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蛇缘 by 拂晓之瞳(下)(3)

分类: 热文
再续蛇缘 by 拂晓之瞳(下)(3)
·整个傅澜虽富虽贵,面对全家的老幺却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挫败,傅澜的体质对着世界上人无法抗拒的神秘诡异,用权用钱有时亦无能为力··心疼孙子的傅国魂,曾寻思过利用身份在军区里给傅澜谋求个文职,一定程度上保障他的安全,终归是正气了一辈子的男人,用手里的职权谋孙子的前途,老脸往哪搁都尴尬。
当然这事他从没和谁提过,只是默默设想,得知傅澜考研,傅国魂是举双手赞成的··应书晓赶紧让丈夫傅立给傅澜汇了一笔生活费,让他补充营养,还动了来学校看他的念头。
在她看来,儿子能当个大学老师是最好的,出发点与傅国魂一致·傅家不需要傅澜挣面子、赚钱,只要这个儿子健□□活就好,而不是有一天像小时侯一样,突然凭空消失,要不是有虚衍相助,早就死在荒山野岭,他们做父母却只能满天下找儿子,还一无所获。
傅澜阻止妈妈来帝都,快放寒假,到时他回去就好,没必要多跑一趟·傅澜看着□□上多出的数字,他对物质要求不高,花不了那么多钱,又觉得可以为他支教的小学买些玩具,忆此想到了杨小晴,被于书墨杀害的女学生,悲从中来。
杨小晴的父母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生活不富裕,出事后,白倾夏怕他伤心,不给他见受害者父母,他还是能想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给捐点钱吧傅澜心想,他是实力坑爹的一把好手,赚钱不会,撒钱随- xing -而出。
傅立安慰他许多次,经营一个企业,做大之后总要做点事情回报社会,以后他设立个慈善基金会,傅斑负责赚钱,傅澜负责捐钱,挺好··白倾夏听完这想法,举手赞成,多做善事,对傅澜有益,并把自己企业设立的慈善基金会交给傅澜处理。
傅澜惊讶,一是白倾夏是妖怪,没想他对人类有感情到出手相助·二是自己年纪轻轻,不懂基金会的运作手段,白倾夏贸贸然将基金会丢给自己,是否不妥·白倾夏自小在人类中长大,宇文律是个善良的人,少不了扶贫济困、舍粥济民,耳濡目染之下,白倾夏也做了类似的善事,匿名资助贫困地区的小孩上大学。
自古以来,中央财政拨款到地方,总少不了私下克扣的官员,白倾夏也遇到不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次拨了几十万的资金去给学生改善饮食和备些过冬的衣服,不久当地的官员来说学生数目众多,买了棉袄和棉鞋,钱不够用,希望能再拨点款。
刚好那几天白倾夏心血来潮想着宇文律有可能投胎到边远山村,便百忙抽一空去瞧了几眼·去到当地看着小孩鞋子又脏又破,天寒地冻里露出个脚趾头冻得生疮,怯怯地望着白倾夏衣冠整齐,貌若天神的男子,与他们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
白倾夏大怒,细查之下才明白,拨下的善款早已给官员扣得所剩无几,剩下的摆摆面子工程,拍了几张照片敷衍他们··忍无可忍之下,白倾夏设立基金会,派专人管理,哪里有需要,把钱打到学校或信得过的人。
所谓会长,平时没事去转转,督促资金使用在正确的地方即可·让傅澜来当,白倾夏觉得适合不过,这个职位,本来就需要善良有爱心的人··傅澜听完绕有兴致,但考虑到自己年纪尚轻,空降人心不服,便笑着婉拒,表示以后有机会,就到白倾夏那挖一大笔钱拿去捐。
白倾夏宠溺地说:“一切听你的·”·傅澜开始了苦逼的考研生涯,早起晚睡,天天搬着一大堆书去图书馆和学霸抢位置,呆在宿舍的时间太少,连唐木溪回来过一次也没见上。
白倾夏心疼他,让他到嘉绿苑的公寓学习,傅澜认为去图书馆学习有氛围,一大帮学霸围着,不好意思偷懒·加上白倾夏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还得抽出时间来陪他,傅澜有些开心又过意不去。
这天傅澜在图书馆背英语单词背得脑袋抽筋,正想出门走走,却看到图书馆大门前的布告栏有教务处的人员在贴东西,布告栏的作用是平时贴贴一些重要的公告、学院的最新动态和学生奖惩情况等,傅澜以为有什么重要通知,便凑过去看看。
这一看吓得他腿软··教务处的老师写着一张处分公告,上面写着:“历史系XX班的班长李思齐涉及殴打辅导员苏觉,鉴于认错态度好,暂不开除,严重警告”·傅澜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李思齐,结果冷漠的人工语音提示关机。
又打了通电话给范丞,范丞吓了一跳,同时也是一头雾水不了解情况··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同宿舍三年,李思齐平时斯文冷静,少不了照顾他们,现在出事,作为舍友总得关心一下,便四处找人,最后在医院找到了李思齐和受伤的苏觉。
第83章 守财奴(三)·苏觉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他的右眉头上贴着一块白纱布,露在病床外的左手缠着支架,明显骨折,面上还有点点淤青,嘴唇红肿着·坐在病床边的李思齐紧紧拉着苏觉未受伤的右手,一脸悔恨和懊恼,哪有平时文雅清俊的样子。
范丞和傅澜面面相觑,李思齐该不会真把苏觉打了吧·傅澜押着白倾夏和教务处打了个电话,白倾夏在A大声名在外,没见到本人的也听过他的名字,乐意拉近下距离。
听知情人说李思齐在嘉绿苑苏觉的宿舍对他进行殴打时,苏觉的舍友,另外一个系的老师刚好推门进来,目睹了苏觉从地上爬起来,血流满面的惨状和呆立在一旁满身酒气的李思齐,真相不言而喻。
A大的教师公寓十分紧缺,除开几个赫赫有名的教授有自己一套的公寓,其他老师是两三个人分享一套,比如苏觉住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就和另外一个老师一块住,一人一间房,客厅、厨房、阳台和厕所共享。
和苏觉共享宿舍的舍友,出事当晚本来出门在外,临时有课回嘉绿苑,扭住愣若呆鸡的李思齐,通知学校,叫来救护车,把苏觉送往医院·教务处的老师查明平日李思齐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只是行为偶尔不端,对苏觉诸多纠缠,苏觉不予理会,不想这次李思齐酒后冲动,对苏觉动了手。
李思齐对自己犯的错误不做辩解,教务处的处分第二天就下来了,说是要通知家长,李思齐不乐意,积极赔偿受害者,并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犯事,否则自己退学·苏觉表示原谅李思齐年少冲动,学校乐得他们私下解决,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傅澜和范丞把探病用的鲜花和水果篮放到桌子上,李思齐无精打采,下巴的胡须长出来,一脸的颓唐··范丞欲言又止,傅澜叹了口气说:“思齐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里有我们看着。”
李思齐木然,视线久久盯着病床上的苏觉不放,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他该更怨我了·”·苏觉手指动了动,闭着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李思齐突然起身紧张地对傅澜说:“他快醒了,我出去,不然看见我又要情绪激动了。”
傅澜心想,这几天李思齐受了多大的煎熬,苏觉不待见他是摆在面子上的事,只得点点头··李思齐才出门,苏觉就醒了,看见傅澜和范丞愣住了,一会回神后又扫视四周,没见到李思齐的身影,松了口气。
苏觉强撑起笑脸,“是你们呀今天没课”·范丞难得体贴一回,“早上没课,听说老师病了,来看看你·”·傅澜跟着附和,“老师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粥吃”·苏觉轻微地摇摇头,“不了,头还晕着想吐,吃东西更不舒服。”
范丞和傅澜是喜欢这个温和的辅导员,平时没啥架子,经常站在学生的角度帮他们考虑,这会见他伤成这样,范丞禁不住埋怨起李思齐,不是说老婆吗老婆就该捧着宠,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下的狠手·苏觉难受,傅澜范丞变着法子陪他说话解闷,一定程度上解了他的闷。
直到中午,苏觉赶着他们回去学校上课,迟疑了一会又加了句,“我不怪李思齐,你们以后让他不要来了,我自己顾个护工没问题·”·傅澜眼角瞥见病房门口的黑色衣角,拉长的影子映在昏暗走廊上的白墙,显得痛苦无助。
等傅澜和范丞走后,李思齐踌躇地徘徊在门口,他想进去,又担心苏觉看到他情绪激动·苏觉挣扎的时候……一把撞到桌角,额角缝了五针,养得再精致,估计以后得留疤痕了。
李思齐心里黯然,曾经两小无猜、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今天面目全非,苏觉心里有怨,怨他的不作为、怨他关键时候落尽下石,把他推入深渊,受尽白眼··“是思齐吗”苏觉平静如水的声音传来。
李思齐心里一窒,多少年了,竟能从苏觉口中再次唤他的名字·他追着苏觉报了A大,一向低调的他争取当班长,就是为了能离苏觉再近点,多接触点·可苏觉人前疏离有礼,人后能避则避,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丁点儿机会都不给他赎罪。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曾经两个相爱至深的人形同陌路··接到苏觉将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出国两年的消息,李思齐心疼得无法呼吸,按苏觉的- xing -子定会想尽办法留在国外不回来,多年来苏觉的梦想是远离应片伤心地,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开始新的生活。
给他走了,或许这辈子就是断线的风筝··唐木溪和游沅给他的触动非常大,他隐约发现游沅的衰老异常,进退有度的他未想过在唐木溪伤口撒盐,傅澜明显知道内情,当事人缄默,旁观者深究太无趣。
游沅离去给他的触动太大,李思齐本来的计划是温水煮青蛙,待他毕业摆脱家里束缚,堂堂正正再追求苏觉,请他原谅·苏觉平日冷淡也罢,是他有错在先,可连个悔改的机会都不给就要离开,李思齐急了·他好想,想念那个对他爱护有加的大哥哥,想念那个因为一个吻面红耳赤的情人,想念两个人耳-鬓厮磨的时光,而不是这个距离咫尺,心远在天涯的苏觉。
苏觉要出国,李思齐彻底慌了·他有错,李家有错,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看在曾经相爱的份上,给他一个补偿的机会,可苏觉绝决得另他难受,频频的拒绝让他失去理智,百般痛苦之下,借酒消愁,半借着酒疯跑到苏觉公寓求他不要走,留下来,恰逢苏觉沐浴出来,全身带着水气,眼神氤氲,脸颊红润,李思齐心动不已。
苏觉见到他,脸色立即沉下来,毫不留情叫他离开··三年来李思齐给苏觉冷漠的态度刺得心烦意乱,他疯狂地想念对他无微不至的苏觉,想念那个因为一个吻而彻夜未眠的苏觉,想念偷偷摸摸呆在一起几分钟就开心不已的苏觉,而不是眼前拒人千里之外的他。
气红眼的李思齐扑上去,对准苏觉殷红的嘴唇撞上去,尝到熟悉的味道李思齐的全身冒火,不顾苏觉挣扎加深了这个吻·苏觉先是惊呆了,李思齐自知有愧,平时纵使百般纠缠也不曾像今天一样失去理智,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苏觉慌了,拼尽力气反抗,奈何体力差距悬殊动不了李思齐一分一毫。
苏觉朝着李思齐伸进来的舌头狠狠咬一口,趁着李思齐吃痛之际推开他,不慎撞到桌角,当下额头鲜血淋漓,刚好苏觉的舍友改变行程回宿舍,目睹了苏觉的惨状,当下认为是李思齐动的手……·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酒醒后的李思齐懊恼不已,不论如何,他都不该逼迫苏觉,他宁愿自己身上撞出几根肋骨骨折,也舍不得苏觉受点伤。
这次的破相,缝了五针,以后铁定留疤痕··“别在门口站着,进来·”苏觉的话打破了李思齐的沉思··李思齐忐忑不安走到床边,苏觉苍白的脸刺痛他的眼睛,“苏觉,我……”·苏觉用手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视线移向窗台撒下的阳光,温柔地说:“思齐,我们认识几年了”·“十六年了。”
李思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头道··苏觉笑了,“过得最快的永远是时间·”·李思齐贪婪看着苏觉如昙花一现的笑容,他爱笑,笑起来嘴角上扬,眼神清澈,和窗外的阳光一样耀眼。
十六年前,苏觉怯生生从大伯母苏乐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小小地朝着众人打招呼,爷爷奶奶严厉的审视、李思齐自己爸爸妈妈的不屑通通变成背景,李思齐唯一记住的是这个瓷娃娃的小哥哥真好看,忍不住想要靠近。
苏觉在李家的日子不好过,孩子的世界没有纷纷扰扰,唯有单纯的喜欢和不喜欢·李思齐非常喜欢这个- xing -格温柔的哥哥,他安安静静坐着看书的样子映在脑海里,十几年挥之不去。
那年,李思齐七岁,苏觉十岁··“思齐,都过去了,我不怨你·”苏觉轻轻地说:“请你、请李家……放我一马·”·闻言李思齐几近崩溃,苏觉不怨,证明他也不爱了。
他宁愿苏觉跳起来打他骂他叫他滚,而不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放他一马谁来放李思齐一马·李思齐委屈地叫着:“哥哥……”·苏觉浑身一震,藏在被单下的双手握成拳头,多少次,少年懵懂的李思齐将他按在李家每一处无人的角落亲吻,贴着他的耳朵一次一次带着撒娇意味喊哥哥,叫得他全---身酥----麻,美好的感情,被一句“是他勾----引我”打碎,迎面而来是李家永无止境的鄙夷和指责。
“我们一起长大,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李家折损了他的翅膀一次,苏觉不想再来一次··李思齐哀求道:“我知道远离这个是非地哥哥,能不能等等我我和你去”·苏觉坚决地摇摇头,“你是李家的继承人,好好过你的生活。”
没有出口的是,只要看到你,就想起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我,连我自己都看不起的苏觉··李思齐嘶声力竭:“我的生活就是要有你”·苏觉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李思齐,“不愿走的你,要强留已不见的我,何苦”·若不是苏觉还受伤,李思齐肯定冲上去抓住苏觉的肩膀狠狠摇晃,他忘了没关系,他会一遍一遍提醒他怕自己情绪激动之下伤了苏觉,李思齐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他一刻也不能再呆在那,心碎的声音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他的苏觉,怎能如此狠心·第84章 守财奴(四)·李思齐走后,病房恢复平静。
苏觉的心如一潭死水,哀,莫大于心死 ··窗外的种了一棵巨大的银杏树,苏觉这辈子在不同的地方看过很多银杏树,帝都的银杏特别美·在10月份,银杏叶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慢慢的,树叶就会变成金黄,如果期间没有大风,金黄的色彩高高挂在树上,一直持续到11月中上旬,然后北方的西北风刮起,树叶开始陆续飘落,地上也是一片金黄。
医院的清洁人员把遍地黄金堆叠在树根边,宛如金黄色的地毯··树干光秃秃衬托在灰蓝色的天空里,显得有些苍凉··苏觉想到了自己··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忆人生的前二十七年是怎么过的,曾经美好的童年只为了往后的痛苦埋下伏笔。
苏觉和李思齐是名义上的堂兄弟,很多人奇怪,为什么一个姓苏,一个姓李,很简单,苏觉随着妈妈苏乐暄改嫁给继父李景柯,李家嫌弃他这个拖油瓶,不让他改姓,苏乐暄也乐得不和李家扯上关系,便一直让苏觉跟娘姓。
心爱的男人姓李,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苏乐暄只能忍··苏乐暄和李景柯是高中同学,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平凡人家的女儿能读到高中已属不易,整个班级寥寥无几的几个女生,长相甜美可人的苏乐暄是众多男生的梦中情人,李景柯也不例外,他不是功课最好的那个,却有一张俊俏的脸,加上讨喜的- xing -格,时常塞小纸条塞一两个鸡蛋,这些现在看来微小的东西在那个物质紧缺的年代异常可贵。
情投意合的两个年轻人很快走到一起··在那个重视身份的年代,李景柯的父亲李良胜出生不好·李景柯的爷爷奶奶十六岁就结婚,年纪尚小的他们生出的三个孩子都早夭。
除了一个姐姐,李家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李良胜的出生,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男孩,全家人呵护着长大,姐姐打小背着他,连干活都不放下·随着家庭变得稳定,李良胜的四个弟弟妹妹接连着出生。
日子有条不紊地流过,李良胜八岁那年,家里遭逢聚变,父亲因为和邻村斗殴,把人打成重伤,坐了牢,顶梁柱塌了,李家垮了·小小年纪的李良胜不得已挑起整个家庭的担子,放牛种菜、当小工、偷偷卖点小玩意维持整个家庭的生活。
贫穷像根深蒂固的老树,紧紧扎根于李家·李良胜长到二十七岁,还没姑娘乐意跟他·这在那个十七八岁就结婚的年代,他是异类·即使后来讨到老婆,生了活泼可爱的李景柯,李家整个家族依然摆脱不了贫农的身份。
苏乐暄的家庭与李景柯的大径相庭,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备受宠爱,父母是书香世家,苏父精明能干,是村里第一个“万元户”··高中毕业后,由于大环境问题,李景柯和苏乐暄都没参加高考。
李景柯和苏乐暄求婚,女方家还没表态,就遭到了李良胜的强烈反对,理由是自家条件不允许李景柯娶“千金小姐”,尽管苏乐暄再次表示不介意,只要李景柯对自己好,条件可以慢慢创造。
李家拒绝了,他们理想中的儿媳妇能吃苦耐劳,奶得了孩子做得了饭,伺候好公婆下得了地,苏乐暄怎么看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两个小年轻想到私奔,却突然传来噩耗,李景柯的奶奶一病不起,身为长房长孙的他自小是奶奶带着长大,感情深厚,李良胜夫妇趁机打感情牌,把儿子留了下来。
作为村里两个自由恋爱,最后却不了了之的青年,苏乐暄在村里受尽嘲讽,最后远走他乡嫁作他人妇··李景柯自此心中有个结,他深爱的女子成了别人的妻子,心里对父母有些埋怨,背着行囊到了外省谋生计。
李良胜凭着自己吃苦耐劳,带动着三个弟弟,跑到离村不远的市区码头给人搬木头,渐渐地自己积累点资金,开始了木材买卖,当时大环境正在大兴土木,李良胜抓住时机,凭借着吃苦耐劳,年轻力壮,李良胜带领三个弟弟搬运木头,有时候扛着一大根树干翻山越岭,买不起一双草鞋的汉子脚底磨得血肉模糊,肩膀大块大块淤血。
在那个不许经商的年代,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躲避随时出现的公职人员抓捕··日子穷得响叮当,李良胜一度以为自己一家会饿死·运木头再苦再累,李良胜一天只吃两个蕃薯,渴了就趴在大江大河边上喝几口凉水,赚到的工钱一分一毫省下来,舍不得花。
依靠搬运木头,李良胜省吃俭用攒了五百大洋,寻思做药材生意··李良胜居住的村子是世世代代有名的药材村,土地贫瘠种不起庄稼,一大波人往外走,靠着祖上传下来的药材知识,闯南走北经营药材。
因为时代因素断层,不过政策稍稍一放开,有见识有胆量的人又开始偷偷摸摸做起生意来··经营药材好呀李良胜想,不用当苦力,哪里有药材往哪里走,受人尊重,哪像自己尝遍白眼。
托着熟人关系,李良胜听闻外地有一批桔梗要卖,村子有个大型药材收购点,只要你有药材,他就收购和消化,不愁没销路··李良胜苦于自己不懂药材,便托付一个路过卖桔梗当地的熟人李金章带回样品,他再去找靠谱医生瞧瞧是真是假,确实无误后再敲定买卖。
李金章自己有事办,忙得团团转,加上李良胜平时为人计较,关系一般,便不把李良胜请求的事劳记心上,忙活自个儿的事去·事情办完把冲冲忙忙往回赶,直到接近家,才赫然想起李良胜交待帮忙带药的事好歹答应人家,最后却交不了差,怕李良胜责难,李金章苦恼不已,不得已之下想出一办法——在附近药店买了点桔梗,交付给李良胜。
李良胜将桔梗带到药材中转站,掌柜一看,这药是真的,成色也好,只要李良胜能弄来,多少都收·这可把李良胜乐坏了,东拼西凑的攒足一千个大洋,连夜赶到外地,买下一大车桔梗。
他还嫌弃牛车拉药慢,眼看着这批桔梗能赚到五百大洋,李良胜也不计较这几十块大洋的车钱,生生雇了两辆手扶拖斗拖拉机将药拉回村··不眠不休走了几个日夜,李良胜赶回村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药拖去中转站打算卖了,他仿佛看到几百块大洋在兜里响叮当的声音,有了这钱,能买上几担大米、拿钱和人换粮票买几斤猪肉,对了,还要买上鸡崽猪崽养着,鸡生蛋能换钱、猪养肥了杀了卖给村里的大队。
李良胜素来节省出名,口袋有钱也舍不得花··难得开心,就纵容一回,李良胜想着··中转站的掌柜早就从李良胜那得到消息,有大批上好的桔梗到,早早到了门口迎接。
等拖拉机一到,李良胜乐呵呵招呼掌柜上前看看,掌柜自身是药童出身,做了几十年的药材生意,对什么药材早已了若指掌·他近前捏了一块桔梗,端详了一会,又放进鼻子前问问,摇摇头说:“李良胜你个傻子,这药是假的”·李良胜宛若雷劈,全身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掌掌柜,您别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掌柜眉头一皱,“我打小摸着药材长大,桔梗又不稀奇,我能出错吗不信叫站里其他行家来瞧瞧”·李良胜哆哆嗦嗦地请来行里的其他人,上到老板、下到药童,全都异口同声说他这药是假的。
李良胜不信,又去请了村里的大夫,大夫也说是假的·李良胜面如死灰,找来李金章,问了事情来龙去脉··当初李良胜为了独吞这批药材的利润,也没和李金章说个仔细,吞吞吐吐说外地的桔梗出名,想请他去指定的地方瞧瞧,寻思着买些回来。
李金章哪里知道门里这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放在心上,随意买了点回来交差,哪里知道这无意之举让李良胜损失了一千大洋·李良胜相死的心都有了,急忙赶回桔梗交易的地方,卖家早就收拾东西跑个没影。
回到村子,李良胜相死的心都有了,天天对着这堆假桔梗发呆,有人教他,用同样的法子把桔梗卖了·李良胜动心了,可想了几天后,最后不顾老婆的哭喊,咬咬牙说:“我不能去害别人家破人亡”生生把这辆车假桔梗推进大江大河,任其由浪花吞噬。
这下,日子过得更苦了,上有债主天天来家逼债,下有李景柯的弟弟妹妹要哺养·李良胜的老婆天天以泪洗面,时时刻刻饿得两眼昏花·走投无路的李良胜,只能做回老行当,去码头给人搬木材。
李良胜,每个人都说他,比以前更省更抠门了··时间苦巴巴过了三年,出门没了声息的李景柯回到村子,带回了财富,也带回了苏乐暄……和苏觉。
李景柯是个敢闯敢做的汉子,他这一走就走到了隔壁省的荒山老林,那里比李景柯住的村子还穷,从林场小工做起的李景柯,凭借着聪明和胆识,与正在搞建设的官员勾---------结,包下林场,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加上李景柯生得好看,做人伶俐,出手阔道,三教九流的人都能和他成为朋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一次饭局中,李景柯无意发现了正在当服务员的苏乐暄·两人一见,恍若隔世。
因为村里的耻笑,苏乐暄无奈到隔壁省投靠亲戚,在亲戚的牵线下与本地一老实的男子结婚,生了苏觉·日子倒也平静,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苏乐暄的老公在一次下水捕鱼拉渔网中,不慎遇上暗流,活生生给吸进漩涡淹死了。
走投无路的苏乐暄,一边打工一边带孩子,日子过得艰辛无比··遇上李景柯,苏乐暄以为自己在做梦··两个人旧情复燃,李景柯下了决心要一辈子对苏乐暄好,他一点都不介意苏觉的存在,视作亲生,并把他们母子带回村,想洗刷苏乐暄以前受过的奚落。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李良胜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苏乐暄还是清清白白女孩子的时候,李家高攀不上,现在是寡妇带孩子了,李景柯生得好皮相又做得一手好生意,大把女孩子想嫁他何必找个“二手货”·有了底气的李景柯,淡淡说了句,“成全我们,我们还是一家人。
不成全,我把你们的债还了,以后就不再相干·”·李良胜夫妇又惊又气,无奈之下只得接受苏乐暄和苏觉的存在,但是他们借机提了个要求,李景柯生意做大了,带带自家弟弟李荣柯,成立一家家族公司,每年赚的钱先往家里集中,家族成员有权分红。
·李景柯寻思着到底是一家人,做绝不好,便也答应要求·反正他大本营在隔壁省,回来得不多,刚好自己的家乡在大搞建设,木材在这里有市场,就让李良胜和李荣柯去- cao -持,自己保证货源供应。
李景柯带着苏乐暄和苏觉回到隔壁省,一住就是七年,逢年过节才回家·只是有个遗憾,苏乐暄一直未能怀上李景柯的孩子,李景柯也不在意,苏乐暄是个温婉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李景柯感觉幸福无比。
苏觉想,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李景柯不介意他非亲生,视如己出,对他和妈妈无微不至··第七个年头暑假,他们回了老家··那一年苏觉十岁,遇上了李荣柯的儿子,李思齐,他七岁。
李家赚了钱,买了地,自己建了个小花园·花园中心有棵白兰,正值夏至,白兰绽放,香气萦绕,方圆几里的地方都能闻到飘香··苏觉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翻着一本书,旁边是一丛开得正盛的茉莉,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白色连衣裙好像微微发着光。
李思齐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苏觉,他那个时候还小,不懂得什么叫“惊艳”,只是觉得这个小哥哥太好看了,像神仙姐姐·从此,他缠上了大他三岁的苏觉,苏觉走到哪都跟着,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跟屁虫。
苏乐暄是故意叫开苏觉的,多年来未怀孕,李家早已不满·以前还是背地里叫李景柯赶紧离婚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几年过去,现在是当着苏乐暄的面讽刺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难听的话苏乐暄自己消化就好,她不想让苏觉听到任何他是“拖油瓶”的话,不开心的,自己承受就好。
况且,李景柯护着她,爱着她,就足够了··政策开放,省内在大搞建设,李景柯把生意的重心搬回来,在离村不远的地方买了房子,把苏乐暄和苏觉安置下来··不久,李荣柯也在城里买了房,名曰方便孩子有好的上学条件。
于是,苏觉成了李思齐的学长,一直到高中,还有……大学··上学放学,李思齐总爱等着苏觉在一起··作者有话要说:·回来填坑,日更。
第85章 守财奴(五)·两家人的房子买得近,同在市中心,隔两条大马路,用李荣柯的老婆江珊珊的话来说,是李景柯心血来潮在家里放卡拉OK,他们在家听得一清二楚。
李思齐的妈妈是个美人胚,天生一张笑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李家有钱,赚钱那是男人间的事,女人家打理家务坐着喝茶打牌聊聊天就行了··李荣柯自小生得白白胖胖,家里有父亲哥哥撑着,又是老幺,每个人都宠着他,不努力也有饭吃、有分红拿,李荣柯从小就不聪明,一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娶了江珊珊这个漂亮又聪慧的女人。
江珊珊爱带着李思齐来找苏乐暄,苏乐暄朋友不多,也喜欢这个逢人就笑的妯娌·至少在李家上上下下嫌弃苏乐暄没有为李景柯生孩子的时候,江珊珊是保持沉默,事后安慰她的人。
对于她的到来,苏乐暄是烹茶做饭,加上几个婶婶、朋友,一群人一聊起来就能几个小时不罢休,小孩们玩自己的,各得乐趣··李思齐每次来到伯伯家,就喜欢缠着苏觉。
苏觉的脸白白嫩嫩,李思齐经常克制不住自己的魔爪去掐他,一边流着鼻涕一边寸步不离跟着苏觉··有时一群大人和一群小孩用过午饭,小朋友们总抢着要和漂亮温柔大哥哥苏觉睡在一起,李思齐就站出来抢,嚷嚷着这是他媳妇,只能和他睡,听得大人们哄然大笑。
为了引起苏觉的注意,李思齐把他的书藏起来、把他的橡皮给切成了小丁块、把他的新毛衣抓花,弄得苏觉烦不胜烦,对着李思齐发了好几次脾气,可李思齐不以为然,一如既往地跟着小哥哥,基本上每说三句话就要有一句是叫他的名字:苏觉哥哥。
上了小学,李思齐每天早早的跑苏觉家门口,看着苏觉穿鞋子,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上学·有时候苏觉给缠得烦了,提前出门,李思齐找不到人,就扒着门口放声大哭,苏乐暄怎么哄也静不下来,只好把李思齐带到学校找苏觉,叮嘱他以后要等弟弟,李思齐才罢休。
小学三年级,苏觉学起了英语,其中有一句表达是I love you,李思齐不知从哪知道了是“我爱你”的意思,天天见到苏觉,第一句话就是I love you.苏觉一而再、再而三纠正他,这只能是对爸爸妈妈、喜欢的人说,李思齐回答,你就是我喜欢的人呀。
苏觉挣了个大红脸··苏觉属于那种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他长得快,到了小学六年级已经一米六五,而李思齐一直是条豆芽菜,矮矮的小小的,即使要求江珊珊把他饭菜的分量增加一倍,也不见得长高过。
苏觉很快升上初中,要住宿·李思齐哭丧着一张脸,说以后再也不能天天见到哥哥不习惯怎么办李思齐心里明白得和个镜子似的,苏觉长得好,又温柔体贴,一直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要是他没看紧,苏觉给人撩走了如何是好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爱,只是卯足了劲,认定苏觉是他的··苏觉实在给他烦得没办法了,就说,你写信吧,我看着。
写信不是有来有往,你一封我一封的那种·虽然两个学校都在市里,但邮寄一封信也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李思齐非常固定地每周给苏觉写三封信,苏觉还不一定都回他。
李思齐也不明白,老师要求写个200字作文,或者记个周记,他都痛苦得快上吊,为什么对苏觉那么有话说每周固定写一两千字居然可以滔滔不绝·信里面什么都说,告诉苏觉今天吃了什么青菜、打篮球和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互看不顺眼、某某女孩子在篮球场边叫他的名字……·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李思齐想引起苏觉的注意,可他寥寥无几的几封来信,都是告诉李思齐要好好学习,别小小年纪不务正业。
这让李思齐有不小的失落,同时深深的焦虑占据他整个心灵,怕苏觉被其他女孩子吸引、担心苏觉不看他的信、不耐烦了·李思齐恨不得一夜长大三岁,这样他就能看紧苏觉了。
那个时候还小,李思齐后来才明白,自己对苏觉的占有欲,是从第一眼开始,延续至今··苏觉想,李思齐是真心把自己当哥哥吧·毕竟李家小孩少,李思齐还有个妹妹,可他宁愿和自己玩,可能是男孩子之间的“友谊”作祟,小男孩总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在一起。
随着年龄的增长,苏觉总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知道自己并不是李景柯的亲生孩子·他像李家一样期待着苏乐暄给自己添个弟弟妹妹,虽然李景柯从没当面表示什么,但苏乐暄也希望自己能为心爱的男人生个孩子。
·在没有弟弟妹妹的遗憾中,苏觉慢慢把李思齐当弟弟看,这个小男孩除了比较爱粘他,其他是真真正正对他好,不可挑剔·渐渐习惯自己周末回家,李思齐必定呆在他身边,走到哪跟到哪;渐渐习惯小屁孩信里歪歪斜斜的字体以及事无巨细地交代他生活的点滴;渐渐习惯李家人说了难听的话,李思齐就拖着他跑开了,不顾大人呵斥他不懂礼貌;渐渐习惯李思齐动不动抱着他撒娇身体的温度。
日子流过,李景柯出事的那天是端午节的隔天,农历五月初六,苏乐暄的生日··升上重点高中的苏觉回家过节,打算第二天帮妈妈过生日··小满已过,夏天的味道越来越浓,太阳开始像个大火球,火辣辣地照- she -着大地,似乎要散发全部的热量,整个城市像烧透了的砖窑,使人喘不过气来。
苏觉所在的城市,有句农谚,“五月节未过,棉被不能收”·苏觉躺在床单上,浑身是汗,噩梦连连··梦里是李家所在的农村,李良胜一大家族居住的地方离得不远。
经过白天一整天的繁忙,李家喜欢在小花园前面的通道摆张桌子,放好茶具沏茶·大人们聊聊天,小孩子跑来跑去·为了防止附近有人建房子扰了安宁,李良胜四兄弟合计着把周围的土地都买下来,四周一片空旷。
抬眼是满天星辰,空气中溢满白兰花香,李良胜已经八十岁高龄的父母,摇着大蒲扇,驱赶夏日叮咬孩子们的蚊虫··饶是不喜欢回李家的苏觉,也喜欢这种悠然自得的氛围。
可这梦里,满目疮痍,远处的田地里长满半个人的杂草,房子破败,残垣断壁,散发着一种久无人居住,毫无生活的气息··苏觉就独自走在空荡荡的房屋之间,他想喊和他形影不离的李思齐,却扑了个空。
他对面前的土地恐惧着,潜意识告诉他,地里埋了李良胜早已过时的父母·苏觉十分害怕,他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回过头,老屋里站着李良胜过世的父母,他称为太爷爷太奶奶的,黑暗中苏觉仍然能看见他们周围苍蝇飞舞,正摇着蒲扇冷冷地盯着他,他吓出一身冷汗·苏觉还听到妈妈苏乐暄压抑的哭声,他挣扎着想去找妈妈,却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和太爷爷太奶奶对视,接着苏觉看到了这辈子他完全不想回忆的场景——两位老人脸上布满沟壑的肉,像燃烧着的蜡烛,肉像滴蜡一样一点一滴地掉下,两个老人却浑然不觉,一言不发、- yin -- yin -沉沉地看着他·苏觉恨不得自己能晕死过去,他知道他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来·挣扎许久,苏觉听到电话铃声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妈妈苏乐暄压抑的哭声显得异常悲怆。
梦中的一幕一遍一遍在苏觉脑海中回放,那种- yin -冷的气息仿佛还围绕着自己·他逼着自己走出客厅,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乐暄是个坚强的女人,苏觉从小到大,还没看她在眼前落过泪。
苏觉看到妈妈抱着电话筒,双肩剧烈地抖动着,她呜咽着,试图减轻自己的痛苦,接着时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她捏着电话的手变得青白,一边强抑制着却终于抑制不了地哭,一种撕裂人心的哭,痛苦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这令人望不到边的夜色里。
苏乐暄告诉他,爸爸出事了,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去省会,见他最后一面··李景柯出了车祸,在盘旋的公路上,因为疲劳驾驶睡着了,车撞出围栏,掉到几百米下的山沟。
跟他同车一起回来的叔叔,坐在后排只受了点轻伤,避开一劫的他,抱着李景柯爬到山上来求救··苏觉和妈妈花了十几个小时赶到省会的时候,李景柯全身插满管子,像个破碎的娃娃躺在病床上。
李良胜和他几个兄弟都在场了,所有平时常见面的·没见过面的亲戚全到齐了,大家都在抹眼泪··苏乐暄颤抖着走进李景柯,一声一声地呼唤他,她不相信前一晚还开开心心打电话说要来给她过生日、给她准备惊喜的丈夫,此时此刻却在鬼门关徘徊。
哭声从胸腔发出来,苏乐暄再也抑制不住,两眼一翻,晕死过去··跟着哭泣的苏觉眼尖看到妈妈腿间,流出鲜艳的血,染红了医院的一片白……·李景柯脊椎骨断裂、伤到骨髓,能不能抢救过来,要看造化。
苏乐暄悲伤过度,小产了··苏觉盼了又盼的弟弟或者妹妹,没了··苏乐暄在同家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几天,就坚持去照顾李景柯了·李良胜和几个兄弟天天跟着医生研究病情,李景柯的三叔做生意常年与官场打交道,动用关系去帝都请来了个医学教授。
教授告诉他们,李景柯这情况,即使抢救过来,下半身也只能在轮椅度过·,而且手术费用、后续如果感染了,要多次抢救,这钱算下去都是一笔坑··李良胜哆嗦着,拿不定主意。
苏乐暄哭喊着求医生,求求你,救,多少钱都救,我砸锅卖铁救他,以后我照顾他·在李良胜三个叔叔的拍板下,手术做了,后续真如医生所言,一次又一次地感染,一次又一次地抢救,在重症病房呆了大半年,期间李景柯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瘦得像个白骨精,苏乐暄也跟着瘦到不成人形,她整个人充满了哀伤和恐惧,时时刻刻担心失去丈夫。
苏觉迫于学业,回到现成读书·只是生活没了着落,在李思齐的热心下,到叔叔李荣柯家吃饭·江珊珊好饭好菜供着,只是没了之前的殷勤和笑容··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在那个两三万块能买一套房子的年代,李家花了几百万来抢救李景柯,李良胜看到药费账单,哆嗦得更厉害了。
在一次又接到李景柯病危的消息,苏觉崩溃了,呆在李思齐的房间压抑低声哭泣,李思齐在一旁手脚无措地安慰他,“哥哥,不怕,还有我,还有我·”·李思齐一夜成长的,不仅仅身高,还有心智。
他心疼眼前脆弱的苏觉,苍白得似张白纸,轻轻一撕,就碎了·李思齐紧紧将苏觉抱在怀里,能给予他的,仅是一点身体的温度·李思齐从未像今天这样渴望长大,变大人了,站在苏觉面前为他遮风挡雨。
也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苏觉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要根除的话,只能连心的肉一起挖出来,清除之后,他的心再也不完整··两个男生,在艰难的岁月里,彼此抚--慰,彼此温暖。
李思齐经常踩着单车去接苏觉放学,他喜欢牵着苏觉的手,用省下来的钱带着苏觉去吃特色小吃,给苏觉买小礼物·他更爱上了夜深人静与苏觉躺在一起,趁着苏觉睡着,用嘴唇摩--挲苏觉白皙的侧脸,这让他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转眼年末,苏乐暄从省会回来收到冬天的衣服,她只能呆个一两天,她还要匆匆赶回省会,照顾已有意识的李景柯··回到家,她面对眼前的狼藉惊呆了她的屋子乱成一团,家具变动,四周明显给人翻了一遍。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冲到房间,查看房内柜子里锁的东西还在不在李景柯在市中心买了几间商铺,房产证放在她那里,平时收的租归苏乐暄生活·柜子里锁的,除了房产证还有价值十几万的金饰,全都不翼而飞。
苏乐暄第一件事是家里进贼了苏觉平时学校住宿,由于家里遭逢聚变,苏乐暄将苏觉托付给江珊珊,苏觉并未回家··苏乐暄想打电话报警,又觉得需要个人来陪她,她现在脑海乱如麻,于是她打电话给江珊珊,就她离家最近了,平时人也乐呵和善,苏乐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找她过来一起等警察。
电话许久才接通,苏乐暄语无伦次告诉江珊珊家里进贼了,请她过来·江珊珊沉默了一会,才说,“这事你问爸吧,还有,你以后别找我·我是看在大伯的份上帮你看苏觉,若是你回来了,以后让苏觉别总往我家跑,影响了我家思齐学习了。”
苏乐暄气得发抖,她完全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江珊珊,但她话里的意思是,家里东西不见了,与李良胜有关·她打电话给李良胜,李良胜为了雇生意,省会与家来来回回地跑,这会他在家。
李良胜爽快地回答,东西是他拿的··苏乐暄问他为什么·李良胜说,你常年不在家,东西放我这踏实,不遭贼··苏乐暄气得发抖,但仍抑制自己的怒火,“爸,你考虑得周到,但为什么不找我拿钥匙。”
李良胜心里冷笑了一下,找你拿钥匙,你会给吗“珊珊有钥匙,我们去她那拿就好了·”·苏乐暄这才想起自己放了备用钥匙在江珊珊那,两家离得近,互相放了钥匙。
她跑去房间一看,原来放江珊珊备用钥匙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她又惊又气,才想起自己以前在谈话中告诉过江珊珊,自己的财产都锁在房间的柜子里了·看来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一点都不假·想起李良胜日益恶劣的态度,以及江珊珊的180度的转变,苏乐暄全身像泡在冰水里发冷。
是呀,自己本来就不受待见,多年来没为李景柯添一子一女,这出大事了,自己不就是局外人了苏乐暄越想越着急,想起李景柯出门之前交付了三十万块生意钱在自己身上,让她有空转到他存折里,做生意能用,便急忙忙拿起身份证去银行,把钱转移了这钱留着,以后照顾李景柯生活要钱、看医生要钱、苏觉读书也要钱。
有了李景柯,自己没办法出去外面打工挣钱,有了这三十万,生活暂时有保障··李良胜平时有多节省,她是知道的·由于做的是家族生意,家族成员按月领取生活费,要花多余的钱得向他申请开支。
女人家难免有买几件衣服、包养、遇见娘家有事了,还想支援一点·加上这几年来,李景柯赚足够多的钱,对待妻儿的态度是慷慨的,没限制过她的开支·只是他的钱大部分投于生意领域,剩余的按照当初约定划到家族账户,自己手头余钱不多。
苏乐暄的钱大部分要去李良胜拿领取,一开始李良胜只是强调要节省,接着开始嘀咕她花钱太多,后来是苏乐暄要领取多余的钱,李良胜只批一半··苏乐暄晓得李良胜是吃过苦的人,即使现在家境好了,仍保持着守钱的习惯。
他电话舍不得打,宁愿走上几里路去传句话;衣服没穿烂,舍不得换,一年四季就那么四五套衣服;吃的用的全是最便宜的·李良胜和妻子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银行存折的数字刷刷往上涨。
有一次李景柯不在家,李良胜刚好去了儿媳家里,看到苏乐暄煮了排骨汤给苏觉吃·当下黑脸,他告诫过儿孙,要用猪头骨熬汤,价钱比排骨便宜个四五倍,营养价值是一样的。
苏乐暄辩解孩子正在长身体,吃得也多·李良胜黑着脸没说什么就走了·那天下午,李良胜回村之前绕到苏乐暄那,给她一个袋子,苏乐暄打开一看,赫然是一袋煮过的排骨·苏乐暄问:“爸,这是啥呢”·李良胜笑呵呵回答说:“我去你二叔家,他们中午煮排骨汤,排骨吃不完要倒了,我舍不得,想着苏觉正在长身体,拿来给他吃。”
苏乐暄当下脸一阵黑一阵白,李良胜这是把他们当乞丐了去倒人家不要的食物,当时普通大众每月的工资是几百块,李景柯每年以几百万的速度帮李家赚了个盆满钵满,可李良胜的作为,始终摆脱不了贫穷的影子。
这方面江珊珊就做得非常聪明,每次有节日李良胜带着妻子来吃饭,江珊珊总买最便宜的菜最低档的肉,顺便和他们抱怨菜市场什么又贵了,自己怎么讨价还价,才买回来便宜的饭菜。
两口子当下赞扬她勤俭持家,对比苏乐暄好饭好菜供着两位老人,苏乐暄成了奢侈的代名词··若是给李良胜知道她手头有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第二天李良胜带着一帮人就找上门了,态度明确,要苏乐暄交出三十万。
苏乐暄装疯卖傻,一口咬定不清楚这笔钱的存在··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李良胜气得牙痒痒,心想,好你个苏乐暄,我儿子还躺在病床上,你就想吞钱了幸好我棋高一着,把房产证和金饰都收走了,不然损失更大就不相信你钱吐不出来·当下起了争执,李良胜人多势众,苏乐暄语气尖锐,把这半年来的压力苦闷全化为力气,声音尖锐无比。
两群人互相揭短,越差越凶,陈年烂谷子的事,全挖出来摆在台面·苏乐暄牙尖嘴利,以一人战众人,也不见处于劣势··后来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和这臭婆娘说啥,她钱不拿出来,就打得她拿出来”·走在人群前的李良胜的二弟,李景柯的二叔,向来是个燥脾气的,闻言狠狠推了苏乐暄一把,苏乐暄一个踉跄,撞上了旁边的柱子,当下血流如注,惊呆了一众人,眼见快出人命了,只能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
苏觉接到消息往医院赶的时候,李思齐已经在那等着他··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苏觉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他愤怒、惊慌害怕地奔向病床,看着妈妈苏乐暄躺在床上和片纸人一样虚弱,天旋地转。
李思齐这半年来长到了和苏觉一样高,加上常年打篮球运动身子比他魁梧,抱着他走到床边·李思齐也难受,江珊珊不只一次警告他远离苏觉,可他没办法做到,那么好的哥哥婶婶,怎么能说绝交就绝交眼下,李思齐心里难受得紧,“哥哥,婶婶刚睡着,你别吵醒她。”
·苏觉两眼蓄满泪水,李景柯出事这半年来,无时无刻不担心,苏乐暄为了不影响他学业,尽量把坏消息瞒着他·江珊珊不一样,每次都把李景柯动手术如何危险告诉他,苏觉想去省会看爸爸,李良胜却说,去的路上花钱,把路费省下来当李景柯的医药费,他会更感激他。
好不容易,苏觉看到妈妈了,却是在一张床上,还是被李家人打得住院了,这怎能让他不恨·苏觉的心在胸脯跳得就像大杆子使劲撞城门一样,不但不均,而且一次紧似一次。
老天故意刁难,时间好像一直停在那儿不走了,难受得接近窒息·苏觉像只困兽,烦躁不知所措··李思齐看得难受,紧紧拥抱苏觉,一遍一遍抚--摸他紧绷的背脊,说:“哥哥,哥哥,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苏觉的眼神冷得像冰渣子一样,一字一顿地说:“你也是李家人·”·李思齐张嘴欲言,想辩解,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急了,按着苏觉说:“哥哥,我不一样,我喜欢你,我爱你呀”·苏觉挣扎着要李思齐滚,李思齐一急,抓着苏觉的脸,用力地亲了下去。
这一幕,落到李良胜一群人眼里··死一般寂静··李思齐以为所有人都走了,至少李良胜说,不用管苏乐暄,呵斥大家离开了完全没想到折回来。
江珊珊是人群中第一个发出尖叫的人,她目睹了她的儿子和另外一个男孩亲嘴的过程·她发狂跑过去,扯着李思齐的头发,尖叫着··李良胜气得脸色发青发白,大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李思齐和苏觉吓傻了,结结巴巴。
最后,李思齐指着苏觉说:“是他勾-------引我的·”·第86章 守财奴(六)·傅澜和范丞走出医院,一辆低调的辉腾静静停在路边·白倾夏看到他们出来了,摇下车窗,微微和他们点头示意。
有点吃惊的傅澜望着他情人那美丽的侧颜出神,他又被白倾夏蛊惑了,妈呀怎么能有人长得那么好看,银屏上的任何一个明星都比他逊色好吗·范丞看着傅澜一脸花痴样好嫌弃,挥着手叫他回神,一个宿舍三个gay,幸好他笔直得和棵小白杨似的。
范丞耸肩膀,他从来不在别人- xing -取向上说事,霸道总裁游沅占有欲强得不许一只苍蝇接近唐木溪,却不知道因为何缘故离开了,明眼人看得出唐木溪现在过得一踏糊涂,面子上故作坚。
班长李思齐不是爱着苏觉,结果把人打进医院了·好了,在他心目中最单纯的傅澜,也给白教授掰弯了·范丞只想捂脸流泪,男男谈个恋爱都如此曲折吗他再次庆幸自己- xing -取向,女社会的传宗接代、为国家创造劳动力的任务就交给他了自己真是个热血的好青年·傅澜有些不明白,前一刻范丞让自己回神,下一秒他就神游了。
他顶了顶范丞的肩,“回神啦你等会去哪我让教授送你·”·范丞很想给傅澜一个白眼,我脚趾头一动就知道你们想二人世界,叫我去当LED电灯泡,才不去他说:“不了,我约女朋友去吃冰淇淋。”
傅澜惊讶问:“这么冷的天气”·范丞一脸深沉,“对,我们找虐·”·傅澜上了白倾夏的车,暖气把整个人包裹起来,全身暖洋洋的。
白倾夏倾身过来帮傅澜拉好安全带系上,又竖起他的领子,把围巾收拢,拉高羽绒服的拉链,才说:“天寒地冻的,怎么不穿多点手都冻僵了·”·“出门赶,来不及。”
傅澜吐吐舌头,还来不及反应,白倾夏就压过来,捏着他的下巴,亲吻他的嘴唇,又舔了他的舌头,才正经道:“真可爱,别乱勾引人·”·傅澜觉得脸上有把火烧着,红得滴血,犯规谁勾引谁了·白倾夏用脸蹭着他的脸颊,他喜欢逗傅澜,看着他脸红,“可爱得想一口吃进肚子里。”
浮现在傅澜脑海的一条巨蟒圈着自己吞咽入肚的场景,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白倾夏没错过傅澜脸上的一丝丝情绪,不用读心术也知道傅澜又想歪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个小傻瓜又在想什么。”
傅澜尴尬道:“没、没什么·”·白倾夏发动汽车,目视前方说:“去公寓看看你最近学习的进度”他平时忙得很,身兼数职,以前是为了排遣寂寞,害怕在漫漫的时间长河里思念宇文律那种绝望,现在有了傅澜的陪伴,白倾夏开始认真考虑推掉一些职务。
傅澜是个乖巧的情人,完全能理解白倾夏的忙碌,自始至终都没要求白倾夏为他做什么,这让白倾夏愧疚又心疼··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你做饭吗”傅澜眼前一亮,自从吃了白倾夏做的饭,外面的饭菜吃起来如同嚼蜡。
白倾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傅澜柔软乌黑的碎发,“做,今晚给你做意粉·”·“万岁”傅澜馋得不行,白倾夏中餐西餐信手拈来,好吃得让他想咬掉舌头。
再这么喂养下去,自己要胖了十斤,傅澜一边期待一边忧郁地想··车子停稳,白倾夏走过来为傅澜打开车门·傅澜伸脚要出来的时候,白倾夏看到他鞋带松了,“别动。”
他说完俯下身为傅澜绑鞋带,傅澜顺着白倾夏的轮廓往下看,不禁感慨自己的男朋友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颜值身材爆表,同时体贴入微,他何德何能捡了这么好的一条蛇当男朋友·进了嘉绿苑的公寓,白倾夏脱下羽绒服,穿上围裙,一副居家男人的样子,他拍拍傅澜的脑袋,“乖,你去看电视,吃饭了我叫你。”
傅澜走到客厅,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懒洋洋看起电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刚好播着一条黑乎乎的蛇爬过草地,傅澜一个激灵,节目是动物世界,电视右上角写着《蛇的神奇之处》【注1】。
他抓起遥控想换台,自从给金巧巧盘过、白倾夏恶劣吓过,他看到蛇,有种不受控制的恐惧··傅澜摇摇头,自己的男朋友就是一条蛇,你怕蛇差劲透了白倾夏又那么温柔,自己这样想是不是对他不公平傅澜抬眼扫了电视屏幕盘成一圈的黑蛇,寒毛竖起,想转台的念头更强烈了。
白倾夏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印入眼帘,傅澜心虚得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不行不行不行这样不行·自己男朋友就是一条蛇,怎么也得了解下蛇的习- xing -,对了,现在是冬天,说不定白倾夏要冬眠呢自己用不用给他造个窝、准备点羽毛之类的况且,白倾夏平时再忙,也变着花样给自己做饭吃,他喜欢吃什么,自己完全不清楚蛇是不是喜欢吃青蛙呀傅澜脑补了一下白倾夏吃青蛙的样子,即恶心又好笑。
·好吧,万一白倾夏真喜欢青蛙,自己就勉为其难去笃庆里山给他抓青蛙吧,他记得山里有个小池塘,夏天一到,青蛙彻夜叫个不停·顶多自己晚上不睡觉,捕青蛙去自己真是个体贴、为爱牺牲的十佳男朋友傅澜默默在心里给自己颁了朵小红花。
节目要看,蛇的习- xing -要了解·傅澜逼着自己聚精会神地看起动物世界··“蛇是最成功的捕食动物,全世界约有2700多种蛇,它们的肤色和大小各有不同。
地面上、树枝间都可以发现它们的踪迹,它们也生活在地面下,甚至游弋在海洋里·有些蛇能够忍受干旱炙热的沙漠,有些则生活在遥远的北极地区,但多数蛇类生活在热带雨林。
【注2】”·节目的配音响起,傅澜抓起身边的纸和笔,开始做笔录··白倾夏不知道属于那种品种的蛇呢自己看过他的原身,好像是一条银蛇闪闪的蛇,难道是蛇里面为数不多的白化蛇傅澜在纸上写下三个字的时候,还在下面划横线标记重点,回头得了解下这方面的知识——白化蛇饲养过程中要注意什么·白倾夏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傅澜认认真真看着电视,,时不时蹙眉做着笔记写感想。
白倾夏挑眉,走近一瞧,气得鼻子差点歪了··“白倾夏是白化蛇”·“蛇是肉食动物,白喜欢吃青蛙”·“蛇类的产卵期一般在4月下旬到6月上中旬,哦,白是公蛇,会发----情。”
“蛇类喜居荫蔽,栖息于墓洞中,洞口可见稀稠成粒的粪便·白要是喜欢住墓- xue -怎么处理”·“蛇的消化还要靠在地上爬行,利用肚皮和不平整的地面来摩擦。
以后叮嘱他别吃撑了·”·……·当然,傅澜笔记里的“白”,就是指白倾夏·他一边记录蛇的习- xing -,一边无意识地把自己内心的担忧也一并写出来了,然后给白倾夏看到了。
等傅澜意识到白倾夏站在自己后面,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白倾夏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脸上- yin -晴不定地说:“你看这些干嘛”·傅澜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怯怯地说:“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白倾夏顿时好气又好笑,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不顾傅澜反抗他还没看完呢··白倾夏将傅澜搂进怀里,“你想了解我,问我,看什么电视·我和普通蛇类不一样的。”
傅澜闷闷地说:“你那么忙,有时间讲吗”·白倾夏挑眉,“我家宝贝是在和我抗议平时陪你的时间不多吗”·“没有……”傅澜情绪有点低落,今天在医院看李思齐和苏觉,才知道他们是堂兄弟,自小一块长大,互相了解,可自己和白倾夏,物种不同、阶层不同、年龄差了千岁,能在一起简直是世界十大奇迹之首,自己还在矫情啥·白倾夏自然能感觉傅澜的情绪变化,将人搂得更紧,“小傻瓜,我是看你,一见到蛇就怕,才刻意不在你面前提起,你愿意了解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傅澜不确定地问:“真的吗”·“你想知道什么,我和你说。”
白倾夏的眼神深邃,像承载漫天星辰,熠熠生辉,傅澜觉得自己快要给吸进去,溺死在他的温柔里出不来··“想知道你的一切、想看你原形……”是不是白化蛇。
后面这话傅澜不敢说出口,怕给白倾夏打死··白倾夏哪里不知道傅澜心里的小九九,笑着说:“好,但是在这之前,你得先吃饭·”·白倾夏做的是海鲜焗意面,意面煮得半生不熟,面的质地更紧实有弹- xing -,鲜奶油底配以各种海鲜、蔬菜、水果、香料,意面散发着阵阵香味。
傅澜还没来及张口就开始咽口水,这面激发出了他所有的味觉细胞,他感到他的每一个味蕾都在狂欢·白倾夏好笑地问:“好吃吗”·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傅澜一边扒着一面一边赞叹道:“好吃好吃,简直比和吴彦祖亲嘴还爽”·白倾夏的脸沉了下来,挑高傅澜的下巴,瞪着他问:“吴彦祖是谁你和他亲过”·傅澜后知后觉,接着“噗嗤”一笑,他把范丞学他女朋友的口头禅拿来用了,“吴彦祖是个明星,见都没见过。
白教授,我只和你一个人亲过·而且挺爽的·”·白倾夏呆了一下,他给傅澜调戏了,失笑一声不顾傅澜满嘴的意面,对着就亲下去,搅动他嘴里的食物。
吻得傅澜快岔气了,才放开他,“怎么亲你也亲不够·”·傅澜害羞地想,我男朋友调---情杠杠的·饭饱喝足,白倾夏拉着傅澜来到客厅沙发,顺手揉着他吃撑的肚皮,空气中暧昧的气息流动,好一会,白倾夏才说:“我不是白化蛇。”
“啊”傅澜吃撑了,反应不过来,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白倾夏,样子又傻又可爱··“你的笔记,”白倾夏指了指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我不是白化蛇。”
傅澜尴尬地挠挠脑袋说:“原谅我这方面常识缺失,你给我讲讲你呗·”·“上古的妖族,除了龙,蛇是第二大妖族·不过龙常年居于海底,不喜出现,所以蛇族掌管了妖界。
银蛇和金蛇始于一家,殷池说过,我们是盘古、女娲的后裔,自古蛇的存在,不仅在妖族中有威望,对人类历史也有一定影响·比如夏朝崇蛇图腾、刘邦斩白蛇·”·傅澜忍不住打断白倾夏的话,“史书记载,刘邦斩蛇前,白蟒告诉他‘今天欠下的账总有一天要还的。
你斩了我的头,我就篡你的头:斩我的尾,我就篡你的尾·’所以西汉传到平帝,白蛇转投胎王莽,毒杀汉平帝,篡汉为新·这是真的”·白倾夏笑着点点头,“白蛇大概是我们祖先吧,顺应天命,下朝完了刘邦一世帝业。
刘邦取了它- xing -命,它毁了他伟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傅澜一下子抓住重点,“你刚刚说,金银蛇本是一家,为什么会分裂,甚至对立”·“金银蛇族一开始存在,王族生的接班人都是一金一银,金蛇具有强悍的诅咒能力,银蛇则是趋利避害。
两蛇一起天下无敌,一个能招致灾祸,一个能保全太平·时间久了银蛇人类受到的尊重爱戴,金蛇被嫌弃·妖族需要信仰,人类真诚的信仰是他们修炼成长的灵力来源之一。
人魔神妖,每个种族都有其心魔,金蛇也是,日积月累,生了怨气,怨气生心魔,走上邪路·”·“哇塞”傅澜羡慕地看着白倾夏,“趋利避害耶这是多少人渴望不来的能力。”
“傻瓜,”白倾夏弹了弹傅澜的脑门,“天下皆有其因、其果,我若是随意插手,最后反噬的是我自己·”·傅澜摇摇头表示不懂。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假如我看到一妇人贫穷可怜,托梦告诉她买哪个码数的福利彩票能中大奖,这妇人兴高采烈去买了,赢了钱,可是第二天她的孩子突然陷入昏迷,医生告诉她孩子生了骇人的病,医治需要更大一笔钱,远远超过她的奖金。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妇人天生凄凉困苦命,所谓的横财是拿她孩子的势运去换·我能趋利避害,必然用我自己某部分去交换·就如金尧的诅咒,反噬要拿金巧巧来挡。”
傅澜明白了,“这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是同一个道理·”·白倾夏笑着点点头,“聪明·”·傅澜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教授,金巧巧是你娘,金蛇族的。
你爸是殷池,那你……”·“对,我是两族分裂几万年来,唯一一个混血·如果这样让你好理解的话·”白倾夏对殷池和金巧巧的作为不认可,但骨子里的血脉,却是挥之不去。
傅澜的眼睛瞪得浑圆,呆呆傻傻的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那你是不是两族能力都兼有”·白倾夏无奈点点头,这也是他能快速化形、修炼什么会什么的原因。
只是,他的天资都被用来入人间寻宇文律了,修炼上不务正业,不然早就超过殷池化龙了·傅澜开心得嗷嗷叫,有厉害逆天的男朋友,以后还怕啥魑魅魍魉啊全是小喽罗·傅澜搂着白倾夏的脖子问:“你原形有多大呢我想看我想看”·白倾夏失笑,“你不怕会把这公寓撑坏的。”
“不怕……”傅澜有些失望,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面对白倾夏的真身,他言下之意是拒绝他了·白倾夏好笑道:“化小给你看”·神采又回到傅澜的眼睛里,他用力点头,“嗯”·白倾夏消失了,他的位置取而代之是一条铅笔大小的银蛇,傅澜哪里有见到他设想了很多遍的场景——一条铺天盖地、动动口就能轻松把他吃掉的巨蟒。
“好可爱”傅澜惊呼,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白倾夏的蛇身,小蛇通体银白,像一道银白色的月光,冷冷的、淡淡的,眼睛是明亮的金黄色,小小的鳞片有规则的遍布全身,傅澜仔细一看,白倾夏的头部有两个小凸起,忍不住伸手去摸。
白倾夏顺势缠住傅澜的手腕,一如千年前,他缠着宇文律,温柔依恋··时间流逝,人影重叠,这一次,白倾夏找到归宿··作者有话要说:·注1:动物世界真有这期节目。
注2:摘自《蛇的神奇之处》··第87章 守财奴(七)·“是他勾-------引我的·”·李思齐深深地闭上眼睛,这辈子,他忘不了他因恐惧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把孤立无援的苏觉推进深渊,间接害死了苏乐暄,即使自己烧成灰,也磨灭不了当时苏觉看到的眼神,不可思议,接着绝望,面如死灰。
其实,是他勾-------引我的,后面李思齐想加多一句,“我爱他”,当时众人来势汹汹,他一个孩子吓傻了·不,这是借口,李思齐灵魂深处一次又一次看不起自己,是自己没担当,害了苏觉·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多年来的愧疚和爱意,几乎把他毁了·病房里寂静如死水,江珊珊短暂的沉默后,冲向苏觉,把两个拥抱的少年狠狠分开,她尖叫着推挤着苏觉,“苏觉大伯住院,大嫂不在家,我好心好意地供着你,你居然勾-----引我儿子思齐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忍心”·江珊珊说完,嚎啕大哭,现场的一帮亲戚,无不同情她。
李思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尝试着辩解,“妈,不是的,我……”·江珊珊一耳光甩过去,“闭嘴我白养你了”·苏觉想解释,一帮人看他的眼神就算看垃圾,其中夹杂着轻视、鄙夷,他该怎么办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不可否认他对李思齐的依赖,但他从来没对自己的弟弟动过歪念眼前的情景,却让他百口莫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妈妈躺在病床上,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苏觉沉默了,放弃抵抗,他知道没用,那只会让更多罪名加在他身上··李良胜的眼神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剐着他的肉,全身火辣辣地疼,“苏觉,这么多年来,李家没亏待你们,厚待你这拖油瓶,没想到你和你妈一个贱种,男人你都要,以为勾引我李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可以高枕无忧”·“我没有……”苏觉弱弱地想辩解,没有谁听他声音。
他像个木娃娃,身体彻底被掏空,灵魂被抽离,视觉模糊,连李家讪骂,一句句“恶心的同- xing -恋”,是世上最恶毒的话语,声声扎进心脏··妈妈,救我……·李荣柯从省会赶回来,第一件事是来势汹汹冲到医院,抓起刚刚清醒不久的苏乐暄,张开手掌恶狠狠扇在她的面颊上,“你个贱人,让你吞我家的钱让你教儿子勾引我家思齐”·医生护士冲上去拉开两人,苏乐暄已经生生挨了李荣柯几巴掌。
她本来撞到柱子受到了轻微脑震荡,李荣柯下的狠手,头上缝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她头晕得天旋地转,口吐白沫后,撑不住晕过去了··李荣柯还不罢休,骂咧咧。
其中一个护士看不过去,指责李荣柯,“你一个大男人出手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受伤女人,不管人家有没有错,你还是人吗我报警了”·李荣柯见事情闹大,才诅咒着离开。
在没有知识只靠一身蛮力赚到钱的李家,男人出去做生意,女人呆在家养着,动手打打女人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李良胜的四弟在隔壁省会包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给她买了房,同居了几年,女子怀孕了要结婚,李良胜的四弟不肯,女子闹分手,李良胜的四弟也不肯,生生闹上了法庭,还是李景柯去收拾烂摊子。
李良胜的四弟回家躲事的时候,刚踏进家门,对着老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要是敢啰嗦一句话,我立刻离家,这辈子休想再看到我一眼!”·逼着李景柯的四婶,敢怒不敢言,那段时间憔悴得像个老妇人。
苏乐暄还庆幸,李景柯是完全不一样的男人··李荣柯走后,医生护士面面相觑,这几天下来,风言风语听得不少·大抵是眼前这女人趁老公病着,吞了李家的钱,儿子勾----引小叔的儿子。
那孩子医生护士也看过,苍白着一张小脸,每天放学准时出现在病房照顾妈妈,沉默又对谁都彬彬有礼,怎么看都不像外面妖艳的贱--货专门干勾----引的行当··这天放学,护士看见苏觉背着书包,一瘸一拐地走来,脸上还带着淤青,裤子破了,隐约能看到血迹。
护士是当妈的人,看着可怜,拉过苏觉帮他上药,问他怎么回事··苏觉摇摇头,轻声地道谢,说自己不小心摔了··护士欲言又止,想告诉他今天病房里发生的事,又怕他承受不来。
可苏乐暄被李荣柯打成重度脑震荡,病情加重,是瞒不住的··护士艰难地说:“孩子,今天,你叔叔来过·”·苏觉一愣,不顾脚上有伤,奔去妈妈的病房,看到妈妈脸上的指痕淤青,终于抑制不住,痛哭起来。
护士跟在他后面,跟着抹眼泪,“孩子,慢点·”·苏觉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他抓住护士的手,大喊着:“阿姨,我没有、我没有是我,我害了妈妈”·护士心酸不已,这多大的孩子,受这样的罪。
他说的“我没有”,估计是说他没有勾---引小叔的儿子吧·一个人就像一个容器,放的东西太多就会溢出来··半年来可能失去父亲的恐惧,妈妈被李家人打入医院,苏觉跑去报警,警察以“清官难断家务事”将他打发走。
苏觉前所未有觉得自己太薄弱,以他一个高中生,对抗财大气粗的李家,无异于以卵击石··在学校的日子也不好过·县城是个很小的地方,加上李家的刻意宣传,他在学校走着,永远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班主任老师叫他去谈话,欲言又止的台词下,请他好好学习,别影响了其他准备高考的孩子·昨天放学,一群高二的痞子将他堵在厕所里·虽然苏觉所在的学校是市内一流的高中,免不了塞几个家里有钱有权、但行为不端的坏学生进来。
那些人围着他,吹着口哨,以夸张的语气羞辱他,“呦优等生校草我说男人长成这妖媚的模样,原来是个兔儿哥还专挑窝边草下手”·苏觉低着头,沉默不语。
围堵他的人却不屈不挠,“听说你家挺有钱的,拿点来花花”·“我身上没钱·”苏觉将口袋掏出来,空空如也,他以前的生活费是苏乐暄放在江珊珊那,按周支取。
妈妈住院后,他身上再没有一分钱,所幸学校的伙食是一次缴满一学期,不至于沦落到挨饿的地步··“你骗谁呢”其中一个人明显火了。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嘲讽叽笑说:“可能是真的没钱他又不是李家的子孙,他妈带来的拖油瓶他妈也是厉害,克死前夫,现在又克得李家掌门人躺在医院里,是生是死未卜,李家人骂说他妈是白虎星下……”·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话语未落,苏觉红着眼睛扑过去,对着男生的脸就是一拳。
其他人见苏觉动手,纷纷围过来,被打男生怒火中烧,指着苏觉骂:“妈的你敢打我兄弟们给他点教训”·男生一脚将苏觉踹倒在地,用膝盖猛磕苏觉的腹部,苏觉疼得没办法,蜷缩成团。
其他人加入打人队伍,肘击、脚踢、用书包砸,更有一人跳上来踩着苏觉的头……·暴行持续了6分钟,直到带头男生恶气出了,才招呼一群人走,临走前男生丢下意味深长的话,“优等生,拿人钱财□□,给你点教训也警告你,有些草再喜欢也不能吃”·一夜之间,苏觉从人艳羡的学霸、校草,变成人人嫌弃的同- xing -恋。
苏觉无比清楚,他是因为李思齐挨的教训·可是,事情冲着他来就好妈妈是个弱女子、是个病人,李荣科你凭什么对我妈动手·之前对李思齐这个弟弟有多宠他现在就有多恨甚至怀疑李思齐是受江珊珊指使,令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把他们母子身名搞臭后,就要李景柯有个万一,李荣科就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继承人·苏觉压抑的哭声,久久回响在病房的上空,声声绝望。
苏乐暄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晕着,看到苏觉脸上的伤痕,愣了好久以为自己眼花,定了定神又仔细瞧了几遍,不一会眼里蓄满泪水,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抚摸苏觉的头发说:“孩子,你受苦了。”
苏觉强忍委屈,摇摇头,故作轻松笑着说:“妈妈没事,我跑步摔倒了·妈妈你醒了就好,我好担心,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苏乐暄深深地闭上眼睛,许久才说:“孩子,妈也想走,谁想呆在这鬼地方,和李家共同生活在一片土地上。
要不是你爸……”·苏乐暄停顿会,想起她挚爱的男人在鬼门关前徘徊就心痛,“你爸生死不明,这些年待我们母子不薄,等我好了,我还想去照顾他。
做人,要知恩图报,你爸他,是爱人、是亲人,也是恩人,把我们从困苦的日子里拉出来,给我们一家,安稳十几年,我很满足,很感激·”·苏乐暄脸上浮现出真心的笑容,苏觉再想带妈妈离开,恐怕很难。
这些日子他考虑最多是他们母子,苏觉高三了,成绩斐然,努力一把上个重点大学没问题·他不想要李家一分钱,自己辛苦一点,申请助学贷款,上大学后,自己兼职打工,和妈妈两个人省些花,能维持日常开销。
可他忘记李景柯了,父亲重病在床,按妈妈的- xing -格绝不可能弃他而去,自己也不忍心,李景柯多年来待自己不薄,虽然常年在外,该给的花销从来不省··有一年秋天早上六点多,李景柯出差回来,看他背着书包穿上凉鞋要上学,李景柯皱着眉头惊讶问:“这天气都凉了,怎么还穿着夏天凉鞋,你妈没给你买新鞋子”说完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苏觉去买了双运动鞋,李景柯对自己是真心视若己出。
做人要记本思源,李景柯对妈妈和自己的好,苏觉大恩难忘,只是眼下李家的蛮横,母子势单力薄,再呆着就是生生给欺凌呀·苏乐暄看出苏觉的担忧,她拉着苏觉靠在自己怀里,孩子大了之后,就少了份亲昵,苏觉闻着妈妈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莫名的心安。
“孩子,你爸出事前拿了三十万在我这,我转移了·李良……你爷爷有他的忧虑,估计是怕你爸爸死了,我带着他的财产改嫁吧·家里的房产证、金饰和值钱的东西全给搜走了。
我怕将来要是你爸爸卧病在床,我们照顾、日常开销、看医生,你上大学,样样需要钱·虽说虎毒不食子,但你爷爷,终究把钱看得重,对我娘俩不信任,以后若是你爸爸昏迷不醒,要去他那里拿钱,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存点钱,好防身·存折藏在你姥爷生前旧屋子的后院里,我埋在中间那棵芭蕉树下,密码是你爸爸生日的月份和你生日的日期·若是以后爸爸妈妈有个好歹,你就拿着这笔钱走得远远的,去读你的大学,过你的生活。”
·苏觉心里难受极了,妈妈转移爸爸的钱是为了以后着想,他不怪妈妈·苏乐暄的口气像在交代后事,他呜咽着抱紧妈妈,用连自己都不确定的口气一遍一遍重复,“妈,爸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离开我。”
“傻孩子·”苏乐暄说完,自己也哭了··李良胜又带着人来闹了几次,苏乐暄一口咬死没有那笔钱·李荣柯和江珊珊去学校堵了苏觉几次,威逼利诱想知道钱的下落,苏觉保持沉默。
虽然他不想要那笔钱,但一想到以后一家人就靠这钱生活了就屈服现实··李景柯受了重创,李良胜每次看到医药费就唉声叹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医药费是无底坑,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人,钱是一天花得比一天多,总不能要活着的人最后一起喝西北风吧·李良胜怕穷,穷怕了。
最近几年银行存折的数目刷刷往上涨,李良胜每天晚上睡觉前就是看看上面的数字,心满意足地去睡觉,做的梦都是美的·自从李景柯出事后,数目直线下掉,掉得李良胜心惊胆战,睡不着,梦不美,心疼儿子,也心疼钱。
李良胜在李景柯出事后,找村里的算命先生算了一卦,算命先生推着黑墨镜,叹息不止,说苏乐暄是白虎星下凡,天生命硬,克死前夫,现在挡李家的运势,李景柯有今天的惨状,全靠苏乐暄所赐。
李良胜恨得牙痒痒,如果李景柯有个好歹,杀人又不用偿命,他要拖着苏乐暄陪葬·李家一片鸡飞狗跳,李思齐给禁足了,被李荣柯和江珊珊关在房间里。
他为苏觉埋下地雷,现实逼着他去踩,始作俑者却其盔甲而逃··愧疚占据了李思齐所有睡意,他失眠,在梦与醒的边缘不安地徘徊着,像个临死的病人一样在充满福尔马林气息的梦里挣扎。
他梦见苏觉浑身是血哭着问他,为什么要害他他冲过去,想紧紧抱住他,苏觉的身躯却如水中月,一碰就散·接着梦境转变成自己爸爸妈妈的脸,他们坐在成堆的金子和钞票上面哈哈大笑,夸他做得好满屋子闪着黄金的光亮,他却看见金子下面苏乐暄空洞的眼睛……·李思齐得了抑郁症,夜里大片大片的失眠,想着苏觉。
沉寂的黑夜,孤冷的破晓,窗外沉闷的雨水坠落声,跟着那节拍的韵律,一遍遍敲击着他的心房,心脏抽疼,那是苏觉哭泣的声音··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李景柯死了,死前清醒过来,身边是他多年来的生意好友,以及来查房的一干医生护士。
李景柯像是在梦中看见苏乐暄母子受到的屈辱,艰难在氧气罩中吐字,“善待我老婆孩子……”·五天后,丧事办完,按李家的习俗,李景柯英年早逝,无子无女,算是无福无寿之人,入不得老家的坟地,在省会匆匆火化。
好友来到苏觉居住的城市看完苏乐暄,并把这噩耗告诉她·李家封锁死了有关李景柯的所有消息,住院的苏乐暄还被蒙在鼓里··好友看着苏乐暄的惨状,怕她受刺激,先是吞吞吐吐,后来还是苏乐暄说,“有事你就直说吧,我不会怪你,还要感激你给我带来消息。”
好友叹了口气,“景柯他……走了,生前最后一句话是叮嘱,善待你们母子·”·死亡让苏乐暄深深地体会,命运里面有痛·如果流泪可以让李景柯回到身旁,苏乐暄愿意流一辈子的泪,昔日充满色彩的回忆变得暗淡无光。
李景柯的呼吸是她的微笑,他的脉搏是她的心跳,他走了,身体也被掏空了··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舞步的人却未必能陪你走到散场··好友担心地看着苏乐暄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喃喃自语道:“走了好、走了好哇不用挨这重罪,我看着他全身插满管子,我都疼啊昨晚我还梦见他了,我们回到了高中,听着下课铃声,踏着夕阳,一路闻着饭香,回家的分叉口他偷偷拉了我的手,轻声和我说再见。
他在和我告别……”·苏乐暄的生命中习惯有李景柯,所以缺你不可··苏乐暄趁着夜色苍茫,走上医院的天台,在她腾空时,看到了李景柯在对她微笑,所以当医生的清洁工发现她时,嘴角上扬,仿佛如恋爱中的少女看见情人的欣喜。
第88章 守财奴(八)·苏觉想,高三一年,是他从人到鬼的分界线··南方夏日的夜晚,氤氲着热烘烘的- shi -气·苏觉住的家在市中心,隔着窄窄的巷子,铺面依次排开。
离家不远,有条孕育这座城市的河流,涨潮时,河水几乎与岸边平齐·在这座依傍长江的小城里,立夏的晚上总有江风吹来,夹杂着鱼腥味穿过街道··料理苏乐暄的后事,苏觉无数次坐在河边,脚浸入水里。
河里飘出魔鬼诱惑的声音,如潘多拉盒子,跳下去,一了百了,天上地下,爸爸妈妈在等他团聚··苏觉哭了、麻木了,想起苏乐暄曾经说过:“就算曾经生活在地狱中,可心里装着天堂。
【注】”·因为这句话,苏觉咬牙坚持下来了,在李良胜多次逼着他交出钱,在学校闹得他鸡犬不宁的前提下,参加高考,考上A大,实现了远离李家、远离这片伤心地的梦想。
苏觉不是没想过,把存折丢到李良胜的脸上,告诉他不稀罕可李家逼得他家破人亡,让他成了这世界上无依无靠的漂流者,这口气他咽不下,不想便宜了李家·因为要读大学,需要户籍证明,苏觉厚着脸皮无数次去求李良胜拿户口本,都给生生拒绝,直至出动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上门做工作,苏觉才勉为其难拿到属于家里的户口本。
崭新的一本户口本,李景柯和苏乐暄那页被盖上了“死亡”,逝者如斯,让苏觉感到悲凉的是,与户主关系那一栏,苏乐暄变成了李景柯的“妹妹”,自己则是“弟弟”。
原来李良胜怕李景柯死后,苏乐暄带着苏觉来分家产,动用关系,把在苏乐暄家里搜到的户口本用“丢失”的名义,重金办了一本新的,只要变成“妹妹、弟弟”,财产是分不成了。
苏觉呆在路边,看着这本户口本,仿佛是淬了剧毒□□的刀片,划得手生生的疼··苏觉把户口迁到了A大,自始和李家永远说再见·他以为“再也不见”,再无瓜葛,却怎么也没想过,李思齐追了过来……·苏觉出院后,麻烦傅澜转交了一个信封给李思齐,他即将要出国,正式和过去说再见了。
李思齐在拆开信封的那一瞬间,崩溃了,傅澜定睛一看,是一本上了年限的存折··三十万,日子再苦再难,苏觉没花一分··傅澜看着李思齐红了眼眶,夺门而出。
时间没有等他,李思齐一直以来不敢奢求太多,怕给苏觉带来黑暗的回忆,只要能在远远的地方默默注视他,他就心满意足·可是爱一个是贪心的,苏觉是刻进自己生命、融入血脉的存在。
李思齐在抑郁的时间里,想了千千万万次自杀,支撑他放弃的寻死是无时无刻期望着对苏觉做出弥补,并幻想有一天苏觉能原谅他,接受他,一起去国外结婚,领养个孩子,他会全心全意爱他呵护他……靠着这些念头,李思齐逼自己减少药物,走出抑郁症。
李思齐变了,他本来是个活泼阳光的男孩子,不知不觉间,模仿起苏觉的斯文与彬彬有礼,他压抑着本- xing -,害怕自己汹涌的爱意吓到苏觉·李思齐太爱苏觉了,总是忍不住想把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分享给他、忍不住想知道他的一切、拿起手机忍不住想联系他,只要苏觉对他笑一笑,即使是他当辅导员,必须在同事面前装出和善的样子,他都感觉像是在朝天堂奔跑。
这本存折,打碎了李思齐多年来的幻想·、·终究,他们是表面上的针,一个时针,一个分针,不停的转动,时针虽然走得慢,但分针再怎么追,始终跟不上时针的脚步,看着时间划过,无能为力。
白倾夏上课时,发现傅澜的精神不集中··下课傅澜收到白倾夏说在天台等他的信息,白倾夏关心绕着傅澜转,手搭在他额头上,关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傅澜拉下白倾夏的手,顺着指尖扣住他的掌心,十指相交,“没什么,思齐好几天没回宿舍了。”
白倾夏沉下来,“你一节课都是在想李思齐”·傅澜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点点头··白倾夏咬咬牙,“你在你老公的课上开小差,想别的男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傅澜诧异地望着白倾夏,最后忍不住“噗哧”乐了起来,“我说白教授,你这是吃醋了”·“当然。”
白倾夏一点也不难为情,自家老婆要爬墙了,得带回家严加管教··傅澜伸手扯着白倾夏那张美丽的脸,“我还没说你呢,之前范丞在宿舍不只一次说过苏觉围着你转,帅到惨绝人寰的白教授,你要怎么解释啊我以为你不喜生人靠近呢”·白倾夏好笑地拉下傅澜在自己脸上“肆虐”的手,恋人耍小聪明地赞美自己,非常受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自己的怒气。
“解释呢白教授,我掉进醋坛子了”傅澜不依不饶,扎进白倾夏的怀里,软软地撒娇·若是以前的傅澜,看到一个爷们对着个男人撒娇,自己肯定不舒服。
对象换成自己,对着白倾夏发嗲,做得自然无比·傅澜暗暗唾弃自己,恋爱使人冲昏头脑呀·白倾夏愉悦地拥着傅澜,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要不要对傅澜说实话呢犹豫了一会,白倾夏决定暂时不惹傅澜不高兴,他说:“苏觉是向我请教学术上的难题。”
傅澜撇撇嘴,“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系里知识渊博的教授那么多,偏偏是你·”·白倾夏两眼一瞪,“你意思是说,你老公的知识不如系里那些快进棺材的书呆子渊博我要惩罚你”说完,白倾夏一只手抓住傅澜的双手,另一只手绕到他腋下,开始挠痒痒。
傅澜笑得眼睛红了,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求饶··天空和大地干干净净,归还给这对恋人温存的空间··苏觉准备出国,交接工作、打包行李,他下定决心争取一切机会留在国外,开始新生活。
这是他躲李思齐的方式,作为李家唯一的继承人,李荣柯绝不可能放他走··苏觉问过自己,李思齐究竟在他心中占据怎样的位置,自己爱过他吗思来想去,答案是否定的。
多年来,他把从小爱粘着自己的李思齐当弟弟看待,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感激李思齐无时无刻的陪伴,尽他一切努力逗他开心··亲情有多深,李思齐对他的伤害就有多深。
怨吗·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苏觉每次想起李思齐,就气得浑身发抖,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犹如被最在乎的人亲手喂下□□,推下深渊,内脏腐烂,痛不欲生。
苏觉甚至相信,假如李思齐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会抓起一把刀子毫不犹豫扎进他心窝··疲惫的苏觉像是一道灰色的河流,不想回忆过去,看不到未来··直到苏觉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关于二战的书,书里有句话说:“‘宽恕’不是一件你为别人做的事,是为了你自己。
这就像是在说,你没那么重要,没办法束缚着我;像是你没办法把我困在过去当中,我理当有我的未来【注】·”·苏觉开始参加社团,辩论赛、演讲,帮老师收集资料、分担班务,当班长、进学生会,打工赚钱身兼数职,每一天用事情把自己塞满,把对李思齐的怨、对李家的恨,以及对爸爸妈妈的想念排除出去,他成为A大的风云学长,无数女生为之疯狂,可苏觉从没心动过,那段黑色的历史像一条剧毒的毒蛇,躲在暗处,只要他松懈就窜出来咬他一口。
李思齐追到A大,是苏觉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但事情就那么发生了,李思齐就站在他面前,一如既往地喊他,“哥哥·”·你怎么可以·苏觉有滔天的怒火,你怎么可以在做了那么无耻的事情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我面前,喊我“哥哥”·李思齐变了,印象中他又黑又结实的脸上嵌着一个高挺的鼻子,浓眉毛下边摆着一对大眼睛,乌黑的眼珠,如算盘珠似的滴滴溜溜乱转,浑身散发着阳光、活泼的味道,而不是眼前这个身材挺拔,却显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男人。
苏觉只能以冷漠对待李思齐,一个是留校辅导员、一个是班长,少不了接触·李思齐是个会看脸色的人,知道苏觉不待见自己,向来都远观、时不时送来礼物和每天定时信息“早安、晚安”的问候,再无其他。
相安无事三年,最近李思齐不知受了啥刺激,接二连三堵着他告白,诉说深沉的爱意,苏觉气得胃疼,特别是李思齐压着他亲吻时,苏觉才发现李思齐是刻意在他面前隐藏起危险、侵略的气息,装出一副彬彬有礼、无害的样子,这让苏觉更恐惧了。
出国留学的计划,不得不提前放上议程··呆在医院的那几天,苏觉想开了·多年来自己陷在痛苦的深渊,李思齐何尝不是··出事的那天,李思齐是个初三的孩子,面对咄咄逼人的李家,吓傻了,第一个反应找借口保护自己正常。
或许李思齐是爱自己的,只是面对现实,他更爱他自己罢了,把自己推出来抵挡风口浪尖··三十万交给李思齐,算是个了结,存折带在身上,像个魔咒,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妈妈苏乐暄受过的屈辱。
还给李家吧,这事到此为止··出国前半个月,苏觉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李良胜四弟打来的,他告诉他,李良胜急- xing -心肌梗塞,要动手术,动脉介入支架,他年纪大了,可能存在生命危险。
言下之意,希望苏觉回去看看··苏觉第一个反应是拒绝,李良胜的四弟顿了顿,“这爷爷好歹叫了十几年,冲着他是景柯的爸爸,你来看看应该·”·悲从中来,铺天盖地的黑色记忆涌出来,苏觉窒息了。
他忘不了在妈妈葬礼上,李家人的冷漠嫌弃,自己的孤立无援··李良胜的四弟说得对,自己吃了李家十几年的饭,叫李景柯爸爸,叫李良胜爷爷……·妈妈说,做人要饮水思源。
苏觉咬紧牙关,那就去吧反正自己计划出国前去给妈妈扫墓,交上足够的骨灰寄存费··飞机起飞,赶上好天气,晴空万里、一望无垠,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庞大的城市建筑群从脚下飞驰而过、远处的青山尽收眼底,机体穿梭于蓝天,苏觉动了想打开窗户,吹吹风的念头。
心归之处是吾乡,可乡里没有一双慈爱注视着你的眼睛,期盼着你平安落地··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飞机落地,夕阳溶金·苏觉茫然看着这一别七年的故乡,这几年也发展起来了,新城区崛起,老城区败落。
苏觉坐在车里,听着出租车师傅讲着久违的乡音··定的旅馆离小时候的家不远·他家的房子,安静坐落在窄窄的巷子里,墙角下堆满了黄绿色的厚厚青苔,阳台上延伸出来枯草、窗户玻璃片反- she -着太阳光,光线很无助,很寂寞。
苏觉看着一个陌生的、满脸皱纹的老人,蹒跚地从屋内走出来,谨慎地打量苏觉··苏觉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老城区只剩老人,他们守着祖屋、守着过去,昔日熙熙攘攘的闹市区,尤其到了节日,人群水泄不通。
苏觉还记得,屋外那条街的转角处有家小卖店,李思齐一有钱就跑到那买乐百氏和糖果,屁颠屁颠献宝一样塞给他,眼睛黑得发亮,期待他的赞美··苏觉踩着单车,李思齐坐在后座,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在悠长曲折的小巷里徜徉。
第二天苏觉起了个大早,买了束鲜花,去殡仪馆扫墓··李家不重视苏乐暄的葬礼,简单收尸后匆匆火化,苏觉年纪小,连在佛寺帮妈妈买个灵位的钱都没有,苏乐暄的骨灰一直寄存在殡仪馆中,苏觉一走七年,每逢清明,苏觉在学校找个偏僻的角落,买束花,寄托对母亲的思念。
一是没有足够的钱买机票回来,二是故乡再无亲人朋友,回来讨哀伤,何必·殡仪馆散发着清冷悲凉的气氛,由于不是扫墓时节,整个地方一点生气都没有。
苏觉转了几圈,才找到工作人员,跛脚的工作人员冷着一张脸,仿佛对苏觉增加他的工作量表达不满,他带着苏觉去开寄存骨灰那栋楼的锁,苏觉走到放着苏乐暄骨灰的那层楼,红了眼眶。
妈妈,对不起,这么多年没来看你··妈妈,你和爸爸在那边,过得好吗·妈妈,我这些年好努力,读大学,考研究生,现在要出国读博了。
妈妈,我好想你……·苏觉在殡仪馆呆了整个早上,直到工作人员通知他要下班了,锁楼层时,苏觉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走之前他交足三十年的骨灰寄存费用。
妈妈,原谅我懦弱没用,原谅我想远离这片伤心地,等我在国外安顿下来,赚取足够的费用,我就来接你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注:摘自朱迪·皮考特《说故事的人》·周末有事,周一至周五日更。
第89章 守财奴(九)·李良胜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最大号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仍显小了,纽扣在肚子那崩开了,苏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肚子比女人怀胎十月即将临盆还大的老男人是李良胜。
印象中的李良胜身材高大,眉头抿着,总一副世界上所有人都欠他钱的模样·可眼前的老人,双鬓斑白,眼眶深陷,皱纹如同沟壑深深凿在他脸上,黑色的老人斑遍布脸、脖子,加上鼻子插着吸管吸氧,憔悴衰老。
李荣柯和江珊珊守在病床边,看到苏觉,身体僵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苏觉真的回来了··李荣柯胖了一大圈,肚皮圆滚滚和躺在病床上的李良胜越来越像·江珊珊没有苏觉印象中的记忆明艳,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笑容,出声打招呼:“苏觉呀,你回来啦”江珊珊的语气熟稔得仿佛当初在医院尖叫着、职责自己勾引她儿子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苏觉有些惘然,强迫自己叫“爷爷、叔、和婶”··李良胜睡着了没有应话,江珊珊大大方方应了,李荣柯鄙夷地扫了苏觉一眼,江珊珊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的腰,他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病房里陷入尴尬的沉默,苏觉看了一眼挂着床头的病号卡,问:“什么时候动手术·”·“下个星期,”江珊珊笑着说,眼睛一如既往弯弯的好像天上的明月:“本来商量着去省会医院动手术,但你爷爷怎么都不肯,担心费用大了。
幸好隔壁房有个病人和你爷爷犯了一样的病,人家花了大价钱从省里请来教授,到时我们沾他们的光,等对方做完手术,排队上手术台·”·苏觉沉默了,教授肯不肯让他们排号动手术是一个问题。
再者,要看隔壁病床的病人动手术的难度大不,若是手术不好做,花的时间长,硬仗打下来,教授累瘫了,就算医者父母心,帮李良胜动手术,手术质量有没有保证也是个问题。
苏觉自己不是读医的,但他懂得,到了教授拿刀做手术这级别,平时不是长时间站在手术台前,就是到学校授课,或者全国各地、满世界跑,参加学术会议·他认识A大的医学教授,大部分是从帝都最权威的医院请来兼职当教授,每个人都忙得像个旋转陀螺。
苏觉一向知道李良胜省,但是他没想到,在面对自己生死攸关之前,为了钱,他可以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怎么没看到奶奶”苏觉看到李良胜的老婆,那个矮矮的、跟在李良胜身边趾高气扬的女人,当时苏乐暄没孩子,她哭天喊地要李景柯养小三,生孩子。
她和李良胜的夫妻感情深厚,小小年纪不顾众人反对,看着李良胜实在,义无反顾嫁给他·在李良胜做药材被骗,一家人为了还债,节衣缩食,饿得头昏眼花,她也不曾对李良胜有过一句怨言。
今天李良胜卧病在床,按她的- xing -格,肯定会守在床边嘘寒问暖,这会怎么不见人·李荣柯明显一愣,江珊珊脸色不自然扫了李良胜一眼,深深叹了口气,苏觉听得出,这叹息是真心实意的,她说:“你奶奶前几年去世了。”
“这样啊……”苏觉陷入沉默,据他对江珊珊的了解,她讨好公婆的能力了得,实际上对李良胜夫妻是诸多怨言,小时候不少次听她在妈妈苏乐暄面前抱怨过,苏觉实在想不出,李良胜老婆的离世,江珊珊会觉得遗憾。
听到老人家去世的消息,即使她对苏觉没有感情,苏觉心地好,依然觉得难受··很多年后,苏觉知道内情唏嘘不已,同时为李良胜的做法感到不耻··这个可怜的女人在李景柯去世后,天天以泪洗面,到底是最心爱的儿子呀她郁郁寡欢好长一段时间,最终也病倒了。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医院查出来,是尿毒症·要救人,只能换肾或者透析··华国每年需要器官移植的病人千千万万,最后成功的人数非常少。
华国是个讲究“死要全尸”的国家,几年前自愿捐献器官的人寥寥无几,一些有钱的人家撞得头破血流才觅得一合适的器官,大部分穷苦人家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死去。
苏觉小时候认识一有钱有权叔叔,他是李景柯的好友,正当壮年肾脏衰绝,医生说要换肾·寻一□□不容易,黑市没找到血型合适的供体,后来动用权力,找了监狱一死刑犯,血型配对成功。
苏觉听说,死刑犯被枪决现场,医生候着,死刑犯被执行死刑后,医生立即动手采器官,送到医院,安置到叔叔身上,前前后后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后来又听说叔叔一个月要吃几千块钱器官抗排斥的药,当时社会平均工作大概在四、五百块钱。
李良胜的老婆要换肾,可以想象过程的艰难·在找不到□□的前提下,她要靠透析维持生命··李良胜算了一笔账,他从医生那了解到,透析一开始一个星期去一次就好,随着时间的推移,病人身体虚弱,透析次数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加,慢慢地,可能一个星期要去医院透析两次、三次,甚至一天一次。
李良胜这个大文盲,不知从哪打听到,华国一个姓史的出名作家,瘫痪坐轮椅的,也是得了尿毒症,天天要去医院透析一次·可人家那是有杰出贡献,国家医的呀在前几年医保匮乏的前提下,去医院,分分钟钟花的是自己的血汗钱呀而且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钱花下去了,人是救不回来的·医生告诉李良胜,一次透析的费用是三、四百块钱,李良胜摸着自己的存折,怎么算都是个无底洞·重金医治李景柯,李良胜觉得自己的钱受了大伤害。
生意是李景柯支撑的,后来李良胜的三个弟弟一并入伙,想的是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办事,家族生意采取分红的办法·李景柯一个人分了账面上的六成,李良胜和三个弟弟一人分一成。
李荣柯是个最受祖辈照顾,不上进没能耐、好吃懒做的小儿子,李景柯不是没带他出门做生意过,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着实拿不出手,只好让他跟着李良胜卖卖木材,开车载李良胜到处收账。
李景柯分到六成的钱,钱汇入李良胜自己家庭内部的账号·眼看着小儿子不是做生意的料,又担心他失去哥哥父亲的支撑,活不下去,李良胜和李景柯商量着,这六成的钱,分一成给李荣柯,自己做父亲的,总归为孩子着想,李景柯再拿一成的钱存在他这,留做备用金,预防生意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
李景柯考虑到,自个的兄弟扶持一把没问题,加上父亲李良胜素来节省,一个钱恨不得掰成两个花,钱放在他拿管着不会出差错·李景柯不是没想过钱让苏乐暄管,苏乐暄自个不乐意,她不是为了钱财跟着李景柯的,况且李家对她的争议够多了,犯不着为钱伤了和气。
李家顺风顺水十几年,每年大赚,可实际上到李景柯手上的钱并不多,全掌握在李良胜手里··李景柯和苏乐暄出事后,李良胜耿耿于怀那三十万,但名义上苏觉是李景柯的儿子,怕他来争财产,从头到尾坚称,李景柯赚的钱全发在医疗费上了,一分不剩,自己还补贴了不少钱进去,这种做法,算是把李景柯一辈子赚的钱归为己有。
损失了李景柯这一员大将,但李良胜的三个弟弟也渐渐在生意中摸索出自己的门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李景柯去世后,李良胜负责买卖,二弟负责管财务,三弟、四弟到隔壁省会,占据不同的地方圈地、种木材,生意虽不如李景柯主持的红红火火,但也过得下去。
早从李景柯去世,生意重新分配的时候,李良胜的三个弟弟就不乐意当初的分红,吵架吵了几天,最后决定最后的方案——李良胜和二弟在家- cao -持,分红两成,三弟和四弟终年奔波在外,混迹官场,少不了交际应酬,分红三成。
李良胜自己恨得牙痒痒,却也无能为力··李家生意年年顺利,始终是当地的大户··李良胜有的是医治老婆的钱,他却不舍得··明面上,李良胜向老婆隐瞒她的病情,笑着说她得的不是啥重病,若是真有危险砸锅卖铁都医她,实际上却交代医生办理出院,在医生制止无效的情况下,把人带出医院。
李良胜向医院签了份责任书,老婆出院后是生是死,自己负责,与医院无关··李荣柯素来是没主意的人,对父亲的荒唐保持沉默·他的钱牢牢掌握在李良胜手里,空余的钱学着他几个叔叔拿去炒房地产,自己手头钱不多。
但他不担心,哥哥李景柯已死,李良胜省下来的钱,都是他的·对于医治母亲,他始终对这个喋喋不休、和父亲保持统一节省战线的女人没好感,即使她是他的母亲。
没撑多久,李良胜的老婆就死了,风光大葬··李良胜在葬礼上嚎啕大哭,比任何人都伤心·此后,李良胜终生未娶,所有人都在评论说,李良胜虽然抠门,对老婆确实用情至上。
但李良胜打的算盘上,领个没结婚的女人进门,不乖巧不听话,天天念叨着自己兜里的钱,防着枕边人太累·若是来的女人离过婚,有孩子,带着个拖油瓶来吃自己家的米,像苏觉那样拖累,自己完全不舍得。
不如单身着过,晚上睡觉前看看存折上的数字,李良胜觉得人生没有比这更完美了··苏觉后来了解事情的始末,始终无法原谅李良胜··自己和苏乐暄被看成外人,情有可原。
但李良胜的老婆,从一而终地站在丈夫身后支持他,落得这般下场,怎么也不值得··熟悉的声音传来,打乱了苏觉的思绪,苏觉抬头,看着李荣柯的脸色一变,警惕地盯着自己。
“爸、妈”来人是李思齐,他看到苏觉,惊讶地问:“哥,你怎么也来了”·苏觉没回头,听到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叔叔、阿姨好”·江珊珊越过苏觉,热情地拉过一个女孩子站到他面前,介绍说:“宁宁真有心,来看爷爷对了,和你介绍,这个是苏觉,思齐的哥哥,多年没回过家。
宁宁叫大伯·”·女孩子长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衬得嘴唇红通通的,她害羞地说:“大伯好·”·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苏觉有些疑惑,仍然大大方方和对方打招呼。
江珊珊急忙介绍说:“瞧我这老没用的,都忘记给苏觉介绍了,这是陈玉宁,思齐的未婚妻·”·苏觉诧异地扫了站在后头站立不安的李思齐一眼,他订婚了还在学校骚扰自己·简直混蛋至极·苏觉的神色变化全都落入江珊珊的眼里,她得意地说:“苏觉啊,思齐毕业就要结婚的,到时别忘了来喝喜酒思齐就你这么一个哥哥了”·“我没说要结……”李思齐急忙解释。
李荣柯黑着脸打断他,“去大学前就订的婚说好大学毕业回家结婚你要让宁宁等你多久”·苏觉看着眼前的闹剧,怒气全消,李思齐结婚好呀,还自己一片清静,自己在耿耿于怀什么他好笑地说:“是呀思齐,宁宁一看就是好女孩,好好珍惜,好好对待。”
李思齐想辩解什么,张嘴看看自己的父母和在场的陈玉宁,终究闭上嘴巴··李良胜刚好醒了,睁开眼睛看到苏觉愣了会,细细打量了他许久,才缓缓说:“苏觉,好些年不回家了。”
言语里,尽是指责··苏觉悲从中来,家,在哪·苏觉还没说话,就听到李良胜又说:“荣柯和珊珊在这里照顾了一宿,回去休息吧,留着苏觉在这看着就好。”
苏觉有些惊讶,他只打算探探病人后就走··李思齐赶紧说:“哥哥还有事,我留着陪爷爷吧”·李良胜瞪着李思齐,“你哥哥好歹在我李家生活过一些时日,叫你死去的大伯十几年‘爸爸’,不算我们李家的儿孙吗况且,他拿着李家三十万上的大学,在外面逍遥了七年,现在我生病,让他伺候一下爷爷,不为过吧”·苏觉现实错愕,接着气得浑身发抖,他定定地看着李思齐,三十万的存折吩咐傅澜转交给他,傅澜明确回复他已经拿给李思齐,李思齐没和李家说清楚·今天李家人叫他来,是来算总账的·李思齐一向淡定的脸上有些慌乱,他靠近苏觉,暗暗说了句:“我等会再跟你解释。”
江珊珊一见到自己儿子接近苏觉,脸色大变,把儿子扯到身边,接话道:“苏觉啊,你离开的这些年,你爷爷想得紧·现在爷爷生病,你就好好陪爷爷说会话。”
想得紧苏觉握紧拳头,李良胜念念不忘的是那三十万吧·李良胜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声音却不小,“苏觉,我和医生讨论过了,做完手术,我这一辈子都得吃药了。
你看我一个老人,没收入来源,每个月几千块几乎要了我老命·我和你叔叔商量过了,我这一辈子就生了你爸爸和你叔叔,虽然你爸爸早走,我们李家待你不薄,若是没有我们李家,说不定你和你妈妈还在哪个贫民窟挣扎。
李家养了你二十几年,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大学,对了,还读研究生吧现在你有出息了,可不能忘本·我以后这药钱,由你和你叔叔担着,每月两千,我给你账号,你固定汇进来吧。
我们爷孙俩,你不至于见死不救吧”·苏觉茫然,李家待自己不薄·妈妈躺在医院,头缠白纱布,脸上满是指痕的场景浮现在自己脑海里,像回放的老电影,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当年他们母子受到的屈辱。
对自己好的是李景柯对妈妈好的人是李景柯若不是他好,妈妈也不会想不开,跟着他一起走了·上大学这七年来,苏觉以孤儿的身份向学校申请助学贷款,大学期间,他发过传单、摆过小摊、在餐馆当服务生、帮人当过枪手写论文、冰天雪地中穿着单薄的外套,搭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城郊给富人家的小孩补课……为了省钱,苏觉四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全是舍友挺他,送他一些穿过的衣服,接着生日的名义给他买必需品。
他过了三年每天只吃白饭加一个青菜的日子,目的就是为了赚取足够的生活费和学费·苏觉长着一张白净的脸,手上却满是伤痕和老茧,他吃过的苦,谁能懂·李良胜以为自己吞了三十万上大学他现在是来算账了·苏觉冷着一张脸说:“我姓苏,不姓李。”
李良胜怒极反笑,“所以,你这是拒绝了·”·“养大我的是李景柯,不是你,叫我爸爸来和我讨债吧·而且,我没拿你们李家的钱。
三十万的事,问你们的好孙儿吧”苏觉冷漠地回答,说完转身离开这个炼狱,李良胜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恶心让他想吐··李思齐在后面急急忙忙想追上来,却被李良胜呵住了,“思齐回来,把三十万的事说清楚”·第90章 守财奴(十)·傅澜和白倾夏窝在城郊的小别墅,白倾夏处理公事,傅澜坐在书桌前搞题海大战,偶尔两个人抬起头,相视一笑。
傅澜做完一套英语卷子,刚想拿给白倾夏看,就见他眉头紧紧蹙起,整个人站了起来··傅澜担心地问:“怎么了工作遇上难题”·白倾夏走过来牵起傅澜的手,若有所思,“苏觉遇到麻烦了,我得去一趟李家村。”
傅澜诧异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苏老师遇到麻烦了”傅澜内心萌生起一种不悦,李思齐曾经因为苏觉围着新教授转的事吃醋,白倾夏平时一副生人勿近,刚开始对着自己不耐烦、恶劣地变成蛇恐吓自己,为什么偏偏对苏觉另类相待还知道他出事了·白倾夏感觉出傅澜的不开心,恋爱中的人对另一半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他揉着傅澜的头发说道:“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澜闷闷不乐,“我没想什么·”·白倾夏抬起傅澜的下巴,对着傅澜的嘴唇像蜻蜓点水吻了又吻,“宝贝,我回来再和你解释好吗我得去救苏觉。”
为了救一个外人,连和自己恋人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傅澜素来是个心胸宽阔的人,这会他却闹起小脾气,感觉自己被丢尽一大桶鲜榨柠檬汁里,还没放糖·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我也要去”话没经脑子就出来了,傅澜有些忐忑地看着白倾夏。
白倾夏心里暗暗算了一下,苏觉目前还没生命危险,自己加在他身上的一道救命法力没消散·这是苏觉生命中的一道坎·白倾夏探过他的命相,苏觉小时候有大凶,要经历无父无母孤寡一人生活,若是熬过这劫难,苏觉的人生吉星高照,顺风顺水。
白倾夏活了上千年,只凭握手能知生死、晓贵贱,傅澜是他唯一看不透他命运的人,傅澜面貌清秀,秉- xing -善良,按理说是“善人”,善人不一定富贵,但一生必定“安乐”和“善终”,偏偏他却流年不利,一再倒霉。
傅澜的命运似给蒙上一层纱,若隐若现,每当白倾夏感觉有柳暗花明的一刻,现实傅澜的情况是峰回路转,又开始与不幸的事情扯上边··白倾夏担心傅澜的安危,目前不清楚苏觉受到什么威胁,贸贸然带着傅澜去不安全。
他柔声劝傅澜,“乖,听话,你在家等我·”·傅澜倚进白倾夏的怀里,撒娇道:“你不在我身边,我不安心呢·”·白倾夏非常受用恋人的撒娇吃醋,叮嘱说:“和我去,万万不可离开我一步。”
就傅澜惹事的体质,白倾夏把他单独留在帝都,他同样不放心,不如自己带在身边,随时照看··傅澜高兴得跳起来,搂着白倾夏的脖子,响亮地在他脸上连亲几下,“本来要罚你跪榴莲壳的,在我面前担忧别的男人,不过看着你坦坦荡荡的样子,不像有女----干情,姑且先原谅你。”
“反了你啊敢罚我跪榴莲壳”·白倾夏掐住傅澜的两个腋窝,开始挠痒痒,傅澜边笑边惨叫,上气不接下气,“大、大侠,饶命”·在两个人的笑闹中,傅澜忘记询问白倾夏,你个千年大冰块为何对苏觉那么上心·苏觉头疼欲裂地醒来,睁开眼茫然地看着自己头上的红纱帐。
这是哪自己怎么会在这·苏觉的记忆停留在他离开医院,立即打车去机场,对于李家人,他是彻底恶心,对于李思齐,他是彻底绝望。
他一刻都不想停留在这座小城里,一想到他和李家人同踏一片土地,同呼吸一样的空气,他就觉得不可忍受··下了车,定好最快一班回帝都的机票,苏觉坐在机场看书,等待登机。
然后呢苏觉浑身不适,脑袋晕沉得可怕,入眼的一片大红色,让他以为在做梦··好像李思齐追来了·对李思齐追到机场,找到他,苦苦哀求他听他解释,苏觉全程一语不发,把李思齐当空气。
这男人,口口声声说爱他,却把他推入万丈深渊,自己定了婚,还在学校对自己百般纠缠,强吻自己……苏觉反胃得不行··广播通知可以入安检了,苏觉淡淡扫了李思齐一眼说:“以后,好自为之,祝你幸福。”
仿佛那一瞬间,李思齐像掉进没底的深潭万念俱灰,世界失去颜色,树叶枯萎,万物失去生机·李思齐面如死灰,等他回过神来,才惊觉苏觉走远了,眼神变得狠厉,他从怀里掏出块帕子,从后面追上苏觉,捂住他鼻子,苏觉失去意识前,听到李思齐的喃喃自语,“哥哥,哥哥我爱你,我们结……”·回想发生的一幕,苏觉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艰难地环顾四周,熟悉却又陌生的场景另他差点惨叫出来·苏觉熟悉的是这屋里一桌一椅的摆设,红色砖块的墙体显出一种凋零败落,透过红纱帐看到头顶黑色的瓦片,整间房子里,苏觉躺的这张大床是由木头制成的四柱架子床,床顶绘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图画,床靠墙,正对着床是一个脱漆的柜子,柜上粘着一个椭圆形的镜子。
接近门口放着一个梳妆台和一张凳子,整个屋子弥漫着长期无人居住的霉味··这是李家村,自己躺着的屋子是李良胜住的老房子·苏觉低头,惊悚地看着自己穿着一件大红色袍子,类似古代男子成亲身上穿的礼服,盖在自己身上的是一张大红色的鸳鸯被·苏觉害怕极了,李思齐你疯了吗·每逢做噩梦,苏觉总会梦回李家村,狭长的巷子空无一人、李景柯隔着围墙对他招手、死去的老人……·苏觉知道父母的离世对他心理造成冲击,只要有压力,必做噩梦,内容必然与李家村牵扯上边。
苏觉有- yin -影,他自个清楚,不是没想过找心理医生看看,苦于经济压力,苏觉没有行动··此时此刻置身于噩梦之源头,苏觉怎能不害怕·苏觉陷进思索中,没发现李思齐走进来,阳光透过墙上的小窗户洒在他柔软细碎的黑发上,灰尘洋洋洒洒,李思齐看到苏觉醒了,脸上绽放出个如春沐风,如夏戏水的笑容,苏觉却仿佛看到魔鬼从地狱爬出来的场景。
李思齐穿着大红色羽绒服,把他整个人衬得修长英俊,可他走近苏觉时,眼前一米八五的男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压迫··苏觉忍不住颤着声音问:“你、你想干嘛”·李思齐痴迷地看着苏觉,一遍又一遍抚摸他的头发,“哥哥,我们结婚,以后没人能拆散我们。”
苏觉想避开,却动弹不得,他尖叫着:“李思齐,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疯了吗我们都是男的你有未婚妻了”·李思齐迷乱的眼神里突然有一丝慌张,“哥哥,你听我解释,我要去A大读书,我爸妈不给,我只能先答应他们的条件订婚。
我什么也不要了,我们远走高飞·”·“李思齐”苏觉歇斯底里,“我是你哥我从来就把你当弟弟,我不爱你一点都不……呜……”·李思齐捂住苏觉的嘴,不想从他嘴里听到凌迟自己的话语,“不怕,我爱你就好。”
李思齐说完,起身端起放在梳妆台上的两杯酒,一口饮下,他对着苏觉的嘴,重重地吻下去,酒与唾液混淆在一起,苏觉连挪开脑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让李思齐为所欲为。
一吻结束,李思齐抵着苏觉的脑袋,深深地望着他,“过了今天,我们就是夫妻了·哥哥对不起,我暂时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地方结婚,只有这里,没人能来打扰我们。
我们先在这住几天,等我手续办好了,我们就去国外领证,你读你的书,我赚钱养你·我们会幸福的·”·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苏觉惊恐了,当李思齐解--开他衣服的扣子,痴迷虔诚地顺着他的脖颈往下亲的时候,他崩溃了,哭喊着,“不求求你我们是兄弟呀”·李思齐像条毒蛇,手在他身上游移,他凶狠而决绝地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当李思齐的手触碰到羞耻的地方时,苏觉内心在淌血,当李思齐贯穿他时,剧烈的疼痛把他淹没,他想求饶,却除了哭声,什么都发不出来··谁……谁来救他·飞机上的白倾夏搂着沉沉入睡的傅澜,他的眼神深深地望向不知名的地方。
苏觉,终究遭了劫··白倾夏在苏觉身上下了道救命符,一旦发生生命危险,救命符就像启动紧急响应程序,保他平安··如今,白倾夏付诸他身上的灵力发生波动,证明他在应劫,白倾夏稍稍眯上眼睛,即使有能力,也不能去插手必当出现的事实,诸如多米诺骨牌,某一个环节出错,导致一连串的想不到的结果,反而害了人。
该来的还是会来,对于苏觉,白倾夏只想在最关键的时刻,拉他一把··白倾夏烦恼的是怎么对傅澜解释苏觉的关系,他去救苏觉,傅澜有些不悦,才提出一起前来。
若是给傅澜知道了,他会不会大发雷霆·千年来,对待事情一向游刃有余的白倾夏,难得陷入甜蜜的负担中··下了飞机已是黄昏,冬天的太阳收紧灿烂的光辉,变成一个又圆又大的圆盘,点缀万里无云的蓝色天空。
白倾夏和傅澜叫了辆出租车,目的是李家村··司机师傅是个爽朗健谈的人,- cao -着一口带着浓浓本地口音的话,“这个点了还去李家村,去到都晚上了吧你们是那里有亲戚”·傅澜敷衍着笑:“是呀是呀”·师傅接口,“李家村的人好本事呀,要么做药材,要么经营木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有钱人都城里买房了,李家村剩的都是老弱病残和没钱种地的,听说白天在村里走着,都难遇到人了。”
傅澜听完疑惑地看着白倾夏,他们去那里干嘛苏觉在那·白倾夏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傅澜只好忍住满肚子疑问。
到了村口,司机把他们两人放下,热情地留了手机号码,告诉他们李家村偏僻不好打车,有需要他来接人··李家村的夜晚静得出奇·没有城里的车马喧嚣,没有人群聚集的喧闹,除了风吹枯草动,沙沙的小调有些渗人。
四周静得出奇,也黑得出奇·除了天上零零碎碎的星光,几十米远的地方有盏路灯发出晕黄的灯光,其他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傅澜忍不住拉高羽绒服,他在深山修炼,也经历过黑暗的夜晚。
相比之下,笃庆里山的夜晚显得热闹多,蛙声、虫声此起彼落,一浪高过一浪,萤火虫提着灯笼也来凑热闹,风吹动大树传来巨大的声响,好像强劲的鼓手在敲打打鼓,夏天浓郁的花香飘动,即使傅澜深处深山,也没现在莫名出现的紧张。
白倾夏搂着傅澜,不敢告诉他周围有不干净的东西存在,不过是些低级的鬼魂,有他在,不会对傅澜造成一丁点伤害··傅澜忍不住问:“我说白先生,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苏觉是你什么人竟让你这冷漠得要死的千年老妖,大半夜赶来救人”·看来傅澜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白倾夏迟疑着,“说来话长,我们把苏觉带出来后,我慢慢和你解释。
我和他的关系比白开水还干净·”·傅澜“噗哧”一笑,戳了戳白倾夏结实的胸膛,“白开水干净吗里面看不见的微生物大把。”
白倾夏宠溺地牵着傅澜往目标方向走去,恋人的手冷冰冰的,傅澜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从村口走到李良胜的老屋要二十分钟,傅澜说:“村子偏僻、交通不便,怪不得留不住人,全都往外走了。”
白倾夏把几十里开外的孤魂野鬼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那些东西仿佛感知到白倾夏的存在是个巨大的威胁,纷纷躲得远远地瑟瑟发抖·白倾夏搂着傅澜道:“跟紧我。”
李良胜的老屋是四座并列的两层楼建筑,一楼分为前后两间,前面是客厅,后面是主卧,主卧里有条木梯子上二楼,楼上同样是房间,走出去是露天阳台·屋子建得早,综合了李家村的传统平房和现代小洋房的建筑因素。
不过在现代人眼里,始终是散发着颓败气息的旧屋··两人摸黑来到进入老屋的小巷,傅澜突然眼前一黑,来不及出声,恐慌害怕朝他袭来,身体一阵窒息的痛苦,他想挣扎,身体越来越轻,傅澜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类似带子似的无形东西牵扯着身体,行动很缓慢,却不容许抗拒,接着他看到白倾夏抱着自己的身体惊讶着急地呼唤他的名字,而自己却失去声音回答不了,傅澜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过墙体。
白倾夏先是感觉傅澜的手一僵,接着身体慢慢软下去·他在傅澜倒地的前一刻接住他,下一秒他发现不妙,傅澜的眼珠子上翻,白倾夏探了探他的胸口与天灵盖,赫然发现:傅澜的灵魂不在身体内·事情发生的时间不到三秒,就有人从自己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拐走傅澜的灵魂·白倾夏自己的功力不差,甚至是妖界的佼佼者,连殷池都自叹不如,同样的年龄阶段,他的进步比白倾夏慢多了可这会,有更厉害的人在- cao -纵这件事·是自己轻敌了白倾夏冷着一张脸,他以为李思齐带走苏觉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纠缠,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才答应让傅澜跟着过来,人在身边自己看着才放心。
傅澜八字轻,易中邪,动不动就被牵扯进祸端里,傅澜善良,容易动真感情,硬把不关自己事的因果往自己身上扛,伤神伤身··白倾夏黑色的眼睛变成金色的眸子,在黑夜中闪闪发光,李家村,千年前的繁梨小镇,苏晨逸和沈舒把药材生意转移到繁梨,为的是扶持宇文家的少主宇文律,当年的繁梨有多繁华,现在的李家村就有多破落。
白倾夏知道李家村的弯弯绕绕,还是从殷池口中知道的··苏晨逸和沈舒不顾世人的眼光,相处终生·他们把终生的智慧和经营理念传给宇文律,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宇文律就是自己的孩子。
宇文律子孙满堂,排行第二的儿子和排行第四的女儿姓苏,名义上过继给年过半百的苏晨逸和沈舒,古人讲究有儿有女,凑成一个“好”字,这样的人才有福气,才能善终。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这个姓苏的儿子继承了宇文律诸多生意中的药材,妹妹嫁给隔壁一个姓李的大户,宇文律这个姓苏的女儿遗传了外婆苏雪凝的体弱多病,嫁人不久便一命呜呼,李家娶了新人进来,前人生的孩子自然不受待见,宇文律的二儿子心疼妹妹的孩子爹不疼后娘不爱的,便接来繁梨,从此,繁梨就有姓李的人。
·几百年演变,姓苏的人外迁,姓李的人反而增多·渐渐地,繁梨被改名为李家村··白倾夏下山寻找宇文律时,见过苏家的人·白倾夏想着,自己终究承了沈舒教诲的恩情,苏晨逸不待见自己,终究好吃好喝供着,加上苏家人又是宇文律的后代,白倾夏本着报恩的心,在苏家主人身上加了道咒语,咒语世世代代延续,让他们不管是在盛世或是战乱中,护他们周全。
白倾夏在A大见到苏觉,就知道他是苏家人的后代·即使加在他身上的咒语,因为年代久远变得模糊,可白倾夏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世··人心总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李家盛世作假药害人,战乱囤药大发战争财,好好的一块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因为李家的贪婪,变成穷山恶水、弥漫算计与血泪的地方。
白倾夏打横抱起傅澜,坚定地朝巷子里走去,敢动他的人,遇神弑神,遇魔杀魔·第91章 守财奴(十一)·傅澜被莫名的力量牵引穿过层层墙体,他挣扎着想回到白倾夏身边,他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却身不由己,仿佛双手双脚被缚住,有人在后边推挤着他前进。
傅澜来到一间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房间,墙壁斑驳有些霉迹,他在房间正中央站住脚,突然感觉自己行动自由了··“放、放开我呜…”·听到熟悉的声音,傅澜转身一看,面红耳赤。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旧式木床,大红色的蚊帐盖着,仍隐隐约约能两个交----叠的身体,发出求饶声的正是辅导员苏觉,压----==在他身上律-----动不就是自己的舍友李思齐·“思、齐,求、求你,放过我……”·傅澜逼着自己转过身,仍然能听见苏觉断断续续的讨饶,最后是压抑的哭声,“我恨你你去死”·“恨吧”李思齐喘着粗气狠厉地回答,“这辈子你是别想从我身边逃走除非我死”·傅澜坐立难安,他想过去阻止李思齐,从上一次在树林里见到他强吻苏觉,他是旁观者,明显感觉出苏觉不爱李思齐,这种强制爱,是把自己的私欲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上,李思齐平时挺明智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冲昏理智的蠢事·苏觉的声音越来越痛苦,傅澜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想拉开李思齐,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苏觉身体里散发出灰色的绝望气息,而李思齐七孔尽是狠厉的黑雾,两种气息交缠在一起,掩盖了大红色的喜被。
傅澜一惊,坐在了地上··白倾夏说过,人类一出生是一张白纸,随着岁月的流逝,在这张白纸上泼洒出五颜六色,心术不正的人是黑色,怨恨是灰色··傅澜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掌周围环绕着淡淡的浅绿。
傅澜吓得直想奔去找白倾夏,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样的颜色存在为什么自己能穿越墙体·自己是不是,死了傅澜惊悚地想,白倾夏,你在哪快来救我啊·他还没在清醒的时刻和白倾夏XX啊白倾夏答应给他做佛跳墙,他还没吃到啊早知道自己这么年轻就挂了,就不听白倾夏的话考研究生了,大好的年光应该去吃喝玩乐啊白倾夏你个老蛇妖,我被你坑死了,来什么李家村呀我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傅澜一把鼻涕一把泪,蹲在房间中央苦苦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死了。
他想破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前一秒自己还在和白倾夏说话,他牵起自己的手,有点冰,却安全感爆表,下一秒,自己就迷迷糊糊出现在这房间里,亲眼目睹了一场儿童不----宜的动--作片。
自己死了怎么办啊他还没和家人好好告别呢·“痛”·苏觉一声尖锐的呼喊,让傅澜停止乱蹦的思维,他转身一看,苏觉彻底晕了过去,李思齐还不肯停止,亲吻着他的侧颈。
傅澜憋得满脸通红往床-上望去,李思齐抱着苏觉翻了个身,傅澜诧异看到,大红喜被上,沾染了大片暗红色的血液·李思齐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正常,沉迷于其中,苏觉受伤了还不知道·不行不行,这样下午会出人命的得想办法救苏觉·傅澜捂着眼睛冲到床边,想拉起李思齐,严厉告诉他,不能强迫苏觉,可他的手掌越过李思齐的背部,直接穿过了床体。
自己的状态是灵体,碰不到实物怎么办才好傅澜急得团团转,不能坐以待毙,得出去找白倾夏来救人·傅澜还没冲到门口,就意识到不对自己进来李家村的时候明明是晚上,主卧的光线被李思齐刻意遮挡,关了墙上方的琉璃窗,整个主卧显示出一种迷蒙暧--昧的昏暗,但任何东西的色彩是正常的。
可傅澜来到外面,除了自己,整个空间是大片大片的灰色·他的视线往外望,就见到暗沉的天空云雾缭绕,周围的景物一片朦胧,远处山上的树木变成单调的灰色,屋前一望无际的田野长满野草小花,本该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这会全是死气沉沉的灰色。
走出屋子,一片平坦的水泥地右方有坐花园,花园里的花草树木看形状高大茂盛,可无一例外是灰色·傅澜的心怦怦直跳,整个空间充满惶惶不安的气氛,好像地球末日来临,这个世界上只剩他一个人。
“有人吗”傅澜颤颤悠悠地问道··没有任何声响,在这空寂的地方,连点回声都没有,只有傅澜自己的脚步声··傅澜绕着祖屋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心跳加快,手无足措,脑里一片混沌,白教授,你在哪·就在傅澜即将绝望之际,突然看到在第二行建筑之间,背对着他坐着两个人影,两个人悠闲地坐在摇椅上,摇着蒲扇,像是宁静的夏夜,蛐蛐叫个不停,风儿吹过树缝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个人正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清凉,舒服慵懒。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终于看到人了,傅澜高兴得快跪了·虽然摇椅是灰色的,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是有颜色的这个地方还是有人气的·傅澜跑过去来到两个人的正前方,是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女的满头银发,眼睛深陷,男的身材矮小,红颜鹤发。
傅澜蹲下身有礼貌地问:“爷爷奶奶,请问这是哪呀”·老奶奶闭着眼睛,继续摇着摇椅,老爷爷乐呵呵地说:“这是李家村呀”·傅澜又问:“怎么没看到其他人”·老爷爷和气地指着周围回答:“年轻的,都去外面发展了,剩我们这些老骨头。”
傅澜心生怪异,眼前明明就他们三个人,老人说的,仿佛身边是个聚会,一群老人围坐在一起,扯上几句家常话··老人摇着蒲扇说:“小伙子,你看着不是李家村的人呀”·傅澜猛然点头,“对,我外面来的。”
老人自言自语道:“奇怪了·”·老人转头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太太叫了声,“老婆子,这外姓人死了,能飘进我们李家村吗”·傅澜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张开嘴巴,“死、死了”·这会仿若睡着的老太太突然睁开眼睛,傅澜注意到她眼珠子是银灰色的,她正冷冷地打量他,傅澜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刚想说话,就见到两个老人脸上的肉,像燃烧的蜡烛,融化了肌肉一点一点往下掉,很快露出森森的白骨·四周模糊的景象突然清晰了起来,原来这里不仅仅只有两个老人,周围人山人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部冷冰冰地盯着他,共同之处是他们脸上的肉都在融化·傅澜吓傻了,他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和白倾夏谈恋爱之后,千年老妖气场强大,傅澜已经很久没接触到灵异的东西了……·不,不能这么说·傅澜突然发现,认识白倾夏后,自己碰到恐怖的事情反而更多了——林雨泽扭着破碎的身体,拉扯着他的裤子叫“哥哥”、金巧巧巨大的蛇身满是伤痕、于书墨花园里忘情花下的腐烂头骨……·从小到大,傅澜在虚衍的保护下,随身带着护身符,一般妖怪近不了身,自从和白倾夏谈恋爱后,怕护身符对白倾夏有影响,藏起来了难道是因为这原因,自己才频频见鬼·等等傅澜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在如此恐怖的场景中,自己还能思考了应该直接晕死过去呀·傅澜想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掌控,明明不想再看眼前的“人”融化,刚刚那个老太太的眼珠里随着肌肉的融化失去支撑,像颗玻璃球顺着融化的脸往下掉,这一惊悚的一幕像电影放慢动作一样,映入傅澜眼帘。
谁来救他·傅澜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感到像刀劈开了胸膛··突然,一道熟悉身影挡在他面前··傅澜正想叫白倾夏的名字,身影转过头来,不是他,是之前林雨泽掐他救了他、还有在医院的时候提醒他的女鬼·白倾夏一开始以为自己是通灵师,能召唤鬼魂保护自己,就是因为她。
因为这近距离的接触,傅澜总算看清楚这女鬼究竟长什么样——她像是农村里最常见的中年胖妇女,皮肤灰暗,常年累积下的风霜在她的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一双眼睛满是经历风霜后的沧桑和无奈,仿佛早已习惯了苦难。
她身上穿着白色破短衫,衣服上有些灰不溜秋的痕迹,紧绷在身上,身上的肉简直要从短衫里挤出来,下身一件黑色的阔长裤,活像展示出的一种难看的、廉价的商品··傅澜对女鬼的面孔有着莫名的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女鬼回头焦急地看着他,张开嘴巴好像叫他离开,傅澜看到她一口黄牙里,竟然没有舌头·她是哑巴难怪这么久以前,只在他面前比划过手脚,没说过话·女鬼神色紧张,刚刚在围观傅澜的“鬼群”,因为女鬼的出现,纷纷围了过来,眼里满满的恶意。
他们脚的肉在融化,衣服上沾满肉迹和暗黑色的液体,但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瘸一拐地走近身来··女神用眼神示意他往主卧方向跑去,她护着傅澜一步一步走出通道,眼看着傅澜要逃走,鬼群不乐意了,坐在摇椅上那个乐呵呵地老头第一个跳上来,森森白骨就要抓到傅澜,女鬼挺身挡住了他的手,傅澜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傅澜使劲吃奶的力气,甩了一帮追在后面的鬼,没一会,就跑回主卧··主卧仿佛是被隔绝开来的空间,偶尔传出来李思齐厚重的喘气声,对比外面恶鬼,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傅澜瘫在房间里,心跳得快出来了·待他镇定下来,女鬼呢她没跟着进来·傅澜跳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外面那么多鬼,她一个鬼势单力薄,肯定打不过一群鬼。
到底该不该去救傅澜矛盾的心情像一条毒蛇,在咬啮他的脏腑,他看到那些鬼身上的肉在融化,吓得肝胆俱裂可女鬼三番四次救他,再怎么说他是个男子汉躲在女人的背后算什么东西以前自己是人怕鬼,现在自己不和他们一样了·不就是两鬼单挑群鬼嘛打不过,我拉着人逃还不行吗·傅澜深呼吸几口气,冲出房门,往第二行建筑方向跑去。
他远远就看到女鬼给包围着,有的扯着她头发,有的挥拳头猛击头部发出的“啪啪”声,哑巴女鬼张开空洞的嘴巴,声嘶力竭地喊,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她竭力反抗,可一人难敌众鬼,很快被按在地上殴打。
肉碎和黑色的液体流满地上,令人作呕··傅澜简直快哭了,他害怕又自责,居然丢开救命恩人就跑·鬼群看到傅澜回来,一部分行动缓慢围了过来。
傅澜深吸了口气,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推开鬼魂,直朝女鬼的方向奔去·女鬼看到他回来十分吃惊,挣扎着要起来·她一个翻滚闪过了鬼群,跌跌撞撞的想站了起来。
傅澜感觉到背后、脸上被抓了火辣辣地生疼,他冲过来拉住女鬼,拖着她往外跑··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鬼群沸腾了,歪扭着身子要追过来·傅澜突然感觉背后一记生疼,刚刚坐着的没动的老太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背后,重重给了他一拳,他一个踉跄,狠狠摔在地上。
女鬼不乐意,冲上去和老太婆扭打成一团,像母亲护小鸡一样,看不得自己孩子被人打··女人间的打架比男人狠多了,女鬼抓着老太婆稀疏的头发按倒在地上,整个身子坐在老太婆脖子上,连打带拽,老太婆双腿往上顶女鬼的背脊,傅澜爬起来帮忙,随手抓起身边的石头对着老太婆的脑袋狠狠砸了几下,趁着老太婆没还手的余力,又拉起女鬼往前跑。
逃跑的空隙,少不了被其他鬼扯着拽着,但是李家村的鬼身上的肉在慢慢融化,露出白骨,跑的速度不快,比起健全的傅澜和女鬼,速度明显慢了一截··傅澜和女鬼跑到李思齐和苏觉在的房子内,惊魂未定看着跟在后面步履蹒跚的鬼群愤怒地“嗷嗷”叫,他们似乎进不来房子内,只能恶狠狠瞪着他们。
总算松了口气,傅澜和女鬼像跑完马拉松一样失去所有力气软绵绵瘫在地上直喘气,两个人都挂了彩,狼狈不堪,傅澜连鞋子什么时候掉了一只都不知道·女鬼的身子变得有些透明,傅澜担心地看着她,问:“你没事吧”·女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傅澜很快想起,都说哑的人会聋,难道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傅澜有些难过地指着女鬼身上的伤痕,女鬼伸出手,摸了摸傅澜脸上几道指痕。
女鬼的手有些粗糙,难掩她脸上的心疼,这一刻,傅澜仿佛被妈妈宠着,他伸手握住女鬼的手,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床上发出些响声,傅澜的视线越过女鬼望去,苏觉彻底晕了过去,李思齐还……·女鬼顺着傅澜的眼神,这才发现屋内还有人的事实。
她惊讶地看着傅澜,无声地询问他眼前香-艳的一幕··傅澜苦笑了一下,拉着她靠着墙壁休息··刚刚发生的一切挑战着傅澜的神经,他担心受怕,实在太累了,他想休息一会,再想办法出去。
他相信白倾夏不会不管他的,或许像金巧巧那次一样,他困在自己梦境中,需要给白倾夏一点时间··第92章 守财奴(十二)·白倾夏在祖屋前遇到故人了··一对双胞胎的年轻男子挡住他,肤白如雪,唇若涂脂,他们身穿一样的浅绿色直襟长袍,衣服质感极好,容貌和身材出类拔萃,只是血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份外诡异。
其中一男子轻笑一声,“白倾夏,多年不见·”·白倾夏扫了一眼,抱着傅澜的身体越过他们,另一名男子想也不想飞身挡到他面前,咬牙切齿,“白倾夏,儿时你戏弄我们,这会倒好,忘了小主人的恩情,光明正大抱起其他人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新相好的”·白倾夏沉寂如水,“不过是靠吃人吸怨气的妖兽,当个跳梁小丑倒也合适。”
双胞胎男子呼吸一滞,白倾夏一脚踩中他们痛处了·妖和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有些妖要一出生就备受瞩目,白倾夏就处于食物链顶端。
有些妖身份卑微,比如自己只能躲在大水缸里被一条银蛇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是谁·正是宇文律养在院子大水缸里一对绿毛龟,“春天”。
白倾夏居住宇文府那段时间最喜欢趴在水缸边缘,尾巴拨弄着荇菜,看着两只绿毛龟躲在水底,面对强者,吓得连浮上水面换气都不敢··白倾夏对他们的出现有些意外,宇文律去世后,他多次下山寻找,多次徘徊在繁梨小镇流连过往,直至李家人开介入繁梨小镇,污了镇里的风气,他再没回去过。
宇文律住的院子他出现的时候已经荒废,白倾夏曾听下人说过,宇文律吩咐下人固定打扫,不许任何人动里面的摆设·宇文律一生子孙满堂,宇文府扩建几回,他儿时和白倾夏一起住过的地方,成了禁忌,谁都碰不得。
白倾夏回来的时候,推开那门,一桌一椅、他第一次冬眠睡过的小被窝,一如既往,仿佛主人期待他的回来,仿佛主人从来不知道,白倾夏身体的疯长,落了灰的波斯毛毯,早已盖不住他的尾巴。
院子里的水缸和藤架,破败不堪,失去生机·白倾夏沉浸在和宇文律的回忆里,自然没注意过两只绿毛龟,以为它们随着宇文府的变更而消失,不想今天在这里遇见,以妖的形式。
还是靠吃死人肉、吸怨气修炼的妖怪··修炼讲究顿悟和解脱·“渐修”要求妖一步一步修行,循序渐进,累积功德,相比之下,有些天资好的妖怪有能力做到“顿修”,“顿”是一种忽然而然的、在急遽变化中一下子解脱的状态,是个体开悟的强烈专注。
不是每个妖怪都能觉悟,大部分从“渐修”那样慢慢累积,需要漫长的时间,很多小妖怪熬不过时间,直接消失在洪荒中··一些妖怪不甘心寂寞走“渐修”,又没有天资“顿悟”,只能走旁门左道,从有灵气的人类下手,吃人肉、□□气,力求短时间的突破,这样做的后果是徘徊在三界边缘,妖魔难容。
白倾夏深黑色的眸子变成金色,他淡淡地说:“我的人是随便路边的阿猫阿狗都能看的”·名字为“春”的绿毛龟气得发抖:“今天你要进李家村,先问问我们兄弟”·“春天”明显躁动起来,不满白倾夏的挑衅。
他们听“某人”说过,白倾夏千百年来的时间用来搜寻宇文律的转世,疲于修炼,他们以二对一,加上白倾夏还要守着傅澜的肉身,这一战,白倾夏必死无疑·“春天”手里幻化出一对类似于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扬起武器向白倾夏攻势凌厉扑过去。
白倾夏不慌不忙,身体轻轻一晃,躲过了“春”的攻击,随后脚一抬将“天”直接踹飞,天恐惧,两个人力量的悬殊如此巨大··春不甘心,扑腾着朝白倾夏怀里的傅澜攻去,白倾夏对这小情人上心得紧,魂魄被吸进李家村,只要毁了他肉身,日后白倾夏知道真相了,一定让心痛欲绝·白倾夏察觉春的意图,脸色一沉,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从身体散开来,周身带着凌厉的肃杀威势,逼得春往后退了几步,儿时那种躲在水里对着强者的恐惧又重新蔓延起来。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白倾夏气势之大,影响了李家村内的所有··傅澜担忧地看着身边的女鬼,突然瑟瑟发抖,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缩成一团。
傅澜紧张地拉着她的手问:“你怎么了”·女鬼置若罔闻,身体越缩越小,她抬起头艰难地看了傅澜一眼,眼神里充满担忧和不舍,青白色的嘴唇张开艰难地开合,最后扛不住痛苦和惊吓似的凭空消失。
傅澜一惊,站起来向外望去,原本聚集在门口怨毒地等着他们的鬼群嚎叫着,仿佛意识到巨大的威胁,他们的身体加快融化,融得剩下一具白骨,地上的污肉像有生命一样蠕动,重新回到身体,又融化,恶心得傅澜想把几天前吃的饭一起吐出来。
白倾夏,是你来了吗·傅澜心里燃起了希望··“春天”对视一眼,吼叫着现出原形··宇文律养的绿毛龟,背上生着龟背基枝藻,巧妙地将水生植物融合为一体,龟背上的藻体呈绿色丝状,毛中有金线,脊骨上有三条棱,底甲呈象牙色。
“龟千年生毛,是不可得之物也·”宇文律养的绿毛龟小巧可爱,价值不菲··可眼前两只黄黑色的家伙体形像小山丘,头部粗大,嘴巴长着不规则的獠牙锯齿,两边具棱肉刺突起,尾巴鳞皮隆起,爪子尖而有力。
背上的黑色植物呈剃刀状,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把所有接近的生物都宰杀吃掉·他们快速爬行,张着利牙面目狰狞地朝着白倾夏咬去··春的目标直接朝傅澜的身体袭去,白倾夏面若冰霜,他轻微一动,闪过攻击,一瞬的功夫来到两只怪兽的后面。
他隔空变出一张毯子将傅澜包裹起来,轻轻地放在地上,爱怜地亲吻着傅澜的额头,“宝贝,你躺会,老公先把跳梁小丑解决了·”·白倾夏的手往虚空一伸,一层透明的罩子盖住傅澜的身体,犹如苍庭沟的农场的结界,坚不可摧,只有傅澜这小傻瓜闯进去。
白倾夏到现在都不明白,他的结界,连殷池都进不去,这小东西怎么就误闯了呢·看着傅澜的身体无限爱怜,回头看着丑陋的两只妖兽,除了宇文律和傅澜,他漫长的一生没想过对谁念旧情,即使是宇文律养的宠物也一样,况且这宠物变得面目全非,依靠李家村的罪恶存活。
白倾夏扫了一眼李家村,里面千千万万的鬼魂被困,却一点怨气都没,“春天”靠着吸食怨鬼厉鬼产生的戾气而活,乌烟瘴气··白倾夏不紧不慢,信步走到妖兽面前,“春天”身体巨大,速度奇快,背上的黑色植物有生命般源源不断朝白倾夏涌去,如贪婪的野兽对待美味的猎物,“春天”打的如意算盘是吃掉白倾夏,消化他得天独厚的灵力这样不仅对它们自己有利,还能到“某人”面前邀功。
黑色植物在稍微碰到白倾夏的周围,却像被火灼烫纷纷往回缩··白倾夏冷笑一声,眼神冷冽,一道白光闪出,切断了黑色植物,“天”发出惨叫,背上的黑藻多年来和自己融为一体,创了重创,自然疼痛不已。
“本来我懒得在蝼蚁面前失了身份,不过我改变了主意……”·白倾夏语音刚落,一条山峦般延绵、高耸入云的白蛇现身,头顶两个肉冠长成威风的巨角,金色的眼眸如白昼的太阳,身上的白色鳞片闪着清冷的光芒。
“春天”和他比起来,渺小得可怜·它们忍不住颤抖起来,这和那人说的不一样他说,千百年来白倾夏的时间全用来找小主人宇文律,荒废修行不是眼前这铺天盖地散发着威压的妖兽·宇文律生前,它们受到极好的对待。
随着年代的变迁,宇文府的衰落,世人渐渐忘记了它们的存在,甚至不知道它们的珍贵·它们不甘心活在浑浊肮脏的水里不甘心过着三餐不继的生活就在它们即将饿死之际,李家的两个儿子为了争家产起了冲突,弟弟被他哥哥按在水里活活淹死,尸体丢在那曝晒了很长一段时间,饿极的它们开始以尸体为食……·它们身体渐渐出现变化,越长越快,慢慢有了自己的意识,接着那个人出现了,给予它们强大的生命力,要它们守着李家村等白倾夏回来,作为交换条件,那个人下了诅咒,李家村的人死后鬼魂生生世世离不得李家村,产生的怨气作为它们的粮食,当然,只要喜欢,还能啃食腐肉。
为什么,同样是妖,它们努力了几百年,不及白倾夏的懒散修为·它们本能地害怕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在白倾夏面前,它们脆弱得如初生婴儿。
巨蛇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让它们消失在洪荒之中··太安静了,傅澜察觉不对··门外的鬼群不见了屋内床---上的响动,不知何时停止了。
傅澜一抬头,就看到一条一望无边的巨蛇,威武地盘着,通体银白,就像连绵起伏的雪山·傅澜看见那金色的眼眸,突然有种似曾相识··一个恍惚,傅澜想起是在泰国普吉达差小岛溺水的时候,在水里看见两条银色的大鱼在交缠,还有两个金黄色的太阳,闪闪发亮。
那个时候他快失去意识了,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鱼,原来是蛇还是白倾夏,原来,他们早就见过面··白倾夏恶劣地变成蛇吓他,傅澜从没注意过他的眼睛,只知道恐惧。
这一刻,面对白倾夏巨大的蛇身,他竟然没感觉到害怕,只感到依恋安心,他的恋人来救他了··终于自己不是一个人,呆在这令人窒息绝望的地方··变回人形,白倾夏紧紧抱着傅澜踏进李家村,每走一步,周围的灰色如潮水一般退去,恢复本身的颜色,绿色的树木、蓝色的天空以及盖着青苔的老房子。
白倾夏对身边的变化一点都不在意,满腹身心全被傅澜占满,他温柔爱怜地吻吻恋人的额角,白倾夏说:“宝贝,刚刚把你放在地上不舒服了吧乖,我很快把你的灵魂找回来,保证再也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白倾夏深深地自责着,明知道傅澜体质特殊,易招引邪祸事端,自己还大意了,让傅澜灵魂出窍,也不知道是面临了怎样的危险和惊吓,白倾夏担心焦急得像个孩子走失的父母。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怅然若失·白倾夏踏进李家祖屋,抱着肉身一下子冲到坐着抱着膝盖的傅澜身边,傅澜看见恋人瞬间委屈得红了眼眶,他是真的害怕被困在这没有时间流逝的地方,历经苏觉的绝望和李思齐的暴戾,一遍一遍看着恶鬼们身体融化的恶心。
“乖,乖,我不对,不哭,不哭,我现在就带你回身体·”白倾夏胸口针扎般疼,是他不对,让自己视若宝贝的傅澜陷入险境··白倾夏一手搂着傅澜的肉身,一手轻轻牵起灵体的手,傅澜以为会像穿墙壁一样碰不到恋人,可下一秒就碰到熟悉冰冷的温度,傅澜的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心安之处是吾乡,白倾夏就是自己的归宿··傅澜悠悠醒来,苍白的一张脸,全身发软无力,似是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重心引力·他大眼睛长睫毛一眨一眨地望着白倾夏,软绵绵地叫了句“白教授”,接着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转,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翕动的鼻翼,昭示着主人在极力控制情绪。
白倾夏的心揪疼着,紧紧抱住傅澜,亲吻着恋人的眼睛,嘴里尝到苦涩的泪水,一如他的心又咸又涩,“宝贝对不起,以后绝对不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不再让你涉险。”
不用说,白倾夏也知道傅澜在李家村里受了惊吓,同样是灵体,傅澜少不了要见鬼·李家村鬼气浓重,恶鬼怕他的气势威逼,纷纷躲着他,傅澜就不一样了,天生体质招引邪祸,在恶鬼眼里是香饽饽的替身,自然追着他跑。
“别哭,别怕,等会我铲平李家村,给你出出气·”白倾夏轻轻拍着傅澜的后背,抽泣声渐渐小了··傅澜饱受惊吓,又时刻担心着苏觉的状况,唯一陪着自己的女鬼消失了,在白倾夏出现之前,他度秒如年,神经紧绷着随时就要断了。
还好,你来了··傅澜再也忍不住哭起来,抓着白倾夏的衣角说:“倾夏、倾夏,有多鬼,好可怕好脏”·“宝贝我在这,不怕不怕。”
白倾夏没有一刻不心疼,同时愤怒从心里扩散开来,他眼神变得狠厉,扫了李家村外围一眼,肮脏的地方、肮脏的恶鬼、肮脏的欲望,竟敢吓着他的宝贝全都不可饶恕,通通毁灭掉·哭了一会,傅澜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皱着眉头的脸怎么看怎么委屈可怜。
他有些不好意思,平时自己是个心大的人,这会情绪失控了,可他在白倾夏的怀里找到归宿··傅澜突然想起屋内还有苏觉和李思齐两个人,抽抽噎噎地拉着白倾夏的手,指向床的方向,傅澜哭声动静不小,可李思齐没有发现,这不正常·白倾夏眉头紧蹙瞪着李思齐,他的宝贝看了场活色鲜香·傅澜小声地说:“苏觉状态不好,你赶紧让思齐停下来。”
白倾夏早知苏觉命中有此一劫,应劫后终生顺风顺水有福气,所以白倾夏并不担心苏觉··白倾夏耿耿于怀的是,他的占有欲只允许傅澜看着他,虽然两个人发生数次---关----系,但每次傅澜都处在不甚清醒的状态。
白倾夏心里非常介意他的宝贝还没好好看他矫健的身体,就先看了别人的·不爽很不爽极度不爽·白倾夏一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他凭空变出一条黑色丝带,不顾傅澜的抗议,遮住他的眼睛·随后,他再次将傅澜拥进怀里,含住他的耳垂,轻轻调笑道:“宝贝只能看我·”·傅澜有些无语,人命关天的时刻你还在计较这个·白倾夏的声音冷冷在半空中响起,“李思齐,苏觉快没命了你还执迷不悟”·李思齐吓了一大跳,停下动作,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在梦中被惊醒似地,目光仿佛刚从遥远的地方摸索回来似的,透过蚊帐直瞪瞪地看着白倾夏的脸,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没人能进得来没人能打扰到我和苏觉的二人世界”·白倾夏冷笑一声,“谁告诉你没人能进得来”·李思齐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光着,爱怜地亲吻着失去知觉的苏觉,才找了衣服穿上,走到他们面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再续蛇缘 by 拂晓之瞳(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