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上清然 by 老懒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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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上清然 by 老懒_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文案:·有个人他叫陆玉··有个人他叫岳清然··这个故事讲的是,嗯,我们书名可文艺·仙级大美人腹黑攻&痴情大流氓单蠢受·无营养小白文,剧情废多意识流·自戳目系,多副cp,我们的目标是要清新欢脱~·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岳清然,陆朝灵 ┃ 配角:程清里,涂之焕,宋清彦,司清南 ┃ 其它:强强,瞎掰的世界观·第1章 缘起重逢·“抓到了抓到那只狐狸了”身着白衣轻衫的少年拎着只通身纯白的狐狸惊喜地叫着。
随后一群同样身着白衣,系挂白玉腰牌的少年簇拥而至··“这只灵气十足,大约应是了,快唤师尊来此”·话语未落,唤诀捏至一半,少年们的动作一滞,一瞬五官闭塞,四肢动弹不得。
一袭白衣轻带缓飘地掠过他们,悠悠落地,抚着腰间与少年们同样的白玉腰牌,冰蓝色虚影的‘天水’二字隐隐约约·白衣尊者走到拎着狐狸的少年面前,表情古怪地夺过没有受自己四禁诀影响的灵狐。
深呼一口气,高高举起狐狸,眯起双眼,道:“乖,叫叔叔·”·“……”狐狸拼死挣扎。
白衣尊者微微一愣,放下灵狐,轻轻揉着眉角,右手捏诀·身旁瞬间解锢的白衣少年们似是习惯了如此,并未多言语,只是对着白衣尊者恭敬行礼··“还不是,继续找。”
说完,白衣尊者脚尖一点又轻飘飘离开··少年们目送着高山仰止的师尊远去,再次匆匆投入声势浩大的寻找灵狐的任务中·一时间,天水宗仙气十足的白衣少年们,遍布四面八方。
“天水宗又闹什么,这么大动静”·“哎呀,还不是他家宗主下令寻白灵狐,此次竟连首座长老程清里都出动了,怕那灵狐果真是什么珍稀奇兽”·“怪不得近日灵狐有市无价”·“你不晓得,天水宗这庞然大物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惊动四方,震慑得紧”·长风崖下两个猎人还在絮絮叨叨高谈阔论天下大势之时,崖上站着一人长风满袖,月白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水宗现任宗主是何人”长风崖上伫立的男子没有回过头,清越平淡喃喃自语般地问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周围沉寂的空气一阵涌动撕裂,一只骨节分明却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出,猛地一扯将空间撕出一道口子,走出的那人被黑色披风包裹着,连衣的兜帽遮住了眼睛,只隐约可见鼻梁高挺和尖削的下巴。
“不必猜了,正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从虚空裂缝中走出的黑衣人回答道··从长风崖俯瞰,群山迤逦,雾霭缠绵,隐隐苍翠点缀·通往天水宗的青石板共三千三百三十三阶,蜿蜒而上,仿若直通云霄。
每一阶都是自藏有昆仑玉胎的泽山而掘,极冰极寒·传闻,只有跪满了青石阶,以命起誓,向天地献祭,才被允许进入天水宗··“走吧,去见他·”白玉骨扇从月白衣袍的那人袖口中滑出,轻轻一展。
长风崖上刹那寂静无声,再无人影,只一旁杂花野草还在微微摇曳··*********·程清里此时很烦,又被那个二百五逼出来做奇怪的事情,他那只宝贵狐狸丢了这么多年这才想起来找脑子里不禁想起他嘤嘤切切地哭给自己看的样子,然后掷地有声撂下一句——找不到儿子我就不活了·焦躁中感应到结界波动,白袍翻滚,二话没说直接劈下了死招,急速而又凌厉。
“私入天水者,死·”没有威胁,只是陈述··白玉骨扇一声轻合,来人一展笑颜,“阿里,是我·”·程清里看着那清清淡淡如水墨画晕染一般的人,一瞬失神。
“是你……”·“让我过去可好”·程清里没有表情,薄唇微抿,垂在一旁的右手紧握成拳··你回来做什么·又想来害他么。
“非宗内弟子,不得入内·”程清里沉静地回答道··那人拿出了天水宗的白玉腰牌,背面隐隐篆刻着他的名字,一个陆字一闪而过,他淡淡道:“你忘记了,我的确是宗内弟子。”
多年前的恐惧就像一颗种子在程清里心里悄无声息地扎根生长,蔓延至今,一旦再提起他就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他冲着陆朝灵吼道:“住口就现在,离开”·“让我进去。”
“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天水宗内一处僻静之地,风吹灵槐,悉悉索索中,层层枝桠遮挡下,一人单手枕头闭目自暇,半倚半躺在枝干上,淡青色的衣摆在风中飘飘荡荡。
树下有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来人连内息都收敛着,不敢声张的模样像是怕惊动了他··树上的人睫毛颤了颤,懒得睁眼,伸手随意夹了片树叶在指间,手腕一转甩向树下。
“打扰本座清修,后果——”·“好久不见,岳清然·”树下那人侧身躲过了凌厉地攻击,月白色的衣袍却被划下一小片,那人也不言语只是抬头定定看着他。
彼此许久都不见再有所动静,恍惚到让人错觉树上那人仿佛又睡着了,而树下的人在静静等他醒来··树上的岳宗主轻轻地勾了勾唇,露出隐约可见的梨涡,悠悠睁开了眼,似是蓄着慵懒却清清亮亮。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下一瞬却是想都没想就直直翻身,直直下坠,衣袍发丝交缠飞舞··然后,‘砰’地一声震天动地··……·四目相对,暗潮汹涌·“你怎么不接着我”悲嚎。
“你醒了·”陈述··“我哪有”·“我看到了·”·岳清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半晌,从胸腔里发出闷闷地笑声,嘴角地梨涡浮现,逆光中看不清站在身旁那人的容颜。
“陆朝灵,别来无恙·”·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岳清然脱了鞋整个人蜷在披了的毛皮的梨花木椅上,微微阖着眼,端着白瓷杯一小口一小口啄着陆朝灵带来的上好云中茶,一脸沉醉销魂的模样。
·“好茶”就差拍案而起··“云中之陂,采于朝露·”陆朝灵单手支着头靠在椅子上,不咸不淡地笑着。
静谧的小竹林里,阳光稀稀疏疏地从竹叶缝隙中漏出来,微风一吹,光斑便晃晃悠悠,有窄窄的小溪悄悄蜿蜒环绕着竹林,汩汩流动··岳清然低头又啄了一口,抬眼,微不可见地颤动睫毛,放下白瓷杯。
笑道:“怪不得阿里没能拦下你,啧,原来已经这般深不可测了,那么,是打断了他的腿还是卸了他的胳膊”·四周的溪水叮咚清脆,日光晃的人微醺,有茶香缭绕。
看着对面的人愈来愈深的笑意,陆朝灵默了默,探过身子拿起他的杯子若无其事地抿了抿··“没伤他一分一毫·”仰头一饮而尽,略苦略涩。
“如此而已·”·陆朝灵的眼眸暗沉如海,沉甸甸地映着一切··“你如今- xing -子倒是一点都不似往日的你了·”伸展开蜷着的腿,低头去穿鞋。
“你也是·”·“……本座难道不和从前一样风流潇洒俊美无俦么”心想如果他敢说是就拿鞋在他好看的脸上砸个花出来·陆朝灵一身月白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肌肤白得清透,眼角的泪痣仿佛白色宣纸上不小心滴下的墨,清绝得不像话,岳清然突兀地想起一句话,有美人兮,玉山崩塌,一生流水,孤星入命。
“陆朝灵,你真是个美人儿,就像从前一样·”岳清然有几分痴地苦笑··对于岳清然来说,他曾以为从前所有的过往都会随着年岁一点一点消失殆尽,如今看来,纵使那些记忆早已都随着命运苍茫浮沉,但他未想过再与他相逢时,一朝风月皆是尘埃落定。
岳清然以为自己不入轮回,便就没有因果,但他若早晓得命运待谁都是如斯凉薄,或许便不会有那些个缠缠绕绕一点都不痛快的故事··*********·岳清然记得那天下河捉鱼摸虾,小小的程清里路还走不稳就屁颠屁颠从山下跑上来,奶声奶气地站在河岸喊道:“师兄三……三千了跪满三千腿还没有废,宗里要来人了哎”·“来就来呗,肯定是来寻庇护的,山下的人就是事儿多。”
他低头扫着鱼虾的身影“对了,记得回去给我那小崽子喂点东西,不然回去又要好一阵子闹腾了”·阿里楚楚可怜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眨巴一下满眼泪水,道:“不去不去~它昨天又咬我手指了,前天还咬我鼻子凶死了”·岳清然回头好笑地问:“你是又摸它尾巴,还是让他喊你叔叔了”说着,走过来就想给他敲个爆栗。
脚下一个没踩稳,一阵趔趄,阿里满脸鼻涕眼泪地看着岳清然猛地翻进河里,一声惊嚎,一时鱼走虾散··阿里抹了抹鼻涕擦了擦眼泪,掐着手指一脸高深莫测算了几卦,随后严肃认真地对刚从水里浮上来的岳清然说:“师兄,我掐指一算,你今日乃是大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岳清然递给他了个白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哗地’从水里冲出来逮住阿里就好一阵蹂-躏。
那天的暮钟敲了三次,屋檐下鸟窝刚刚孵出了雏鸟儿,叽叽喳喳··岳清然一身- shi -淋淋地走进主殿,滴答滴答一地的水,对此他十分恼怒,刚回宗还来不及换身爽快衣服就被老头儿揪来主殿,此刻他表情狰狞,气压低沉地按排位站在一旁。
“到底什么事非得让我凑热闹我要看看够不够我跑这一趟……唉丢死人了,又得让师兄们嘲笑一通了”一人嘀嘀咕咕没完没了。
阿里拽了拽他的衣角,满是星星眼地指了指老头儿身边那个安静精致的男孩··“你拽什么拽……”他抬头顺着阿里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似有感应般 ,那个男孩也刚好转过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眼衷情··殿内的琉璃灯有点晃眼,大殿中央悬挂的七十二只铜铃晃晃荡荡,轻微的叮咚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男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岳清然却在那一瞬想到了宿命这个词。
这个玲珑剔透得像上了一层薄薄白瓷釉的男孩子,漂亮得竟如同玉娃娃一般··一场兵荒马乱,来势汹汹,猝不及防··“他…是谁”岳清然皱着眉低头问阿里。
“今天刚到山上来好像,哇…师兄他真好看”·“嗯,真是好看·”抱臂歪着头痴汉笑地盯着人家,一时不知经年。
对面站着的师兄们脸色突然神秘莫测起来,纷纷扶额叹息起来,所有人都转向岳清然的方向,男孩也疑惑地望过去,随即怔了一怔··“师兄……今天在湖里你,你鼻子受伤了嘛”阿里天真地扯着他的衣角。
闻声,岳清然抹了一把鼻子,“没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看着满手鼻血,岳清然挺淡定地默了默,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男孩子,然后在迅速袖筒里捏了无影决,在众目睽睽下瞬间消失。
“师父,徒儿有急事先撤”残音回荡··“混账小子……”梨花木扶手快给拍出裂痕·老宗主气得捋了两把长长的胡子,捋着捋着觉得气平了不少,拉过身边的男孩郑重介绍道:“云中陆氏,陆朝灵,从今日起将会长住天水宗。”
“云中陆氏——”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弟子一度欲言又止,终是都低头作揖“自当遵命”·满月当空,清辉漫山,岳清然坐在房顶上把玩着小叶紫檀削成的木刀,目光幽幽,灼灼如月华。
“陆朝灵么——”小刀抛起,接住,在手里转几个圈,歪着头沉思,半天悠悠叹了口气“真叫阿里说中了,大凶啊大凶”·胸口突然一阵剧烈抽痛,满脸抽搐地从怀里掏出一团毛球,心疼地瞄了瞄胸口几道淡淡地血痕,掂着白团的后颈毛努力克制着不把它从上面扔下去的冲动,狐狸- shi -漉漉地黑瞳微眯着,颇有一股狐之蔑视的味道。
“崽子,我可是你亲爹啊你怎么忍心下得了如此毒手”做捧心忧伤状··狐狸忍不住又举起锋利的爪子,想挠花他·岳清然突然嘿嘿笑着,眼疾手快地捏住它爪子上的肉垫,利索地给它爪子上套上一条红绳,红绳上一条挂着玉质的小鱼,色泽温润,月光下甚至看得见小鱼里几道浅浅的纹路。
……·“知道你喜欢鸡,可是挂着鸡嘛总归不好看,你说是吧·”·捂脸,鸡真是万恶之源,不是因为鸡本狐怎会落魄至此·“所以啊,为父就去拿了司师兄他家猫崽的小玩意儿来送你,感动不,喜欢不……唉,不过那只猫可真凶”说着,笑盈盈地点了点狐狸的鼻子。
狐狸的脑子里浮现了岳清然被那只大肥猫挠得满地打滚的画面,呵,甚是美妙·岳清然把它放在膝上,温柔细致地给它顺毛··“儿子啊,我今天瞧见了个美人儿,真的特别好看,比我第一次看见你还惊艳呐,不知怎的,我这心里就莫名痒痒的,真奇怪。”
狐狸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你这可是明显到发情期了啊少年,比第一次见我还……你怎么不去死·“好了,乖,睡吧·”有双手默默伸到它的肚皮下“嗯,我手有一点冷。”
不能杀人,不能杀人,杀人要遭天劫的·第2章 缘起重逢·青山绿水,艳阳正好··第三次有人敲窗的时候,陆朝灵猛地拉开了窗,窗外兀得出现一张脸,清俊的脸,正笑得灿烂。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珠温温润润一动不动·岳清然倒挂在屋外梁上,看着对面那人只松松垮垮搭了一件单衣,白白嫩嫩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让岳清然觉得此刻这个倒挂的姿势有点让自己脑子充血,于是双腿一松,轻盈落地。
“玉娃娃,老头儿指派我来随你修行·”岳清然看着还略有惺忪的他解释道··陆朝灵沉默着,眉间带倦,垂了垂眼睫··“我不需要,你走吧,别再来了”说着转身走向床榻“还有,我有名字,别那样叫我。”
伸手掀帷帐那一刹,有杀气蔓延了整个后背,脖颈一凉,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转身,毫不犹豫地出手反击,电光火石之间,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对方掐着脖子死死抵在床榻上。
白色的帷帐轻卷旖旎,一时人影幢幢··“你没我强·”岳清然淡淡总结道··陆朝灵扼住他掐着自己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然而他的手指却猛然松开,利利索索地从陆朝灵身上翻下来。
“在你比我强之前,玉娃娃,我都得跟着你修行,懂了么”笑得露出齐白的牙齿,小梨涡荡漾开来··陆朝灵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声音中略带微喘。
“你最好相信,你一定会后悔今日所做之事·”·看着那人脖颈上淡淡地於痕,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微不可见地捻了捻手指,道:“我定不后悔”·清风轻佻,窗外屋檐下的玉质风铃叮咚作响,陆朝灵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似有光芒流转。
“不过啊,玉娃娃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娇弱,居然一推就倒放心,这次是意外,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粗暴的,我一定会温柔地对你……”·“滚。”
********·像是做了一场关于年少的梦,重重叠叠的脸混杂着看不清晰,一张一张熟悉又陌生,岳清然长呼一口气,少年时尚是孤意在眉的陆朝灵抬手一挥便就不见了。
岳清然醒来的时候,一张将清秀和严肃揉在一起的脸正皱着眉头地看着自己·猛地没反应过来就想伸手去捏,记忆中的程清里仿佛还是白嫩嫩的小孩子,怎么一觉睡醒就变成一板一眼的大人了唉·“阿里,你皱着眉可一点都不可爱,我说过了要多笑笑嘛”岳清然略微睁了睁眼眼,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你究竟打算如何,跟他走么”·轻鼾声··“别想再把天水宗撂给我”·不理,继续睡··“你倒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当初…”·“他知道诸离在哪”岳清然坐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扭过脸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景致失了神,又轻轻地说了一遍:“阿里,他知道诸离在哪”·程清里的眉皱的更紧了,抿着唇不想说话,最后迟迟道:“我与你一同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不可不可,你走了天水宗上下怎么办”·“这你不必- cao -心,我会打理好”·看着程清里匆匆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只道一句太过老成以后不易找伴儿,便又倒头睡去。
这晚,月夜清索,已睡了一整天岳清然还在固执地赖床,陆朝灵只能独自一人在天水宗内漫步,边走边含着笑想,岳清然做了宗主后天水宗果然是一派闲云野鹤的景象,不如从前戒备森严也就罢了,各处竟连看守也不备,怪不得人人都说天水宗如今是人间梦寐的逍遥地。
陆朝灵悠悠然没有任何阻碍地上了大殿顶楼,若有所思地抚摸着顶楼上一面接着一面的画壁,上面绘着半屏栩栩如生人间浮生,另半屏是密密麻麻的清心经·陆朝灵细细看着,上至君王社稷朝代更迭,下至才子佳人寻常百姓,万千种种人生百态。
他记得岳清然从前告诉过自己,凡间入了轮回的人都会被刻进这些浮生绘中,所有令人唏嘘的悲欢离合左右不过是天水宗弟子饭后茶余的谈笑··沉思许久,陆朝灵放下手来,脸侧过一点对着身后安静的黑暗之处道:“既然来了,就出来说话吧,毕竟我们算不得生疏”·“你究竟想做什么——”·程清里从黑暗中走出,克制着不带一丝情绪。
“我想见他,毕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陆朝灵漫不经心地笑着转过身,眸中熠熠生辉··“可笑至极他已经为你失了一切,你难道不能放过他”·“所以,我是来赎罪的。”
“不必,你好好做你的陆氏家主,便是没有辜负他的倾其所有”程清里罕见地露出一点能够称之为讥讽的表情··“我想是你知道的,这世上只有我能救他”陆朝灵眼中光华流转,声音中在风中带着几分飘渺,又道:“而我,会救他。”
·程清里长久没有再说话,抬头望着绚烂入眼的漫天星河,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一丝丝悲哀··“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逆天而行·”·“我于心有愧,只怕疯魔不够。”
程清里闭了闭眼,莫名想起了岳清然那张永远没心没肺带笑的脸,默默退回黑暗处,冷冷地开口:“你们都是疯子·”·说完转身飞掠下塔,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陆朝灵在他走后收起了笑,凝视着浮生绘上的芸芸众生,认真地样子一如多年前那个,孤意在眉深情在睫的少年··********·在第二日刚刚日出时,陆朝灵就在门口等着岳清然,晨间空气凉薄,他却在淡淡的日光下仿若玉雕一般静立不动。
待到额上都开始渗出薄汗时,背后的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人提着裤子火急火燎地跑出来··一出门就撞到陆朝灵,岳清然一边震惊地看着他一边觉得自己的尿意越发汹涌了。
陆朝灵道:“你醒了”·岳清然问:“你在这做什么”·陆朝灵道:“见你。”
岳清然突然挤眉弄眼地摆了摆手··“等会儿等会儿,我现在有件大事要办,你先回去,过会儿我去找你”·“何事我帮你。”
“……不用,你先回去,等着我就成”·“我说了,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岳清然此刻想如果不是自己现在拽着松垮的裤子腾不开手,他一定会掐着这个男人的脖子吼‘我说不用你是不是听不懂’·“我想上茅厕,想撒尿,你也帮我”·“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说着,陆朝灵煞有其事地捋起了袖子。
天苍苍野茫茫,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起手来了·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手,一溜烟地冲向茅厕,转身的时候听见了背后那人轻轻的笑声。
解决完问题正准备大摇大摆走出茅厕,猛然顿住脚步,皱着眉拍了拍脑袋……刚刚是被调戏了没错吧·“好了么”门外有人淡淡地问。
“没,等着”岳清然气得直哼哼··“撒尿要那么久”·“要你管”·“岳清然。”
“啊”·“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在茅厕里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胡说这么脏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做我通常都是在房里才……”·“原来如此。”
直到又听到了几声愉快的笑声,岳清然默默捂着脸内心却在咆哮着彼此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惺惺相惜的枭雄了·午后,岳清然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威严宗主的样子接受了全宗上下的拜别,美名曰本座隐约要突破境界了,须由清里长老为本座护法闭关一段时日。
才不过几个时辰岳清然就觉着端着严肃脸实在太累了,脸都快僵了,事后边揉脸边感慨阿里真是鞠躬尽瘁的好师弟,不分日夜地整日板着脸却从来没说过一句怨言·以前哄阿里说:“阿里你要多笑笑对不对,你看看宗里的弟子看见你都怕得很,像我一样和和气气的没事了和他们聊聊天磕嗑瓜子不是很好嘛”·程清里翻着灵怨书面无表情道:“那这些事你来做,我就去练练我的好脾气。”
岳清然转过头面带忧郁假装没听见··唉……他着实有点怀念曾经还很乖巧的阿里··那时候的阿里总是问他为何待狐狸崽子如此好。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摇摇晃晃道,说那叫一见倾心··阿里又问那为何待他那玉娃娃也如此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摸着阿里软软的头发微微笑道,那也叫一见倾心。
第3章 再历人间·挑开了层层幔帐,身长玉立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唤道:“小美人,过来这儿”·对面是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眉目风情··放下琵琶,半是娇羞地递出葇荑轻轻握住了男人的手。
被握住的手一顿便挣开了女子的手,旋即在一声娇呼中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的怀中··“你怕不怕”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额上,慢慢抚着女子的长发。
“爷,奴儿不懂·”·“今日是鬼节怎么还接客一点禁忌都不懂的傻女人”挑起一缕头发细细地闻着,隐隐带笑··“不接客的话,奴儿要吃什么呢”女子抓着男人的衣襟,脸贴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唉……你为何不听话呢”·“爷,何故如此说,奴儿很听话的”女子抬起头盈盈地望着他,摸着他的脸踮起脚想去吻他。
“还没玩够”·一把白玉骨扇掀开了幔帐,月白色的人影探出了身子,旖旎中竟生生添了一抹清绝··“如此良辰美景,怎好辜负啊”男人对着那来人腼腆地笑了笑,连梨涡都变得娇羞起来。
“怎么,你想等着芙蓉帐暖时她把你的心掏出来吃掉再去渡她”陆朝灵微挑眼角,揶揄着从天水宗下来后就四处沾花拈草的岳清然··不禁叹道,他这喜好招蜂引蝶的毛病这么多年竟是还没改掉·“唔,说的倒也是,那小美人你可莫要怪我”岳清然抱得那女子更紧了,一派难舍难分的景象,“要怪就怪你作孽太多”·女子在他的怀里挣脱不开,疯长的指甲刺进他的皮肉,- yin -森怪气道:“你们是什么人,我的事也敢来管”·岳清然带着十足的痞气抬起她的下巴,挑着眉道:“生死场,十里荒,三千青石天接水。”
他拍着她发抖的背,在她耳边轻笑道:“我在天水宗算不得很厉害,不过对你来说,足够了·”·女人的身体发软,紧张慌乱地恳求着:“尊者……尊者求求你,求你你放了我吧,我没有错……是那些男人该死,他们毁了那么多女人,他们该死”·“可你死魂夺命,违逆天意,罪不可恕。”
已经晓得此事没有任何转寰余地,那女子一咬唇带着疯狂的恨意决心要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你们都一样,不是好东西,统统都去死”狠戾狞笑却满脸泪痕的脸,凄厉尖叫中的女子满身通红,肌肤灼热滚烫,似是在竭尽全力燃耗生命。
“真是傻女人,这世间还没有谁能与我同归于尽·”他依旧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像在温柔对待爱人那般··蓝色的灵力从岳清然手中断断续续溢出,缓缓包裹住怀中的女人。
他看见在她十四岁最好的年纪,一个又一个在她身上耸动的男人··天水相接的幻境中,他眼含怜悯地伸出手捏碎了她的灵魂,连带着她所有生与死的记忆一并消失。
几乎是同时,天水宗内的浮生绘上多了一幅手持琵琶眉眼带怯的少女图景,一旁的清心咒倏忽多镌印了一条··“她也算是解脱了·”陆朝灵淡淡道。
“许久没来这人间,这里可真是越来越没人情味儿了”岳清然无奈地苦笑,抬手扶着眉骨满脸忧郁··“这不是你我能够干涉的·”·陆朝灵上前抚过他胸口的抓痕,一挥而过便完好如初。
“做事仍是没分寸,无缘无故非要受那不必要的伤”·“受了伤阿里就不会总是说我偷懒了,对了,怎么不见他,他去何处了”·陆朝灵转头隔着红栏眺望着窗外万家静寂灯火,折扇在手中轻轻敲打,道:“今晚- yin -气太盛,他怕是有的忙了。”
“趁他年轻气盛,多磨练磨练也是好的……我们找处休息吧”·“不必担心,我已派人助他,他不会有事的”·“……你哪里听出我担心了”·陆朝灵施施然地走到半透纱帐罗布的鸳鸯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不用找地方了,这里就可以休息。”
“啧,这地方似乎不是很合适啊”·“过来睡,我给你守夜”·*******·城郊外,程清里的长吟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剑光,孤魂野鬼在他的剑下冒着青烟,悲嚎着魂飞魄散。
他一身白衣面无波澜地抬头猩红的月,渗着神秘诡谲··手腕一转收回剑锋,屏息环顾四周,刚要放下戒备返身回城·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右肩便向后拖。
还没来得及再次出剑,只见自己刚刚站的那处地下有什么东西‘嘭’地一声炸裂,血肉四溅··“月红,鬼怪死而复生之,愈强,不可抗·”·右肩被刚劲的力道钳制着不能回过头,程清里有些年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了,因而颇为愤怒,却仍克制着道:“你是何人”·“来救你的人。”
“你以为我需要你来救放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脸,妖冶的红月下隐约勾了勾嘴角,道:“确实倒不至于会死,可你会受伤。”
程清里此刻很想学着岳清然的嘴脸喷他一句“关你屁事”·可他毕竟不是那种恶劣的- xing -子,又挣了挣,沉着气道:“你打算就一直这样‘救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放开了他,苍白却漂亮的手藏进了宽大的衣袖下,整个人都仿佛要陷进黑暗。
“过了丑时,月红褪去后再去处理他们·”·“何人派你来的”·那人仿佛沉浸在黑夜中,静谧无言··“你不说我也猜的到,他于心有愧却实在不必在身上花心思,我不会原谅他。”
程清里扭着酸痛的臂膀,语气不善地回答··“你不是不懂,那一切怨不得他·”·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兔子,被戳中了痛处的程清里举起剑抵住黑衣人的心口,冷声道:“你究竟是谁”·黑衣人伸手直接握住了凌厉的剑锋,却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手掌完好无损。
“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把话说清楚·”·“后会有期·”·“放肆!”·程清里怒不可遏地一剑穿心,刺中的却是一团似有若无的黑雾。
愤怒中程清里似乎听见心底有一个稚嫩的童声,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轻轻地喊着··玉哥哥,阿里也喜欢你,像喜欢师兄,喜欢小狐狸一样喜欢你··玉哥哥你待我如此好,你做什么阿里都不会怪你。
玉哥哥,等到阿里长大了,就能像师兄一样保护你了··程清里像只绝望的困兽,在心底嘶吼着,住口,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那个人的一切了·缓了好了一会儿,程清里收起情绪,把剑插入剑鞘的手在微微颤抖,长吟全部入鞘之时,他眼中已是原本的一片古井微澜深不见底。
丑时之后,他要百里之内再不见一只孤魂野鬼··*******·第二日清晨,因为一出门就被满身戾气的程清里撞见从花楼里踱出来,遭了他咬牙切齿地几个冷眼,看到身后的陆朝灵,他的脸更是直接就黑了,乌青乌青的很是瘆人。
“你们倒真是情深意重,连逛青楼都陪同着·”·“阿里你别误会啊,我们没逛青楼,昨晚是我们俩在楼里睡了一晚,天地为证啊”·程清里觉得他们这样似乎更怪异,眯着眼半天没有说话,具体怪异在哪他也说不上来,又狠狠剐了岳清然几眼却草草闪过陆朝灵,眼不见心不烦地脚下生风一般地离开了。
“昨晚睡得可还舒坦”·“就是腰有点酸,大约是你突然压过来折到了·”·“谁让你太能折腾,不按着点都快上天了。”
“莫要胡说我只是那般轻微的动作了一番,你居然就嫌我折腾”·“还是安分点你会更舒坦·”·噼里啪啦的唇枪舌战。
一妇人路过,闻言,急忙堵住身旁小儿的双耳,叹道,世风日下啊真是世风日下·第4章 人间烟火·凡人将天水宗称作仙境,将他们天水宗内的人称作是仙人,可岳清然从小却很喜欢人间这个地方,他晓得许多人间有趣的玩意儿把戏,也晓得许多有趣的故事。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就是岳清然天天领着陆朝灵和程清里在人间逍遥,美名曰这是在体察人情·又是一夜,盏盏花灯映得满湖流光溢彩··湖畔的漆红二层小楼里通身青衣的男子懒懒地倚着头戴青面獠牙的白衣男子,边靠边举着一串圆滚饱满的糖葫芦。
咬下一颗,沾着满嘴糖渣子,半是笑意半是揶揄道:“早与你说过,我迟早会抓到你·”·抬手摘掉狰狞的面具,露出一张俊逸出尘的脸,但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陆朝灵,你莫不是想不开去毁了容貌”·饶是白衣男子极力维持着礼貌地笑意听了这话却也忍不住想黑脸··“我只是与你打赌玩儿,你何必为了躲着我竟如此糟蹋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这样输不起”一副很是痛心疾首的模样。
白衣男子干脆利落地推开了他,指了指楼下的木桥··桥上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男子将手中的白玉骨扇一展,遥遥冲着他微微点头,倏忽间一闪便隐没人群中消失不见。
慢慢又咬了一颗糖葫芦,随手塞到身边的白衣男子手上,说着:  “我去去就回,替我先拿着,不许偷吃”·一跃跳下阁楼,青色的衣摆一甩便不见踪影。
漫天灯月花火,岳清然缓缓在狭窄的街道上走着,满街都是庆祝上元节而戴着各色奇奇怪怪的面具的行人··细细寻着,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抓住了一人的手腕。
“这次总是不会错了·”·岳清然抓着那人手腕的力道又大了几分,伸手取下他的面具,与此同时他背后的夜空猛地一亮,陆朝灵那一张清浅无暇宛然如画的脸被火光映衬得很是飘渺,岳清然有些恍惚,仿佛觉得有绚烂的烟火在他眼中绽放。
一刹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是我输了·”·“二十串糖葫芦”·“好·”·“半人高的桂花糕”·“好。”
“八菜四汤,顿顿”·“嗯·”·“睡到午时,天天”·“你随意。”
“我要喝酒,最烈的那种”·“你酒品一向不好·”·“琼玉阁五十年的百日醉”·******·水声潺潺,木桨吱嘎吱嘎地响。
岳清然趴在船尾,垂着手臂搅动了一湖星河,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手指拨拉着湖面伸长了手臂想去抓湖里的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玩够了恹恹地翻过身,平躺在潮- shi -的船板上,半醒半醉地伸出手又去抓天上的繁星,握了又握却满是虚空。
醉后不知天在水地喃喃道:“要是彦师兄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抚一曲‘清梦’,大师兄肯定会应和着唱两嗓子,阿里那小孩儿心- xing -要是也跟着一个劲的敲敲打打,实在是太聒噪了……”·松下了手臂,双手交叉枕在头下,眼里映着零零碎碎的星子。
“唉……不可不可,那样聒噪,小崽子睡不好觉又要闹脾气了——”·混沌中有冰凉的手背突然贴住他的额头··“你喝了多少”·“玉娃娃,你来了啊。”
他微微睁大了眼,水气盈盈地盯着陆朝灵,突然又伸手燥热地扯了扯衣领··陆朝灵瞥见他喝到脖子都泛着红,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俯下身抱起他··“唔玉娃娃你怎么,怎么好像变得更好看了……你这么好看那我多不放心啊”·岳清然听话地窝在陆朝灵怀里小声嘀咕,闭着眼昏昏沉沉地快要睡去。
陆朝灵低下头仔细去听他还在继续说什么··满天星辉灿烂,在摇摇晃晃的乌篷船上·他小心翼翼地轻轻说道:“玉娃娃,我好想你·”·陆朝灵抱着他弯腰进了船篷,将他放在铺好的席子上又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抚平了他一直皱起的眉头,淡淡一笑,道:“所以,我便回来找你了。”
******·仿佛被沉入了幽深的湖底,岳清然猛地一挺挣扎着浮上水面,湖岸上雾气空蒙,草木葳蕤,静寂无人,无数的璀璨的星子在湖里游动,有生命般地向远处汇集,明亮的星河曲曲折折一点一点蜿蜒至天际。
像回到故乡一般温暖,一曲悠远的‘清梦’伴着一声声小孩子的笑声在远处轻轻响起,他好似感觉到有人在尽头等他,着迷般地顺着星河走去,水下却有人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腕,用力一拽。
岳清然大口大口喘着气醒来,一个鲤鱼打挺惊得坐起来,一个劲儿捏着眉心只感觉脑子里十分钝疼,闭着眼无力地又躺回去··小船还在悠悠地晃,听着船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好奇地翻了个身伸手掀开厚重的船帘。
雨滴被吹进了船篷内,湖面上一片飘渺朦胧,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跳,只远远的几处渔火若隐若现,夹着渔人模糊不清的谈话声··岳清然放下船帘,捞上毯子把自己裹好,用力晃了晃了头,开始回想断片儿之前自己做了什么。
还好还好,也就只打碎了几个坛子,拉着人家小二哥给逼着唱曲子,在街上顺便来了几场英雄救美,然后连摔带拖地爬上了船··之后如何了大约是睡死过去了罢·船身略略一沉,有人带着一阵- shi -气掀开帘子钻了进来。
来人点上了灯,拎出油纸包好的小方块和一个小瓦罐,都放在托案上··“我睡了多久”·“三日·”·“怎么可能”·“以后不许再喝酒了”陆朝灵展开了油纸露出几个白嫩可观的小包子,瓦罐里盛着稀粥,“尤其是琼玉阁的百日醉。”
·“你那样看着我也没用,此事不是我决定的·”·话音刚落,船身‘嗵’地一沉,剧烈摇了三四晃,岳清然拼死护住托案才没让饭菜洒掉。
程清里的长剑挑开了帘子,扔了几个桂花糕进去,扫过船内的陆朝灵时微微一愣,看清了那些包子和粥饭,倒没说什么也俯身钻了进来··“是我决定的,怎么,有意见”·“阿里宝宝……”一脸委屈巴巴。
“你知道你惹了多少麻烦么,还不是要我去收拾烂摊子,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绑回天水宗,好叫你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阿里,你今日……”·“论酒品差我以为大师兄已是不可逾越,没想到你竟已登峰造极了”程清里冷哼着手中的剑却在嗡嗡作响。
“陆朝灵,快保护我阿里想弑兄”岳清然瞧见程清里的不对劲,一下跳到陆朝灵身后挡住程清里的逼视··“谁让你喝醉了酒就说胡话,这才惹怒了他。”
“我说什么了我”岳清然硬着脖子喊道··岳清然脑子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来他除了那个诡异的梦之外还梦见了什么··他梦见了阿里永远的痛处。
从前阿里还是粉嘟嘟的小娃娃时,阿里好死不死得非要拿着鸡腿边吃边逗狐狸崽子,然而这狐狸脾气怪戾得很,最受不了他人这样的挑衅,看都没看鸡腿就霸气地扑过去把阿里按在地上,丧心病狂地把他那张吃鸡腿的嘴里里外外啃了个遍。
阿里肿着嘴抱着自己的大腿满脸泪痕痛哭流涕时,自己却更加丧心病狂地前仰后俯地取笑个小娃娃,不仅如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此来打趣阿里,并且乐此不疲,不止不休·“我是不是说……阿里你连一只狐狸都拿不下,被占了便宜只会哇哇哭”·‘咔’地一声,程清里直接捏碎了盛粥的瓦罐,岳清然还来不及心疼白花花撒了一地的粥,就听见他说道:“岳清然,你找死”·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写到狐狸都觉得特别萌~·第5章 死念之城·从城郊到城门外,荒田遍野,杂草丛生,人烟寥寥,城墙上污迹斑驳,砖瓦破碎,一看便是年久失修,护城楼上插着不知多少年前的战旗,晚风中,破破烂烂迎风招展甚是凄惨。
“阿里啊,你觉不觉得这旗子透着一股子…淡淡地忧郁”·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程清里选择无视他,上前推开城门,吱呀一声,一道血气迎面劈来,迅速以更强悍的力量还击,毫不留手,一声巨响过后,半边城门被掀飞。
“果然不错,这是死念城”程清里破了血光之后,城内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古战场嘛亡灵自然是多了”岳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越过他无所谓地大步走进城内“那么多死人的记忆无处安置,变成死念城不足为奇。”
一道道淡白色的浮影在城内四处横陈,姿势各异,神情百态,千百年前这场战役的惨烈程度如此可见一斑··整个城内都隐隐盘旋着灵魂回声,那战鼓声,火海中冲锋的呐喊声,兵戈相接,战马嘶吼,一声又一声震天动地杀杀杀……·岳清然站在一具被长矛刺透的浮影前,听到最后他甚至听到一声脆脆的童音——阿爹,你去哪里啊,阿爹,我等你回来好不好·那是亡灵记忆深处的声音。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浮影的前额··“他已经死了很久了,再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陆朝灵站在身侧突然按住他··岳清然微叹了口气,最后垂下了手。
“城内应该有人·”陆朝灵话锋一转道··“何人如此想不开”·“这些亡灵的后人·”·即使骨血不再,但还是有人循着他们生前的记忆,跋山涉水千辛万险赶到这里。
或许是他们的父母妻儿也或许是故人知己,他们守着亲人最后停留的地方,因此眷恋,不曾离开··“这里”程清里在远处遥遥一喊。
内城中,程清里站在一片废墟上,走至一块断壁下,仔细抚着其上的纹理,指尖的灵力沿着纹理一阵游走··“设此结界碑的人,灵力要高于我”放下手,转身对岳清然道。
岳清然听后,走上前伸出手掌按在石壁上,如石击水面泛起的涟漪一般,以断壁为中心方圆几里内原本为废墟的空间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大片大片剥落,然后周围接连出现了完好的房屋,街道,甚至湖畔小楼,俨然一副秀丽小镇景象。
“甚是厉害啊…在死念城中竟有一处桃花源”·“的确令人叹为观止,最是凶险之处却也最为安稳·”陆朝灵略略点头道。
感慨没发完,就听见断壁后有几声闷哼,三人疑惑着绕过去却见数个男子眼神空洞地坐靠在石壁边,嘴角都挂着如痴如醉的笑,都是一副甘愿长醉不愿醒的模样··“并没有中什么邪术妖法”程清里收回在那些人身上探查的灵力“但这些人很不对劲。”
因为也没有什么解决的这些人法子,三人只好在城中闲逛查看,岳清然正寻思着是否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恰好不远处一间客栈门前站着一位嗑瓜子的小二哥··瞧见了他们一行人便忙着招呼他们进客栈。
“客官客官快请进”·“敢问公子们如何称呼”·“在下岳澈·”·“陆玉”·不只是岳清然,连程清里都忍不住神色怪异地打量陆朝灵。
程清里凉凉地开口:“当真是物是人非,陆玉公子你说是么”陆玉二字咬得极重··陆朝灵微微勾了勾嘴角,并不应答·长久的沉默中,不知为何,却有一些记忆突兀地挤进了他的脑海里。
陆朝灵儿时曾翻出过陆氏高深的院墙,在城南老巷- shi -- shi -窄窄的小路上碰见过一个狼狈的算卦浪人,那人坐在路边噙着大烟斗,磕着烟灰说话时会满嘴喷吐沫星子,乱糟糟得半疯半颠,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
那时天青色涨满了眼,屋檐下淅淅沥沥滴着雨,偷偷逃出陆氏的少年伸手递出了油纸伞,不言不语,无谓同情,无谓怜悯,看上去似乎只是想那么做便就做了··那算卦人笑呵呵地接过伞,混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而后说了四个字,玉字入命。
那时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那时他也尚不知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做,一语成谶··“玉师弟,怎么不见泽澈同你一起”·他摇摇头。
“玉哥哥,师兄可有同你在一处”·他沉默不语··“小玉儿啊,我们泽澈确实是不省心,你要多担待些”·他深深一揖,不卑不亢道:“宗主,朝灵名字里并无玉字。”
老宗主一愣,笑得白胡子抖了三抖··“玉娃娃,你怎么不等我竟先走了”·他转过头,岳清然扶着藏青黑金门站在身后,晨曦中一身浅薄青衣的他微微一笑,眼睛弯弯。
他唤道:“玉娃娃,下回可要记得等我·”·少年时岳清然的身影好似渐渐融化在陆朝灵眼里··不自觉揉了揉眼,陆朝灵发觉自从再次见到岳清然后,自己越来越频繁地回忆起以前的事,零零碎碎地像是要把一切过往揉碎从头再来一遍。
“算不上什么物是人非,人还是那个人,只是那个人想通了很多事情而已·”陆朝灵突然淡淡开口道··“在下程里·”程清里没理陆朝灵的话,转身对小二哥略微一揖,拱手道。
“几位公子,鄙店偏僻,怕是没有什么美味佳肴来款待各位,若是招待不周还望见谅·”·“管饱就成,无碍无碍”岳清然大马金刀地坐下,招呼着另外两个气氛诡异的人也坐下。
真是焦心死了,这两个人一天到晚都是暗流汹涌到底有完没完·大约是被云中茶惯坏的缘故,喝起桌上的清茶,岳清然竟喝不出什么味道来,一杯接连着一杯都若有所思地细细品尝。
“小哥儿,我想问你些事,你可方便”·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公子想问何事”·“方才在桥那头的断壁下有着许多像是入了魇的男子是怎么回事”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他们像是……像是在等着什么”·“等美人儿呗”小伙子笑得痞里痞气得应和道。
“哦美人儿”岳清然咽下一口茶,指了指身边的人“有多美和他比起如何”·陆朝灵闻言配合地抬起头,浅浅淡淡地对着小二哥点了点头。
“应当…应当是没有这位陆公子俊的,我也不晓得,据说每个人看见的美人儿都不一样·”·“怎么说”岳清然突然有了兴致。
“这镇上的男人等的其实是一只狐狸精,媚术了得,能叫人看到自己心中所爱”小二哥从橱上取下一坛酒放在桌上“狐狸嘛,天- xing -便是如此,勾魂摄魄的模样自是让人欲罢不能。”
岳清然捏着茶杯猛地呛了一口,不敢置信地问:“狐狸难道不是极凶猛残忍的妖么……”·一向在旁装木头人的程清里,摸了摸鼻子也罕见地附和道:“确实甚凶。”
“那我倒想去瞧瞧,妖媚的狐狸究竟是个什么样……”岳清然放下茶杯,嗅了嗅一旁的酒坛··“我劝公子莫要尝试,看那么多男子如痴如醉的样子就可想而知那狐狸有多厉害”小二哥给每个人斟满酒,拿下簿本勾了个圈。
“话说回来,小哥儿你也是男子如何能不为那狐狸所动”·“自然是因为我晓得心中所钟情之人,那把戏骗不得我·”·小二哥转身进柜台里拾出一碟茴香豆,顺手捏了个两颗填进嘴里,像仓鼠一般鼓着腮嚼起来。
“苏老板,你为何又再我店里顺东西吃”一个长衫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边笑边问道··“仓鼠”裹着嘴,瞪着圆圆的眼睛,道:“你今日何故回来这么早……再说我替你招待客人,吃你两个豆子有何不可”·“那可真是多谢苏老板了。”
苏老板又多抓了一把豆子,潇潇洒洒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在下姓陈单字封,是此店营主照顾不周还望见谅,各位公子可是想吃点什么”·“刚才那位是……”·“隔壁店老板,苏妄,喜欢开些小玩笑倒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深夜子时,站在桥上眺望,一阵一阵的红光自断壁下散发出来··“哦竟用的是幻术·”·“看来修为不浅,幻术用的颇为出神入化”·“阿里,既有妖怪在此,天水宗为何不来收妖呢”·“你这宗主当得真是称职,这妖一没害人- xing -命二没逆反天命,何故要天水宗来收”·“……呵呵,原来如此,那还不是因为事事有阿里你- cao -心嘛”·“再者,能到此处的妖必定非同一般,灵力想必在我之上更别说宗内的弟子来收服了”·岳清然趴在桥栏上,懒懒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伸出手指隔空对着红光轻轻一点,一道若有若无的威压袭去,对方施展幻术的红光受到威压后先是蓦地大盛,瞬息间像是受到惊吓般又仓皇消黯,直至消失不见。
“有什么好怕的,这世间最厉害的狐狸你都不怕的,这又算的了什么”岳清然枕着手臂,星子入眸··默了一阵,阖着眼,程清里都快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开口道:“阿里,我有点想崽子了,你说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他要是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天凉了,回去睡·”·“阿里,你要不要猜猜看那妖为何不害人- xing -命”岳清然站起身伸个懒腰,又来回搓了搓脸。
“因为害人自身会遭劫”·“那种程度的狐狸自是不怕几个雷的·”迷迷糊糊地打算折身回客栈··“那只是因为普通人不够强罢了。”
程清里随着岳清然走下桥,回首又望了一眼那已然消失的红光,猛然顿住了脚··“那竟是……欲狐么”程清里的万年不变神情竟露出一丝异样 “靠与人交-合来夺去他人灵力的欲狐可我分明感知到那是只雄狐……”·岳清然无所谓地接道:“不错,是雄- xing -。”
想起断壁下那些个已然沉沦的男子,程清里禁不住迷茫起来··他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交-合’两个字,很是不解··“你应是不晓得欲狐真正厉害之处”岳清然看着程清里的模样促狭地笑了笑道:“他们能窥探世间万物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像今早苏老板说的那样,断壁下的那些男子每个人看见的美人不一样就是因为每个人的欲望不同,据说欲狐的幻术真假难辨,无人能破。”
·“即便如此,那也不能……”·“不过也是,哪里能有人挣脱的了自己欲望……哎我说你还走不走了,我困了要回去睡”·结界外,一片废墟之上静静矗立着一块残缺石壁。
一个眉眼妖娆的男子扶着石壁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血气一瞬上涌,急忙伸手捂住嘴,有血从指缝间漏出··白皙的脸,鲜艳的红,触目惊心··他从没有想过,竟有人一道威压就能使自己如此狼狈,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恐怖如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灼华觉得自己太累了,五脏六腑像是被绞碎一样在剧烈抽搐,闭上眼之前,朦胧中只记得一片月白色的衣摆停在自己面前,一个清绝如神祗的人毫无波澜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自己,却久久没有挪开脚步。
灼华第一个感觉不是为自己会得救而庆幸,而是在想,这样好看的人天生就适合用来交-媾··尼玛欲狐真不愧为欲狐·天光熹微,灼华坐在地上靠着石壁仰起脖劲小心翼翼地呼吸。
初愈后病态的美更显摄魂夺魄··下半身有一处汹涌着的疯狂快要绞碎他的灵魂,即使身体快要透支,也阻止不了想要毫无羞耻地抚慰自己的欲望··太想要了,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渴望那强大的力量,淡漠的眼,冰凉的手,靠近自己覆上自己。
他像只发情的野兽,撩开袍子难耐地情动,又像个雏儿一般,生涩地耸动,压抑地闷哼,到达欲望之巅前他又再次想起了昨晚那张一晃而过的脸··想要放纵,想要夺取。
白茫茫一片,拖入欲望深渊··作者有话要说:·程清里: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岳清然:孩子不小了,有些事也该懂了,呵呵··第6章 欲狐之袭·低低的喘气声中,交缠的人影迷离。
一个衣襟敞开的男人趴在灼华的身上,一动不动··灼华闭着眼鼻翼上沁着汗,推了推奄奄一息的男人,翻身将他抱在怀里,伸手缓缓摸着他的脸,冷冷冰冰的,这感觉很像那人。
怀里这个男孩确实十分俊俏,天赋和修为也是极高的,用起来颇为方便,若是放在没遇见那个人之前,这种程度的货色或许可以满足他一段时日了··灼华眼底一黯,求之不得的感觉顿时让他烦躁无比,踢开了身边的人,男人滚落下床挣扎着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咽了气。
“这可怪不得我,都是你心甘情愿的·”灼华瞥着尸体邪气地笑了笑便坐起来,披了红衣遮住一番云雨过后布满情-欲的身体“真正害死你的,是你自己的欲望啊。”
视之蝼蚁般地越过男人尸体,灼华倚着窗若有所思地轻笑着··“那人的欲会是什么呢……”·******·一大早岳清然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梯从二楼的客房里走下来时,刚好碰见苏妄拎着一罐小瓷盅轻飘飘地跨进客栈里。
瓷盅上纹得清溪戏水虾灵动活泼··“早啊,苏老板,没事儿了来串门啊”·苏妄将瓷盅放在桌上,招呼着岳清然道:“岳小哥儿,来尝尝我的手艺,包管您满意”·“呦您还管掌厨啊,陈老板付工钱嘛?”·苏妄摆好了小碗小勺便掀开了小盅盖,一阵笋香扑面而来,舀了满满一碗鲜笋排骨汤放在岳清然面前。
“可别这样说,我和陈封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岳清然先尝了一口排骨汤,眼神一亮转身去瓷盅里挑挑拣拣又拾了几块排骨出来··“哦”岳清然顾着吃排骨越发觉得味道妙不可言,随口一说道:“愿闻其详。”
“想当年在京城时我也是风光无两的,天下第一厨的牌匾差点就是我的了,谁知半路杀出个臭陈封,硬生生夺了我的名号”·苏妄顺手也捞了几块肉坐在旁边同他一起吃,边啃肉边说道:“那我自然是不甘心的,于是与他相约公开再比一场厨艺,哪想他后来跑到了这黑灯瞎火的死人街开店,没办法嘛我便跟着他在隔壁也开了家店……”·岳清然吃得有点噎,猛灌了几口汤打了个饱嗝才感觉好一些。
“那你同他最后谁胜了”·“他一直不愿同我比,大约是怕输了没面子,反正我也无事,有的是时间与他耗·”·转眼只捡得剩下一块肉,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苏妄咂了咂嘴放下了筷子。
“这镇子上人不多,整日里闲得发慌,陈封他木讷得很我也不想和他多言,如今你们来此才终于有人能与我唠唠嗑,实在是好得很”·“成啊,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擅长唠嗑。”
岳清然笑眯眯地夹走了最后的排骨津津有味地嚼起来··“鄙人略懂- yin -阳八卦,嘿嘿,喜欢给人算上一算,我一瞧见岳小哥你啊,就顿觉你乃天人神姿,为九天之神转世,你姻缘里那位可也非池中物,好命啊好命”·岳清然扯了扯嘴角,吐出了一块小骨头,道:“我昨晚不小心瞧见你拦住玉……陆玉,说得可也是一模一样的话。”
“这个……呃,那个,你们都是好命罢……”·“说起算卦,改天有空你真可以去找阿里,哦就是程里给你算算,不是我吹,他那一手- yin -阳卦掐得炉火纯青,没几个人能胜过他的”·“当真问什么事都行,姻缘也成”·“可以,除了修为高深之人他窥探不得,人间的事都能略算一二。”
岳清然扯着袖子擦了擦嘴,转头便看见陆朝灵从二楼下来··“快来快来,汤都给你留着呢”·扫了眼满桌大大小小的骨头,陆朝灵无奈笑道:“还真是只留着汤。”
岳清然猛地回过神来就特想给自己两巴掌,明明一开始是捡了排骨给陆朝灵和阿里留着的,聊着聊着顺嘴就给啃了……唉··“无碍,我去后厨再炖点,要不了多久的。”
苏妄哼着调跑到厨房乒乒乓乓了一阵,便迫不及待地从后厨的暗阁上到二楼去敲程清里的门··敲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应,便又退回厨房炖起排骨来··大堂内,陆朝灵坐下尝了尝汤,神情看起来似乎对这味道颇为满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昨晚去哪了那么晚才回来”·“路上救了只狐狸,模样生得不错,本想抱回来你会喜欢。”
拿过岳清然的碗,也丝毫不在意是用过的,盛了半碗慢慢喝着汤··“没想到碰他的时候发觉他体内竟有你的灵压,怪不得他伤得那么重,我想,大概是他不够乖你才会教训他的。”
“哦,我不喜欢那么聪明的狐狸,他太聪明了没忍住就揍了一顿,我喜欢蠢一点的”·“我知道的·”·到了晚上,整日四处巡视的程清里才回到自己自己的房间,将长吟剑放至在枕侧,略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坐在床边脱下了外衫。
窗户哗啦一声被风吹开,桌上的蜡烛倏忽便被吹灭,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来··黑暗中,程清里不动声色地迅速伸手拔剑··香气仿佛下一瞬就萦绕在鼻侧,有一只手死死钳住他的手腕,从背后又绕出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凉凉的唇贴在他的后颈上轻轻一吻,程清里便浑身发麻却僵着动弹不得·程清里心里警铃大作暗道这香气有古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如此轻易就着了道·“嗯你竟被别的东西标记过了。”
灼华先是一惊,又在他的颈窝处嗅了嗅,道:“满身都是那东西的味道……是很强的同类啊”·“妖孽,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灼华笑着跨坐在程清里腿上,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的胸口。
“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只是想要你的身体,你的力量……这样我才能去找那个人,才能有能力去得到我想要的·”·程清里惊诧着从只言片语中想起怀里这个究竟是什么来头·脑子里又开始不停回旋着- jiao -合,- jiao -合……·咬着牙闭了闭眼,憋了一大口气声嘶力竭地喊了声:“岳清然救……唔”·灼华没给他机会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按倒在床上。
“别怕,不会很难受的,那滋味十分蚀骨销魂·”·急迫地摸索着向下探去,门口却突然响起敲门声··“程公子在么,刚才听见你喊什么,你有事可以告诉我,其实我本来也想来找你……哎陆公子这是打算去哪”·程清里听见陆朝灵的名字剧烈挣扎着发出声音,灼华颇为恼怒地低声道:“别出声”·屋外却没有人应话,突兀地陷入寂静。
不知为何,隔着门板,灼华感到一道如同利刃般淬着深寒杀意的目光似乎要钉进自己的骨缝里··灼华不自觉一惊来不及下一步动作,门板就被人猛地踢开,旋即有强大的灵力直击面门。
夺目的光芒散去,床榻上只有程清里一动不动地躺着··“怕伤着阿里我特地收敛了灵力的,没想到还是伤了他·”陆朝灵眉间的愤怒还没有散去,想上前查看却又不敢。
“不对,你没有伤他,他这样不是你造成的,是这香气有古怪·”陆朝灵身后凭空出现一个黑衣人,没有犹豫地直直走向程清里··陆朝灵冷静下来,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香气,脸色不由一变。
这浓烈的暧昧旖旎的味道……如果没猜错,这是狐族交-配前都会释放的具有- cui -情效果的气味··果不其然,他看见黑衣人冷笑道:“那只狐狸竟这么想死。”
陆朝灵不可置否,道:“眼下先让阿里撑过去,你带他走,去……解决此事·”·黑衣人沉吟了一番,缓缓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二话不说抱起昏迷的程清里瞬间消失在屋内··苏妄这才从陆朝灵背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陆公子,刚刚到底发生了何事”·“没事,阿里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放心,有人会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阿里啊……·第7章 闻说旧梦·出了小镇的结界,死念城中依旧千年不变的荒凉破败的模样,只有城中的已故亡灵默默守护着小镇里的人。
能进入小镇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实力强悍到亡灵守不住且能够破开结界的人,比如岳清然一干人;另一种则是其中亡灵的后人,比如陈封一类人··千万亡灵的灵压造就了一座桃花源,用来安顿自己的后代们。
这座天不收地不管的小镇,虽说也有昼夜更替,四季分明,却比不得外面的人间那般稳定··故此,陈封晚上特地送来几床棉被,道外面下着雪别着凉了才好··岳清然怪叫了一声打开窗向外望,冷风一下子灌进来直接招呼了一脸雪茬子。
“我们明天去看看雪景,顺便出去转转买点干粮继续赶路”关上了窗,转头对身后的正在吃饭的两个人说道··“不去·”程清里头也不抬地道。
“好,我陪你·”陆朝灵道··“阿里你怎么了,这几天总是神色憔悴的样子”·“我……算了”觉得没什么胃口,程清里只拨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回屋去。
自从那晚被偷袭后,程清里每晚都会做奇奇怪怪的梦,半夜总是会因为梦见了缠绵交错的人影而惊得醒过来··他自幼在名门正派中长大,从小受得是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的教导,但他从来都不知晓风月情爱之事会令人如此心神不宁。
然而对于程清里他一个正常男子来说,若是梦见的是女子也就罢了,倒还不必这般讳莫如深,烦就烦在他梦见的居然是两个男人在翻云覆雨……·狠狠地捶了下床板,疲倦地深锁起眉头。
“阿里到底怎么了该不会觉得那晚被偷袭了自己没面子在怄气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那人很厉害,居然能躲过我逃走,不过总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怪我没保护好他,从前是,如今也是·”·陆朝灵深深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岳清然夹了一大块炒牛肉塞进嘴里,恶狠狠道:“正是谁以后胆敢再欺负我的小阿里我就扒他皮抽他筋让他八百辈子不能转世”·翌日大早,兴冲冲地刚打算敲陆朝灵的门,就听见苏妄站在楼下喊道:“岳小哥儿陆公子让我转告你他临时有急事外出一趟,说你在湖边的亭子里先等一等他,他会去找你的。”
·岳清然笑得眼睛弯弯道:“那多谢了,苏老板”·“不碍事儿不碍事儿,来先把早饭吃了再出去罢·”·昨夜的雪下了半夜便停了,再加之有大风刮过,所以街道上的积雪并不多,空气中却倒是多了份凉意少了些浊气。
挑了条人群不少的街道一路东逛逛西捡捡,又去茶坊略略坐了坐听了几段让人昏昏欲睡的说书,岳清然正打算起身离开时,说书先生的醒木在桌上啪地一掷着实震了他一震。
“昨日说到,那云中陆氏家主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以一己之力力挫当年已然入了魔的陆氏老家主,一战成名,此后更是坐上了家主之位名扬四方一时无人出其右”岳清然听着竟是在说陆朝灵,顿时便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想好好听听会说些什么。
“诸位听客恐怕不知这位家主与天下第一宗颇有牵连,年少时被送上天水宗学艺,如此想来他与泽澈宗主也定是交情不浅”岳清然不住地点头,心想道何止是交情不浅。
台下人一片沸腾,从没想过这两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竟有机会放在一起,能叫人想起得他二人的,只有用天之骄子四字来形容··岳清然坐在最后静静听着说书人将这些年他所不知道的一些关于陆朝灵的事都娓娓道来。
有残阳如血,刀锋入骨,有孤勇一腔,枯骨成殇··故事里的陆朝灵过得很是波澜起伏千回百转··说书人歇了一场,继而开始讲别人的故事··岳清然踉踉跄跄地从茶坊里走出来,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一路被撞了好几次也好似没有知觉般。
岳清然甚至都不能分辨这些故事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们只知道对陆朝灵战绩的啧啧称奇,却没想过他要付出什么··岳清然不知道他的玉娃娃是怎么在诡谲的- yin -谋里活下来的,曾经那样弱小的他是怎么一次次踏着千万人的尸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一切都不曾言说过,他只是清绝依旧地站在自己面前,清浅一笑道,好久不见··岳清然,好久不见——·抬起头,天上又开始洋洋洒洒地飘下雪来,细雪惊飞,从片缕到纷扬。
********·长桥回廊,湖心一亭,陆朝灵撑着一把四十八骨紫竹伞,大雪纷飞满伞落雪,他在桥头默默伫立,抬眼望向亭中,只见有一个身影直直撞进自己的眸子中,一时间不自觉地便温柔起来,伞檐微低,落雪晶莹,笑道:“泽澈,我来迟了。”
岳清然闻言转过身来,两人隔得远远得,陆朝灵听见他在风雪中一字一句道;“陆朝灵,我等你很久了·”·陆朝灵一愣,收起伞大步走过来。
岳清然很少叫过他的名字,从来都是玉娃娃或者小美人儿地叫着,这大概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喊他的名字··“怎么了,冷么”陆朝灵哈着热气搓手,搓热了就去给岳清然捂手。
湖边的风雪似乎特别大,岳清然看不清陆朝灵的眉眼,只是突兀道:“我能抱你么,一下就好·”·“好·”·他居然比想象中还要温暖,岳清然抱着他心想道。
曾经那个冰冰凉凉的玉娃娃是不是被人杀死了·岳清然放在他后背的手渐渐泛起淡淡蓝色的光··“你——”·“陆朝灵,你真的是别来无恙么。”
陆朝灵也不动任由他抱着,道:“都会好的,你忘了我是不会受伤的·”·“会痛么”·“不痛·”·岳清然放下手刚打算松开他,却又被他一把拽住紧紧回抱住。
“我最痛的是,当初害了你,泽澈,别恨我·”陆朝灵沉静地轻轻说道··风雪迷了眼,岳清然刹那难受得想哭,却又不敢再他面前哭,拍了拍他的背颤抖着道:“雪大了,回去罢,我冷。”
“好·”·岳清然突然就懂了为何陆朝灵从不和他说自己那些深深浅浅的伤都是从哪里来的,就像自己也同样不会告诉他后来那漫长的岁月自己是如何度过的。
或许,每一段失了彼此的过往都是遍体鳞伤,不堪回首··远处,他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人饶有趣味地看在眼里,妖艳的红衣男子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摩挲起自己的脸来。
陆朝灵突然有感应般抬头望去,却一个人都没有,幽僻的巷口一抹红色的衣摆晃过倏忽间消失不见··第8章 醉酒之妄·陆朝灵站在刚进死念城时一开始岳清然碰到的那具浮影前,他当初是被长矛刺透而死,瞬间穿膛而过,死得并不算太痛苦。
他将手覆在浮影的额上,蓝色的灵力侵入死灵残留微弱的意识中··苍茫一色天水相接的幻境中,陆朝灵拉着一个小女孩走到那个被长矛穿过垂着头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李家庄,八里铺,天佑年间腊冬十三死于流寇袭击,这是她最后残留的魂魄,我带她来免了你百年的牵挂·”·陆朝灵松开了女孩的手,女孩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摸了摸男人的脸,含泪带笑道:“阿爹,我等到你了,你终于回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女孩伸手去触碰男人,却在触摸到的一瞬两人都化作尘埃消失在幻境中·而远在天水宗的浮生绘上定格着一幕,高大的父亲正蹲下与自己的女儿打勾勾,像是在承诺什么,只是两个人都正笑得很灿烂。
天水幻境接而崩塌,陆朝灵双眸内红芒一闪,随即闭了眼深深呼了一口气··为了找寻那个几百年前的小女孩的残魂已是奔波了几日,这二人因逝去年代久远故而灵魂之力太羸弱,陆朝灵还要独自撑起整个天水幻境与两个灵魂力,如此一来饶是他也很是吃力,现下已是疲惫十分。
既是岳清然想渡的,怎样都是无谓罢了··********·进阁楼之际,还沾着- shi -泥的酒坛从楼顶直直坠落,砰地一声砸碎在陆朝灵脚边,他抬头凉凉地扫着屋顶醉醺醺的人。
“你又在哪里偷的酒拿来喝”质问之间陆朝灵已经翻上屋顶坐在岳清然身边,伸手夺过酒坛,摇了摇还有半坛,仰头猛灌一口,入口甘醇。
“好酒·”擦着嘴角的酒渍,淡淡说道··身旁那人欺身来抢,一个扑空扑进陆朝灵怀里,瘫软迷糊着在他怀里乱抓,攀着他的脖颈向上摸索,最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微微喘息,鼻子上沁有一层薄汗,伸出一小点舌头轻轻舔了舔“你可真好闻。”
·朗朗如日月在怀,颓唐如玉山将崩··陆朝灵身体一僵,手臂轻轻一箍环住他的腰身,眼底深黯如晦··“你醉了·”·“嗯…”岳清然偏过头小心翼翼咬了咬他喉结,攀着脖颈的手移上耳廓,滑到鬓角,手指抚着他的眉,鼻梁——而另一只本来紧紧拽着他衣襟的手慢慢伸进里衣。
即便温香软玉在怀却也并不是想象中该有的欲-火焚身的温度··“别碰我·”陆朝灵仿佛在克制着情绪,像是饿极了的困兽绝望挣扎着··“你不喜欢我么”抬眼,岳清然的眸中盛满诱惑,连嘴角的梨涡都沾染着媚色“我知道的,你的欲望太深太重了,我感觉的到。”
“你的欲望是我,为何要抗拒呢”岳清然的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你这里,一直在说,你想要我·”·不想再忍了,真的不想再忍了,陆朝灵看着眼前这张脸几乎出于本能地拉过他亲吻,狠狠地,贪婪地,没有丝毫怜惜如同宣泄愤怒般地撕咬他,呼吸交缠,月色醉人。
欲望终于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寒风冷酒,满树花开,月下高处相拥深吻,深情到仿若会这般痴缠永生永世··“你喜欢我么,玉郎……”·陆朝灵双眼紧闭睫毛微动,没有回答,只是又加深了这个吻。
原来那人竟是这般滋味么··‘噗’地一声,血肉绽裂的声音突兀地在旖旎的寂静中响起··岳清然因为深吻而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一阵剧痛袭来,他脸色发白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手。
“明明是场虚妄,我却依旧甘之如饴·”陆朝灵神情淡漠地从血肉之躯中抽离,血腥气四处弥漫“你也觉得我很可怜是么·”·“你……怎么可能”“岳清然”唇上还沾着情-欲宣泄过后的水色,眉头一皱竟连灵魂都开始抽痛。
“欲狐幻术,无人能破一个人若连自己的欲望都分不清,那又何苦执着一场”·“岳清然”残留着一口气已经说不出话来,弥留之际他仿佛看到了许许多多自己从前害死过的人都来向他索命。
“滚都滚死是你们自找的凭什么怪我,凭什么”·灼华变幻成的岳清然身体在撕心裂肺地尖叫声中逐渐支离破碎,陆朝灵摸着他模糊的脸,低声道:“我其实很厌恶杀戮,但有时却不得不做,你最错的是不该用这张脸来试探我。”
那人的身体和自己心中的虚妄在他的触碰下一瞬分崩离析,灰飞烟灭,妖艳火红的灵魂漫天飞扬··陆朝灵拿起身边的酒坛慢慢地饮着,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他从未像这一刻这般如此想念那个人,想要立刻见到他,现在就想··*******·他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岳清然踢开了被子不老实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停地嘟囔着。
“谁再敢欺负玉娃娃,我就揍死你们……嗯…”哼哼唧唧地吧唧着嘴”只有我能欺负他……”·陆朝灵转过身,天边泛起一层微光,有一抹红残留天际,似黎明咬破夜的唇。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真的·”·我不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了··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像入侵者一样强势进入自己的生命,这样的人,实在是很讨厌。
*******·“玉娃娃,你今天有没有喜欢上我”悠悠转醒后,随意一翻身,枕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吓得陆朝灵一愣,还是少年的岳清然又一次毫无预料地出现在陆朝灵床上,侧躺着单手慢慢撑起头,伸出手指想去戳他白白嫩嫩的脸。
陆朝灵没有情绪却带着凉意的眼珠静静看着他··“嘿,起床了起床了,不然赶不上早练了”岳清然缩了缩手,转过来鼓了鼓脸戳戳自己··“出去,我换衣服。”
“我不出去你也可以换,都是男人怕什么嘛”甜甜一笑,眨了眨眼··“出去”·“玉……”·“我不想说第三遍。”
岳清然站在门外仰天长叹,唉~连碰都没有碰到——不过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嘛··“早练咱们去后山,那的景可美了,可以打猎抓鱼,没事了找个山洞去睡上一觉,到天黑了直接回去吃晚饭……”岳清然边说边围着陆朝灵绕了个圈。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走到正殿大门前,一群白衣少年刚从殿阶上下来,一个小小的白团子摇着旁边宋清彦的胳膊··“彦师兄彦师兄,今日让我和师兄一起早练好不好”·“又不是只有泽澈能给你打山鸡,彦师兄也可以。”
宋清彦摸着小清里的头发满是宠溺··“彦师兄又没有小狐狸……”·窝在岳清然怀里的狐狸突然打了个喷嚏,伸爪扒拉扒拉鼻子。
白衣少年们看见岳清然都簇拥过去热络地打招呼,围成了一个圈,把陆朝灵隔在圈外··司清南勾住岳清然的脖子夹在腋下,好笑地问道:“这么快就勾搭上人家了你看看你都祸害过多少人了。”
“上次那个姑娘他随意逗弄了几句,那孩子就非他不嫁了,果然是祸害·”宋清彦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个爆栗,冷笑道··“太惹人喜爱怪我咯”司清南腋下一空,转眼就见岳清然站在对面揪着阿里的耳朵。
“你个大嘴巴,什么都跟师兄们说,以后别想再跟着我混了”·“岳泽澈你还无法无天了哎呦我这爆脾气”司清南一撸袖子,凶神恶煞地就要冲过来。
宋清彦按住司清南,悠悠地开口:“泽澈今日的早饭减半,小肉包减……”·扑嗵一声,岳清然抱住宋清彦的大腿,声泪俱下:“我错了,彦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阿里,你说怎么办”宋清彦眯着眼儒雅一笑。
程清里绞着手指,被岳清然满含威胁的眼神吓得打了一个冷战··“还是不要了,师兄他吃那么少的话……会晕倒的”·“乖孩子”·师兄弟之间的爱恨情仇扑朔迷离,岳清然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和褶子,突然一拍脑子,直起腰掂起脚向四周环顾,视线越过重重包围终于瞄到了同样也正在看他的陆朝灵。
粲然一笑,扒拉开人群跳到他身边,开始勾肩搭背·陆朝灵往旁边挪了挪,下意识排斥他莫名其妙的自来熟··岳清然眉头一挑,伸手锁住他的肩头,向回一扯,陆朝灵一个趔趄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
这种暧昧又娇弱的姿势让他一瞬恼羞成怒,猛地推开岳清然从怀里挣扎出来·岳清然哎呦了一声,再回过头就看见这人一脸无辜地坐在地上看他··“你长得好看就能随便推我师兄吗”阿里跑过来扶着岳清然气势汹汹地问。
“泽澈,你没事吧”转眼一群白衣又涌过来,都盯着陆朝灵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岳清然揉着眉心略略心累:“你们都干嘛啊……我吓唬吓唬自家宝贝儿都过来煞风景”·“臭小子今早别想吃饭了”司清南气急,大手一挥领着众师兄弟长扬而去。
岳清然咽了口唾沫,眼里流露出绝望,转头凄切地凝视着陆朝灵道:“玉娃娃,你要对我负责·”·陆朝灵看都没看他一眼,绕过他跟上司清南他们去吃饭。
“唉……这年头媳妇不好讨啊”还坐在地上的岳清然自言自语道··第9章 那时少年·再次见面的时候,岳清然满嘴油咬着鸡腿靠在一块石碑前。
陆朝灵从身旁擦肩而过,他一把拉住,愣愣地问道:“饿不饿”·“不用你管·”·“饿了就叫我·”又笑吟吟地撕了一口鸡腿,摇摇晃晃地走在他前面。
虽说宋清彦不许他吃饭,但凭着他那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的本事,一口一个阿姐哄得厨娘给他开了颇为丰盛的小灶,临走前回眸又是一通颠倒众生的笑,半老徐娘的厨娘一捂胸口不禁心头一窒。
天水后山首峰沧澜,沧澜峰顶传说有神明雄踞,天水宗弟子早练的任务便是捕杀灵兽祭给神明,以此来护得一方安康··岳清然很是看不上那个神明,娇气的很,吃完就睡,睡醒就吃,食物送到嘴边才略略睁眼然后慢条斯理的吃完,守护一方什么的跟它何曾有过半毛钱关系,那还不是靠着天水弟子勤勤恳恳亲力亲为下山四处晃悠才换来的·他又换了个姿势睡觉,将灵息放出去,附在师兄弟身上暗中保护,忍不住感慨天资绝顶果然就是任重道远啊·整个天水宗弟子对待早练此事却是十分谨慎,至于岳清然的态度他家老头儿也摆摆手说管不了。
烈日当空之前,其他弟子早早送去了灵兽下山回去吃饭··睡到暮色四合,岳清然才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从怀里掏出个果子,咬得嘎嘣嘎嘣响··“嗯”咬了两口,突然歪着头疑惑着。
另一边,陆朝灵气喘吁吁地与一头野狼对峙着,狼眼泛着幽绿的光,紧紧盯着他,步步逼近··他紧抿着唇,冷静,刚毅··岳清然坐在树上,看着陆朝灵对着野狼伸出了满是鲜血的右臂,那狼被血腥气一诱便失了耐- xing -,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眼底一黯,陆朝灵迅速向右躲闪,背后发出轰地一声,野狼悲嚎·他走到自己设的陷阱边,削得尖锐的竹子穿透那畜牲的喉咙,一口一口吐着血,奄奄一息··陆朝灵举起剑,对着它的头颅狠狠刺入。
“玉娃娃当真是个好猎手”抛了桃核跳下树来,“不过这样太慢了,还时不时会有漏网之鱼·”·岳清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伸出手对着陆朝灵身旁的草丛隔空一握,淡蓝色的灵力化为箭矢,刹那残影,凌空封喉。
“看见了没,这样才对”岳清然弯起眼睛笑道,走过去把草丛里那头狼拖出来丢进做好的陷阱里··做完后嫌弃地擦了擦手,伸过手就去扒陆朝灵的衣服。
“放开”·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依旧自顾自地扒,语气轻柔像在哄孩子“乖~不疼的”·撕开了衣袖,看见血淋淋的右臂,心疼地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傻,随便用点什么血不好,干嘛用自己的”·抓住他的手腕,灵力从指尖逸出,慢慢缠住他的整只右臂··“不必如此,你放开我。”
“别倔”·“……当真不必,云中陆氏从不受伤·”·推开了岳清然,抬起手臂眼都不眨地将伤口撕得更深,却在下一瞬以可见的速度愈合。
“所谓云中陆氏,永世不死·竟是如此”岳清然忍不住啧啧称奇··陆朝灵却觉得眼前一黑,向后一仰,深深陷入混沌。
他看见了许多人背影,交错凌乱的,决绝离去的,却不曾有人回过头看他一眼··天水宗下,满山风雨,青石板上,一阶一跪··那个女人说,永远都别再让我看到你。
你最好是死掉··那双和自己一般无二的眼睛里滞着他看不懂的厌恶··与其终此一生都将陷于执迷,不如献祭天地,最好死掉··苍苍茫茫,茫茫苍苍,不知累,不知痛。
没有人来渡他,没有人肯救他··********·——“陆朝灵朝灵玉娃娃”·撑开眼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好看的眼睛眨了眨,陆朝灵刚想说话,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塞了个包子堵住小孩儿的嘴。
陆朝灵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噎得满脸通红,吐出了包子,趴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慢慢吃嘛,不急不急,我还有许多”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掏出了用油纸裹的十分妥帖的包子。
陆朝灵瘫在那里阖上眼,表示此刻只想静一静··“今晨果然是没吃什么东西吧,他们也真是太过分了”岳清然捣了捣火堆,折几根树枝支个架子热小肉包。
陆朝灵连说一句‘不需要’的力气都没有,回想起今晨刚拿起筷子便瞬时风卷残云的饭桌,他觉得自己更没力气了··“日常训练其实很是稀松平常,在天水最难的……喏,给你”递过去热腾腾的包子。
拍了拍手站起来,岳清然走到洞口,举目望月,几乎要潸然泪下,转过头认真地说道:“在天水宗,抢不到饭可是万万活不下去的”·陆朝灵静静听着岳清然用着上斥青天,下贬黄泉的劲儿滔滔不绝地抨击天水宗的进餐规矩。
从未见过如此惨绝人寰之事他如此说道··陆朝灵今日也确实见识到了,天水的菜肴以精致诱人闻名,从上第一道菜至最后一道用时需两个时辰,桌下有不熄的灵火温着,故此菜肴并不会变凉且香味会源源不断地勾人胃口,而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居然全程禁止弟子们动筷子。
欲望在第一道菜摆上时就开始升腾,可想而知最后敲钟铃允许动筷,一个个自然都摆着气吞山河的架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老头儿说,修行者最是看重忍- xing -,其次是为迅疾之术,此法两者兼顾,甚好甚好。
“不过无碍,此后你跟着我定不会叫你吃亏,反正他们打不过我,放心便好”·“你很强·”·“那是自然,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生来便不是凡胎。”
“难不成你是神明降世”·“那可说不好,神明哪里能有我这般恣意·”·陆朝灵小口咬着包子,沉静着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
“再说了,就算是神明我也是从来不惧的,神明也不过如此·”·陆朝灵笑了笑,没有说话··“就知道你不信,想当初我……”·话未说完,一只白色雀鸟扑棱扑棱飞进山洞中,落在岳清然肩上,狠狠啄了一下他的脑袋,鸟嘴一张一合说起了人话。
“泽澈,带着你的小宝贝儿赶紧回来,要开饭了·”·摸了摸雀鸟的脑袋,示意可以离开了··“走吧,师兄叫我们回去吃饭·”·撑了撑胳膊没力气站起来,看着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岳清然,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冷声喝道:“站住”·岳清然不由分说地走过去抱了个满怀。
“岳清然”·“怎么你很介意都是大男人你又不吃亏”轻轻松松地抱起,大踏步走出山洞··皎皎明月,清风满坡。
陆朝灵觉得有些累,不愿再言语,闻着他身上令人难言的味道,昏昏沉沉竟在那人怀里睡着··陷入沉睡之前陆朝灵只有一个念头··日后要告诉岳清然,包子果然还是不要在怀里揣太久了……·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个故事,最开始写得其实是他们少年时期,那时候暂定的攻是岳清然,所以小时候的泽澈看起来很攻气,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嘛哈哈哈哈哈·第10章 那是年少·惊蛰已过,春分将至。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少年坐在树下翻着厚厚的书,神情专注··从树后面悄悄绕出两只手,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树后的声音粗声粗气地问:“小子猜猜我是谁”·少年的长睫在手心扇动着,挠得手心痒痒的,连带着心底都在颤栗。
“无聊·”·松开了手,岳清然从树后绕出来坐在他身边,探过脑袋瞅他在看什么书··“啧啧啧玉娃娃,你才无聊吧,居然在看人间的话本”·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陆朝灵合上了书,起身就要离开。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因为老头儿说你不懂人情世故,在天水宗没有烟火气难有造诣,所以才在这里·琢磨的嘛”岳清然拉住他的袖子,梨涡浅浅地说道:“知晓人情是为了有一颗怜悯之心,如此才能护佑八方,要我说玉娃娃你有善心便可,没必要在意这些人情冷暖,正恶是非心中有度就成。”
少年不带情绪地看着他,没有再坐下却也没有离开··“他们活得很累,却还是在艰难地活,为什么”·“啊”·陆朝灵抬了抬手里的书,说道:“我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嗯·”·托着腮沉思了半天,半阖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苍穹湛蓝纯粹不带一丝杂质,岳清然慢慢抬头望着他,满脸认真地道:“我们先去吃饭如何”·这回没有犹豫,陆朝灵转头就走。
“哎哎哎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到人间去玩嘛”·停住脚步,侧过脸,不解地盯着他没有说话··“没听错,去人间,嗯,你在陆氏时应当是去过的,不过你们每次光顾着排场要大,你一定是没有好好玩过的。”
曲折幽深的黑暗,满堂- yin -森的诸天神像慈眉含笑,静寂中跪坐着的幼儿不悲不喜··终于有一天他平静地走上前打碎了一尊神像,自此天命得窥··岳清然听见少年说:“我去过那里,一个人。”
“是不是很好玩那儿的人各种各样,丑的美的,好的坏的,不动用灵力的话就连我有时也看不透他们·”·仿佛隔着遥远的岁月和距离,春寒未歇中少年单薄地站在远处,一字一顿轻轻道:“那是我第一次,知生,知死,知天命。”
“玉娃娃”岳清然换了个舒服地坐姿,继续道:“你是不是瞧得见自己命数”·“你——”·“我还晓得,你的命数里有我,对不对”冲他眨了眨眼,岳清然道:“不止是我,整个天水宗里的人都看的见,不过没事,他们也只看得见活人三年之内的命数罢了。”
“你们继承的神意,竟是窥命?”·“我觉得一点用也没有,就算知道了命数又能怎样,最终也无力改变什么·”·陆朝灵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努力回想。
第一次见到岳清然是在,是在那尊神像破碎后,拉开神像后的门,阳光汹涌着拥来,明亮得睁不开眼,满天血光在脑海中一瞬钝疼地划过··流泪的眼,墓碑上的刻字,抓不住的衣袖。
很久很久以后再次见面,四目相对,一眼衷情··那时殿内的琉璃灯有点晃眼,大殿中央悬挂的七十二只铜铃晃晃荡荡,轻微的叮咚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岳清然,你可知你自己的命数”·“我知道所有人的来处和去处,却唯独不知道我自己的,大概这就是代价……不过我从不信什么天意难违,懂么”一把扑上去抱住陆朝灵勾住他的肩道:“好了,我饿了去吃饭去吃饭。”
·陆朝灵的目光滑过岳清然的脸,仿佛能透过皮肉看到他的骨相再深入进灵魂··你不知道的是,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你,在穿过静止的黑暗与斑驳的命运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因为岳清然时常喜欢拖家带口的找陆朝灵玩的缘故,打小就特别粘他的阿里也日日屁颠屁颠地跟来,阿里对怎么讨人欢心甚是熟稔,一口一个玉哥哥叫得很是让人疏离不起来。
因而陆朝灵也只有见他的时候不是僵着一张脸,全然拿他作弟弟宠··岳清然看着日渐熟络的两个人很是欣慰,他自己抽不开空的时候就把狐狸崽子丢在这里陪阿里和玉娃娃。
阿里总是一手抱着狐狸一手一个劲儿地对着它捏四禁诀,怀里的狐狸睡得不舒服,一边哼哼一边乱蹭··“唉……”·“怎么了”·“我的四禁诀对它没用”·“四禁诀”·“是师兄闲得无事自己造的一个灵诀,禁目视,禁耳听,禁言语,禁形动,只能压制比自己修为低的人,我磨了好久师兄才教给我的,可我的四禁诀居然对狐狸没用”·“你这意思是说它比你修为……”·“玉哥哥不要说出来我不听我不听”·陆朝灵低头抿唇轻轻一笑,道:“好,我不说了。”
“师兄这么多年只教与我这么一个有用的法术,哎对了玉哥哥,师兄可曾教过你什么厉害的招式你教一教我可好”·“他不曾教过我一招半式。”
陆朝灵仔细想了下岳清然来找他不是喝茶下棋聊聊天,就是带着他名为修炼实为满山溜达着闲逛··“哎……那我把四禁诀教与玉哥哥学罢,以后玉哥哥变得很厉害的话就会很有用了”·“他……造这诀是想做什么”·“自然是为了做起事来十分方便,师兄他的灵力与生俱来就高出一般人许多,即便是天水宗内也没几人胜得师兄”·陆朝灵突兀想起岳清然那句我生来便不是肉体凡胎的玩笑话。
 “师兄他,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阿里自然而然地继续道:“师兄他- xing -子好,招人喜爱,每次下山都能遇见许多思慕他的小姐姐,他待那些姐姐都是很好的,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好”·陆朝灵微笑着聆听阿里如数家珍般地讲他家师兄如何如何得英雄救美,如何如何得才子佳人,一时童言无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说什么说得这么欢快”岳清然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边笑边道着大步走过来··“说师兄你英勇无敌”·岳清然伸手摸了摸狐狸的头,道:“我带你玉哥哥到人间玩上一阵子,把儿子交给你照顾一段时间,老头儿若问起就说我们游历修炼去了。”
“去吧去吧·反正人间的日子长些,去那里玩上一阵宗里也不过几日光景而已·”·岳清然说了句“乖,没事别总是和崽子打架”又转头对陆朝灵道;“玉娃娃你去收拾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简单解释一下,玉娃娃从小被关在一个非常禁锢而又神秘的地方,有朝一日他打破了禁锢,那时命运让他最看到了岳清然,记忆从此便扎了根,其实最先心动的不是岳清然,而是又禁欲又高冷的玉娃娃……好了好了,作者太懒不想铺垫了,就随便写了个让他们相恋不那么突兀地理由哈哈哈哈哈·第11章 那时少年·远天依旧是雾茫茫,一点沉郁的红慢慢自下而上渗透出来。
两人偷偷摸摸爬上明心楼时,红日初升,含蓄了许久的深红喷薄而出,十里云海翻腾不息,蔚为壮观··明心楼乃天水宗的最高处,站在此处俯瞰,仿佛天地尽收眼中。
陆朝灵扶着木栏向下看去,云里雾里深不见底,只见七条醒目的寒铁锁链牢牢牵扯住天水主峰,除却通向三千青石的那条,其余六条各通一座副峰··雄鹰高旋着擦着链边堪堪飞过,不多时就变成黑点远去。
“走这里我们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虽然这里不能用灵力,但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岳清然正色道,说着拉了拉身上的包裹··岳清然翻上明心楼的穹顶摸出了一张弓,从高梁上跳下来后从包裹里拿出一盘麻绳,将一头系在箭尾上,又朝着对面的崖边比划了半天,随后张弓拉箭,凌厉地破风而入,箭头深深插入岩石中。
随后将这头的绳子缠在手腕上,轻盈一跃便落到通向宗门的那条又细又长的锁链上,锁链承受了重量便剧烈地摇晃起来,岳清然拉着绳子凝神稳了稳身形,然后轻松地转过身,对陆朝灵伸出手,道:“来,我会接着你的,别怕。”
陆朝灵看着他奕奕有神的眼睛,一身青衣在十里云海中翻卷,沉了沉目光,毫不犹豫地也跟着跳了下来··整条锁链更加剧烈地晃动,双手交握,紧紧相扣。
“抓住你了拉紧我”·两人颇有默契地稳住身体后,岳清然从包裹里又拿出一盘麻绳,一头系在陆朝灵的腰上,而另一头栓在自己身上。
“好了,跟着我慢慢走,这条道我熟得很,放心吧·”·“嗯·”·两个- xing -命相连的少年惊险地度过了几次高索危-情,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转过头,整个天水宗都仿佛隐在云雾中,初日已经大亮,只照得层层的琉璃瓦流光溢彩··再次踏上这三千青石阶,陆朝灵心中竟是说不出的滋味··岳清然见陆朝灵看着这青石阶欲言又止的模样,猜他是想起来初至天水宗的光景,道:“这么多年,玉娃娃你可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地登上天水宗的人,当初我就道何人这么大本事竟能跪满这三千青石”·他把麻绳都收好藏在一旁的草丛里,继续道:“要知道若是常人不搭进去半条命也得废了那一双腿,但若是玉娃娃你便自是另当别论了,这限制对你竟是半点用也没有”·以陆朝灵强悍的自愈能力应付这些寒石自然不在话下,听了岳清然这话他却怔怔地道:“我无处可去了,只有来这里那些人才会找不到我。”
“什么人”·“要我回去的人·”·“玉娃娃你,不想回陆氏么”·陆朝灵垂着眼没有回答,走下青石阶,岳清然一愣迅速跟过去,却听见他轻轻说道:“我想留在这里。”
他们走到第一个村庄时,天刚刚暗下来,远远望去,家家都升起炊烟,暖黄的灯火连成一片,鸡鸣犬吠隐隐约约··岳清然轻车熟路地拉着陆朝灵找到一户人家,整了整衣衫,换了个端庄的表情,伸手敲了敲木门。
“谁呀”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啼声,接着是女人哄孩子的温声细语··不多一会儿,木门被轻轻拉开,一个布裙荆钗眉眼温婉的女子疑惑地看着二人。
岳清然注视着她,笑得梨涡浅浅,道:“末儿”·女子细细的眉蹙起来,杏眼里满含着从疑惑到最后不敢置信的情绪,颤抖着试探地叫了声:“岳哥哥”·“是我。”
末儿一边梨花带雨地哭一边将他二人请到了屋里,张罗着端茶倒水··岳清然放下身上的包裹,示意陆朝灵随他一起坐下,又转头对还在里屋忙活的末儿道:“末儿你不必招呼我们了,我们坐坐就走”·话虽如此,末儿还是拿出了一套珍藏很久的茶具,给他们煮茶,期间她惴惴不安地偷偷瞥着岳清然,叹了口气道:“岳哥哥你果然是仙人,这么多年了竟还是少年模样。”
岳清然闻言抬头看末儿,当初那个含苞欲放的娇羞少女如今已为人-妻,只是温柔不减,灵动依旧··“末儿,我才不是什么仙人,我只是天天没饭吃所以长得慢罢了”·末儿被他逗得一愣,转眼又抿着嘴笑起来。
在陆朝灵惊诧的目光里岳清然从包裹里搬出了一个花盆,笑嘻嘻地塞给末儿··“你不是说想要沧澜花么,这里面我放了花种,以后就会开出很美丽的沧澜花。”
“岳哥哥,你还记得……”·“抱歉,让你等得久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岳清然知道这姑娘在那渡口等了他很久,久到那个每天都在渡口来来往往的摆渡小伙子,终于有一天忍不住朝她喊:“你别等了,我娶你好不好”·屋里一声婴孩的啼哭打破了众人的思绪,末儿赶忙哄抱着婴儿走了过来,小小的婴孩淡粉色的脸靠着母亲,又静静地睡了。
“这孩子真漂亮,长得像你·”岳清然摸着婴孩的小手说道··“男孩子都是小时候像母亲,长大了便就似父亲了·”·岳清然看着末儿提起孩子父亲那浸在幸福里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想还好自己没有耽误这好姑娘·“玉娃娃,我猜你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岳清然突然转头盯着陆朝灵道。
陆朝灵只是看着婴儿的脸若有所思,抿着唇没有说话··“岳哥哥,这孩子还没有名字,你给他取个名字可好”·“这不好吧,名字该是孩子的父亲取的。”
“无碍,他都听我的·”说着,眉梢飞上一抹娇羞··岳清然食指指尖不着痕迹地触碰着孩子的额间,淡蓝色的微光一闪即过,继而不动声色地紧了紧眉头。
又摸了摸小孩子软软地脸蛋,认真道:“愿他能被上苍眷顾,一世长安,唤他顾安好不好”·“方顾安,不错的名字”一个提着鱼篓的男人,一边取下斗笠一边笑着走进来。
“你回来了·”·“嗯,来客人了啊,正好今天收获不错可以做点鱼汤招待客人·”放下鱼篓,接过末儿怀中的孩子逗弄着,转过头对岳清然道:“多谢这位小哥了,这名字我十分喜欢。”
“顾安啊,我的小顾安·”·男人的眉目硬气,却是藏尽戾气的温和,岳清然盯着男人看了会,又转着眼珠看了看末儿,摇摇头会心一笑,末儿这姑娘真是有福气,这个听话男人,恐怕不止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摆渡人而已。
啧,管他的,末儿能幸福就好·作者有话要说:·唉,最近看爽文看到无法自拔,无心更文……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陆朝灵:我想知道岳清然的包裹究竟塞了多少东西……·岳清然:佛曰,不可说。
哈哈哈·第12章 那时少年·本是打算叙叙旧坐坐就走,却抵不住末儿一家盛情难却,孩子他爹手脚利索地就腾出了一间房··岳清然只好腼着脸和陆朝灵挤在一间小屋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红着脸早早爬上了床,卷着大半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坐起来梗着脖子满脸兴奋喊陆朝灵赶快吹了灯过来睡觉··陆朝灵看着他那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地表情,嘴角微微一抖··他默默掀开了被子在另一头躺下。
岳清然僵了一下,表情微妙地道:“玉娃娃,我都好几天没洗脚了,你别在那睡·”·陆朝灵向外又移了移,道:“不碍事,我也很久没洗了·”·……岳清然重重叹了口气,像条蔫鱼一样躺了回去。
半夜,陆朝灵昏昏沉沉中觉得有人在抓自己的脚踝,又顺着小腿极其色-气地摸上自己的大腿··猛地惊醒,低低地怒喝道:“岳清然”·“嗯”睡梦中低低地哼哼了一声。
陆朝灵按住了他的手,自己又往外移了移,但不多会儿又会被那人不老实地摸上·晚上又来来回回了几次,最后陆朝灵移到了床沿边,一个不留神就翻滚下了床··陆朝灵绷着脸一声不吭地又爬上了床,这次却选择睡在了岳清然的身侧,心里悠悠思索着这人幺蛾子怎么这么多,慢慢的,身旁人喷在他脖子上让人又痒又热的鼻息强行拉走了他的思绪。
明明是该讨厌这种距离的接触的,陆朝灵想·他闭着眼睛却难以入睡,浑身- shi -汗,微微喘着气,身侧的岳清然整个人就像是个热源,滚烫灼热··轻轻翻了个身,睁开眼静静看着岳清然熟睡的脸,目光沉沉。
突然腰身一紧,岳清然的手臂搭上他的腰直直往怀里扯,梦呓道:“崽子乖,好好睡,别动~”·岳清然的脸埋在陆朝灵的颈窝处蹭着,“唔,崽子你好凉……”·陆朝灵疑惑地看着他开始乱七八糟地脱自己的衣服,然后光-溜溜地缠上自己。
“来爹给你暖暖~~”·陆朝灵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未像此刻这样热得出奇,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就快要窒息,小孩儿的脸憋得通红,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不敢声张。
岳清然快醒来的时候,一转头入目的就是陆朝灵没有多少情绪的眼睛,相对注视·他心头一凛,闭上了眼再缓缓睁开··不可思议道:“玉娃娃,你怎么——”·“能放开我了么。”
僵硬着低头看了看,岳清然瞬间红了脸,松开了手脚默默拉上了被子盖住一丝-不挂的自己··“我们……我,我会对你负责的”·坐起来拢好自己的衣服,陆朝灵道:“负责”·“就是昨晚,我,我对你做了那种事……”岳清然说完红着脸往被子里缩,薄被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忽闪不定的眼睛。
“不必了,昨晚我也很舒服·”倒是头一次没有因为太过体寒而被冻醒··“哦,是么·”·陆朝灵道:“嗯,你很特殊,很热,你抱得太紧了,我推不开你。”
岳清然更小声了,道:“我听人说,第一次都比较疼,玉娃娃你,你没事么”··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陆朝灵以为他说昨晚腰上被勒出的於痕,点点头道:“有一点。”
“都是我不好,没控制好自己,玉娃娃你别怪我,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岳清然一副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在被窝里嘤嘤切切。
方孟质进来喊人起床吃饭时看到的就是陆朝灵一脸淡漠坐在床边,而岳清然在床上边哭边抖的样子··“哈,这是,怎么了”这两人都一副事后脸是怎么回事·从这天早上开始,陆朝灵在的地方一定有一个人鞍前马后,端茶倒水,事事殷勤。
方孟质看着连陆朝灵坐个凳子岳清然都要事先铺好毛垫子,实在忍不住意味深长地挑着眉道:“末儿怀孕时可都没有这样的·”·“呦,你对末儿不细心还挺有理了怎么的我家玉娃娃身体不适我照顾他那是应该的,你啰嗦什么!”·方孟质被噎了个正着,于是他选择缄默。
在某一天的饭桌上,岳清然咬着筷子,语气沧桑道:“我作为一个男人,是时候得考虑一下今后的生活了·”·“玉娃娃,我给你个家吧,以后跟着我有好日子过。”
陆朝灵放下碗筷,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好·”·于是方孟质便被拉去做现成的苦役,随着岳清然找一处风水宝地圈起来盖房子··陆朝灵也跟着他们砍了几日造房需要用的竹子,有几次弄伤了手,岳清然心疼地不许他再干活,只是自己更加卖力地敲敲打打。
末儿是个有足够温柔和耐心的女子,也渐渐开始了解陆朝灵的- xing -子,熟络起来以后他便经常很是认真地听她讲一些人间的趣事,偶尔还会跟着末儿去集市里转转,便不似一开始那般不沾染一点儿烟火气了。
岳清然这段时间风吹日晒得脸黑了一圈,清明快来之前的第一场雨过后,岳黑脸拉着陆朝灵去观摩了·他们的小竹屋,里外两间,小巧又精致,顺带做了一张竹床,床侧开了一扇小窗,一丛绿意正静悄悄地探进来。
领着陆朝灵在小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岳清然抓着陆朝灵的手紧了紧,回过头开心道:“玉娃娃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以后我们每年下山都能来住上一段日子”·陆朝灵点点头道:“真好。”
第二日末儿一家就送来了不少吃穿用度的物品,岳清然兴致高得又与方孟质小酌了几口··饭桌上,方孟质醉醺醺打趣道:“岳小兄弟,你有没有寻思过找个什么生计养家糊口,难不成两个翩翩少年郎日后要等我一个渔夫救济啊。”
岳清然瞥了眼在安安静静吃饭的陆朝灵,沉思道:“倒也是,明日我便去城中寻个活,我说了要让我们玉娃娃过上好日子的”·陆朝灵自从试过一次晚上与岳清然一同睡觉的好处,便每晚主动抱着他睡,岳清然咬着手绢双目含泪,这果然是他家宝贝儿对他定力的考验·竹屋静谧,夜夜好梦。
*******·城中每月初一十五有两次集会,两人这次正好赶上初一那次集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颇为热闹,心安理得地花着从阿里那哄来的私房钱,各式各样的小零嘴买了一路,吃完了一条街还有下一条,零零碎碎也置办了不少东西,收获颇丰。
岳清然站在挂配摊前,正偏着头问陆朝灵有没有喜欢的小玩意儿,对面却有个举着半仙儿门面的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溢出的人群连连撞了他好几下··踮了踮脚伸长脖子想看清人们围住的是什么大人物。
“老哥哥,那是做什么的”随口问了问一个正在奋力往里挤的大爷··“大仙算卦呢,听人说准得很,一卦只一两银子,人们都是赶着每月初一慕名而来的。”
“一卦一两”看着堵了整条街的人群,岳清然若有所思地露出伶俐可爱的梨涡··后来,人们也记不清从那天起,这条街上出现了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张罗着一个算卦摊子,不像其他大仙那样花白的头发还瞎着一双眼,一张甜嘴能说天道地竟事事成谶。
少年的名声越来越亮,却惹急了其他的靠忽悠人吃饭的大仙,愤愤地来砸了好几回场子,人们都担心着会不会吓跑了少年,也不知少年用了什么手段来息事宁人,反正是后来整条街的大仙都安静如鸡,谁也没再来找过麻烦。
第13章 那时少年·“小哥哥,小哥哥你看我何时能寻得如意郎君啊”·岳清然又打了个哈欠,眼底涌上薄薄的水汽,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三四岁小姑娘。
“小妹妹,怎么现在就如此急呢,我看你还得好几年才能寻得郎君·”·“小哥哥你这卦象可一点都不准,我已经寻到如意郎君了,只等着他应我呢”小姑娘生气地鼓着嘴,明亮的眼睛瞪得圆圆。
“哦来让我看看手相,不可能会错的……”嘟囔着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认真看着她细细的掌纹··姑娘突然攥住了手,笑着问他:“哥哥,你做我的郎君好不好”·呦,这小姑娘敢情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岳清然挑着眉梢,脸色难为道:“太迟了,哥哥我可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儿子都能和我打架了”说完又摇了摇头··“骗人哥哥明明大不了我几岁……”·岳清然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正躺在树下的藤椅上休憩的陆朝灵,他侧着脸躺卧隐约只露出一点精致的轮廓与一袭散开的如瀑青丝。
“咱的内人在那睡着呢,我骗你作甚·”·小姑娘抿着嘴就快要哭出来··“好了好了,你信哥哥一次,你的如意郎君三年之内就会出现,他可比我俊得的多,乖,好好等着罢。”
姑娘抽噎着问真的么,岳清然豪气地大手一挥,道真的不能真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送走了小姑娘,眼看着天色已晚,岳清然简单收了摊后叫醒了陆朝灵,背好行头准备回家。
因为陆朝灵喜欢看书,这次也是照例路过书摊时给他淘上几本,半路瞧见了吹糖人的大爷奔过去要了两串,又嘱咐陆朝灵先去选书,过会儿他就去付钱··腻腻的麦芽糖浆糊了满嘴,岳清然才悠悠地站在书摊旁等着他捡完书,不多会挑好了书,将手里的糖人塞给陆朝灵,付了钱自己抱起一摞书两人便相伴回家。
晚上回家吃完饭躺在床上就直嚷着困死了,一倒头就睡着了,陆朝灵则因为白天没少休息,到了晚上就颇有精神,随手从下午买回来的一摞书中抽出了一本,靠着床柱翻看起来。
到了深夜,岳清然半睡半醒间看见陆朝灵还坐在床边看书,伸手抱了抱他的腰,带着鼻音腻乎乎问道:“怎么还不睡嗯”·陆朝灵皱着眉头放下书,道:“这本书很不一样。”
他盯着岳清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先睡先睡,明日不去城里了,你有的是时间看·”·迟疑着将书放在了枕下,吹灭了灯,梦里却是一夜旖旎。
清晨醒来,岳清然发誓他从没见过那样神色难堪的陆朝灵··岳清然摸着下巴问:“玉娃娃你是……第一次”·陆朝灵好看的眉眼紧张无措起来。
岳清然的梨涡露出来,眼睛弯弯,温声细语道;“没事儿,这以后会是常事儿,不用慌张·”·“为何会,会这样……”陆朝灵的声音变得艰涩起来。
“昨晚是不是梦见什么了”岳清然勾着嘴角,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天真地眨了眨眼··仿佛一池死水清波被人搅动,陆朝灵狼狈地跳下床冲了出去。
岳清然默默抱起了枕头埋着脸闷闷地笑出了声,又连着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偷着乐完了就打算下床看看陆朝灵,略略一扫发现枕下露出的书角,也没多想随手就抽出来翻了一两页。
他知道陆朝灵对情爱的事情很是疑惑,所以喜欢涉猎一些人间话本··但这风月气很重的书名,入目精细的插画,看得岳清然一愣··两个男人交错重叠的身体,裸-露的躯体,深埋的欲-望。
然而这仅是开始,岳清然神色怪异地继续往后翻着,一页又一页- yín --靡不堪的字眼直撩得人心痒··猛地合上了书,岳清然微微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一抬眼,陆朝灵却垂着眼站在门口··岳清然若无其事地把书塞进怀里,眼神飘忽地问:“好了”·陆朝灵不说话··岳清然以为他是害羞,就想说些自己当时的糗事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陆朝灵却突然说:“我的·”·“啊”·陆朝灵抬头看着他,道:“书,我的·”·气氛似乎更加微妙了。
岳清然眯了眯眼,试探着问:“玉娃娃,你…喜欢这本书”·陆朝灵的手指抠着门边厚厚的竹皮,依旧不说话··看见他这模样,心头一沉,岳清然瞬间变了脸色。
内心世界一阵风起云涌:嗷嗷嗷嗷玉娃娃原来喜欢这种高难度的这么可爱我该拿他怎么办夭寿了夭寿了·*******·岳清然栓紧了绳子,又变着花样打了个漂亮的结,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刚做好秋千上来回荡了荡。
“玉娃娃,别只浇那一片儿啊,你得学会雨露均沾啊,对对对,就那片,多浇浇·”·反复确定秋千够牢固,岳清然跳下去,接过浇水壶将陆朝灵推到秋千上。
“抓好,别摔下来·”·“这是什么”·“秋千,挺有趣的玩意儿,赶明儿回去给阿里也做个,他准喜欢·”·岳清然站在后面一下一下推着陆朝灵。
隔着衣衫,凉凉如玉般的质感渗透进手心里··“娃娃,你冷不冷”·“不冷·”·“那你怎么身上总是这么凉。”
陆朝灵眸色浅淡,眼珠微微一转,道:“凉一点,能活得久·”·岳清然不知道怎么想起,死人也是像这样冰凉冰凉的,扭过头在心里呸了自己半天,还是莫名有点慌。
“玉娃娃,我教你能活很久很久的法术好不好”·陆朝灵突然松开双手向后躺去,岳清然本来就慌,他这么一闹更加心神不宁了,抿着嘴牙死命抱着他,不敢松手。
“我本来就能活很久·”倒在岳清然怀里,陆朝灵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脸,很想摸一摸他的睫毛··“别闹·”·“困了。”
岳清然扶起他,转过身来坐到他旁边,秋千不小刚好够坐两个人··“我抱着你睡”·“嗯·”·弯弯的柳树下,岳清然怕惊醒他,一直也没敢动,抱着浑身冰凉的陆朝灵坐了很久,阳光似乏了的油灯,一点一点沉入远山。
岳清然小心翼翼地把呼吸平和的陆朝灵抱进竹屋里··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似乎感到有微微的尿意来袭,踮着脚赶到茅厕,撩开衣袍轻轻吹着口哨··正闭着眼酣畅淋漓,脚腕一紧,一只嶙峋的骷髅手破土而出紧紧抓着他。
岳清然一愣,周围窸窸窣窣得都开始蠢蠢欲动,各种腐烂的尸体拖着烂肉向他涌去··一出神没注意尿了自己一裤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黑着脸啧了一声。
提好了裤子,一边掏着耳朵一边耸着鼻子对着周围的尸体吐出了句··“烦”·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第14章 那时少年·方孟质抱着他家儿子坐在岳清然搭的秋千上傻呵呵地晃悠着。
小孩子抓着他爹的手指就想往嘴里塞··“哎脏,乖儿子咱不吃这个昂~”·婴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立马吐奶给他爹看··“祖宗呦,怎么又吐了”·岳清然撅着屁股在给他的花花草草浇水,听见那边大呼小叫的哀嚎,掏了掏耳朵。
回屋拿了几颗蜜枣,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剩下的全递给方孟质··“核给剔出来,嚼碎了把上面的糖蜜喂他一点·”·浅色的糖蜜在小孩的嘴唇上涂了一层,一小点舌尖一卷,就咯咯地笑起来,高兴地手舞足蹈在怀里按耐不住直接给他爹几个巴掌。
方孟质还在傻乐,眉飞色舞地喊着哎呦我家小子真是活泼可爱呦~·“小声点,玉娃娃看书呢,让他清净会儿”·岳清然也跟着逗了会儿小顾安,趁孩子快睡着的时候就抱去给陆朝灵照看。
然后一声不吭地领着方孟质去屋后··“岳小兄弟,今儿叫我过来是又想喝酒了”·带路的人沉着脸不想搭理他··只见屋后堆着一片成滩的尸骸,破碎腐烂。
方孟质倒抽了一口冷气,连眼角眉峰都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别那样看我,还不都是你做的好事·”岳清然白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我何时害过他人- xing -命我做什么了我”·岳清然顿时就来气了,道:“您老可真是给我找个风水宝地盖房子,把坟头都推平了的风水宝地人家可不得找我算账?”·看着一愣一愣的方孟质,岳清然叹了口气,道:“得亏我懂点- yin -阳道,不然现在你面前的就是我和玉娃娃的尸体了。”
盯着那堆不成人形的尸骨出了声,方孟质嚅嗫道:“你说要找好地方嘛,这……这可不就是风水宝地么…”·岳清然被气得想笑··“得了,这事儿我懒得计较了,你也别再想了。”
方孟质道:“那这些东西怎么办,挖个坑给埋了”·“找个坐北朝南的山,在山脚下混着槐树枝一块焚了,完事了将骨灰放在供神的香炉里交给我就成。”
“怎么这么多讲究……”方孟质小声嘀咕着··“嫌麻烦明儿让这些孤魂野鬼去找你”·“去去去,我现在就去做”·说完一溜烟儿跑出去利索地扯了个麻袋一口气把那些肉块骨头全部兜起来扛走。
岳清然转身回屋,小顾安已经在陆朝灵怀里睡着了,他站在门口对着陆朝灵轻轻吹了声口哨··陆朝灵侧了侧头,放下孩子给掖好被子,跟着岳清然出来··“怎么了”·“玉娃娃你放过天灯么”岳清然莫名其妙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道:“没有·”·“晚上你自己先吃饭,别等我·”岳清然说着突然手痒地捏了捏他的耳垂,鼻尖又自然地蹭了蹭陆朝灵的脖子。
陆朝灵不知道想起什么,红着脸退后一步,道:“我知道了·”·岳清然亲了亲他的后颈,像亲狐狸崽子那样表示疼爱,两人腻了一会儿便放开了陆朝灵,匆匆下山。
快傍晚的时候,末儿就来接走了小顾安,陆朝灵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看书,渐渐暮色四合,累了就回屋里辗转反侧,醒醒转转起身喝了杯茶,又躺了回去··他郁郁地想着岳清然的脸,竟慢慢睡着了。
半夜,似乎是有人在摸他的脸,耳边有人轻轻地唤:“玉娃娃,玉娃娃……”·“你回来了·”陆朝灵清醒过来··“你,你能跟我出来么,我想让你……”·“好。”
没等他说完,陆朝灵就毫不犹豫拉住了他的手··岳清然拉着陆朝灵走了很久,一路虫叫蛙鸣,月夜萤火星星点点,扑朔迷离··“玉娃娃,你想知道天水宗最大的秘密么”岳清然紧紧扣着他的手指,没有回过头看他。
陆朝灵抿了抿唇,今晚的岳清然有些让人说不上来的感觉··“生死场,十里荒,三千青石天接水·我们知晓世间所有秘密,活着的人,或是死的了。”
拉着陆朝灵的手开始泛起蓝色的微光,那光芒像血液一样在他此刻近乎透明的肌肤下汩汩流动··“你——”·“我们能够造出幻境,看到每个人的来处与归处。
人们称那为,生死场·”·岳清然猛地停下来,慢慢地转过身··山巅冷月下,纷纷萤火缭绕中,岳清然蓝色的血液静静蔓延至全身,陆朝灵惊诧的目光与他相对而视,却仿佛撞进了一汪明净湛蓝。
呼吸一窒,多年后当陆朝灵见到苍茫雪原中的万里晴空,想到的便是这晚,这双叫他永远忘不了的眼睛,如同漩涡,不留意身陷其中便会尸骨无存··“怎么了,吓着了”岳清然转着冰蓝色的眼珠问道。
陆朝灵敛了敛神色,躲开他的眼睛,道:“只是有点没想到而已·”·“别怕,嗯…我这样子是会有点怪,但我今晚要造一座特别大的生死场,这事吧挺消耗灵力的,所以我开了禁制能多动用些灵力。”
“你以后,别让其他人看到你这样子·”陆朝灵带着份执念似的握紧了他的手,沉声道:“会吓到他们的·”·岳清然冰蓝色的眼眸一垂,捂住嘴突然有点想哭。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这样很……很丑么”·“嗯,丑·”·然后小蓝人就直接扑到陆朝灵身上就是一顿哭哭啼啼。
“我不管我再丑你也不能喜欢别人呜呜呜”·“你不是还要去带我看什么——”·正说着,一盏朦朦胧胧跳动着火光的天灯从岳清然的背后徐徐荡起,头顶上黑沉沉的天空延绵至远方化为浓郁的深蓝,天际处隐隐泛起一层白光。
·愈来愈多的天灯次第缓缓升起,仿佛要布满整片黑夜,星火浮灯,静静地闪烁于苍穹之中··“北风要来了·”岳清然扶好陆朝灵,望着漫天的孔明灯换上了肃穆的神色。
苍苍夜色中,北风猎猎起,岳清然祭出了盛放骨灰的香炉,伸手握住一把,站在高峻的山峰上,他身上的蓝光顿时盛得刺目,随即灵力疯狂涌出,北风一吹,沾染了蓝色灵力的骨灰洋洋洒洒地飘向茫茫夜色里,有生命般一点一点落进繁多的天灯中。
岳清然微微喘着气,侧过头对着陆朝灵道:“抱紧我,这次你要看清楚人间真正的样子,看清楚他们那么痛苦为什么还是要艰难地活”·陆朝灵走上去紧紧抱着他。
再抬头,天地已是变了模样,清透一色天水相接,低头看去不知脚下究竟为天还是为地,静谧安详得像是生命最后的归属地··幻境中的天灯一盏一盏燃烧殆尽,化为火焰纷纷坠落,火焰在半空中燃成人影,一缕缕火焰铺开,一段又一段逝者生前的故事也铺陈开来。
陆朝灵抬头看着那些一点点上演的人间百态悲欢离合,浅淡的眸色也仿佛沾上了火红的惨烈··燃烧的灵魂,燃烧的过往,燃烧的执念··“天地不言,人为过客,最逃不过的便是执念。
他们因机缘而生,却为执念而活·”岳清然咬着牙死撑着最后的天灯坠落,咽下一口气又道:“人就是这样,有了在意的事或人,骨肉都烂在土里却还有执念残留人间,连死后都放不下。”
最后一盏灯快要熄灭,故事中,雪夜里有个男人靠在一块墓碑前喝酒,摸着石碑泪流满面却笑着喃喃地说,下雪了,你最怕冷了,还好这次不会再怕了,再也不用怕了——·幻境开始不由分说地分崩离析,一大块一块破碎开,岳清然身上的光芒渐渐敛去,直至完全黯淡。
北风还在不要命地呼啸,岳清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脑子有些昏沉,想咧嘴对陆朝灵笑一笑,却整个人瘫倒在他身上,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陆朝灵眼疾手快地拢住他的腰,道:“累了”·“累得只剩一口气了。”
下巴放在他肩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背你回去·”·“别别别,我躺这歇一会儿就成,你先回去,山上挺冷的·”·“你不想我背,那我抱你。”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先……唉算了,还是背吧·”·岳清然看着陆朝灵不容置疑的神色顿时说不出什么话来··陆朝灵走路很稳,岳清然悄悄捏了捏自家玉娃娃的臂膀,震惊地发现玉娃娃不仅算不上瘦弱,甚至还很结实。
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陆朝灵问:“那些人执念是都消散了么·”·岳清然趴在他背上哼哼,道:“嗯,只有如此渡他们,他们才能投入轮回,不必纠缠着永无归期。”
“他们愿意忘记么”·“应当是肯的,哪有人想永生永世折磨自己·”·岳清然被一摇一晃地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听不清陆朝灵又问了什么,轻轻附和了声:“嗯……”然后就没音儿了。
万丈红尘中,陆朝灵沾染了一身清风明月,他转过头碰了碰岳清然垂在他肩上的额头,微不可见地笑了笑··夜还很长,继续赶路··********·屋外有小孩子嘻嘻哈哈地笑声,末了还夹杂着几句大人的“小心点”,有那么一瞬间岳清然以为自己还在天水宗里,起床揉着脑袋踱到门口。
一派和睦融融的画面差点惊掉了岳清然的下巴··阿里抱着狐狸在秋千上用力地荡着,司大师兄在后面小心翼翼护着,彦师兄站在一旁温和边笑边问着陆朝灵什么,眼神一飘就瞥见了呆若木鸡的岳清然。
“泽澈,早啊·”·阿里一见岳清然,激动地蹦蹦跳跳扑过来抱住他,狐狸崽子也顺势爬进了岳清然怀里,安安稳稳地揣着··“师兄,阿里可想你了~”·“哎不是,你们怎么——”岳清然转了个脖子木讷地问道。
“来看看你死没死”司清南随口接了一句··“师兄你今早又乱吃什么东西了嘴这么臭”·“你皮又痒痒了是不是”·宋清彦无奈地笑了笑,把随时会炸的司清南推到一边,问岳清然:“昨晚造了那么大的生死场,你身体还吃的消么”·“你们看到了啊”·“那样没命的动用灵力,也只有你小子敢那样玩”司清南没忍住又蹦了一句。
“没事没事儿,我身体好得很,这种规模对我来说那是小意思……咳咳咳”岳清然的身体其实还没缓过来,吸几口凉风就能咳个不停,他捂着嘴涨红了脸咳着,直捶着胸口喘不过气。
“岳泽澈,好好活着难道不好么”宋清彦幽幽地问道··“哪有那么严重啊……啊呵呵呵”·阿里松开了岳清然又回到了秋千上,轻轻晃着腿特开心地说:“昨晚的天灯可真美啊师兄彦师兄看了就说,‘泽澈原来这么会玩呢’”阿里把宋清彦那高深莫测的语气学得十成十,天真地眨了眨眼:“所以我们就来寻你带我们一起玩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作者有话要说:·少年的故事要告一段落了陆大总攻上线·然后是很感谢这样抽风的更新居然还有收藏,哎受宠若惊哈哈哈·第15章 湖面伤疤·在苏妄的极力推荐下,三人颇有闲情逸致寻了处死念城内景色俊秀之地游玩,一路上程清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俩人一派谦谦君子作风,彬彬有礼兄恭弟友地相处。
对于他们惺惺作态的行为程清里感到既烦躁又可笑,冷笑着一言不发地决定自己先到处溜达会儿,毕竟眼不见为净··但只剩二人在一起时,气氛却很是微妙··岳清然无声无息地靠着粗竹已经站很久了,触目皆是湖光潋滟绿水青山,如玉的男子在他面前毫不避讳无所顾忌地褪去衣衫,一层一层流光倾泻般铺了一地。
岳清然丝毫不动容,眼神飘过陆朝灵望着湖面一掠而去的水鸟··陆朝灵倒是挑了挑眉却也并没有多言语,转身走进水里洗拭身体··某人看了会水鸟就情不自禁地看起了美人,日光曛目,水中的美人儿香肩半露,玉背撩人,周围似乎有水汽升腾,远看朦胧而又迷离。
哗啦洗拭的水声响了好半天后,岳清然接着目不斜视地看了一场美人出浴,陆朝灵- shi -漉漉的长发紧贴在背上,黑发遮挡下微露的蝴蝶骨,流畅紧致的腰线,阳光下他身上的水珠泛着晶莹打转的光泽。
他发誓陆朝灵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是打算有骨气矜持地扭过头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可耻地将视线停留在那人身上,并且还不断往下移……·生生咬碎了一口白牙都没能挪开视线·“看够了的话,就帮我把你脚下的衣服递来”美人儿幽幽地开口。
被发现偷看倒也坦然,捡起衣服一边上前递给他,一边打趣道:“果然今非昔比,如今你这身段啧啧……可都已经精壮到甚过我了·”·“是么”陆朝灵闻言没有接过衣服,裸着身体反而顺手拽住岳清然的衣襟,用力一扯。
然而想象中暧昧的画面并没有发生··陆朝灵撕开他衣襟的手却在轻轻颤抖,眼下是一道狰狞狠戾从岳清然的锁骨漫过肩头的伤疤,陆朝灵手指一顿像怕弄疼了他似的轻轻抚过。
有记忆呼啸涌来··长刀森然挥落,天地一黯,血光四溅,挡在身前满身是血的少年死命抱住他,刀锋入骨,他疼得眼底泛红却还是笑着问他,玉娃娃,你没事吧。
“你不是最怕丑了么这疤没有办法完好如初了是么”·岳清然抓住他还在摩挲伤疤的手腕,道:“那不怪你,你不必……”·“不怪我怪谁别总把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不累么”·陆朝灵拽着他靠近自己,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似是无奈地低叹:“泽澈,你放过自己,好不好。”
——“不堪入目·”冷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陆朝灵头也不抬地伸手夹住了疾速飞向他的石子,手指微微用力便即刻化为齑粉。
程清里一脸薄怒地站在岸边,他眼里是两人衣衫不整举止暧昧地在鸳鸯戏水你侬我侬简直世风日下不可饶恕·开过窍之后的程清里,对于这种事情越来越敏感。
“你们,好自为之·”像是憋了半天才发觉了自己的失态,程清里绷着脸冷哼一声,愤愤拂袖而去··“总觉得阿里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岳清然呆了呆慢吞吞地说··陆朝灵接过衣衫,扬手一披,在岳清然还在纠结的时候已经穿戴妥帖··“他年纪还小·”·“啊”·“走吧,回去。”
那一边,本应该在好好冷静地程清里却在紧迫地追逐着一个时不时一闪而过的黑影·追了好一阵子,他突然站定抬头望着四周似乎要挺俊入云的竹林,耳廓一动,转身脱手甩剑,剑锋凌厉地穿过碗口粗的竹子,直到在竹林深处似乎是被什么挡住,叮地一声落地。
“出来”·竹林深处慢慢踱出一个黑衣人,黑色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把手中的剑扔给程清里,低着头手里不知捻着什么,不言不语··“解释。”
狠狠把剑插入剑鞘,程清里觉得自己快失去耐- xing -了··“那人吩咐我来保护你·”·“陆朝灵觉得我需要人保护”程清里被气得笑出声来。
黑衣人抬起头,露出一点下巴,语气没有起伏地说道:“他如此吩咐我便只管照做·”·“回去告诉他,有些事他永远都无法弥补,让他别再挣扎了。”
不如就那样认命,谁也别再去伤害谁··黑衣人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丝毫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黑袍下一双幽深黝黑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他。
“你一个人不周全·”·“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很是不善,最后一丝也要耐- xing -消失殆尽。
每每遇到这人,程清里都感觉自己要失控··紧接着黑衣人低低笑着,道:“小孩儿脾- xing -·”·去他妈的仪态端庄,去他妈的隐忍不愠,程清里现在只想把岳清然那“十里清香”的臭鞋塞进眼前这个人的嘴里。
有种你就再说一遍·“你这小孩- xing -子要好好改改·”黑衣人还在不知死活地补充道··天水宗上下若有人听到谁用这些字眼形容这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大长老,怕是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小孩子”三个字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这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这样的人就是欠收拾·就在程清里还在敛气沉思是要打折他的腿还是卸了他的胳膊时,那人却猝不及防猛地一个箭步冲过来,快得只看得见破碎的虚影,一刹那来不及退后,长吟剑还未出鞘,就被人硬生生扑倒在地上。
黑衣人按住他的肩,还未解释,一道凌厉地刃光便从耳侧堪堪划过·黑衣人戾气暴增,双目- yin -沉地对着面前的虚空出刺拉扯开一道口子,不由分说地将程清里丢进去。
“你做什么”·虚空中撕开的口子卷着狂风一点一点吞噬着程清里,那人的黑袍翻飞,背对着程清里道:“有不知死活的来凑热闹了,你回去告诉陆朝灵,就说他们已经找到他了。”
狂风愈加肆意,整片竹林都在萧萧索索,程清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些什么,刚刚黑衣人扑过来的时候,他心里不自觉一紧,那感觉就像很久以前有只毛团扑向他时一样的手足无措。
鬼使神差般伸手拽住黑衣人的衣摆,用力扯下··黑袍脱落,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那人转头看他的一瞬,程清里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清楚那张脸,虚空隙缝却恰好闭合,一片虚无。
*******·陈封保持着那一种谦和的笑已经很久了,有意地时不时在出现在他眼前,假装自己很有事可做··岳清然知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自己这几日和苏妄关系混得不错想来探探口风罢了。
悠然地吃完了一盘花生米,岳清然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顺着他的身影游走··“陈老板,你有空么,无事的话来聊两句·”·陈封闻声,身形一顿,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平静而恭敬地问:“公子想聊些什么”·扯了扯嘴角,岳清然心想这人可真是别扭,明明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就苏妄那没心没肺的才总觉得他是个迟钝不开窍的木头。
其实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的木头··“我会些- yin -阳卦术,能略算人生势态,我看陈老板一表人才龙章凤姿,不嫌弃的话给你算算姻缘如何”岳清然又拿出了老把戏,想着能撮合就撮合也算功德一件的心思,决心给他指明人生方向。
岳清然对着陈封的脸左看右看,又看着他的手相比划了半天,摇头晃脑地沉吟道:“陈老板啊,你这姻缘可是近在天边远在眼前,人生短暂你得好好把握,莫要蹉跎了这大好年华,你……可懂我的意思”·陈封猛地抽回手,脸色难堪道:“公子鄙人已有心仪之人,公子你的心意陈某着实不敢当”·“啊你把话说清楚……”·“陈某喜欢的是苏妄,我已钟意他多年,可他总是不晓得我心意,这么多年了,怕是他并不心动于我,只是在装傻罢了。”
陈封一脸黯然,很是无奈··兄弟啊,他不是装傻,他是真的傻··“公子你的心意……”·“无碍无碍……哎苏妄你怎么…”·苏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屋外,被岳清然冷不丁一喊后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陈封见势对岳清然微微一揖也匆匆追了出去··“快去罢快去罢”岳清然摆摆手,欣慰地笑着··屋外的日光斜斜地打进来,还有些从镂花木窗里漏出来照在岳清然脸上,嘿又一桩好事要成功德一件啊功德一件·“公子你的心意倒是没人领了,不然就留给我如何”陆朝灵带着笑从二楼上走下,手上的折扇潇洒一展,一派清贵风流姿态。
“你可别打趣我了·”干干笑了两声,岳清然喏喏回了句··“这牵红钱的活你倒做得顺手,何时你也爱插手这人间的事了”·“他二人明明心意相通却杵着不说,都如此明显了还一个一个跟木头似的,我看着挺心急的。”
“这样·”陆朝灵轻轻叹了口气,似委屈似无奈地又道:“若是碰到了这种木头一样的人该拿他怎么办”·“简单粗暴点就成,与那种人有何好磨磨唧唧的。”
“原来如此·”陆朝灵的眼睛莫名一亮,嘴角微翘··还欲想说什么,面前的虚空突然一阵扭曲,一身白衣的程清里狼狈地从裂缝中走出,一个趔趄没站稳岳清然随即在旁扶住他。
“他们找到你了·”程清里没头绪地对陆朝灵传了这句话··不知是不是错觉,程清里看到陆朝灵在听见这句话时,他的眼里是视一切为死物的淡漠,- yin -冷且骇人。
但这感觉却是转瞬即逝,一转眼他依旧是如水墨画般清浅温和··“我知道了,阿里·”·作者有话要说:·晚安··以后还是不能冒进,不能冒进……·一直改真是要吐了。
第16章 涂之焕·这和普通的人间街会并没有什么两样··沿街两道各种小贩小摊琳琅满目,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要说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沿街的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一盏精致的长明灯,灯内的火焰随着人声鼎沸的喧闹似乎在明快地跳动。
一整条街一时间都是灯火通明,街道蛮长,所以灯火也悠悠地通向远处黑暗尽头··陆朝灵站在远处神情温柔地看着岳清然熟能生巧地搭讪那个刚点了一盏长明灯的女孩子,然而那神情却好似看见老婆出轨的怨夫,不仅不能生气还要宽容大度地说一句“我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程清里则是欲言又止踌躇不定地盯着陆朝灵的背影出神,路过的不知情的行人见了这一幕都忍不住感慨唏嘘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程清里眼神坚定地抬手想去拉陆朝灵的衣袖,但陆朝灵却突然一动刚好错开他的手,快步迎上了正在返回的岳清然。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路人们呼吸一窒,故事真是越来越悲伤了·“我猜的不错,果然用的是槐树枝,这长明灯是用来招魂的·死念城中的亡魂戾气太重受不了香火,在长明灯中燃个七七四十九日算是最后再尝一次人间烟火。”
岳清然边走回来,边抖开了刚才那个小姑娘送给他的手帕,笑了笑慢慢说道··“如此…这死念城倒真是处处有趣·”陆朝灵轻飘飘地说道,然后盯着岳清然嗅了嗅了帕子接着塞进了怀里的一番动作,并不表示什么只是眉眼一弯便愈发出尘得惊心动魄。
“还有更有趣的呢,刚才那姑娘与我介绍了不少,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识见识”·闹市中,岳清然一个人信步闲庭地在前面打头阵,颇有兴致地嚷嚷着稀罕玩意儿的名字。
程清里赶上去,与陆朝灵并肩齐驱不近不远地跟在岳清然身后··一阵一阵的嘈杂中,程清里敛着眉目,低声问着身旁人:“你实话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何人”·“你明知故问。”
陆朝灵嘴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你希望他是谁”·程清里听到他如此问,有那么一刹那愣怔,在鼎沸的喧嚣中他几乎听见自己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血液像是丢进了烙铁的冷水一样瞬间沸腾翻滚,那个名字他在心底默念了无数次,此刻却艰涩得堵在喉头,如同有人死死扼住他的脖颈,久久都说不出一个字。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程清里这样问自己··陆朝灵注视着慌不择路推开人群急急忙忙仓皇而逃的程清里,沉默了很久,嘴角慢慢弯出一点弧度,像是对他也像是自己道:“那么便,如你所愿。”
*******·跪在地上的人还在瑟瑟发抖,一只苍白瘦削的手缓缓抚上了他的头顶,那只手指节分明,看起来有力且凌厉··像是听不见求饶声一样,手的主人渐渐收紧手指,异常冷淡地轻轻一捏——地上那人的头颅就像碎掉的烂瓜一般,一瓣一瓣破开后露出里面的稀稀淋淋的红瓤,不多时只见红白混杂物哗啦一声涌了一地。
·“下次别这样,太脏·”站在那人身后的陆朝灵皱了皱眉淡淡道··“你从前扒人皮抽人筋的时候怎么不说脏”黑衣人垂着血淋淋的手,语气毫无波澜地说。
“脏了我的手,总比脏了别人的轮回路强·”·黑衣人笑了笑,似是不想再开口说话··两人之间似乎长久的沉默是常事,所以即便是谁也不说话也不会感觉微妙。
冷风穿林而过,满耳树叶窸窣,然而这次先开口打破他们之间平衡的是陆朝灵,若无其事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你猜猜看阿里今日问我什么了·”·黑衣人沉默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还在滴血的手指微微蜷起:“他猜到是我了。”
“你该去见见他了,这么多年怕是吓坏那孩子了·”陆朝灵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直接扔给黑衣人擦手,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条手帕正是岳清然今日收到的那条。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们·”·“你有什么好怕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我要你做的,有天谴的话也只会落到我一人头上,我尚且敢一意孤行,你又怕什么”·黑袍下的人转着黝黑的眼珠,无奈地低叹:“你这亡命之徒,连死都想拉我做垫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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