够重生,然而李青衣也竟然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当他听到那人说是他祖宗的时候,姜夙兴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是这有可能是真的,而不是对方在骂他。
姜家后山的石窟是历代家主才能进去的,其余的子孙都只能在外面磕头·姜夙兴进了石窟,果不其然没有姜太平的身影·他看了内部环境,平时用于打坐的平台什么也没有,看不出什么。
但是那些挂在山洞墙壁上的人皮都不见了·那些人皮都是姜家天资不俗的子弟,都是能够奏响伏羲琴的传人·却因为太贪恋伏羲琴的神力,不懂得封存,最后被琴吞噬了自身修为而死。
但凡是有尸首的,姜太平都不会放过·他用了法子,将这些人皮保存下来,悬挂于山洞之中··姜太平的说法是,这样做是为了警醒后人子弟,单方面贪恋伏羲琴的威力而不提高自己的修为没有好下场。
以前姜夙兴也是相信的,可是现在想来,这其中是有蹊跷的··自从姜夙兴去过北海神宫一次后,他就隐隐在猜测姜家与伏羲琴的真正关系·只不过后来御宿捅天这事儿,让他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些。
原来他们这个世界真的只是无数个世界中的一个,御宿穿梭于其中,寻找五行之力,以求彻底平衡诸界··有一个思虑姜夙兴一直没有问过御宿,现在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是依旧平衡的吗·俱姜夙兴以往的猜测,他们现在这个世界是有御宿一手创建的,御宿也曾经说过,如果按照天命,现在这个修真界,早在一万年前就该消失了的。
如果当真而是御宿所为,那么近来顾白棠身上的魔王之种封印减弱,代表着御宿的力量大量削减,是否也代表着这个世界正在快速失去平衡·否则御宿何以会突然给他放假,命他与顾白棠尽快前往寻找另外一半的神之力·别的姜夙兴想不通,他就在想,近年来怪事凭发。
他自己重生,李青衣也过来了,这虽然很荒谬,但是这一切是否与现在世界已经失衡有关·现在姜太平出事,姜夙兴心中更加不安起来··他转身回到前院,命一切人等全部出去,在外面布了个阵免人靠近,关起房门。
然后回身给绑在椅子上的人松了绑,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一个头··“弟子姜夙兴,拜见老祖宗·”·“哼·”·那人哼笑了一声,倒不是冷笑,更像是满意。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了一下经脉,龇牙咧嘴,抱怨道:“气死我了,这些忤逆子竟然敢将老夫绑起来还不给老夫吃东西”·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姜夙兴还是暗暗一惊。
他道:“还请老祖宗恕罪,这事的确匪夷所思,让人难以想到·小辈们不懂事是自然的,您也别跟他们计较·”·他的态度倒是不卑不亢。
姜太平转过身看了他两眼,“你起来回话·”·姜夙兴就站起来,也不说话,便洗耳恭听·他想姜太平怕是比他还要着急··“你倒是个懂事的,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姜太平问道。
“实不相瞒,这事儿在弟子身上也发生过·”姜夙兴平地惊雷,直接兜底,事到如今,他已没有必要再瞒着··谁知姜太平道:“你刚回魂那会儿老夫就看出你不对。”
这个姜夙兴也猜到了,道:“原先我以为这事儿只是我一个人,现在连老祖祖也这样了,莫不是天道失衡,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姜太平道:“失衡倒不至于,但肯定是有幺蛾子。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从未来到现在,我是从现在到过去,但我们都是在这一方天地之间·我三个月前夜观天象,看到西方星象混乱,有诸界大乱的迹象·好歹活了一千多年,心里知道这次恐怕要有大变,没过多久就传来天河水漏的消息。
那时我正在渡劫,一旦过了就能化神飞升·结果失败,我以为是灰飞烟灭,不想一睁眼竟然就变成了这等模样·”·一听他这般说,姜夙兴福至心灵,他道:“果然如此。
不瞒老祖宗,弟子当时也是因为修行失败,本来也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不想一睁眼又重新回到了十八岁,只是我好像已经换了一个世界·这方世界与我原先所处的那方世界并不同。
近来弟子也颇了解了一些诸界奇事,看起来更像是有人故意将我们收集起来,放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姜夙兴没说那人就是御宿··听他这般分析,姜太平先是十分震惊,随后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暂且不说那人是何居心,有一件关于我们姜家的事情,事到如今,我是必须告诉你了·”·姜夙兴洗耳恭听,他早就等着姜太平开口··姜太平打量了他片刻,道:“这一次你回来,我观你有大变化。
才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且问你,这么多年,我为何一直蛰伏在玉屏,你可知晓”·姜夙兴没有正面回答,他想了想,道:“天河水漏之后,弟子去了趟北海神宫,听到了老祖宗当年以伏羲琴叩响神宫门的事迹。”
“你去了北海神宫”姜太平顿时来了精神,“可见到了龙神”··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姜夙兴点了点头,“见到了。
不过她说她不是龙神,只是一个发配到那里恕罪的罪人·后来我们推测,她可能是十万年前的神界公主,是听惒天君的妹妹。”·“连这个你也知道了·”姜太平愣了愣神,他挥了挥手,仿佛有些累,他坐到了椅子上。
自从重生之后,他恢复到二十来岁的年纪,虽然人年轻了,可是一千年的修为也彻底没有了·“既然你已经见到了她,想来也应该猜到了伏羲琴的来历·”·“弟子只是听人说,伏羲琴里的伏羲天龙,应该就是当年的听惒太子。”这个可不敢乱猜,若姜家果真与十万年前的神族有关,那可就是不得了的大事。
姜夙兴谨慎地说道··姜太平道摇了摇头,好像在思虑这个事儿怎么说·半晌他才道:“既然你提到了十万年前,那我就从十万年前说起·中古大战之后,天君听惒被关押于上古伏羲八卦阵中。彼时那位神界公主去求了虚妄天尊,愿以自身恕罪为代价,请求虚妄天尊能施以援手,救听惒一命。那上古伏羲八卦阵是如何了得的东西?即使是虚妄天尊也不能彻底化解。且伏羲八卦阵中关押着的尽是上古至今无数厉鬼邪神,想要从这些邪魂之中提炼听惒的魂并不容易。虚妄天尊费劲千辛万苦,好歹从伏羲阵中提了他三缕净魂出来,送入冥界轮回投生。并将伏羲阵连带着听惒的另外剩下的魂魄,炼制成一把长琴,由那天尊携了入世历劫,以修琴心。用这个法子,可以净化伏羲阵里的魂魄,助其修行。后来迎来第三次灭世,虚妄天尊要历劫葬天。临去前,他亲自创化一方宗天之地,用作固魂之用。也就是说,无论听惒的魂魄在这诸界何处何地,最后都会回到这宗天之地里来。”·说道这里,姜太平看着神色震惊的姜夙兴,道:“正如你心中所想,那宗天之地,便是玉屏;那长琴,便是如今的伏羲琴。”
姜夙兴张了张嘴,“那三缕净魂莫不就是……”·姜太平道:“当初那三缕净魂投入人世后,经过数次轮回,本已经被打散,散落在世间无数地。
虚妄天尊葬天之前,寻了一抹听惒的最强残魂,投入宗天之地,便是姜氏,并将伏羲琴赠其当做传家宝。因当时灭天在即,虚妄天尊只留下神谕,去北海寻找龙神。”·姜夙兴大骇,纵他通天的才智,也没料到自己竟然是中古天君的后人。
这简直是太离奇了··“这么说,老祖宗见过虚妄天尊了”·令姜夙兴更感兴趣的,是那位传说中的虚妄天尊·据闻中古大战其实就是虚妄天尊一手造成的,若是没有虚妄天尊的支持,冥界鬼君镜岑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大的能力翻天灭地。
虚妄天尊的来历颇为传奇,听说是太上老君的琼树成精,却是应劫而生,注定要灭世的存在··都说中古大战虽然是镜岑攻天,但却是因为听惒的父亲元天天君长期以来对诸界的压迫引起的民怨沸腾。虚妄天尊正是灭元天而来。·天道而已,没有谁对谁错··元天镜岑积怨已久,中古大战爆发,虚妄天尊灭世成功··但是在那之后,他竟然又能对元天的儿子听惒伸出援手,费了诸多心血。听姜太平讲来,自从听惒祭了伏羲阵以后,虚妄天尊倒是一直在想法子。不管是提魂往生也好,炼琴修心也好,甚至最后创下宗天之地帮助听惒固魂,都是十分费心血之事,非一朝一夕能成。想来,也得有近数万年的时间。·虚妄天尊能对听惒做到如此,不单单是公主的求情。人人都知道听惒是替父受罪,他自己确实无辜。想来天尊也怜他无辜,纵使身为元天的儿子,也不该得到一个永生被囚禁于伏阵中的结局。·姜太平道:“虚妄天尊葬天之后,姜氏薄弱不堪,不足以去北海寻找龙神。
那时玉屏祸乱丛生,姜氏只能勉强求个生存·传到我那一代,已经是第三代·祸乱稍平,姜氏因伏羲琴傍生,降妖伏魔,也在玉屏有了一定的声望·于是先祖想起当时的神谕,命我前去北海寻找龙神。
那龙神如何能寻得我只得先入西城,顺道拜师学艺,壮大自身·也是机缘巧合,一次任务就要前往北海神宫,恰好是我师尊善德尊者领头,我便毛遂自荐前往。”
·原来是这样·姜夙兴这才明白了,“可是我听说你们当时并没有进入神宫大门”·“不错,当时师尊也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神宫大门,无奈之下,只得返航。
我却十分不甘,这么多年,我不就在等着这一刻吗情急之下,我便弹奏那伏羲琴,以琴引龙·告诉龙神我乃玉屏姜氏的传人,曾有高人指引我姜氏前往北海寻求神谕,还请龙神应允。”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他们都以为你说的是求雨的事·”·“我自然不能说出真相·”姜太平笑了笑,又道:“果不其然,虽然只是神宫门只开启了短短时间,我也并未见到龙神,可是已经听到了神谕。
那女子自称是天界公主,说我姜氏乃是其兄长听惒的传人,姜氏身上背负着重建神界的重责。但是现在姜氏所拥有的听惒魂还不够,她命我回到玉屏,休养生息,传宗接代,待迎听惒的魂收集完满,再去找她。”·说道这里,姜太平的目光便笔直地看向了姜夙兴。
不想姜夙兴哆嗦道:“那、那些山洞里的人皮——”·姜太平笑了笑,道:“但凡是能奏响伏羲琴的,都是听惒的残魂。但因魂太少,魂力不足,最后只能被伏羲琴里的听惒魂吞噬。而留下一张人皮,多少也还有些残魂的气息,我将其收集在那里,聚少成多,有一点是一点。我意识到自己魂力不够,若再- cao -纵伏羲琴,最后可能也只能是一张人皮的下场。
所以才将这伏羲琴,一代一代的往下传,直到有一位真正能够完全- cao -纵伏羲琴的后人出现·”·姜夙兴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想接下来的事·其实姜太平的话,他已听懂了。
纵观姜氏门人,从一千年前到现在,能够活着弹奏伏羲琴的,除了姜太平,也就是姜夙兴一个人·拥有着最多的听惒魂魄的人才能- cao -控伏羲琴,姜太平已经乏力战败,只剩下一个姜夙兴,现在已经将伏羲阵开到了第六层。
换句话说,姜夙兴,是目前最强大的听惒魂。··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第126章 千年往事·这天中午,姜家宗宅炊烟袅袅·小吴吩咐家仆们做了一桌日常小菜,姜言姜算花了半个时辰在门口那颗歪脖子树下请了那位仙长下来,一起进屋用午饭。
雪垢和珊瑚跟在姜家弟子后面,进了大门,绕过屏风,穿过前厅,来到中堂··桌上已摆满了菜,姜太平此时正一个人坐在高位上,捧着鸡腿鸭腿猪蹄吃的欢快,毫无形象。
想来也是,他老人家半个月前还魂,千年修为葬送,本来身子就虚弱,这群小王八蛋还不给他吃东西·这会儿厨房做了各类吃食,大半都是要进姜老太爷的肚子··“老祖,人请进来了。”
姜算立在院里喊道··姜太平正在啃猪蹄,他抬起头来,瞅了一眼院子里的珊瑚和雪垢,“这谁啊”·“是同二哥一起回来的,说是西城的仙长。”
姜算回答道··“西城的仙长”姜太平以为是旁人,他也不认识·不过瞧那面具人通身的仙气缭绕,估计修为至少是在化神期以上。
姜太平修为虽没了,但是眼力还在·他立刻笑了一下,抬手招呼了道,“诶哟,原来是西城的啊·我这儿简陋,您别见笑,还请仙友过来坐·”·说着他就放下猪蹄,用手帕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迎出来。
雪垢身形往后仰了仰,像是不太乐意·但架不住姜太平这热情的态度,他稍微低头,撩起衣袍,走上台阶··这时候姜言去书房请姜夙兴出来用饭,姜夙兴洗了手,问他:“门外的仙长请进来没有”·“我和姜算费进了口水,用了半个时辰,可算是把他给请下来了。
二哥,这位仙长好生奇怪啊,什么来历啊”姜言问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是老祖的旧识,你们要好生招待·”二人一同往中厅走去,姜夙兴又问:“隔壁府上有什么情况”·“方才顾家的五妹来过,请二哥过去用饭。
我依你的话回了她,说我们府上也已开了席,现不便过去·晚上再去拜访·”·姜夙兴点了点头··说话间已来到中厅,瞧着雪垢和姜太平已入了席。
珊瑚看到姜夙兴出来,又看了看席上的姜太平,她揉了揉眼睛··雪垢似乎是坐不住,板凳上有针似得·那姜太平一直笑着与他说话,问这问那··“敢问仙友名讳是啥呀”·“仙友既是出自西城,是哪宫人啊几年入的西城拜在哪位尊者座下”·“呵呵,瞧仙友这通身的气派,您是到了化神期了吧”·……·任由他脸都笑花了,雪垢愣是不说一个字。
“老祖·”姜夙兴出现了,对着姜太平拜礼··姜太平招呼他座下,“姜醒,这位仙长怎么不说话”·姜夙兴刚座下,他瞧了雪垢一眼,雪垢坐立不安地模样,好像很不想坐在姜太平旁边。
姜夙兴笑了一下,“仙长怕生人,还未熟悉我们这里·老祖,您先用饭吧·”·姜太平心里琢磨,这是个什么仙长,怎么还怕生人一句话也不说·用完饭后,祖孙俩又进书房去。
姜夙兴把后面的安排说了一下,“既然现在已经得知了此事,我也必须要去做的事·原本御宿长老给我放了两个月的假,我也打算在玉屏多留些日子·可是眼下看来却是不行。
近来诸界越来越不安生,魔修频繁,鬼修肆掠,现在老祖祖身上也发生这种事情·我还是想回去找御宿长老问问清楚,或许他对这一切有一个合理的说法·”·“你们那个御宿长老,看着有点邪乎。”
姜太平一边剔牙一边说道··“关于御宿长老的事情,老祖祖可能不太清楚·”姜夙兴把御宿的身份和正在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姜太平听了愣了半晌,最后道:·“合着这些事儿都是他做的我说怎么这么多怪事儿呢。
一个魔修,这么大能耐,这可不是好事儿·”·按照姜夙兴的说法,那这整个修真界都在御宿的翻手覆手之间了·要是正道修士还好说,一个魔修,谁能担保他没有私心现在各地魔修频频露头,前些日子云洲还爆发了一波,楚家的二姑娘不还被绑走过吗。
魔修作孽,御宿这个魔修的祖宗,很难把自己摘干净··姜夙兴道:“御宿师伯的能耐很大,非寻常修士可比·但有一点,他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平衡诸界,不单单为某一些人所用。
虽然眼下各地魔修频繁,甚至我们回来的路上,也碰上了两三拨,但我相信,这些事都与御宿师伯无关·”·“你们回来的时候还碰到魔修了”姜太平皱着眉头问道。
先前因为嗜睡,很多事情姜夙兴没有来得及细想·至于那嗜睡的缘故,应该是与两世灵魂波动有关,并不是那些魔修做的·自从回到玉屏之后,大约是因为「宗天之地」的缘故,姜夙兴神魂波荡的状况逐渐消失,整个人神识也越发清明起来。
虚妄天尊的「宗天之地」果然是个稳固听惒魂的好地方。·现在姜夙兴细细想来,这一路上,无论是花海镇的魔修袭击事件,还是仙船上第三层的那些蠢物,其实都像是事先被人安排好了的·花海镇魔修事件过后,西城来人非常快,好像提前知道会出事一样·处理的方式也很让人费解,不让当地官兵前去,快速的就处理干净的,仿佛怕人看到一般·仙船是从西城开拔的,船家却执意要将他们安排到第三层,还说包间只剩下两个。
可是中途在东陵地界停了一会儿,就上来了一拨魔修,进入第三层船舱,伺机而动·若不是雪垢护着他们,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种种迹象表明,这两拨魔修,都与西城有牵扯。
结合之前种种,姜夙兴怀疑是城中有人要对顾白棠下手·恐怕,魔王之种的秘密已经败露·如果当真是这样,顾白棠就危险了·那些魔修是谁派来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对象就是顾白棠。
一千年前,就因为非我族类,西城就可以把雪垢诛杀;一千年后,他们当然也会将顾白棠这个魔王之种的载体铲除··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自从「出使长乐」任务回来后,这几年顾白棠已经被渐渐的疏远了执法宫的核心机构,这看起来更像是有意将顾白棠调离人们的视线,为让其彻底消失做准备。
现在想想,即便是一千年前诛杀雪垢,也是等到善德尊者飞升 、姜太平回玉屏之后,等到雪垢无一人庇护时,才动的手··要想让顾白棠孤身一人,却是不可能··顾白棠不仅是达摩堂秋逝水的外甥,他还是御宿大长老的徒弟,更与小掌教姜夙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有了这三个人做庇护,想要像一千年那样诛杀雪垢那样在西城内部神不知鬼不觉的诛杀顾白棠,这是断然办不到的·唯一的法子,只有把顾白棠支出西城,再在路上下手。
只是这一回,为了诛杀顾白棠,他们倒是宁用「非我族类」的魔修来当工具·也是十分之讽刺·除了这一点外,这些人选用魔修而不用鬼修,估计也有牵扯御宿的想法。
事到如今,姜夙兴也不敢再瞒着姜太平,却也不敢贸然将魔王之种的事情说出去·听方才姜太平的口气,他对御宿都没什么好的感觉,更遑论魔王之种··想到这里,姜夙兴便道:“弟子猜想,魔修的大量出现,恐怕也与我们这个世界的失衡有关。
御宿师伯说过,因为中古大战,「五行之力」失去了平衡,神界仙界先后陨落·哪怕我们现在这个修真界,其实也该在一万年前就消失了的·之所以没有消失,想来也是御宿师伯一直在努力平衡的缘故。
一万年的时间,想来他也支持不住了·我走时他受了重伤,修为大大受损,恐怕这也是他嘱托我去寻找另一半「神之力」的缘由·”·“照你这么说,他一定看出你的身份了。”
姜太平摸摸并不存在的胡子,年轻的脸上一副深沉的模样:“听惒死前三十年登上天君之位,虽然未正式举行大典,也为经受天雷劫,但是「神之力」已经沿袭到了他的身上。由听惒自己去寻找剩下的神之力,或许更能事半功倍。”·“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姜夙兴摇了摇头,他又想起顾白棠和雪垢恐怕要遭受同样的经历,心里就堵得慌··“老祖祖,我向你问一个人·”姜夙兴忽然说道··“你说。”
“不知老祖祖,可认得一个叫雪垢的人”·姜太平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认识倒认识,他是我以前在西城的师兄,跟我一同拜在善德尊者座下。
你从何处得知此人的”·姜夙兴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那您可知道,雪垢是一个妖修”·“我后来倒是听说过,说他走火入魔杀了人,被霍宴掌教给处死了。”
姜太平说的不痛不痒,也看不出他与这位师兄有多深的感情··姜夙兴想了想,道:“您怎么看当真觉得雪垢该被处死吗”·如果姜太平觉得这事儿很对,那么姜夙兴就不会再说顾白棠的事情了,他也不会让前院的雪垢来与姜太平相认,因为那已没有任何意义。
姜太平叹了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摇摇晃晃:“这个事儿吧,我怎么看都不起作用·雪垢不像是坏人,可是他身为妖修,的确也没办法·在当时那个年代,尤其是霍宴执政时代,但凡异类,是绝对不容许在西城修行的。
虽然我在西城时间不长,可是也还知道,霍宴是西城历史上最严苛的掌教·他要诛杀雪垢,雪垢是决然活不了的·”·“雪垢好歹是您的师兄,听说你们那时感情也还不错,你没有想过要回去看看他吗”·“我跟他感情也不算好。
雪垢这个人- xing -格古怪,小心眼,矫情,因为他是师尊一手养大,师尊把他当儿子养,溺爱他,所以格外骄纵·大家都不大喜欢他,我也是因为师尊,相比其他人跟他显得关系好一些。
我那会儿因为聆听神谕要离开西城,师尊他老人家好像有意让雪垢跟我回玉屏·但是雪垢也忒矫情,因为我说我要回玉屏娶妻生子为姜家开枝散叶,他就跟我闹脾气。
跑到师尊面前哭,说他一辈子也不去玉屏·”·说道这里,姜太平叹了一口气,神色也仿佛有悲戚,“现在想来,师尊当时一定是觉察到了掌教对雪垢不会容忍,想借着我的机会,把雪垢送出西城。
如果当时雪垢跟我走了,说不定能保下一条命来·但是我有什么法子是他自己不跟我走,我总不能拿绳子绑了他走”·他看向姜夙兴,仿佛在寻求一个认同。
这么多年过去,恐怕这事儿姜太平多少也有些愧疚··“你要回玉屏娶妻生子,他定然不能跟你走·”姜夙兴思索道··姜太平瞪了他一眼,“小子,老夫要是不娶妻生子,现在能有你”·姜夙兴赶忙一笑,“我又不是在责怪您。
况且当时您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儿不是吗那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绑走”·姜太平躺在太师椅上,沉默了起来·他好像陷入了回忆,忽然又问道,“我倒是问你,你从哪儿知道雪垢的”·雪垢都死了差不多一千年,他的资料也应该被销毁,姜夙兴这小崽子才到西城多久,怎么会晓得雪垢·姜夙兴想了想,决定把雪垢的事情告诉他。
从天河水漏,道落霞峰,浮云渊,东阳真人,珊瑚,偷盗尸体……·“你的意思,他没死”听完姜夙兴讲的后,姜太平愣愣地问道。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姜夙兴笑了笑,道:“当年您没有把他从玉屏带走,现如今,我倒是替您带回来了·”· ·第127章 和好如初·「师兄,我就要回玉屏了,你可愿与我同归」·「玉屏那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能比西城」·「我那儿虽比不得西城繁华热闹,却也有山有水,人杰地灵。
我家虽然不是豪门高宅,但也是一方仙门,颇受当地百姓的爱戴·师兄若是不嫌弃,可在我家住下,我既受了师父嘱托,定然会把你照顾好·」·「……你为何非要回玉屏就在西城不好吗」·「不瞒师兄,师弟此行归去,立誓要将我姜氏发扬光大。
为我宗家开枝散叶,成一方之强者,护一方水土·我既有此宏愿,西城便留不住我·」·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开枝散叶如何开如何散」·「哈哈,师兄连这个也不懂开枝散叶,那就是娶妻生子,绵延香火了……诶师兄你去哪儿」·「你回你的玉屏吧别管我」·「你不跟我走」·他在喊时,那人已经负气跑远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仙船这么洋气的交通工具,年少的姜太平立在船头,看着西城越来越远··他心中并无多少愁闷,而是胸怀宽广无比·他乃神界天君之魂者,终其一生,便必将为复建神界而兢兢业业。
这没什么说的·并且,在此后的一千年里,他也是奉行着这个使命·开枝散叶,从姜家子弟中挑选拥有听惒魂的弟子,悉心栽培。伏羲嗜血,听惒魂弱,就会被吞噬。子孙损了一批又一批,姜家几近凋零。姜太平享受过的人伦之情,也只是最开始的儿子,孙子,重孙。在这之后,余下的后代,他已经没有多大的感情。在他眼里,他也只承认能奏响伏羲琴的、拥有听惒魂的弟子,才是真正的姜家子弟。·一千年的时间,沧海已经变作桑田两回·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姜太平已经将自己修炼的不近人情·子孙后代在他眼里已是工具,更遑论他人··所以当听到姜夙兴讲完雪垢的事情之后,姜太平并没有多大的情绪。
只是笑着感叹了一下,“他以前不跟我走,现在倒要跟你走·”·姜夙兴也笑,站起身来:“老祖不去看一下”·“我看他那小模样,瞧着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怕是他不想见我·”姜太平吃了一口茶,挑眉说道··“您既然知道他那- xing -子,就别再逗他了·若一会儿再赌气跑了,再上哪儿找去”姜夙兴道,“老祖也知道,雪垢心- xing -淳朴,他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心里是愿意为了那个人等候一生的。
他哥哥已经死了,现在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若你不收留他,他可能就要跟着我了·”·“感情你是怕他黏上你,忙着往我这儿推呢”姜太平笑起来。
姜夙兴连忙道:“那倒不是·我毕竟还有事情要做,如果带着他,被西城的人发现了,他哥哥当年不就白死了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姜太平挥了挥手,“行了行了。
师尊当年本来就让我照应他·只是我拉下老脸去见他,若他又耍小- xing -子,我却没你那么好- xing -情去哄他的·”·姜夙兴笑起来,赶忙去打开书房的门:“您请吧。”
祖孙俩一同走到院子里来,前厅里传来一阵阵读书声,姜家学堂一如既往的开着,生意不说多么红火,倒也勉强过得下去··书声琅琅,显得这院子格外安静。
珊瑚趴在石桌前睡觉,雪垢一人坐在花厅的椅子上,坐的端正,却显拘束·从用完午饭到现在已有两三个时辰,他好像一直这么坐在这里··那祖孙俩对视一眼,姜夙兴先走了过去。
“真人·”走到雪垢面前,姜夙兴拜了拜··雪垢看着他,又看到他身后的姜太平,有些僵硬,但是仍旧坐着没动··姜夙兴笑着说道,“这是我家老祖祖,今年已经一千一百岁了。”
姜太平面容慈祥地立在那里,对着雪垢拜了拜,“师兄,好久不见·师弟给您请安了·”·雪垢一下站起来,也立马还了一个礼,道:“师弟客气,是我叨扰了。
匆忙就来了府上,也没提前跟你打一声招呼·”·姜夙兴暗暗惊奇,这不挺正常的嘛·他看了自家祖宗一眼,姜太平笑的慈眉善目,“是师弟的不是。
也没第一时间认出您来,方才在席间多有怠慢,还请师兄莫要见怪·”·“师弟别这么说·”雪垢顿了顿,招呼珊瑚过来,奉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坛子。
“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还请师弟不要嫌弃·”·“哦哟哟,这可是西昆仑的「积雪酒」”姜太平双手接过,眼睛登时就亮了光,高兴的很。
拉着雪垢就往书房走··雪垢先是僵硬了一下,但随后也就同姜太平去了,一边走还一边说:“不过这是我自己酿的,你不嫌弃才好·”·“你自己酿的不可能这酒闻着就是西昆仑的积雪酒嘛”·“那是我去专门跟人家学的。
这一小坛,是当年你走的时候我埋在西昆仑的……”·“那不是有上千年的年头了诶呀这可是好东西呀师兄真是有心了”·“你钟意就好……”·兄弟俩这就亲亲热热的去了书房,看样子是打算把那坛千年老酒给瓜分了。
姜夙兴立在原地,瞪圆了眼睛··这就完了说好的小- xing -子呢说好的别扭呢说好的生分呢·害的他如临大敌,生害怕老祖一句话说不好,雪垢就气呼呼地跑了。
结果老祖这么慈祥,雪垢也这么知礼节,真是一拍即合,让他省了许多事··他一回头,看到珊瑚在抹眼泪··“你干啥”·“我好多年没看师尊这么开心了……呜呜呜……”·姜夙兴想了想方才雪垢那个模样,“我没觉得他跟往日有什么不同啊”·“那是你没瞧见。
自打你家老祖一出来,他那尾巴都快摇成圈了·”·姜夙兴恍然大悟·两人这么和睦,看来就不用他担心了··这边事儿一了,姜夙兴便想起顾白棠来。
他去顾家敲门,开门的是顾五妹·进了屋,顾大叔顾大娘都在,顾白棠在教顾六妹写字,倒是一派和乐的景象··天色渐渐黑了,姜夙兴同顾家人闲聊了片刻,顾大娘请他留在这里用饭。
姜夙兴想了想,道:“不如我请大叔大娘,还有五妹六妹去我们家用饭吧·”·顾大娘有些不乐意,:“不是说好晚上在我们家吃的吗不是我嫌弃,你们家做的饭菜都不好吃。”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顾大叔责备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在哪里吃不是吃·既然夙兴请我们,我们当然去了·”·姜夙兴便站起来,“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就过去吧。”
“这么快”顾大娘瞧着姜夙兴,有些疑惑··姜夙兴却问:“除了您二老,五妹六妹,府上还有哪些人口”·顾大娘没说话,顾大叔看了看,道:“有两个厨娘,一个伙夫,三个家仆,还有前些日子他二姐把两个孩子、一个老妈子、一个小丫鬟送过来,她正跟婆家闹官司要和离。”
姜夙兴道:“都请过去吧,一个也别落下·”·这一下,不仅是顾大娘疑惑了,顾大叔也神色诧异起来·去姜宅吃席也就算了,把府上的家仆厨娘一个不剩都带过去是要做什么呢·顾白棠走过来,“怎么了”·姜夙兴看了一眼天色,催他,“你去把你二姐的两个小孩抱上,带上六妹五妹,先去姜宅。
别走大门,走后门吧·要快·”·一听他这么说,顾白棠有些迟疑·但是很快他就不问什么,转身就去了后院抱孩子··“姜醒,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顾大娘问道。
她本就是仙家之后,眼神自然独到犀利··姜夙兴笑道:“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解释不清楚,您先去把府上人叫齐,咱们赶紧过去吧·若是等天黑尽了,怕是会麻烦许多。”
他既然这样说了,顾大娘也就不再多问,和顾大叔一同去后院叫人·不用多少功夫,就将顾家府上的人全部从后门转移到了姜宅中去··姜夙兴又在房檐下挂了一串风铃,又让顾白棠将府上的烛火全部熄灭,这才翻围墙去了姜宅。
自姜氏在玉屏落户以来,玉屏虽多灾多难,以前有妖魔为患,后又有海蟒妖兴风作浪,并无多少安息之日·但即便如此,姜氏宗宅却总能免邪魔入侵·即便是四年前那次那么大的洪水,把整个玉屏都湮没了,姜宅虽然未能避免洪水的淹没,但是在洪水退却之后,姜宅却依然完好如初,并未受到一丝损伤。
不仅如此,古往今来,不论什么妖魔鬼怪,或是邪道上门挑衅,却从未有一个能成功进入姜宅··以前姜夙兴以为是自家老祖庇佑,才能免姜宅受邪魔侵扰·但是现在他知道,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老祖。
玉屏只是宗天之地的大范围,姜氏宗宅才是根本所在·那宅子一千年屹立不倒,除了天尊之力,姜夙兴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缘故··顾家老小举家迁徙到姜宅,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都隐约猜到肯定是有大敌来临。
姜夙兴事先已经吩咐小吴做好了席,此刻都摆上桌来··“老祖和仙长呢”姜夙兴问道··“下午去后山石窟里了,一直没出来,不知在做什么。”
姜算说的暧昧··姜夙兴眉头一挑,抬脚就踹,“去请出来·”·姜算笑嘻嘻地去了·不多时就请出来了,姜太平精气神儿比白日要好些,后面跟了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
若说初时姜夙兴没认出来这是谁,待那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双初看霸气侧漏再看则蠢傻呆萌的天蓝色眼睛·姜夙兴立在原地,看的发愣。
老祖好手段啊,竟然能哄的雪垢把面具都拿下来·还不仅如此呢,见姜夙兴盯着他瞧,那青年的眼睛里似乎是露出了一股子,奇怪的笑意··那叫怎么形容来着,拽拽的,得意忘形,趾高气扬·哟呵。
姜夙兴这回总算是看出来了,雪垢的尾巴他是没瞧见,但那双眼睛,已经快出卖雪垢了··作者有话要说:姜夙兴担忧:哎呀雪垢是个小- xing -子,万一又跑了怎么办……·姜太平:祖宗我有特别的撩狗手段,不怕·第128章 魔界尊主·用完晚饭后,姜夙兴就让小吴安排顾家的人到客房歇息,自己到了书房里来,点了一盏紫烟,伏羲琴安置于琴塌上,将书房门大大的敞开。
他转身坐下,抬头瞧见黑夜里顾白棠从院子里走来,不多时进了书房·姜夙兴正在煮茶,见他进来,笑着招呼他过来坐下··顾白棠在桌前坐下,面容是一派的冷清,唯独眉宇间有几分隐忧,泄露了他的心事。
“喝茶·”姜夙兴将清茶推给他,顾白棠低着头看了看那泛着清泽的茶水,片刻后,抬起头来,一双黑瞳定定地盯着姜夙兴··姜夙兴也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晌道:“琼花泡的茶,味道果然独特。”
他迎上顾白棠的黑瞳,“你瞧我作甚”·顾白棠也没说话·他心里有许多疑惑,但是却都不知怎么问出口·自从回到玉屏,倒是不再嗜睡,也没有在做回到前世雪栾山洞里的梦,但是他也不敢睡。
他至今清晰地记得,在梦里,他看到的那个人的确是姜夙兴,而非李青衣··可是姜夙兴怎么会在那里呢如果那个梦是真实的,那就是他与周辉在进行元神斗法的时候,那段时间,姜夙兴是不可能出现在雪栾山洞的。
而且姜夙兴也说做了同样的梦,梦见在一个山洞里 ,看到了顾白棠··顾白棠今夜过来,有心问他这梦的原委,却不知从何问起··姜夙兴心中同样有疑惑,他不仅有疑惑,他还有猜测。
既然他和姜太平都可以死后重生,谁能保证别人不可以·那个梦实在真实,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顾白棠和一个黑衣男子在斗法,那个黑衣男子的容貌和气质,姜夙兴后来猜测了许久,很可能就是周辉的元神。
而且山洞里还有李青衣··分明这个梦,就是前世顾白棠在雪栾闭关的那段时间··姜夙兴死的早,他不清楚他死之后顾白棠的事情·所以他也只是隐隐猜测,如果顾白棠斗法失败,那么他会不会也像姜太平和自己那样,死而复生,来到这个世界·但这也仅仅只是姜夙兴的猜测罢了,对于这一切,他要亲自回西城去问御宿。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至于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抬眼瞧着面前的人,不管这个人是前世的顾白棠,还是现在的顾白棠,他都要保护他,绝不让他遭受和雪垢一样的事情。
两人就这般各怀心事,静坐书房··也不知过了多久,顾白棠像是终于做了决定,他打算把话说清楚··刚一张嘴,就听到一阵隐约的风铃之声·从顾家的府宅上,穿墙过门而来。
“嘘·”姜夙兴抬手,示意他噤声止语··那风铃是今天下午姜夙兴挂在顾家门廊下的,并不是寻常普通风铃,而是专门用于探测邪魔的·日常不会响动,哪怕是风吹雨淋,也不会响动分毫。
一旦此铃乍响,只有一种情况:邪魔入侵··姜夙兴与顾白棠对视一眼,二人出了书房的门·顾白棠想要翻到围墙上回顾宅,被姜夙兴拉住·转而跳上了姜氏的房顶,从这里俯视而下,正好可以将顾宅院子里的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那顾宅门院里,此刻乌烟瘴气黑压压的一团·再细细一看时,便能看到许多张牙舞爪枝枝丫丫的黑雾形状·是魔修·此刻那些魔修正在顾家的各个屋子里四下乱窜,惊扰地鸡飞狗跳,可惜却无一个活人。
众魔修觉得惊异,围在院子里议论纷纷··这时一个魔修抬头一看,看到隔壁姜氏的房顶上立着两个人,正是那顾白棠和姜夙兴无疑··众魔修有些犹疑,但也只是那么一小会儿,下一刻,瞬间就扑腾着翻过围墙朝姜宅涌来。
”顾白棠迈出一步,飞身跳下去,同时手中的长剑已经挥出,唰唰两下斩落头两只飞过来的魔修··却不料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围墙、大门漫进姜氏宅邸。
现在顾家的人都住在姜宅里,再加上姜家的家仆与分家子弟,都不是修为特别高的人·魔修数量众多,这一下可如何是好·顾白棠正暗道不好,却见那些魔修在漫进姜宅之后,竟然慢慢地化作了烟雾,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便在下一刻消失地连骨头都不剩下。
顾白棠回头看了一眼姜夙兴,姜夙兴立在书房门口,目光森冷··这时院子里的响动惊醒了屋里的人,旁人不说,姜太平和雪垢都出来了,还有顾家二老··看到那些不断翻进围墙的黑衣人,又看到他们一个个化作一团烟雾消失,顾家二老早已经惊呆了。
“这是哪里的宵小,敢跑到我府上来作死”姜太平呵斥道··那些魔修也深知这姜宅的厉害,都不敢贸然踏入·只站在门外面,其中一人喊道:·“久闻姜氏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佩服。
我等冒犯尊驾,实非无奈之举,还请尊驾饶恕·”·“既知我这的厉害,还不快速速退去”姜太平冷声道··却听那些人道:“尊驾见谅,我等此行是为了寻我修魔界至尊而来。
若是尊驾能将我魔界之主交出,我等自当离去·”·“他说的什么东西”姜太平转过头盯着姜夙兴问道··姜夙兴心内骇然,他没料到这魔修竟然直接这么说,说什么魔界之主,定然是打着主意想让姜氏把顾白棠赶出去。
姜夙兴眉眼一冷,飞升跃上门扉之上,直面魔修·他方才一直在院内,此刻一到了外面,这才看到厉害··姜宅方圆十里之内,竟然已被魔修尽数占据·这不是简单的几十个魔修,而是成千上万个魔修,是魔修军团。
看来,这一回,是不能全身而退的了··见姜夙兴神色大骇,顾白棠也想跟着过去,被随后而来的顾大娘从后面拉住··“娘……”顾白棠唤了她一声,却被顾大娘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魔修的头子是个面容黢黑的汉子,他坐在一头黑豹上,见姜夙兴出来,便抬手行了个礼··“姜家主,失礼了·在下修魔界龙徐子,此行奉了我修魔界至圣长老之法旨,特来迎接我魔界至尊,还请姜家主放人。”
竟然还打着「至圣长老」的名号·你说那「至圣长老」是何人正是现在隐修在西城的御宿是也··姜夙兴断然不相信御宿会派人到这里来做这种事,他只冷声道:“尔等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什么魔界至尊。”
龙徐子一笑:“没有吗方才明明瞧见姜家主你与我们尊主立在房顶上·”·龙徐子此言一出,所有人便都知道他口中的「魔界尊主」是何人了。
顾白棠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他堂堂西城执法宫大弟子,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正道修士,好好的名声今日就要毁在这里了··他立刻就要冲出去,被人一把死死拉住。
“白棠,你随我进屋里去·”顾大娘紧紧拽着他,顾白棠站在原地不动,她便道:“你休要胡闹让夙兴去处理这事,他今夜已然做了安排,你此时出去,肯定会扰乱他的计划。”
又听那姜夙兴朗然道:“我不管你是什么龙徐子虎须子,也不管你要找什么人,反正我是不会放一个人出来的·你若是有本事,就尽管进了这宅子来拿人。”
他这是断定这些魔修不敢闯进姜氏宗宅,倒不是说这些魔修多么忌惮姜氏的名声,而是先前已经闯入的那一拨魔修都已经被姜宅「宗天之地」给化消于无形··即便是再不要命,这些魔修也不会费这些白功夫。
只要顾白棠不从姜宅出去,这些人就没有任何法子··想到这里,姜夙兴也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龙徐子面色难看极了,“姜家主这话说的·是,我们是不敢进你们姜家宗宅,不过,我也不信你能把人藏在里面一辈子。”
姜夙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招待你们了·诸位且自便·”·说罢,就跳下了门顶··姜太平大概也瞧出什么来了,他神色严肃,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姜夙兴笑了笑,道:“一些宵小上门滋事罢了,老祖宗不必介怀,回去休息吧。”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姜太平瞪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子鬼灵精,问不出什么来·便看向一旁的雪垢··雪垢一问三不知,他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路上都有魔修在跟着。
原以为是寻事挑衅的,谁知道他们的尊主是谁·”·珊瑚立在柱头下,这种情况下,她想保密也不成了·那姜太平一双冰冷的眼睛扫- she -过来,她就什么都招了。
·“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小掌教请我封印顾白棠身上的一个魔物,那魔物很是强大,我曾经听老人们说过,那东西好像是叫「魔王之种」。”
一听到魔王之种四个字,姜太平的脸色就变了·他立即转头看向顾白棠,眼神犀利无比··顾大娘把顾白棠挡在身后,僵硬地笑了笑,道:“老太爷您别听那丫头胡说,什么魔王之种魔界至尊的,都是那些邪魔诬陷我们的。
那些人专门这么说话,好像把白棠捧的多高似得,实际上就是要害他- xing -命·你也晓得白棠在西城是做执法一类的工作,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您老人家虽然修为功力没了,但见识一定还在,可不能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的相信这种荒唐事儿了啊。”
“我没挑拨离间,他额头上就有封印,不信你拆了看”珊瑚立刻站出来说道·她本来就恨顾白棠,之前被姜夙兴压着,又没什么机会。
此刻她说的是事实,自然就据理力争,一点也不做隐瞒··“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我们白棠与你有什么仇”顾大娘横眉冷对,她将珊瑚一看,又看了一眼雪垢,忽然冷笑起来,“哼,我明白了。
原来也是个妖孽,姜老太爷,您这府上可真是什么人都敢收留啊·依我看,今晚上这指不定怎么回事儿呢到底外面那些魔修是谁引来的还不一定,指不定是你们里里应外合呢。”
“你怎么血口喷人”珊瑚怒道:“这一路上若不是我师尊和我护着,顾白棠早在船上就被人下手了”·“都闭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姜太平突然怒斥一声,他修为虽废,但余威仍在。
这又毕竟是在姜宅,顾家人还需要他的庇护·顾大娘立刻闭口不言,她也知道自己是护子心切,一时间口不择言了··姜太平道:“顾家娘子把人带回房间去。
你且放心,既然你们在我府上,老夫就绝不会让外人把谁带走·”·顾大娘行了个礼,“多谢老太爷·”便拉着顾白棠回了房间··姜夙兴想往书房里溜,被姜太平一声冷呵。
“你又跑哪里去”·姜夙兴转过身来,讪笑了一下,道:“老祖宗英明,您自然不会相信那些人说的话……”·姜太平气的不得了,“你少跟我这儿戴高帽子。
我要是英明,就不会等你把人都藏到府上了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我还什么都不晓得”·姜夙兴立在院子里低头拱手,也不说话··姜太平气了片刻,心想还得把事儿问清楚,便喊他:“给我滚到书房来。”
事到如今,姜夙兴也不能在隐瞒什么了·在书房里,他便把顾白棠和魔王之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祖宗明鉴,白棠哥他是无辜的。
是他原先那师父邬丛莲不是个东西,把那害人的东西放到了白棠哥身体里·现在白棠哥也日夜受该物所累,说不得等到他元婴期之后,就会被那周辉夺舍而亡·”姜夙兴没有什么隐瞒,把什么都说了。
听完后,姜太平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他也不说话,一直端着茶在想事情··见老太爷这副神色,姜夙兴心中惴惴,最后轻声问道:“老祖祖,您在想什么”·姜太平扣下茶盖,抬眼,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姜夙兴。
“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顾家二小子是非死不可了·”·第129章 听惒被污·“「魔王之种」这个东西,那是从开天辟地至今就流传下来的魔物。”
姜太平瞅着姜夙兴的神态,道:“我晓得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劝你趁早打消掉·以前神界还百家齐放,神尊辈出的时候,就没能将此物给消除了·更别提现在,神界仙界消亡,修真界也岌岌可危。
我们这世间,在无法子可消灭魔王之种·顾家二小子既成了这魔王之种的宿主,他就只有被夺舍的下场·为今之计,只有趁宿主还羽翼未丰的时候,将其连同那魔王之种一起封印,方能保得诸界平安。”
姜太平已经把话和态度都挑明了,彻底的说开了··姜夙兴得知了老祖宗的准确态度,却是不敢苟同·他先是听姜太平把话说完,神态始终不卑不亢,沉稳如水。
就仿佛无论姜太平说什么,他都不痛不痒一般··“自然,人是不能交给外面的那些魔修的,魔王之种落入魔修之手,指不定要出什么差错·那位御宿长老,也不能全然相信。”
姜太平道,“为今之计,你立刻写信回西城,通知诸位长老,共赏计策·”·等姜太平都说完了,姜夙兴则立在原地,轻叹了口气,“弟子明白老祖宗的意思了。
不过弟子的态度也先摆在这里,我既不会把人交给外面那些魔修,也不会写信通知诸位长老商量计策来诛杀顾白棠·”·姜太平冷冷地瞧着他,似乎也瞧出来了这个子孙身上的反骨,已经不是他能压得住的了:“哦那你打算怎么做”·其实不用费那么多事儿,只要让世人知道顾白棠是魔王之种的宿主,别说西城七十二长老,整个修真界都会派出大量正道修士组成联盟来将其斩杀。
这是无疑的··甚至不用姜太平刻意去放消息,既然那些魔修已经笃定了顾白棠的身份,今后顾白棠就再也没有藏身之地·姜太平让姜夙兴写信回西城,意思是想让姜夙兴来主持这一场诛杀。
毕竟,斩杀魔王之种,是大功德一件·如果姜夙兴能够领头,他将更会扬名诸界··“不瞒老祖宗,顾白棠已经是我伴侣,从今以后,我和他的命运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他若被人诛杀,我必用- xing -命去护他……”·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混账”·姜夙兴话还没说完,姜太平就气的发抖。
抓起书桌上的砚台就砸过去,姜夙兴躲也没躲,额头顿时破了血流如注··“你这孽障不知羞耻这种事也敢做这种话也敢说”姜太平简直怒不可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听惒是天君,是神界的统治者。作为听惒魂的承载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听惒本人。姜太平一直都以听惒天君自居,力保听惒魂的干净与名誉是他最看中的事情。·姜夙兴是目前最大的听惒魂转世者,他若与人行了双修之事,就等同于听惒与人行了双修之事。男子与男子双修不必其他,是要将精魂完全融合在一起,水乳- jiao -融,灵魂共生。
听惒作为天界君主 ,将来还会是复建神界之后的主人·未来是要封神,要受大典的,要承九天雷劫的,如何敢让其他人的精魂掺杂其中届时神魂不纯,如何渡劫如何封神·这个双修的对象若只是个普通人也还罢了,听惒毕竟是神君,吞噬一点普通人的精魂,最多只是名誉上不好听,但渡劫封神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现在,这个双修对象竟然是魔王之种的宿主!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即便是将来找到了神之力,重建神界又如何神界的君主,和魔王之种结了双修之好,这岂非要天下大乱、诸界大乱的节奏·如果真是这样,只有一个下场:听惒非但不能登神位,还会被与魔王之种一同诛杀。·这是天道必然··“孽障孽障我姜氏千年的心血 、听惒天君的神位,都被你给毁了!……”·姜太平简直如五雷轰顶。
他一生心血,不就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能让听惒重归神位、让姜氏成为修真界的巅峰吗?·他终其一生留在玉屏,任别人说什么仙门望族,什么云洲楚家,中原颜氏,蓬莱秋氏,他从不放在眼里·因为他一直笃定,将来有朝一日,玉屏姜氏,会凌驾与众大族望门之上,成为这诸界的统治君主……·然而现在,一切都成为了梦幻泡影。
姜太平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虽然他之前失去了修为,但至少看起来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不说朝气蓬勃,至少有活力有精神··然而此刻的姜太平,失去了信念与追求的姜太平,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垂死之人。
书房的动静太大,那姜氏的各个房檐屋角下,早已立满了人··姜氏的弟子,家仆;雪垢,珊瑚;顾家二老,顾白棠……此刻所有人都安静地立在暗处,静静地看着那敞亮的书房。
姜夙兴原先也没料到姜太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以为姜太平至多会因为魔王之种的事情像他施压,却没想到姜太平会对他与顾白棠双修这件事这么大的反应··“老祖宗。”
姜夙兴擦了擦额头上的血,露出眼睛,然后他又跪了下去··“您别生气,当心身子……”·姜太平癫笑了一下,“别,你别再说了。”
姜夙兴不语,惊讶地望着他·老祖宗这个样子,看起来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姜太平双手撑在椅子上,微微发抖,他坐在位置上,仿佛是站不稳。
“左右你现在才是姜家的家主,是西城的掌教,是……”·是听惒的转世者。·姜太平看着跪在门口的姜夙兴,最后无力地挥了挥手:“你去吧。
今后所有的事情,都别再来问我了·你要怎么造化,随你自己去吧·”·事到如今,纵然他姜太平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扭转不了一切·他也看出来了,姜夙兴这小子的确有王者之气,他一旦下定了决心要与顾白棠共进退,旁人是再也不可能撼动他决心分毫的。
想来也真是可笑,当年听惒为了替父顶罪,甘愿被囚禁于伏羲阵中永生永世;今日的听惒,却为了一个普通的男子,又要放弃神位,甚至,还会受起所累,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姜太平太过失常,倒让姜夙兴无法应对。
他跪在地上不起来,也不敢起来·他再细细的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这时,一直站在房檐下的顾白棠不顾旁人的阻拦,大步走了过来··他走到书房里,二话不说,直直的跪了下去。
“请老祖宗明鉴·夙兴他是为我所累,我不会让他为难,也不会让您为难·明天我就自己出去,他们要杀要剐,都只管冲我一个人来·我绝不会连累你们分毫……”·其实顾白棠怎么可能那么老实地自己跑出去正面迎战魔修,他的打算是趁天黑就跑了。
也不告诉任何人,从今以后,他就自己一个人躲到一个地方去,自己去跟魔王之种,跟周辉斗法··雪栾山洞是个好地方,顾白棠准备去那里··他说这一番话,一来是为了帮姜夙兴说话,不想让姜太平和姜夙兴祖孙生嫌隙;二来,他是想正式一点跟姜夙兴告别。
这事他也是要跟姜夙兴商量的,他已经想好了·既然这个魔王之种这么邪- xing -,躲是躲不掉,藏也肯定是藏不起来的·那么就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让顾白棠自己来修炼化解。
那《大道心法》他已倒背如流,其中有许多天机,可窥见解救之法··但再怎么说,这事太危险,说不好就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的状态·他不想连累姜夙兴。
姜夙兴是姜氏家主,是西城的小掌教,他有着大好前程·他舍不得与姜夙兴彻底划分开来,只能明面上分隔两地,他顾白棠永远消失在人前,而暗中,两人则可继续往来。
顾白棠这心思,自然旁人不知道··姜夙兴转过头来看他,热泪盈眶,“白棠,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你也不准走·我会想办法解决,你要相信我·”·若说姜太平刚刚才被姜夙兴气的失魂落魄,哀莫大于心死,那么这会儿就是又被顾白棠的话气的诈尸还魂。
老人家想去拿笔筒砸过来,却是没有力气,手指颤抖地指着顾白棠,骂道:“你、你个祸害精,你以为事到如今,还能由着你独来独往且不说你没那么容易死了,你若是走出这个大门,落在那些魔修手上,那姜家就是犯了大罪满门抄斩都不够偿还”·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听他说的这么严重,顾白棠也不闹了,老实地跪在地上,沉着眉闭着嘴,半个字也不敢说。
姜夙兴道:“事到如今,魔王之种的消息已经泄露,不仅西城回不去了,白棠哥也是不能露面了的·依我看,为今之计,咱们只能……”·金蝉脱壳,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这是顾白棠的师父邬丛莲最擅长用的伎俩。
姜夙兴紧紧抓着顾白棠的手,眼睛微微眯起来··“你自己处理吧·”姜太平挥了挥手·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管这事儿了·如果没有双修这事儿,那他再怎么样也要把顾白棠除去。
魔王之种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不能让他污染听惒之身�墒窍衷谏滓阎蟪墒旆梗谱沤硇私鸬ひ呀幔抢锩婵峙掠泄税滋牡囊环至ΑA饺说钠暌丫鲆淮Γ龕脖晃垡殉啥ň郑蠢凑饬饺说拿耍彩且蝗倬闳伲凰鹁闼稹!な碌饺缃瘢衙挥腥魏瓮寺罚谴硇嘶旯檎唬蕴龕驳奶焐裰换踔帧!た墒牵瞎胖钌穸冀踔治蘅赡魏危咎龕惨蝗酥θ绾蔚贸桑俊ぐ樟税樟耍椒αΦ煤堋�他将那两个小崽子赶出书房,自个儿坐在那儿兀自伤神··千年的信念和追求,眼看着就要达成心愿,不想就这样毁于一旦·他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只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汪唔。”
开着的窗户传来一声响动,这动静着实骇人,姜太平掀起眼皮看过去,就看到一头雪白的大狗从窗户外跳进来,喜滋滋地奔进他怀里··姜太平揉了一把狗头,叹气:“你说你,好好的人不做,怎么就喜欢当个畜生”·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大狗歪了歪头,张嘴咬住他的手。
一双火蓝眼睛瞪着他,像是在与他置气··“哟,说你两句还不行了·得,你就是一只狗,我也得喊你一声师兄·狗师兄·”·姜太平靠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半死不活的样子。
·第130章 顾氏之死(修)·这夜子时,魔修大军围堵姜宅··凌晨卯时,云洲楚氏携修真界正义之士前来支援,两军对垒,并未发生冲突·又说,那魔修军团并非全是魔修,里面夹杂了许多的闻风而来的所谓正道修士。
这场架自然是不能打起来的·那龙徐子自然是将顾白棠是魔王之种的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嘴上说的十分好听,那是我家尊主,我等是前来迎接尊主的·楚氏家主正是楚纨,听闻魔王之种一事后,派身边一灵修前往姜宅打探清楚。
此时已是辰时,天灰蒙蒙的,天色将亮未亮,姜宅里十分安静··小雅前去叩门,只三下,便又姜氏的家仆来开门了··“我是楚家的,我家主人听闻府上有难,特来相助。”
小雅已在人间两年,多少知了礼节,懂了分寸,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不少··那开门的正是小吴,他道:“府上正在筹备着准备办丧事,现在都忙着呢。
我家主人说了,多谢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是诸位不着急,可以等一两天,等我们准备好了,自会请诸位进来见礼·”·“办丧事给谁办”·“昨日夜里,顾家二公子暴毙而亡了。”
魔王之种的消息早就放出去,不到天亮,就有各方人士闻讯赶来·那些魔修倒是渐渐地退了,姜宅和顾宅门前围堵着的,取而代之的是正道修士,不乏名门望族大家,仙门真人。
人们大老远的跑来,剿灭魔王之种也好,看稀奇也罢,总之就是一个目的:决不能让顾白棠跑了··结果人一波一波的跑来,却见顾家门楣上挂着白灯笼,府上尽是白绫白纸,正是办丧事的节奏。
连灵堂都设好了,顾家人披麻戴孝,哭哭啼啼,两个姐儿跪在地上,那灵堂中央正摆了一副棺材··姜夙兴也穿了一身素衣,招呼着门口的仙人们往里走··“诸位有心了。
白棠哥他能得这么多仙长的惦记,也不枉此生了·”说着姜夙兴还叹息了一下,他眼角红红的,看样子刚哭过··“到底怎么回事”楚纨先问道。
“哎,说来也是孽障·昨夜里魔修来人,非说白棠哥是他们尊主·白棠哥是如何冰清玉洁的人他遭人诬陷,一怒之下,火急攻心,竟然暴毙死了……”·“这么容易就死了怕是假的吧。”
立刻就有人反驳道,帮腔的不在少数,气势汹汹,“刚传出魔王之种的消息,顾白棠就死了,谁信啊姜家主,别是你们来了个金蝉脱壳,有心藏人吧”·“姜家主,你年纪轻,不知道那魔王之种是个什么东西。
老夫不跟你这个小孩子说话,你去把你们老祖宗叫出来,我们要找他说话”·“对玉屏出了魔王之种,姜太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昨晚上也是姜家收留的顾白棠,把姜太平叫出来”·人声鼎沸,都要找姜家要个说法·姜氏虽然没落,但是在玉屏,也仍然是第一仙门。
姜太平是姜氏的祖宗,他有这保一方水土的责任·但凡是外地的仙长来玉屏,都要拜访一下姜太平·现在玉屏出了魔王之种,自然姜太平也要担责任·他要是主动把顾白棠交出来还好,现在人竟然稀里糊涂的死了,修士们便要找姜家要说法。
姜夙兴也不慌,那姜家大宅的大门也是打开的,只不过里面除了家仆和几个分家弟子以外,没有别的任何人·早有修士冲进姜宅,将里面上上下下搜了个干净,却没发现一个能做主的人。
除了眼前这个姜夙兴··姜夙兴道:“不瞒诸位,我家老祖宗前些日子就因渡劫失败去了·你们要找他,却是找不见了的·现在姜家当家做主的是我,我人就在这里,我也不跑。
至于什么魔王之种,我却是不知道的·白棠哥的尸首就在那里,诸位仙长尽可自己查验·”·那顾白棠的尸首可不是好端端地躺在那里么,仙长们自然不能放过,纷纷上前查看,以防他作假。
只见那棺材内,一个青年和衣而卧,双目紧闭,脸色青白,眼角卧蚕处青黑交加,正是疲累过度、业火攻心的模样··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此人正是顾白棠无疑·人是在这里,但是死了也是事实。
这东西做不得假,观这情形,死了至少有两个时辰··众人大惊,“真的死了这样就死了”·“这刚说顾白棠是魔王之种,转眼他就死了,未免太蹊跷我看啊,这其中有诈”·“人的尸首都摆在这里了,还能有什么诈分明就是死的透透的了嘛。”
好多人特别不甘心,跑了大老远的路来,结果顾白棠死了,总有一种好事落空的感觉·人们纷纷表示不信任,可是顾白棠的尸首的确就摆在那里,任由众仙长检查查验,不做任何阻拦。
人们不得不接受顾白棠已死的事实,可是好些人还是在喧哗鼓噪,说这其中一定有诈·肯定是姜夙兴做了手脚,但是至于是什么手脚,却是一个也说不出来·资格老的都围着姜夙兴,死活要让他给个说法。
姜夙兴被围在人中间,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旁人问他什么也是问不出,被扰烦了,干脆摆出伏羲琴,超度亡魂··纵然这些人资格再老,身份再尊贵,也是从姜夙兴这里问不出半个字来。
他不惧对方权威,不惧资格,你道为何姜夙兴虽然年轻,但他身为姜氏家主,又是西城掌教·来的宾客再厉害,也总不能对他这个修真界仙首掌教施以- yín -威。
伏羲琴的气场一出来,隐隐就有一股威压笼罩在顾宅上空·这威压不比寻常修士,那不是此世常见,而是来自早已消失的神族·因着伏羲琴和伏羲天龙这两样,姜氏是听惒转世的消息早就有传说,现场人们再感受到这种高强度的威压时,不少人心中已有了数,任凭谁也不敢在这种威压之下轻举妄动。即便是有不长眼睛的要擅闯灵堂,不用姜夙兴动手,直接就有楚家的武者将其赶出去。·楚纨倒是从没有问过姜夙兴什么,姜夙兴说人死了,要摆灵堂,招待各方修士。
楚纨二话不说,从云洲楚家招来二百来个先天武者,在顾府周围戒严守护·又拨了一百个家仆,前来帮助料理各种繁杂之事·既然要招待各方修士,摆宴设席是少不了的。
至于那些德高望重的仙长,姜夙兴也应对的游刃有余·任凭众人如何对他威逼利诱,姜夙兴只管静坐灵堂左侧,抚琴静心·他临危不惧,顾家人便也有了底气,不会乱了阵脚。
哭丧的哭丧,行礼的行礼,倒也不见任何混乱··“虽然顾兄是我的最崇敬的人,我也不得不说:死的好”说话的是年轻一些的修士,看起来是顾白棠的追随者。
他一出声,人们就纷纷侧目·只见这人怒发冲冠,朗然道:“顾兄若是活着,免不了被你们这些人剥皮削骨,逼迫威胁,最后也难逃一死·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干净净。
被迫成为魔王之种的宿主,不是他的本意,他本就是无辜受累·如今得了魔王之种的消息,让你们各界名人趋之若鹜,闻讯而来,不就是想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吗现在倒好,免得旁人动手。
诸位不甘心,无非就是想着没有看到好戏,没有让顾兄受到屈辱,你们因此不甘心罢了”·就在魔修把魔王之种的消息遍布天下的之后,姜夙兴也暗中派人,将顾白棠是如何成为魔王之种的过程绘声绘色的写作一篇文章,在顾白棠的后援团中广为传阅。
在各路修士赶来的同时,顾白棠的后援团也纷纷到场助阵,为顾白棠呐喊助威,以免在他死后,还被人欺负··“正是如此·顾白棠活着时是西城执法宫大弟子,又是御宿长老的爱徒、小掌教的青梅竹马。
他身居高位,万千荣宠,自然就树大招风,容易引人嫉恨·现在得知他竟然是魔王之种的宿主,被人抓到把柄,就马不停蹄地赶到玉屏来,打着匡扶天下的旗号,实际上还不是想要来踩一脚。”
“在此还要奉劝诸位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顾兄的尸首就摆在那里,任由你们通天法眼,尽管检查便是·要是想做什么下作之事,却是不容得你们。
魔王之种是邬丛莲一人作孽,顾兄本就无辜,他现在又以死偿还宿命,那些想要诋毁他的人,趁早打消了这心思”·顾白棠的后援团也不是吃素的,其中还大多都是世家大族的年轻子弟,个个气质不俗。
年轻人朝气蓬勃,又嫉恶如仇,现在都来为顾白棠鸣不平·倒是把现场的气氛扭转过来,原先本来是兴师问罪声讨正义的大批人马,如此一来,倒是被压下了气焰,现场变成了后背追随者们对顾白棠的哀悼痛惜场所。
姜夙兴乐见其成,面上自巍然不动·任他现场人山人海,他独坐高台,琴音古朴飘渺,素衣翻飞,颇有上古遗仙的气质··他这般仙风道骨的模样,倒让那些有着看热闹心思的人惭愧不已。
本来是来看顾家和姜家的笑话,现在自己倒成了笑话一般,也忒难看了··有人就道:“嗨,要我是顾白棠,也得气死·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西城大弟子,转眼间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这让人如何受得了与其日后为祸天下,不如现在就死了,一了百了,还能保一个清白正义的好名声”·“谁说不是呢。
说起来顾白棠的身世也是令人唏嘘,他原本的师父是邬丛莲,从小就把他做成了炉鼎·即便顾白棠养大了,待他过了元婴期,就会被魔王之种吞噬元神,夺舍而生·别的不说,就顾白棠本人而言,实在是太可怜了。”
……·吊唁的人马络绎不绝,但风向已经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一切都是井井有条·这场丧事预备了要办七日,七日后顾白棠要准时下葬。
加上后期超度的慰问的,还要做法事,要足足七七四十九天·现在只是个开始··第二日的时候顾家的各个亲戚也都陆续赶来了·顾白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来了。
首先到的是顾白棠的二姐,她人在云洲,当天下午就来了,哭的个半死不活··其次便是顾岚悠·他这几年经历了几场痛不欲生的儿女情,前些日子遇上一个佛门弟子,一瞬间看透了红尘,出家当当和尚去了。
刚入了山门,就听到小沙弥说,那个谁谁谁死了,好多人去看热闹,智涨大师也要去,正选跟班儿呢·顾岚悠本不欲凑热闹,一听那死的人叫顾白棠,他无论如何也就求着那位智涨大师带着他来了。
到了之后顾岚悠先是哭了一场,跟家里人相认,再哭一场,然后便坐到一旁,敲钟念经,给他二哥超度亡魂···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第二日到的是顾家的大哥顾文宗。
顾文宗如今已经是当朝兵部尚书,且地位声势如日中天,还有进一步封侯拜相的趋势·得知二弟死讯,顾文宗向皇帝请旨,请往回家吊唁·皇帝自然应允,准了他一个月的假期,还特意派了七皇子随同前往。
这七皇子是谁正是前一段时间从西城脱籍的李名扬·李名扬既是皇族子弟,又有仙门关系,当即租了仙船,也就半日,便从中原京都感到云洲,再坐小船来到玉屏。
西城也来人了,是秋逝水,和执法宫的左长老,还带了稽查处的章化庸·秋逝水约莫还有几分真心是来吊唁,那左长老带着章化庸过来,怀的什么心却是一目了然。
谁都晓得,章化庸与顾白棠有诸多嫌隙,章化庸是巴不得顾白棠死的,如何会真心来吊唁呢只怕吊唁是假,一探虚实,看看顾白棠到底死没死才是真。
果然,章化庸一来到玉屏,先是把顾家姜家,上上下下查了个遍·他查的仔细,连房梁都不放过·最后他查到姜家后山,瞧着那一面崖壁地势奇特·章化庸自洞奇门遁甲,瞧着那崖壁更像是一面石门。
便问身后的姜家人,“这是什么地方”·跟着的是姜算,早在章化庸查到后山这里时,他便让家仆偷偷去给顾府的姜夙兴报了信·此刻章化庸既然问了,姜算便也老实地回答:“这是我们姜家的老石窟,是姜家的老祖宗开山立派的时候修建的,如今也已有上前的年岁了。”
“打开我看看·”章化庸口气不小,派头十足,直接命令道··姜算一笑,道:“仙长的这个要求,我却是办不到·这石窟是老祖宗修建的,本来也是当做他老人家的陵墓。
前些日子老祖宗渡劫失败亡故后,这石窟便自动封闭了·一旦老祖宗咽了气,任凭旁人是如何也打不开的·”·章化庸冷眉一笑,“还有这种说法打不开怕是你们在里面藏了什么人,不敢打开吧”·从昨夜到现在,姜宅外面一直围着魔修,姜氏是不可能把人往外面送的。
若说真是藏了人,定然还在姜氏府上·章化庸便是打的这个主意,所以才来搜府··姜算着实看不惯这人的嚣张气焰,即便是前院里那些各个仙门望族的当家家主,也没一个敢在姜宅里这般放肆的。
他正要开口讽刺这人几句,就听空中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章处长若是怀疑姜氏藏了什么人,那真是白费功夫了·你要找的人无非就是顾白棠,顾白棠的尸首就在灵堂这里,你不来灵堂找人,反倒去我那祖宗陵墓作甚罢了罢了,你若是不相信,只管用火炮炸了那陵墓便罢,且看看里面除了白骨森森,还有什么别的。”
说话的正是姜夙兴··姜夙兴此言一出,没等章化庸反应过来,那前院里的仙门大族就已经怒了··“主人家的陵墓也敢炸这成何体统”·“西城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一个小小的处长,还敢跑到掌教的老家来要炸人家祖宗坟墓呢这也太荒唐了罢”·“听说西城内部乱的很,什么南城修士都搞出来了。
现在一个小小的弟子也敢公然诋毁掌教 ,什么礼义廉耻都没了,我看西城也担不起这修真界仙首的名号,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仙首就要换人了·”·“风水轮流转啊西城当仙首也当了上万年,凭什么就他们一家独大,早该轮到下家了”·……·这可真是始料未及。
章化庸又想起上次在云鼎宗门也是这般,本来是自己占理的事情,一碰上姜夙兴,三言两语便能转了风向·可这一次不比当初大闹封神台,这一次是要查处魔王之种,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没想到姜夙兴又要护着顾白棠,还这般怡然自得,自然坦荡··姜夙兴越是坦荡,章化庸就越觉得此事不简单·他想那姜夙兴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就让顾白棠这样不清不楚的死了顾白棠肯定没死,这是章化庸唯一断定的事情,可是他却找不出任何证据·无奈之下,章化庸又想铤而走险,姜夙兴既然说了要炸石窟,那他就真的想要炸石窟。
命了人去抬火药来,也不管旁人如何口诛笔伐··楚纨想要派人去阻止,却被姜夙兴拦下··“与其让人说我藏人,平白诬陷白棠,也罢,今日本座就让尔等查去。
只不过再怎么闹,也就在今日·过了今日,再有人来闹,本座一律按照滋事处理,定不饶恕·所以你们要查的,都去查,过时不候·”·既然姜夙兴这么说了,那些想看热闹嫌命大的,都一窝蜂的跑去姜家后山的石窟去。
姜夙兴答应的这么痛快,章化庸心里就又不安定·他想起上一次在云鼎宗门,姜夙兴也是答应他让他进去检查,结果就一记伏羲天龙下来,却是想要他的命·这一回姜夙兴会不会又玩同样的把戏呢章化庸心里打鼓,却想这里有这么多人给自己助威,姜夙兴要撇清嫌疑,就定然不敢乱来。
其实对于章化庸如此大胆的行径,支持他的人很少·虽然都在怀疑姜夙兴在做文章,可是人家是西城小掌教,即便是做了什么文章,旁人若是没有铁定的证据,也不能说什么。
姜夙兴既然做了,就铁定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章化庸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敢做,连炸人祖宗坟墓这种事都敢·这样的疯狗,姜夙兴会放过他才怪··所以当章化庸的人从镇子上买了火药堆到姜家石窟的门口时,大部分人都自动站到后面去。
只有小部分的没眼力见儿的又不怕死的,这个时候才站在前面··“处长,真炸啊”有小弟子问道·他们原本是想着用这个法子逼迫姜夙兴自乱阵脚,却不想姜夙兴任由他们乱来。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反悔吧,这么多人看着,骑虎难下啊··“炸·”章化庸豁出去了,左右横竖他已经得罪了姜夙兴,今后再无翻身之地,成败在此一举。
章化庸一声令下,炸了姜家石窟的大门··一阵山摇地动之后,石窟大门是炸开了,然而山也开始踏了……·山崩地裂,悬崖落石,几块巨石从崖壁上落下,当场砸死了章化庸。
连带着几个看热闹不要命的……·那些站的远的,此刻早已是目瞪口呆,魂飞魄散·只见那姜家石窟前一堆怪石嶙峋,不仅把章化庸一干人等砸死在当场,把大门封住了,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通道,倒是可以过人,也可窥见内部。
有人低头探查,只见内里空空如也,什么也瞧不见··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立刻就有人把消息传回了前院与顾宅,闹的众人皆知·人们纷纷大骇,果然这种炸人祖坟损- yin -德的事是做不得的,看吧,现世报立马就来了。
姜算立刻去顾宅去把事情报与姜夙兴听,姜夙兴听了,也依旧神色平静,对着方寸大乱的宾客道:·“诸位莫要惊慌,现在石窟大门已开,诸位想要进去查验的,尽管去便是。”
他说的十分淡然,好似方才砸死的那几条人命全然不放在眼里··有人就低声道:“这姜家主怕是发火了,瞧他这样子,今日是要大开杀戒的·那姜氏的石窟,只怕是有命进没命出吧”·“这也怪不得人家。
顾白棠的尸体明明摆在这里,还找什么找还跑去炸人家祖坟,这事儿落谁身上都不能咽下这口气的·章化庸活该,自己跑去炸人祖坟,现在被砸死了,怪得了谁”·“我看这姜夙兴一点都不畏惧,即便是这里面真有什么文章,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
那姜氏石窟摆明就是一个陷阱,现在已经死了章化庸一干人等,姜夙兴要请君入瓮,自然不怕再死几个·这种时候,哪个不要命的想要找死,只管自己去便是”·人们议论纷纷,骇然至极。
姜夙兴面不改色,依旧抚琴奏乐·清风长袖,衣冠博带,端的一副绝尘的姿态··左长老面色很难看,与秋逝水说了两句话,自己就先回了西城了·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想要找茬闹事的,也都悄无声息的赶紧离开了。
瞧姜夙兴这个做派,怕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今日在他姜家闹了事的直接就死了,其余的人虽然暂未迁怒,只怕日后秋后算账··经过今天这事儿,许多人也看明白了。
姜夙兴的师父明正是个老好人,总是被西城那些长老压着,逢人遇事,也总是留几分情面·与各家打好关系,方便长久往来·姜夙兴虽然继承了他师父的衣钵,面容也总是笑眯眯的,却是个笑面虎。
一旦触怒了他,他只要抓住你的把柄,却是将人直接赶尽杀绝,绝不会留一丝情面余地··人们常说宁惹君子不惹小人·章化庸算的上是个真小人,姜夙兴也担得起谦谦君子,但当君子手握利刃,杀伐果断,哪管他什么小人牛鬼蛇神,刀剑所过之处,即是白骨血刃。
·这才是王者风范··宾客席上的李名扬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赏的目光··经过这么一闹,闹事的差不多都走了,剩下的就都是安安分分的前来吊唁哀悼的了。
七日过后,顾白棠的棺木正式合棺··因为是魔王之种的宿主,早已轰动诸界·连西方佛尊都惊动了,十八位尊者踏着五彩祥云,亲临玉屏·西方佛界超脱诸界之外,几次灭世都从涉及,是公认的极乐净土。
为表公允,姜夙兴最后决定把顾白棠的尸骸交由西方来的佛尊,由其带回梵天境内,由五百尊者昼夜不息投以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灭魂咒」,以期消亡魔王之种··只是这样一来,顾白棠之魂也难免就要散了。
人们唏嘘不已··一个月后,大慈大悲咒语响彻云霄·在五百佛尊当中,一个光头和尚,因其容貌过于端丽,有些惹眼·· ·第131章 承天运者·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情节有修改,白棠最后不是被送到西昆仑了,而是被西方佛尊带回梵天境内了。
改动的情节如下:·======================·七日过后,顾白棠的棺木正式合棺··因为是魔王之种的宿主,早已轰动诸界·连西方佛尊都惊动了,十八位尊者踏着五彩祥云,亲临玉屏。
西方佛界超脱诸界之外,几次灭世都从涉及,是公认的极乐净土··为表公允,姜夙兴最后决定把顾白棠的尸骸交由西方来的佛尊,由其带回梵天境内,由五百尊者昼夜不息投以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灭魂咒」,以期消亡魔王之种。
只是这样一来,顾白棠之魂也难免就要散了·人们唏嘘不已··一个月后,大慈大悲咒语响彻云霄·在五百佛尊当中,一个光头和尚,因其容貌过于端丽,有些惹眼。
顾白棠虽然人死了,可他的名字彻底在诸界响遍了··在这场惊天动地、声势浩大的丧事结束后,顾白棠的名字在整个修真界简直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们议论的主题一般有三点:·其一,「魔王之种」这玩意儿太惊世骇俗,能量太大,还好及时发现,被佛尊带去了梵天境内;可是这东西听说从古至今连神佛都不能化解,又不免令人忧心忡忡;·其二,顾白棠的身世太可怜;师父邬丛莲丧心病狂,竟然把爱徒拿来当「炉鼎」。
顾白棠即便是活着也迟早要被一个堕魔给夺舍,他本来是天之骄子,令所有人钦羡仰慕的对象,可竟然是这种结局,真是让人唏嘘;·前两点虽然也讨论的很热闹,但是却不是大众最感兴趣的话题。
让大众谈论的最多且最心神向往的,是那第三点:·那顾家二公子,姿容清俊秀丽之绝色,乃诸界罕见少有··以往因顾白棠为人太过冷峻严厉,又是执法弟子,使得人们往往对他的严酷畏惧色变,而对其容貌外表忽略过多。
现在顾氏死了,他就那么躺在棺柩里,安静地沉睡,褪去了严酷的肃杀之气,才得以让人窥见其惊世的容颜·前来瞻仰遗容的各路修士和仙长络绎不绝,人们仿佛第一次意识道:顾白棠的样貌,连现如今的修真界第一美人都望尘莫及。
有老人就叹息道:“可惜了,顾家二公子本乃是尊者之相,竟然被魔王之种所害,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殒了·吾观二公子的面相端丽之甚,恐为神尊降世·”·有人就不服了,“这位老先生竟然也是个看脸的,这年头,妖精类也不乏姿容绝色者,何以他顾白棠就是尊者之相”·“这你就不懂了。
要长得好看很容易,无论妖精鬼修皆能画皮描眉,即便是普通修士,只要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外表容貌皆会有所提升·修为愈精益的,其容貌往往愈好·但凡这些,皆是后天所修,一旦人死断气,修为尽散,便会影响容貌。
死人面相往往不好·但是有一种人却不同,便是那「承天运者」·此类人要么是应运而生,为世人消灾解难,修治天下,诸如上古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古紫琉龙神一类,皆是为守护诸界而生;要么则是应劫而生,最典型的便虚妄天尊,他的出现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中古大战,即第二次灭世。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承天运者」因为受天之命,其容貌外表、资质能力,都是世间最强,往往为尊为帝·哪怕出生时身份低微卑贱,最后也能通过自身的努力位列高位。
譬如那位虚妄天尊,原本是一颗琼树成精,因触犯了元天天君,被贬下凡尘历「七世劫」·那可是神界最严厉的惩罚,不仅要在人间经历各种生老病死爱不得恨别离之苦、轮回畜生道,还要变孤魂野鬼在冥界十八层地狱每层走一遭。
无论哪个神仙,遭一次「七世劫」莫说脱层皮了,那是直接要去几条魂魄的·彼时虚妄天尊还不叫虚妄天尊,只是一颗刚刚成形的小琼树精,被南方的朱雀神尊取名叫白穹。
得知小白穹要走这么一遭「七世劫」,所有神仙都担心他直接就散了魂了··不想天无绝人之路·元天天君做的太过分,恨他的人不再少数·那冥界阎君镜岑便是头一人,到了那白穹历鬼劫,在金沙滩被刮了一层皮之后,便被镜岑收了做下手,直接免去了他后面的刑法。
自那以后,白穹常替鬼君办事,借此修炼自身·多年以后,借一个机缘,修成虚妄天尊·支持镜岑阎君发动中古大战,导致了第二次灭世··虽说虚妄天尊是应劫而生,本是大恶之人,但却是大善之相。
他在刚刚修炼成人形的时候,那时还年轻稚嫩,便令得天界诸位神仙都惊艳汗颜,可想而知其姿容绝色,盖因在琼树林中修炼十万年方能成人,其承天运久矣,故容貌端丽之甚,就连天生神族都惊叹不及。”
老者长篇大论一堆,听得众人啧啧称奇··有人就道:“照这个说法啊,这顾白棠是魔王之种的宿主,莫非他也是「承天运者」”·老者道:“魔王之种的大恶之物,顾二公子却是大善之相,与虚妄天尊十分相似。
若其不死,定然也是虚妄天尊第二,是承了天道大运,却为灭世而来的·”·老者之言,让众人不由纷纷一身冷汗·都在说顾白棠死的好,若是不死,绝对就会造成第四次灭世。
前三次灭世已经让神界仙界消亡,妖界魔界被封,如果再来一次灭世,恐怕修真界和冥界也会荡然无存··……·顾白棠真的死了吗·这一切还得从那天晚上说起。
那天晚上,姜太平受了大刺激,从此决定彻底撒手,任由姜夙兴作天作地作死,他再也不管任何事··又说姜夙兴要保顾白棠,他自己也明白,这是与全修真界作对的事。
任凭他如何聪明如何能耐,凭他一人是绝对完不成的·这事儿必须得有帮手,还得是一个能影响整个修真界的帮手··这个人只有一个:御宿。
姜夙兴自然是不相信御宿会对付顾白棠的,若是御宿要除掉顾白棠,便不会费了那许多心思来,又是下封印咒,又是收徒,又是引导顾白棠修习魔仙盛典《大道心法》·御宿应该是有了成算,能够用这个法子控制住魔王之种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姜夙兴便当即给御宿写了一封信,把魔王之种走漏风声的事情一说,并说自己准备效仿邬丛莲给他来个金蝉脱壳之法,让顾白棠假死·但是怎么死,怎么能骗过这闻讯而来的各路修士,更重要的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真正的顾白棠送出去。
这一切,需要御宿的帮忙··写完这信后,便由雪垢的黑鹰快速送往西城·那黑鹰本也是个魔物修行,出了姜家大宅便混在那些魔修中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溜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便带着御宿的亲笔信又溜了回来··御宿给捎来一颗药,吃了能进入「灵魂出窍」状态,通俗一点说就是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十天半月后,灵魂便能自动归位,人也就死而复生。
御宿在信中写道,让顾白棠尽管死,马上死,立刻就死,争分夺秒的死·至于顾白棠的尸体,御宿也说别担心,他会派一个佛门高僧,前来以赐「大慈大悲」业火咒并化解魔王之种为由,把顾白棠带去梵天境内躲藏起来。
即便是姜夙兴,也被这个大胆的方法所吓到·不过时不待人,当即让顾白棠吃了那颗药,着人准备丧事·又为了免除各种后患,让姜太平带着雪垢和珊瑚从后山石窟离开。
那后山石窟实际是连接着外界的路的,从里面一直走,走上五六个时辰,再出去时,便是一片森林,穿过那片森林,可直奔南国··从此,玉屏的姜老太爷和西城天柱峰上的南城修士首峰峰主东阳真人,全部都消失在这个世上。
虽然许多人根本不相信顾白棠已死,可是他们也找不到顾白棠活着的证据·这一切还真多亏了御宿最后请来的那位西方尊者·让姜夙兴万万没想到的是,御宿请来的竟然是「青音尊者」。
早在《全界修真联盟》介绍手册上就有记载,此间新世界是由三位修士共创而成·一个剑修,一个魔修,一个佛修··那个魔修是御宿,那个佛修,便是这位青音尊者。
御宿因为魔修的身份不好行走,便隐藏在西城做了大长老·而青音尊者本就是西方如来座下最得力的大尊者,创世之后,更是得到了佛界的一致认同··由青音尊者亲自来将顾白棠的尸首带去梵天境内,根本没有人怀疑。
无论顾白棠的死给修真界掀起了多么大的风浪,迟早也会平息··姜夙兴回到了西城,也不管那七十二长老对他如何追问如何敲打,他一律都仍旧说:顾白棠已经暴毙而亡,尸首烧成灰烬,此世再无顾白棠。
顾白棠就这么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而为了免遭人猜忌,御宿也不然姜夙兴再去雅芳斋请安·姜夙兴倒是以祭拜顾白棠亡灵为由,去西方梵天境走了一趟。
也不敢多说什么多做什么,只远远地在那五百佛尊中,与那个面容端丽的青年和尚对视了片刻,双方便都挪开了目光··姜夙兴离开了梵天境内,心里难过,却也彻底放心下来。
虽然暂时他与顾白棠不能相见,但是他亲眼看到他还好好的活着,这便够了··姜夙兴继续回到云鼎宗门闭关,徒留西城长老乱成一团,他再也不管事··直到三十年后,姜夙兴突破元婴,正式出关。
与此同时,一个来自西方佛界的好消息传遍诸界:·魔王之种已被彻底化解,化解之人是青音尊者座下的一名弟子·因化解魔王之种是开天辟地至今的头号大功德一件,那名特被如来佛祖亲自嘉奖为「妙贤尊者」。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第132章 三十年后·三十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十分漫长·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超过八十岁的时代,几乎相当于一般的生命·但是对于正统修士来说,三十年的时间,的确不算长。
尤其是对于已经修炼入定的修士,往往一闭关,几十年就是弹指一挥间··一个修士的寿命至少也在两百岁以上,但前提是在两百岁之前破了元婴期·修士通过修炼修行将自己身体各方面素质提高延长,但是生命能量各方面也在消耗,筑基期储蓄的能量大概在两百岁左右就将达到极限。
如果能在两百岁之前突破元婴,元婴就是指内丹成长为婴儿,那相当于是有了第二次生命·自然,修为和造化,已和普通修士有了天壤之别,达到了另外一种境界··当然,作为修士,修行是十分刻苦的。
尤其是闭关修士,需得放下一切杂念,一个人独自修行数十载·这个过程最好是一步到位,若是中途有变故,不能进阶不说,半途而废,再想爬起来就难了··所以这也是很少有修士选择闭关的缘故,他们更愿意在某个仙门修行,仙门不仅能提供钟灵俊秀、灵气充沛的修行环境,还会教授具体的修行方法、还有同道中人一起切磋解乏,实在是一举多得。
除非是那种信心坚定,又对修为精益求精的人,又有条件能够在仙门圣地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专供自己修行,那闭关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姜夙兴就有这样的条件。
他是姜氏的家主,又是西城的小掌教,不论是哪种身份,都亟待要提高修为,才能在高手云集的修真界有立足之地·西城为他提供云鼎宗门,那算得上是整个修真界最顶尖的修行圣地之一。
有了这样的条件,只要不是那种资质差的要死的庸才,修为绝对进步神速··所以,姜夙兴用四年的时间结丹,再用三十年的时间到达元婴期,其实并不是算的什么特别稀罕的事情。
若是姜夙兴突破元婴这件事儿发生在以往,可能还会掀起一阵风浪·然而凑巧的事,这一年,西方传来「魔王之种」终于被化解的消息,顿时整个修真界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有人竟然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就化解了上古诸神都无可奈何的「魔王之种」这可真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件,稀罕事啊·姜夙兴突破元婴的时间刚好是在六月初十,但是六月初一西方就传来魔王之种被化解的消息,已让整个修真界进入了沸腾的状态。
六月初十那日,梵天境内正在召开普天同庆的有关于魔王之种化解诸多事项的讲解会议,包括对那位「妙贤尊者」的嘉奖仪式·修真界内诸多有名望的世家大族都被邀请在列,西城的七十二长老去了一大半,就连许多首席也被调去做临时护卫。
姜夙兴出关的时候,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那云鼎宗门门口的大黄钟敲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有十几个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上来··“恭、恭迎掌教出关”·弟子们着急忙慌地跪在地上,高呼着齐声喊道。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早之前的那批弟子,优秀的定然已经晋升了长老,调去各宫院担当要职·是以此刻前来相迎的这十来个年轻弟子,姜夙兴一个都不认识··姜夙兴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他才出关,还不知道西城长老们以及大弟子们都被魔王之种被化解一事吸引去了西方梵天境内一事·瞧着只有这么十来个年轻小辈来迎接掌教出关,还是这般匆忙无状,连个基本的礼仪规矩都没有。
“司仪院温玉在何处”姜夙兴冷声问道·司仪院主掌礼仪教导,迎接掌教出关一事也是在其职责范围之类·现在姜夙兴自然要问温玉的去处。
弟子们趴在地上面面相觑,片刻后,为首的一个弟子抬起头来,拱手道:“启禀掌教,师父随师尊们一同前往西方梵天境内,参加「妙贤尊者」的嘉奖典礼去了·”·温玉竟然有徒弟了。
姜夙兴眉头一挑,面容露出一丝和缓·“你抬起头来回话·”·那弟子便抬起头来,面相俊朗桀骜,倒是让姜夙兴有些诧异·一般来说,温玉作为司仪院的首席,主张礼仪规则,本人也是温文尔雅,其弟子自然也该是清秀文雅一类。
这个弟子却是一副武者的面相,探其灵脉也是偏于霸气,应该是伏魔堂或者执法宫更适合于他才对··“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姜夙兴问道。
“弟子凌默,今年十五岁·”·姜夙兴点了点头,暗暗在心中过了一遍凌姓的仙门世家,并无一个·或许是这三十年的后起之秀吧··姜夙兴问道:“你方才说你师父和师尊们都去西方参加一个会议去了长老们都去了吗”·凌默答道:“三十二主宫的大长老都去了,首席们也都去了。”
去了一半,看来是一件非常盛大的会议了·不过即便如此城中也还有几百个主事长老,现在掌教出关,竟然一个也不来迎接,姜夙兴眸中一沉,面上不由又冷了三分。
他虽然为人随和,但是他却不是明正,决不甘于被长老们肆意凌驾其上·这无关乎年龄和资历,而是礼仪规矩不能废·若他只是普通弟子,那么他听从长老,这也无可厚非。
然而他现在的身份却不容许他太过谦卑,掌教的职责是统率全局,带领西城走向新繁荣,诸宫长老虽说不一定要对掌教言听计从,可是也要全力协助·在西城历史上来说,霍宴时期,是掌教权利达到顶峰的时候。
那个时候,几乎就是一言堂,全由霍宴掌教一个人说了算·或许是长老们被压抑的太过,自霍宴时代结束后,长老们瓜分了权利,开始联合压制掌教·明正就是这样典型的一个例子。
姜夙兴已决定了,这一次出关,他要改变这种局面·至少要让掌教和长老平起平坐,不能哪一方完全凌驾于另一方之上·若实在无法达成,那干脆便辞去掌教一职。
无论如何,他决不能做一个傀儡掌教··姜夙兴都已经完全从云鼎宗门上下来了,才看到一些长老们立在祭坛广场上,一些还悠哉悠哉地慢慢走来,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诸位师伯们辛苦了,这三十年来多亏诸位师伯的- cao -劳,西城才能这般繁荣昌盛·”·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未等那些长老们开口说话,姜夙兴率先见礼,笑眯眯地大踏步走上前去。
却是周身威压全开,每一步走动都带动方圆十里之内高强度的气压流动··凌默等年轻弟子早已在姜夙兴开威压的时候自觉远远跑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那天龙威压是来自神族,普通弟子如果只是筑基期的修为,恐根本无法承受。
长老们第一个反应是觉得姜夙兴太狂妄太嚣张无礼·但同时也是心思各异,愤怒的居多,却也有欣慰的·不管是哪种,普遍都有一个认同:这个小掌教,怕是与明正截然不同的。
“恭迎掌教·”长老们纷纷见礼,再不说其他··姜夙兴大概看了一下,这里面的这些长老,大多都还是原来那些·方才在路上他已大概听凌默讲了一些这些年西城发生的大事,总的来说,西城这些年变化不多。
唯一最引入注目的一个,应该就是成功铲除了南城修士··此时姜夙兴把这些长老请到玉鼎宫,先来一个座谈会·也不谈什么别的,姜夙兴先把自己在云鼎宗门这三十年的情况一说,抛砖引玉,便让各宫长老们发言。
通俗的说,就是汇报工作·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些拉不下这个面子来··“左长老,听说南城修士已被铲除了,这里面执法宫定然是出了大力气的,您就先说说吧。
我正好三十年没见过世面,还想长长见识呢·”姜夙兴笑着朝坐在大殿东席的执法宫二长老说道··左长老没料到头一个就是自己,有些惊讶·他以前就跟姜夙兴不亲近,当年由于顾白棠是魔王之种的缘故,为保大局,左长老不得不干了不少得罪人的事儿。
就比如三十年前带着章化庸去挖姜家祖坟那事儿,左长老一直耿耿于怀·谁让章化庸作死也不挑个地方呢,偏偏是那种紧要的关头·章化庸死了没要紧,关键人是左长老带去的,现在章化庸死了,姜夙兴又是个秋后算账的主,估计要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来。
左长老心里这般想,嘴上倒是也没停着,巴巴拉拉说了一大堆,也就讲了一个大致情况··“总的来说,解决南城修士这事儿,还多亏了那位东阳真人的失踪。
那东阳真人之前一直给南城修士做庇护,他毕竟是化神期的前辈,让我等颇为忌惮·东阳真人一去,剩下的峰主也不过是些元婴期的修为,多数的资历都比不上我们城中的大部分长老。
没了骄傲的资本,他们自然没多久也就被击溃了·”·姜夙兴点了点头,面上带笑,心中有数·此刻的雪垢和老祖祖他们,也不知在何处了··这些长老中,资历位置最高的也就是左长老了。
见左长老都老实地汇报工作了,他们也就不端着架子了··司务院的宋长老轻咳了两声,开口道:“那什么,我简单说一下司务院的事情吧·司务院倒没什么大的变故,除了一点,御膳房的御宿大长老去了。”
“什么”姜夙兴惊诧出声·“你说的御宿大长老去了……是什么意思”·宋长老顿了顿,道:“在掌教你闭关后大概一年的时间吧,御宿大长老就殁了。”
姜夙兴直接站了起来:“殁了怎么会殁了呢”·宋长老道:“我们原本以为你是知道的。
御宿大长老似乎本来就受了重伤,损耗了大半修为·后来天河漏水一事,加上补天一事,他老人家劳心劳力,呕心沥血,用尽最后一丝真气补完天之后,便去了……”··第133章 掌教训话·御宿殁了。
在姜夙兴闭关一年后,也就是二十九年前时,御宿因为补天殁了··起初姜夙兴觉得十分诧异,他简直不敢相信·后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没了依靠,一时没了心神。
他回想起当年初入西城时,因为前世没有这么个人的缘故,当时的姜夙兴对御宿还颇有抵触和忌惮·可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渐渐觉得御宿是个不错的长老,至少对他们姜家兄弟俩,真可谓没什么说的。
御宿对姜家大哥姜昼眠那是极好的,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姜夙兴也颇为关照·御宿毕竟是西城的大长老,有了他的青睐,姜氏兄弟在西城就能够畅通无阻,几乎没什么麻烦。
这些还只是最开始的··出使长乐任务后,顾白棠魔王之种落实,姜夙兴被李青衣所害,明正自爆元婴……彼时的姜夙兴可谓是人生低谷,自己自顾不暇,更遑论师父爱人接连遭难。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姜夙兴自己都没能想到还能再爬起来·师父去了,他便没了最大的靠山,要怎么夺回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师父让他继任掌教之位,他又如何在高手云集的西城站得住脚更遑论顾白棠魔王之种一事,他又要如何在诸位长老的侧目之下瞒天过海·却是御宿。
封印了顾白棠的魔王之种,掩盖此事,保住顾白棠- xing -命·除此之外,还一力扶持姜夙兴登山掌教之位,并送其进入云鼎宗门闭关进阶·虽然当时明正留下了遗命,但是如果没有御宿的支持,想必霍病清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赞同了此事,更不说余下的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现在回想起来,无形之中,姜夙兴已仰仗御宿多时。
包括三十年前,若没有御宿的帮忙,顾白棠也不能成功逃脱修真界的制裁··现在御宿去了,姜夙兴一下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御宿临去前,曾说过他已集齐了用于重建诸界的「五行之气」,但还剩下一半的神之力,需要姜夙兴和顾白棠前去提取。
那剩下一半神之力的地点姜夙兴倒是知道,御宿已经说过,就在北海龙宫里·现在要姜夙兴前去提取剩下一半的神之力倒也不难,可是提取完之后呢现在御宿殁了,其余的「五行之力」又被他收集在何处要怎么用才能重建诸界重建神界 、仙界,解除妖界魔界的封印,让六界重新归位,让一切回到正常的轨道——·御宿去了,而他临去前把这些秘密告诉了姜夙兴,现在好像天经地义的姜夙兴就要背负起这一切。
还有姜夙兴姜太平接二连三的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魔修频发又是怎么一回事是否与新世界的失衡有关顾白棠的魔王之种要如何化解……·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姜夙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总觉得被御宿坑了。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像御宿这种人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姜夙兴和姜太平都能死而复生,更遑论御宿这种创世级别的老魔修·御宿这厮很可能是也来了个金蝉脱壳,自己跑去逍遥自在,倒把这一切留给姜夙兴了。
想总归是这么想,可是这一堆烂摊子,到底要从何下手,姜夙兴可是没有半点主意·御宿去的干脆,什么指示也没留下·现在看来,只能先从另外一半神之力下手。
如果前去北海神宫,或许能从那个神界公主那里得到一些指示··出关后,姜夙兴在玉鼎宫召集各宫长老开了三个时辰的会议,这会儿才刚刚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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