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遗忘 by 默染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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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遗忘 by 默染柒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文案:·他坐在落地窗前,手捧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里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叶脉书签··有些旧的书签藏在某些页面里,他拿起一片细细观摩。
光线有些刺眼,透过细小却深刻地脉络投- she -到眼睛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时代,那个神圣美丽的神之国度最辉煌的时代··他把书签放回书页里,手指划过颜色不一勾勒随意的波浪线,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目光平静而怀念。
目光另一端是发生在久远的记忆里的故事··本文cp乌列×米迦勒·避雷:双方非初恋,主政史剧情<伪>,主清水,老年人士口吻,不能接受者慎入··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奇幻魔幻 西方罗曼 ·搜索关键字:主角:乌列×米迦勒 ┃ 配角:加百列,拉斐尔,亚纳尔,路西法,神,莱克斯 ┃ 其它:天使恶魔,幻想,脑洞,爱情·第1章 chapter 1 战前的焦虑·Prologue·艾琳娜抱着从誓约借来的《天界历史纪实》向第四天城郊的星宫法庭①飞去。
古老的城堡屹立在耶路撒冷东边最高的山上,遥遥地望着山下繁华的和平之城②·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通向山顶,道路两旁的白栎树枝叶互相摩挲着发出莎莎的声响。
天界没有恒星,云的颜色只剩下单一的洁白,它们依靠变幻形态来显示自身的存在·她在山下降落,沿着石阶向上走去··沿途中她碰到几个小天使,他们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她回以平静的微笑。
她停住步伐,看着他们欢笑着走下山去·路边少了点什么,但她想不起来··长久以来难得缺勤的安德烈请了假,亚尔曼替他在门口执勤·他向走进大门的艾琳娜行了一个简单的军礼就转回去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空荡的大厅里没有几个天使在,她习以为常地穿过大厅迈向左侧的走廊·走到倒数第二个房间时她下意识地朝右侧的审判庭里望去,审判席和庭下的座椅都是空的·她笑笑,敲开了左侧的门,开门的是亚尔弗列德。
“早上好,亚尔·”·“早上好,你是来找乌列殿下的吗”亚尔弗列德推了推眼镜,翻了翻他手上拿着的表格,“他早上说有事要来得迟点,我想你需要等会。”
她点头,对他说了声谢谢·亚尔弗列德摆摆手,拿着表格出去了··她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翻开手上的书·大概只翻了几页,她就听见走道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一股风窜进房间吹乱了书桌上摆放的几份没有订正的文件。
乌列一边快步走到桌前整理着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她:“你很少会在没事的时候到这里来,这次是为什么”·她在乌列进门的瞬间站起来,将书阖上放到一边。
她注意到他衣服上沾了一点紫色,她没有回答,转而问他:“老师去了亚兰平原③”·“嗯·”·“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她认真地看着他。
乌列的手顿了顿,“不是什么大事·”·沉思了两秒,她没再追问,“老师,我想知道您对于这本书的看法·”她拿起放下的书走到书桌前,将书面正对着乌列,在乌列伸手的时候把书递了过去。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翻书的速度却逐渐慢下来·她看着他停顿的地方,是一张很普通的插图,比拉迦山地和比拉迦峡谷④,那里曾经是战场,时间久了就逐渐变成了游览者的圣地。
她后来也去过,繁盛的野草覆盖着山谷里的低地,和书上那一片荒芜的景象相去甚远··“草根缠绕······那些······白骨。”
乌列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她没有听清··时间过了很久,乌列没有再说什么·他放下书,看着艾琳娜··“你有发觉到路上少了什么吗”·“有,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老师。”
即使不明白他意图,她还是说了出来··“是装饰的蔷薇灯,”他站起来指着窗外的蜿蜒向下的路,“天界没有黑夜,他们也就觉得没有安装灯的必要,当然你也知道这不是新的观点。”
她点头没有说话,他继续说着:“可惜了那些漂亮的灯·”·“这里早就开始衰落了,你问我的看法,这就是我的答案·”·书上那句话是,星宫法庭和行政宫殿日渐衰落的力量苍白地衬托着耶路撒冷的赫赫盛名。
“老师”·“在探讨无聊的话题之前你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吗”·他背对着她,目光向山下不远处的耶路撒冷看去,居高临下的视角把整个城市都收揽在眼底。
他说,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很久之前··chapter 1·朦胧的雨雾笼罩着视野所及的地方,后来的雨珠相继落在透明的玻璃上,沿着前辈的路线蜿蜒下滑·顺着弯弯曲曲的缝隙看出去,楼下的葡萄藤乱七八糟地缠绕着白色架子,用纤细的藤蔓颤颤巍巍地迎接这一场雨,不远处的无花果树掉了一地的叶子,它被雨水浸染成深褐色的枝干上新生的绿芽在雨中看起来格外显眼。
乌列左手拿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右手无节奏地敲击着玻璃窗前的平台·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随后房间内的水晶灯自动点亮·他没有回头,在心里默默数着那个天使从门口走到正中间的步数。
十三步,真是个不太美好的数字,他想··步伐停住了,在转过身前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样疲惫·他把视线停在房间正中间的天使的金发上,试着开口:“不再休息会儿”·米迦勒手里端着一个空水杯,听到这句话他抬手把水杯放在了旁边的托盘上,走到乌列身边。
他拿下乌列左手上的烟,点燃,吸了两口,皱了皱眉又把烟递给乌列·乌列用右手接下,放到唇边,烟还没有入口就听到米迦勒说了什么,距离太近他反而没听清楚。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你很焦虑”米迦勒退后一步,认真地端详着他·他左手握了握又松开,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回答说没有。
他面前的天使的蓝色眼睛静静看着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头又指了指他背后的玻璃窗·“你在撒谎·”·他顿了顿,稍稍偏过头,看着玻璃窗上有些模糊的影子。
他默默转回去,“你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起来·”至少在他们认识的所有时间段内··米迦勒正理着自己有些长的头发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乌列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他的手指还是在拆着头发上那个结实的结··“乌列,你认为还会这样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米迦勒已经抱着手臂靠在他身边的墙上。
他摇了摇头,把还没来得及抽就已经燃尽的烟扔进了干净的烟灰缸里·残余的火星一闪一闪,仅剩的烟的余韵在狭小的空间内蔓延开来··米迦勒笑了笑,自顾自地说:“我觉得没多久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窗对面的酒架边,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酒瓶间游走·最后他在其中选了一瓶金色的·细长的瓶颈被他握在手里轻轻摇晃,“我想我找到了好东西。”
从他所在的那个角度看过去,乌列只看到了凹进去的瓶底·上面的文字雕刻得龙飞凤舞,本就难以辨认的艺术体变得更加艺术·在这种时候乌列大多会主动走到放酒杯的小桌前,这次也不例外。
他抽出两只细长的高脚杯,把它们安放在桌边·米迦勒在开酒的时候格外认真,他是个喜欢用工具而不是自己动手的天使,他能把那些在乌列看起来很没用的小东西用得很优雅。
瓶口靠近杯子,淡金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下流,像是耶路撒冷的比逊河⑤流进了杯子,格外漂亮··拿起酒杯的时候乌列看了一眼瓶子上的标志,漂亮的荆棘王冠配着怒放的玫瑰。
“我记得你说过这瓶酒你要放到下次庆功宴的时候才喝·”·米迦勒又开始小幅度摇晃杯子,“提前喝也是一样的,而且,庆功宴天使太多了·”·乌列没有多说什么,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清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腹部,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刺激感·透过双重折- she -,他看到米迦勒白皙的手指变成了一种格外扭曲的模样·于是他放下杯子,再没有拿起来。
事实上,在不是宴会的时候打开一大瓶酒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米迦勒只是喝了两杯就把乌列连同酒一起丢在这间屋子里·乌列不知道他是不是醉了,只是看着他走上楼梯后又回头看着自己并用口型对自己说着别担心。
室内又一次安静下来,雨声被隔离在玻璃之外,脚步声停息在正上方·他又在窗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熄灭了灯上了楼·房间很大,厚厚的窗帘封闭着窗户,隔绝了天堂不分昼夜的光,室内只剩两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显得有些昏暗。
房间的装饰并不华丽,跟米迦勒的宫殿比起来,他的这座别院里的房间显得格外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是全部的配件··床上的被子还算平整,枕头就直接东倒西歪。
乌列走到床边,很小心地拖出一个被压住的羽毛枕头,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下去·他正伸手去拉被子,米迦勒突然翻过身来抱住他那只手·他干脆伸手把米迦勒捞过来,让他们两换了个位置。
他动作很轻,米迦勒毫无反应,把头靠着他的肩膀睡得安稳·他的手环过米迦勒的腰,把他拉近了些·侧过头他就能看到米迦勒漂亮的睫毛,金色的头发有一部分落在他的手臂上,凉凉的。
米迦勒很少会做出显得脆弱的动作或是行为,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他是很强大,偶尔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缺乏安全感,在这种时候乌列会选择走到他面前,他知道米迦勒不会希望别的天使知道或者看见。
这样的胡思乱想冲淡了他的忧虑,他闭上眼,任由黑暗把他们包围··乌列是被拉斐尔的讯息唤醒的,他伸手碰了碰身边的位置,发现那里还是温热的,他撑着有些麻的手臂坐起来,拉斐尔正走到门口。
他走下床,披上外套,拍拍手让窗帘自己打开··拉斐尔的手上抱着一大堆的东西,有档案袋,有书,还有一大叠不整齐的信纸和便签·他看了一眼乌列,故意走到床前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扔到了床上。
乌列抬手揉了揉鼻梁,然后走过去把漂亮柔软的枕头从重压下解救出来,顺便把东西整理好拿到书房去··“我想问你,你会站在哪边”拉斐尔跟着他,问他。
他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米迦勒的名字·风天使长摇了摇头,“我是问,你的理智和情感,你站哪一边”·他试着去理解这句话,到后来发现没办法解释。
拉斐尔笑了,这位总是沉迷于学术的天使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神秘·“其实你知道答案,但是你不会说·当然,我也不希望你说,”他的音调很平缓,“至少在不触犯底线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坚定你原来的选择。”
之后他再没说话··拉斐尔来得快,走得也快,几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乌列在楼上看着他走到门口,正碰上回来的米迦勒·他们站在门口聊天,乌列注意到拉斐尔突然抬起头伸手指向门外远处,米迦勒笑了,他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踏步进了大厅。
拉斐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接着他看着白色的靴子踏过一块又一块地板,靴子的主人最后站在楼下和他对望··米迦勒向他招手,示意他下去,他欣然从命·他们一起坐在白色的沙发上,那只霸占了一半沙发名为莱克斯的白猫被米迦勒抱起来放到膝盖上。
“你有些高兴·”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轻易地看到了米迦勒眼底并不明显的笑意·比起之前一段时间的状态,今天他的神情算得上放松··米迦勒点头,不顾那只猫的意愿强行逆着它的毛的纹理摸着,莱克斯因为被按着头而不能跳起来,它把眼睛眯得很长。
乌列想它一定很无语,虽然它本来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猫,不能说话··“我们的计划挺顺利的,”现在他又开始揪猫耳朵,恶意地逗着那只猫,又在猫爪子伸过去之前迅速躲开,“我们之前没有经验,大家都很紧张。”
乌列听着他说话,思绪飘得很远·昨天米迦勒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旋,米迦勒现在根本不提与那些相关的半个字,他只能凭借一点线索去猜测··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实实在在的战场跟政治场上真的不太一样,好吧,我想我不得不同意你之前的观点了,这中间区别确实挺大。”
米迦勒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想到恶魔们会有这样强大的实力,也没想到我们会受到这么大的限制·明明他们自己都处于纷争不断的时期……”·天界外部的危机也许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内部分裂才是难以避免又致命的。
天界不应该在还没有达到顶峰的时候就失去继续前进的动力,这并不符合发展的规律·想着这些的同时他也在回顾最近的事情,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局势又为什么会变得无法控制。
“你哥哥呢他的意见是什么”·米迦勒停住了,他没有回答,那一点点笑意不见了·“他一贯比较激进,这次我不想听他的意见,何况他只能选择战与不战又不能直接插手指挥。
作者有话要说:·①court of star chamber星宫法庭或者星室法庭,借鉴英国历史中星宫法庭的名字但不借用含义··②city of peace,耶路撒冷(Jerusalem)名字的寓意。
③亚兰平原(Aram)··④比拉迦山地,比拉迦峡谷(the valley of beracah)··⑤比逊河(Pishon),环绕伊甸园的河流之一··地名多数来自圣经,有时候会断章取义,请不要太较真。
新人再次求关注,希望大家会看我的文?·第2章 chapter  2  加百列造访·Chapter 2·行政会议照常在亚帕拉①行政宫殿召开,这次会议的主题毫无疑问是圣战。
行政权赋予战争以正当的名义,号召军队进行捍卫领土的征战,并且这个命令必须由炽天使长路西法发出··行政主体内的天使们虽然没有直接指挥军队的权力,却能够直接决定战争所需要的一切:兵力、物资和经费。
米迦勒选择主动离开行政议会加入军队担任军队首席指挥后主持议会的工作全都交给了路西法,他说他的哥哥不能指挥军队,也不过是意气之争··以上所有都只在神不干涉的前提下合理存在,一旦神参与,所有决定都无可反驳。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即使司法和立法都从属于行政,在天界行政权也没能超越神的位置·行政会议时前两者的最高代表都会参加,但只是参加··面对这种情况,乌列和亚纳尔通常会保持沉默一直到会议结束,不管会议讨论是不是有结果或者是怎样的结果——至少在亚兰之变之前这种状态从没改变。
一个议题的讨论结果将在关于这个议题的第二次会议上被发起投票,同意票数超过一半,通过,不到一半,发回重议或者直接放弃议案··按照常理判断,不论乌列是赞成反对还是弃权,都不会对结果产生什么重大影响。
乌列本来打算随着仍在讨论的天使们一起走出会议室,无意间发现路西法拿着资料走在了最后面,他刻意放慢了步子·路西法把手里的材料递给身边的幕僚长②沙利叶之后向他走过来,沙利叶往他这边看了看然后对路西法点了点头就往大厅走去。
“路西法殿下·”·路西法颔首,对他说:“银城广场③旁边的景色不错,你认为呢”乌列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往前走去,乌列思索了一秒后跟了上去。
银城广场在行政宫殿正前方,它的左边是一座巨大的园林,前半部分是花园,后半部分是墓地·天界卷帙浩繁的历史书籍里并没有记载这里建设的时间,有可能是被故意抹去了,也有可能是后来的天使们整理的时候出了差错,漏掉了一两个数字。
天堂的花的色泽不浓烈,一朵朵开得素雅幽静,使得花园看上去很安静··路西法停在一处交叉的路口,他右边的鹅卵石小径通往墓地,左边是另一处花圃·路西法往右边看了一眼,走上了左边的路,墓地随着前进的步伐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最近怎么样”像是只是不经意的提问,路西法音色平静毫无起伏··他用一贯的表情面对路西法,说:“殿下问哪一方面”·“在私底下当然不用那么拘谨。”
路西法一直微笑着,语气很委婉,避开了一直以来的锋芒··“他的状态还算好·”·“还好”路西法反问了一遍,“其实我不太明白。”
他下意识地将这句话拆分重合分析了好几遍··“他最近精神不错·”身为司法最高代表,他很少会跟路西法私下谈话,因为他很闲·天界需要他直接审理的案件并不多,司法在很多时候只是行政的附属职能,换句话说,路西法暂时用不着他。
至于米迦勒,自从他对路西法的称呼由哥哥变成殿下,那之后除非公事,他绝对不会主动去和路西法交流·路西法找他谈话,原因大概与这相关··路西法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指着不远处的白玫瑰对乌列说:“那就请替我告诉他一声,就说贝斯④的花开了。”
礼节- xing -地继续互相寒暄几句之后路西法率先离开·对话并不长,乌列还以为这次谈话没多久时间,等到他回到米迦勒的宫殿才惊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管家伊恩为他端上红茶又细心地放进两片柠檬,他向他道谢,伊恩微笑着拿着托盘出去并替他掩好大厅的门·因为战争的缘故,最近的军事会议总会持续很久·米迦勒还没有回来,他只好独自坐在诺大的宫殿里翻看校对那些繁缛之极的的条例和规章。
长时间的阅读让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他不得不把书卷推到一边将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突然间感觉到一双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轻柔地按压·他睁开眼睛,看到米迦勒正站在他身后。
“听说路西法找你谈话了”这一次米迦勒连殿下都省了,直接称呼名字··“你的消息挺快·”乌列看着他,小幅度地笑了笑 ,然后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
“嗯,我时刻关注着·”听到这句话乌列哑然··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跟你说什么了”米迦勒俯视着他,观察着他并不明显的面部表情变化,“我猜大概又是什么,告诉他十二宫不能战,要战就要直达魔界本土之类的。”
路西法根本不会闲到没事告诉他这些连在行政会议上都不会讨论的细节·他暗自叹气,接着在心里反复措辞,当他发现自己并不理解“贝斯”的时候还是决定直接原句转述。
“你说,他让你告诉我贝斯的花开了”米迦勒把眼睛移向一边,他盯着窗外在林间跳动的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乌列握了握他的手,他回过神来。
“介意告诉我相关的事情吗”乌列听到自己这样问着,然后透过米迦勒的眼睛看到了纠结的情绪·“贝斯,代表的是家·”这个声音来自于第三方。
加百列正站在大厅的门口,一手撑着门,一手扶着腰,笑意盈盈·她穿着一身白军装,踩着高跟皮靴十分悠闲地走进来·米迦勒绕过沙发坐到乌列身边,加百列优雅而自然地坐在对面。
“公事还是私事”加百列是米迦勒的副官,他们共同管理军队的日常训练和作战相关事务,米迦勒会这样问毫不奇怪··不过职务上他们是上下级,私下是好朋友。
“不管公事还是私事,米迦勒,连水都不舍得给一杯可不是待客之道·”加百列对着米迦勒笑得更灿烂,说着她还用一只脚□□着地毯··“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伊恩吗”米迦勒向后靠着沙发,把一只手臂伸开搭在乌列肩上,“难道不是你又故意让他去做别的事情了”·乌列看着加百列,没说话。
加百列用手掩唇假咳了几声才慢悠悠地开口:“他是你的管家不是你的下属,他应该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做事·”·“这么说来是公事了”乌列开口,“几级机密,我可以旁听”·“难得,你居然开始调侃了。”
加百列挑眉··米迦勒把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用空闲的那只手摸着下巴,示意加百列说下去··“行政会议提到的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
而关于十二宫的具体作战计划根本不可能在会议上讨论,”提到正事的时候加百列并不会收敛笑容,她缓了缓继续说,“我们都知道这样下去无非是继续损耗双方的兵力,恶魔们根本没有进入天界大门,他们把军队驻扎在门外,一直不停骚扰着边境地区。”
米迦勒开口:“不用说,行政那边,路西法绝对不会同意用较大的代价去完成‘这种’任务,他更想将军队开出去·”·“可是那样会使矛盾激化。
本来我们处于正义一方,只是守卫领土,一旦将军队放出去,那就意味着更大的战争规模和损失·”·“加百列,魔界的损失会更大·他们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支队伍,”米迦勒提醒她,“这次对于上任之后从来没有经历过大的征战的我们以及能天使和力天使这两大军队的主力而言是巨大挑战,对他们来说可不是。
他们不出战,我们基本没办法迅速解决战事·如你所说,拖太久对我们没好处·”·加百列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之前的天界大门外偶尔会有些小打小闹,规模都不大,这次魔界突然进犯本来就不合逻辑”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毛低下头小声说:“如果是这样……谁会这样做”·挑起战争然后平息它,顺便获得更大利益。
在此期间天界所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一点物资,一些无足轻重的士兵的生命·乌列知道有这种想法的大概只有一个,米迦勒也知道,但是他不想直说,也没办法改变。
米迦勒指着大厅对面的那幅刚挂上去没多久的油画对加百列说:“对我们而言,画上那些东西无非是一种艺术,它永远不会存在于我们的现实之中·对于恶魔们来说,那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只要一点点刺激,就足够让他们拼命争夺他们可能得到的一切·”·画中荒芜的土地上一群瘦骨嶙峋的秃鹫正啃食着一只濒死的羚羊,构图很美也很残忍··“而如果我们能把它变成我们的领土,我们就可以彻底改变它。”
这也是那个天使的看法,在乌列看来那是一种极为偏激的观点··“这并不现实·这是本能,我们可以取得那片空间,但我们无法改变他们的本- xing -。”
乌列的理智让他不得不开口反驳,米迦勒看向他,不再说话··加百列打破僵局:“那么是按照原计划还是继续提议”·“没用的,算了。
加百列,”米迦勒想了想,“告诉他们调令马上就会发出,让十二宫做好准备吧·”·乌列不记得后来他们又聊了什么,墙上新换上的那幅画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加百列离开的时候乌列还在看着那幅画,而米迦勒坐在那里摆弄一副棋盘·黑色棋子的士兵已经全都被收纳进盒子里,白色的一边完好无缺却混乱无序·他回头时正好看到米迦勒把棋子装回盒子,于是他没有看到那个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①亚帕拉(apara),出自圣经··②幕僚长,工作及职位详情参见美国白宫内设置··③银城广场(sliver square),名字来自于美漫Lucifer。
④贝斯(beth),本意指屋,文中故意让它代指家,Bethel(伯特利)的前半部分·第3章 chapter 3 重回亚帕拉·Chapter 3·胜利果实往往并不像荆棘林中的花朵那样难以摘取。
第二天的议会投票通过了路西法的议案,随后立即向米迦勒下达了命令·军队开拔,进行曲奏响,利刃出鞘··战争的过程和米迦勒的预想并没有差别·后来回答提问的时候他说没什么了不起的事迹可以报导,不过就是最简单的杀戮,引起一片哗然。
事实上还是有很多天使在浴血奋战中脱颖而出,后来赫赫有名的战将泰瑞尔和预言师拉结尔就是其中的翘楚·也难怪大家会对米迦勒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魔界的军队最后被迫退到了哈米吉多顿荒原①之后,并临时委派继任的联合军队总司令哈特与天界签订了一系列的条约。
他们主动放弃第一狱第二狱连同歌罗西②和哈列③在内全部土地,同时宣誓再不主动向天界发起战争或者挑衅·这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在只持续不到半年的时间后终结。
同绝大多数天界的普通天使一样,身处行政机构但无法真正干涉军队事务的乌列能看到的只有当时的报纸和杂志上的只言片语··图片上的米迦勒长发束成一个马尾,穿着一身军装走在胜利归来的队伍最前方,看上去英姿飒爽,好看的脸上看不出和曾经的半点区别。
乌列放下报纸,翻开一本诗卷,一行一行仔细阅读··那个时候审判法庭还没有改名叫星宫法庭,每天门前虽然不算是几可罗雀,也比那好不了多少·第六天面积广大,大片大片的高原和森林相间分布,高原之上小湖泊星罗棋布,森林里还藏着众多珍惜的事物。
审判法庭就在距离主城伯特利④不远的一个湖泊边,侧面就是图兰森林·当时在很多天使眼里那个湖泊要比象征最高司法权的审判法庭的标志天平有名得多··最初那个湖泊没有名字,最大的特色就是湖面蒸腾升空的水汽发出的点点亮光,那些像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会在湖面跳跃飞舞。
它们倒映在湖面上,被游鱼当做食物追逐竞趣·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有传言说到湖泊边许愿会获得神的祝福,之后到这里来的天使总是成群结队··天使们希望通过简单的祈求得到神的赐福,它也就有了许愿湖这个名字。
·第四重天往上,用于行政或者其他官方作用的房屋大多数都是宫殿,宫殿的大小规格有所不同但总体风格都趋向一致·乌列的办公室的露台正对着湖泊,他经常站在那里扶着栏杆看着那些前来欣赏湖泊顺便许愿的小天使们。
刚从学院毕业正处在见习期的小天使亚尔弗列德兢兢业业地做着所有分配给他的任务,除此之外还主动承担了大部分文书工作·这使得乌列变得更加清闲··他只需要偶尔检查一下一些重要内容,就可以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看书和风景。
虽然千万年过去,那些景色已经再不能激起热情··听到木门因被敲击而发出清脆连贯的声音后乌列才想起他自己锁上了门·打开门就看到他刚刚翻过的报纸上的主角正穿着他最喜欢的蓝色军装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和军装同色的瓶子。
他把米迦勒迎进去,关上门··米迦勒绕过他,把瓶子放到他办公桌旁边的书架上的倒数第三格的空位置上·软木塞抵住的瓶口下面是一艘制作精美的帆船,深蓝色的胶状物体支撑着它漂浮在上面,还有一些细碎的金沙在蓝色的物体中起起浮浮。
不错的装饰品,乌列给它这个评价··“这该不会是战利品吧”乌列笑着看他摆弄··米迦勒闻言转身同样笑着对他说:“天界允许将领私自挪用战利品了我明白了,你不会是在想着这种行为要判几年吧”·乌列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用手指点着额头,“嗯,我想想看,大概是无期。”
“喔,那由谁负责收押和监管”米迦勒配合地说··“我·”毫不迟疑··米迦勒笑得开心:“乌列你水平提高了。”
他一贯不喜欢说得太多,没再继续纠缠这个,他将原本摊开在桌面上的书收好,又把那个木质的笔筒移到桌子另一边·米迦勒满意地撑着桌边坐了上去,看着他,“不再问我这个瓶子从哪里来的”·乌列走近桌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喜欢就好了。”
别的都不重要·米迦勒点点头,说:“我想回亚帕拉了·”·他随意地嗯了一声,等着下文·“是一直待在那里,不离开了。”
“不呆在耶路撒冷了”他有些惊讶··米迦勒把手放到了他的头顶,打算逆着他的头发抚摸·乌列拍掉了他的手,拒绝接受和莱克斯一样的待遇。
他听到米迦勒笑了两声,然后对他说:“那里离这里更近·”·“你骗谁·”明明都是两重天的距离,哪里会有谁更近·“骗你呀。”
他说··然后米迦勒拉着他展翅从露台上飞出去,越飞越高,离审判法庭越来越远·直到天界第六天最繁华的地区出现在他们下方,白金色的建筑群美丽恢弘。
一群白鸽掠过不远处的天空,接着消失在城市另一边的树林之中··“我想让这里一直这样下去,”米迦勒坚定地说,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下方,“你会和我一起对吗”·乌列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对于这种种,历史书上只用了两句话描述·十七纪元四三七一二五三一零年二月第十三次圣战爆发,同年七月战争结束,魔界战败,其第一狱第二狱全部领土划归天界管辖。
此后神命令天使军团首席指挥官重回第八重天亚帕拉,军队主要事宜暂时移交加百列处置··随后的时间流水一样过去,很多事实也都被遮盖得一干二净,那些“曾经的”故事就越来越具有神秘色彩。
乌列清楚地记得,那是米迦勒第一次单独指挥战争,后来的传说却变成了米迦勒曾经多次参战并且战无不胜··到最后米迦勒也自己捧着历史书拿这件事和他的朋友们开玩笑,他说传说动人是因为摆脱险境同死亡擦肩而过之后人们会喜欢与危险调情,它们是亘古不变的绝妙嬉笑话题。
⑤有的天使和他一起笑,有的保持沉默,他不以为然··重回行政机构担任议会执行主席的米迦勒和路西法见面的次数又回到了以前,所有的天使都知道曾经的兄弟情谊早就没办法填补他们之间的间隙。
但众天使猜测的路西法会因米迦勒又一次控制议会而愤怒的结果没有出现,他很淡然地交接了工作离开议会认真地当着只需要提案和签字的炽天使长··真正激发矛盾的是十七纪元结束之后十八纪元的年历刚翻开神亲自同意米迦勒将军事委员会全部纳入议会席位那件事。
路西法在知道消息后迅速赶到兰丹宫殿找到正休假的米迦勒谈了几个小时,最后冷着一张脸拂袖而去··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乌列并没有去听米迦勒和路西法谈了什么,路西法离开的时候他还待在书房里,而楼下的情况不用看他也能明白个大概。
他走到大厅,一侧头就看到米迦勒正坐在窗台上,头向后靠着墙,眼睛盯着窗帘上的坠饰·大厅正中间的地毯上碎掉的杯子不止一两个,不知道是米迦勒还是路西法摔的。
他越过那些碎片,走到窗台边上··米迦勒猛然向前抱住他,乌列回抱他,他们都没有说话·水晶灯的光照- she -在玻璃碎片上,被分解成各种颜色··那天晚上乌列在《自由》那本书的扉页上看到米迦勒的字迹,上面写着:他会竭力防卫自身的自由使之不受侵犯,而与此同时他自己则毫无怜悯地使他人陷于奴隶的境地。
他报复心强,骄傲而且自私自利·⑥·于是他召唤火的精灵将那本书燃成灰烬··米迦勒站在他的面前,火光印在他的眼底,却只投下一片死寂·房间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他在门外站了一夜。
又在清晨的钟声敲响之前离开··冷战的局面没有坚持多久,米迦勒主动找到他·乌列当时正在看最近的报告··“也许我不该强迫你有跟我一样的想法,”米迦勒的声音很轻,“我们应该能理解彼此,我们一直是这样的。”
乌列有些无奈,他从来没有认为米迦勒是在强迫他,他也没办法真的强迫他,“米迦勒,你确定要这样走下去吗”·“我确定。”
“好·”他把手中的笔放回笔筒,站起来走到米迦勒的身边··等到乌列被加百列和亚纳尔逼着写回忆录的时候,书里面出现了很多很短的对话。
米迦勒不在,加百列大胆地捧着书在他面前一边重复地读着那些既不押韵也不优美的句子,一边用审视地表情看着他,同时还不停地说我从来不知道你们还能这样浪漫··亚纳尔则是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每一个字,不发表一句评价。
·作者有话要说:·①哈米吉多顿(Armageddon)·②歌罗西(Colosse)·③哈列(Hareth)·④伯特利(bethel),在古亚述、波斯、希腊时期,伯特利在希伯来语、腓利基语、亚兰语中是神殿或神的家,四个地名均出自圣经。
⑤原句为当人们摆脱险境,与死亡擦肩而过时,人们喜欢危险与调情,这是绝妙的嬉笑话题·——《前世今生》布丽吉特·吉罗【法】·⑥出自《道德沉思录》雪莱著。
文中有个梗,来自于属于法学生的浪漫:以爱之名判你无期,在我心底执行·我不是个纯粹的法学生,但半个还是勉强算的,所以挺喜欢这个的,哈哈··以及目前是日更三千,希望能有人喜欢这篇文( ﹡?o?﹡ )·第4章 chapter  4  一起看星星·Chapter 4·和平年代里的节日本就非常多,而天界的节日又大多会随着天使们对休闲娱乐的渴望增强而增多。
在新的时期,很多新的节日应时而生,像玫瑰花节,音乐节等等·越接近第一重天,这些节日受欢迎的程度就越高,有时候一些特别的嘉宾也会出席相关的节日活动和之后的宴会,例如米迦勒。
佩加蒙①的白玫瑰节和贝斯佩奇②的音乐节开始的时间非常接近,这就意味着他会在第二三重天停留较长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于米迦勒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除去必要的公务之外,节日的时间就将变成他难得悠闲的假期。
乌列一般会和他一起参加类似的活动,如果米迦勒不便于出面,有些工作会由他进行··送走了得知他们提前到来而一早就前来拜访的第二天最高行政长官柏特莱姆,乌列走回房间叫醒了还在熟睡的米迦勒,同时打开了窗。
玫瑰花的香味散发开来,同从窗外窜进来的浪漫交响诗的调子一起在室内游艺··乌列看着动也不动的米迦勒,轻轻拍了他一下,“你才离开军队多久这样可不好。”
米迦勒嗯了一声,把他的那只枕头拖过去抱着,闭着眼睛跟他说话··“他说了什么”米迦勒语气中还带有一点困倦··他坐在床边,拿走那只枕头,米迦勒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着他。
“非常官方的欢迎词·”·于是米迦勒坐起来,靠着床头动了动脖子,“你觉得他值得信任吗比如说,和我们看到的资料上的描写符不符合”·“他很谨慎,做什么都很周到,这点倒是比较符合,”乌列顿了顿,“但是他绝对是个有野心的家伙。”
柏特莱姆的态度十分谦敬,可乌列注意到他的视线经常会在墙上的勋章装饰上停留··“这也不错,毕竟要让他顶替别西卜的位置·”别西卜,除去沙利叶之外路西法又一大得力助手,把他挤出去,就几乎等同于斩去了路西法的一边羽翼。
乌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确定他能做到”·米迦勒点头,“他一个当然做不到,还有我们不是吗”·乌列转过头去看了看房间角落里的落地镜里的影像,“米迦勒,这一次不要判断错了距离,想想看泰瑞尔那件事。”
米迦勒把手搭上他的肩,轻笑,“放心,他能坑我一次不代表能在同一件事情上再坑一次·”·在继续深入讨论这个话题之前,乌列适时地转移他的注意力:“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米迦勒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他接着说:“你想过我们最后会在世界上留下什么吗”③·“我们有很多成就,以后还会有更多成就。
我们能够留下的有很多,相信我·”④米迦勒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他侧头看着米迦勒,没有说话·米迦勒掀开被子下了床,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
“总有一天我们同伴的后代会因念出我们的名字而感到自豪·”·米迦勒穿上衣服后站在镜子面前整理着风衣的领口·他的头发被压在了衣服下面,而领口上那些小装饰会缠住它们,他不得不小心地把头发捞出来,乌列问他:“要吃早餐吗”·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没有回头,乌列透过镜子看到他说要,然后自己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等米迦勒终于把他的衣服整理完走下楼的时候乌列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少了一半·乌列看着他笑着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用餐刀往面包片上涂抹果酱,“今天的早餐是安娜准备的吗”·他用勺子轻轻敲击杯侧,“需要我提醒你安娜在亚帕拉而不是贝斯佩奇”·“这个蓝莓酱的味道和她做的很像。”
米迦勒示意乌列递给他一个勺子,他一边照做一边说:“安娜从来不做蓝莓酱·”·米迦勒自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有些无语地说:“蓝莓酱是艾斯特做好了带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今天我没有安排,你呢”米迦勒用勺子搅拌着杯里的橙汁,眼睛看着乌列··“都不打算去见见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米迦勒用食指敲了一下桌面,“不着急,审查之类的可以慢慢来,我相信他不会这样没耐心。”
“你不如直接说你想做什么·”·“去第一天看恒星吧·”米迦勒直接把空盘子一推,就那样看着他··与恶魔不同,天使们根本不需要食物,创作和品尝也只是一种乐趣。
和别的天使只是尝尝的爱好不同,米迦勒会把每一份送到他面前的食物认真地吃掉··至于整理桌子,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在离开之前乌列在桌上给侍者艾斯特留了一排魔法文字提醒他清理桌子。
他写字的时候米迦勒一直盯着他的手指,但是一言不发,他了然,在写完之后主动拉住米迦勒的手··传送阵停留在第一天东边的小镇上,清晨的街道上往来的天使很少。
他们漫步穿过一小片树林,道路旁那些树木间隐藏着一些亮着的漂亮装饰灯··浓密的树叶和枝干上伸展出来的吸收水分根须挡住了一部分光,这些灯就被用来补充那些缺失的部分。
树林的尽头是一个很高的陡崖,据说因为陡崖中部的有些地方凹进岩体,因此时常被拉斐尔用作测试地理的题目,试卷上那些虚实相间甚至重叠的等高线经常让很多小天使哀嚎。
拉斐尔自称这有利于提高天使们的地理知识水平,米迦勒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说这只是他自己的恶趣味··鞋底踏过小石子铺成的小路,他们一起走到陡崖边上,并肩站在伸展出去的一小块岩石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源自天堂最高处的光蔓延到陡崖前不远的地方就被幽远深邃的黑暗斩断,在那之下是魔界的第一狱,也许现在该称为天堂的第一狱——站在这里是看不到的··如果站在黑暗的区域看天堂,会觉得天堂是巨大的固定的分层漂浮的岛屿,而从天堂看黑暗的区域,会看到无数漂浮移动的恒星。
天堂和地狱初生的时候那个巨大的空间内什么都没有·时间随着生命诞生而出现,那个空间也发生了变化·第一朵微弱的火焰出现,紧接着爆发,像是点燃了烟火,整个视界都是绚丽至极的色彩。
米迦勒和他都没有那个荣幸见证那些瞬间,但仅从历史的描述中也能感受到那个场面的壮阔··后来那些色彩淡了,也集中了,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等的物体·天使们把其中最亮的称为恒星,它们似乎永远发光发热不会熄灭。
歌珊⑤是天界最神奇的城市,整个天界只有第一天的歌珊才能经历短暂的黑夜,也只有在这里能看到这些美丽的星星··大概是黑暗中的变化给了神灵感,他在后来创造炽天使的时候都有刻意地安排,例如祂让光和火几乎同时诞生。
乌列知道自己大概无意间打破了这样的安排,才会使光和火越离越远··但是每个生命能拥有和掌握的东西都是有限的,哪怕他们享有神的荣光和祝福·所以他从不会去深思这种选择的对错,事实就是事实。
不可否认,就算他本身代表的是规律和克制,他也无法做到放弃能够获得的快乐··神从不反对祂的造物们彼此钦慕相恋和结合,亿万年来他始终注视着世界发展变迁,他无所不知。
他想,既然造物主都不反对,那就没有什么谁可以说这不正确··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抹亮光,它拖着长长的尾巴快速地划过整个天幕·看着那个比恒星小很多的物体消失在远处,乌列有些错愕,那是曾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物。
对于未知,没有谁能够不惊奇和思索更多·不过一千年,遥远的星空深处又发生了一些深刻的变化,并且神没有给出预示··“我总觉得那片漆黑的天空的某个角落里蕴藏着一点生机。
有一天他们会向我们一样眺望星空,不过在他们看来我们是星星·就像我们看他们一样·”·米迦勒的眼睛映着那些色彩斑斓的星星,原本的蓝色被遮盖了大半。
他把他们拉住的手握紧了一点,“要是真的那样,我们就去那里看星星·”·“这可是你说的,”米迦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等我们解决这些问题就去找找看。”
当乌列最后站在他所说的那颗星球上仰望星空的时候,没有看到天堂的影子,只看到了一颗又一颗恒星发出的光跨越亿万光年之后在天空中留下的投影,而那些恒星早已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①佩加蒙(Pergamon)·②贝斯佩奇(Bethpage)·③④美剧纸牌屋第二季里的一个梗,克莱尔和弗兰克的一次谈话·⑤歌珊(Goshen),地名同样出自圣经。
第5章 chapter 5 一次音乐节·Chapter 5·第二重天的音乐节如期开幕,主动到第二天且收到请柬的米迦勒却并没有去凑热闹··柏特莱姆对此很淡定,什么话都没有多说,这一次米迦勒受邀这件事并没有公开,应邀前去的其他天使只有少数知情的在私底下议论了几句,因此节日气氛还是很浓厚。
这里的街道上的乐器林林总总,弦乐管乐打击乐应有尽有··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贝斯佩奇是音乐的圣地,用于歌颂神的圣歌、用于战争的进行曲、用于抒情的浪漫交响诗等等都诞生在这个远离圣殿的地方。
乌列和米迦勒低调地走在街道上,观察着这个平凡中孕育着伟大的城市··宽阔的路边停留的演奏者很多,因为空间有限,有一部分天使甚至直接扇动着羽翼曲腿坐在半空中抱着乐器弹奏。
竖琴和风琴演奏着来自不同地方的乐曲,与其说这是他们各自的独奏,不如说是一场合奏·不同的调子合在一起又一点都不显嘈杂··有家有名的钢琴店开在棕榈街七号,他们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挤过拥挤的天使群走到这里。
透明的橱窗上印着很多跳动的音符,打开的玻璃门边摆着一些开得灿烂的白紫夹杂的风信子··米迦勒和他走进去的时候一名女天使迎了上来,细心地询问他们的要求并解说着店内摆放的各式钢琴。
她的声音温柔,说起话来像一首小夜曲一样动听·乌列跟着他们在不同的钢琴间来回走动,偶尔在她的介绍下轻敲一下黑白琴键··米迦勒听的格外认真,可其实他并不会弹钢琴,就像他不会写诗歌一样。
他自然地联想到天界有句话叫做除了神与诗人,无人配称为创造者①··米迦勒一直很遗憾他自己在还很闲的时候一头扎进了政治军事理论书籍里没能爬出来,等到后来他想学的时候已经没有空闲时间再去掌握那些知识了。
乌列知道他很喜欢钢琴,当他自己弹奏的时候米迦勒大都会坐到一边,用手指在琴盖上有节奏地敲击··花费了几乎半天的时间解说他们却没有买任何一架钢琴的意图,多数商家都会烦躁,而那个天使依然笑得好看。
米迦勒向她道谢,她微笑着送他们出了门·乌列看到她胸前的金色名片上写着克洛迪雅,那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钢琴家的名字,不由得在心底为她鼓掌··米迦勒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在街道的尽头他们碰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的画手,他把巨大的画布铺在简易搭起的木架上,用一个廉价的刷子充当画笔在上面绘画··在这个音乐的世界里,他独自安静地画着。
米迦勒和乌列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观看,他毫无反应·随着他又一笔黑色填上画布中空白的位置,米迦勒对乌列说:“你知道他在画什么吗”·他将已经完成的部分看了一遍,想了想开口说:“一栋十分怪异的房子。”
“他看起来很有想法,画得也不错·”米迦勒轻声回应,然后用一种格外深沉的眼神看着那个画手,“但是他只能是个画手·”·“为什么这么说”乌列把目光移到那个年轻的天使身上。
“年轻有理想但不能实现,也没人能理解他,于是他很消沉,”他指着画上的一大片- yin -影和黑色,“太压抑和扭曲了·”·乌列的长期工作让他习惯于观察细节,他开始仔细关注那个画手的动作和反应。
从握着刷子的姿势到绘画的姿势,每个动作都没落下··“所以你不打算‘知人善用’·”·“算是吧,”他笑笑,瞥了那个天使一眼,“不得不辜负他一番努力了。”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没有半秒迟疑·乌列看到那个时侯画手手中的刷子停顿了一瞬,然后又接着完成没有画完的画作··那个天使的眼里一定有一个世界在坍塌,他的身影看上去瞬间变得很萧索。
乌列没有说话,他迷茫地看了米迦勒的背影很久,还是追上了米迦勒的步伐和他一起前进··折返的路上天使依然众多,三五成群停留在路边欣赏免费音乐的比比皆是。
他们混在普通天使中听天使们闲聊,发现一个节日才刚刚开始,很多天使们就已经开始谈论下一个节日··他们热情地讨论玫瑰节盛放玫瑰花的精致铁艺盒子,谈论没有尝过的玫瑰糖的味道。
也许是因为这里大多数的天使都长期定居在第二天,听惯了贝斯佩奇的音乐所以更向往佩加蒙的玫瑰··这里不如耶路撒冷以上的城市繁华,却比那些城市有生机。
在深切地感受了一下贝斯佩奇的活力之后米迦勒终于决定出席由柏特莱姆举办的宴会,顺便见见这位上任不久的行政长官··因为魔法和传送阵的存在,天界的普通交通工具一直没法发展,千万年过去也还停留在原始的马车状态。
每一次宴会时都有很多马车停留在庭院内的道路上,天马们不耐地打着响鼻,发出十分嘈杂的声响··米迦勒把自己扔到座椅上,随意地翻看请柬·乌列看了一眼后从他手中拿过请柬,发表评论:“是个有趣的东西。”
“当然有趣了,他邀请的其他天使收到的请柬都是一样的,只有这一份连边上都印着金色花纹·”米迦勒把眼睛眯着透过车门的缝隙往外看,乌列莫名觉得这个姿势和仍旧待在他的别院里睡觉的莱克斯很像。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认为他知道谁帮了他吗”·“如果他对最高议会有点了解·前任最高长官克雷尔虽然有些迟钝但怎么也不至于这么轻松就被他比下去了,不是吗”马车停下了,车门打开,米迦勒率先走了下去。
喷泉池伫立在大厅正前方,两边的道路上有很多正往大厅走的天使,他们的出现让场面瞬间变了气氛·一双又一双热切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这边,米迦勒只是微笑。
悠扬的乐曲伴随着水滴掉落水池的声音一起传来,他们刚踏上厅前的台阶柏特莱姆就正好赶过来,时间把握得刚刚好··他们一边寒暄一边走上台阶,柏特莱姆看上去笑得很真诚。
宴会并没有真正开始,气氛还不算浓烈··窗户的帘幕都拉上了,厅内只留了一盏水晶灯亮着,即便放有食物的桌子上安放着银色烛台室内也并不明亮··装饰漂亮的厅堂内摆放的各种鲜花的味道和恰到好处的- yin -影混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许多穿着美丽礼服的女天使们坐在宴会厅的另一边弹奏着钢琴和竖琴·更多的宾客正踏上大厅,目光巡视一圈,乌列没有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大概是好友到场,柏特莱姆在一再对自己失礼表示出了十分的歉意后离开这边。
乌列注视着他走远,转过去看着米迦勒··米迦勒还保持着笑容,但是笑意不达眼底·“失算了,这个柏特莱姆,一开始藏着掖着,才不过几天他就忍不住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可能跟柏特莱姆无关”乌列从走过身边的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米迦勒··米迦勒摇晃着酒杯,眼睛从侧面看着浅金色液体中间小小的漩涡。
“也许我真的该改改旧习惯同时换个选择了·”·他们话还没有说几句,柏特莱姆就引着两个天使向这边走过来·“米迦勒殿下,乌列殿下,这位是我的好友第二天行政议会的议员安斯艾尔,旁边这位美人是他的爱人希尔。”
在那两个天使行礼的时候他认真观察着他们··安斯艾尔表情平静,但双眼毫无神彩,希尔姿态优雅,一举一动都带有一种强势··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探寻的目光收回去,手臂轻轻和米迦勒碰了一下,随后开口:“希尔这个名字不错,蓝天优美,正适合这位女士。”
“多谢殿下赞美·”希尔笑着回应,安斯艾尔没有发言··米迦勒没有说话,一队侍者端着托盘走到中央,他们拿起勺子敲了三下托盘中的酒杯,整个大厅慢慢安静下来。
柏特莱姆拿过一杯酒高举过头顶,“让我们欢迎今天的贵宾米迦勒殿下和乌列殿下的到来,也让我们一起揭开音乐节晚宴的序幕”·他和米迦勒一起举起酒杯,“感谢柏特的热情款待,也祝贺各位节日愉快。”
接着所有天使举杯回应,宴会真正开始··不管什么宴会,都往往是各方互相攀谈了解的好机会,但预料当中的交流和试探并没有出现··众多天使都在暗中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可除了柏特莱姆和安斯艾尔没有谁敢来和他们交谈,他内心有些震惊。
几番推杯换盏之后,柏特莱姆和安斯艾尔各自挽着自己的女伴下了舞池·期间邀请过米迦勒和他,米迦勒笑着举杯,摇摇头没接受··音乐很轻缓,舞池中的天使的舞步也很轻缓。
米迦勒坐在离那里不远的椅子上,手里端着酒,脸藏在- yin -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那是他最不能理解米迦勒的时候··米迦勒到底没有等到宴会结束就退场了,他借口酒太甜美一时难以自控喝多了点有些不适,然后离开大厅。
乌列扶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走下台阶,柏特莱姆跟在他们身后,在米迦勒几次示意之后才返回宴会厅··在柏特莱姆转身后米迦勒立刻移开他的手站直身体走向马车,车前天马的翅膀舒展开来。
音乐声还在继续,乌列知道以后的音乐节宴会将再也不会由名叫柏特莱姆的天使主持··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出现在他心底,他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但如果米迦勒最终变成了最不喜欢那样……下一次他还能毫不犹豫地说出他的名字吗·作者有话要说:·①Non merita nome dioreatore,se non iddio ed il poeta.除了上帝与诗人,无人配称创造者。
这些内容大概是在一年前写下的吧,那时候特别喜欢引用各种内容·希望各位不要介意呀(=^▽^=)·第6章 chapter 6 时间塔的变化·Chapter 6·时间之塔高高地耸立在第八重天最西端的山地上,阶梯呈螺旋状延伸到顶端透明的大门边,同样透明的栏杆上缠绕着雕刻出来的的藤蔓。
水晶材质的台阶和着他的步伐在他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天早上他还没有走出兰丹宫殿的大门就看到负责建筑建设和维护的然德基尔拿着一堆报表走进来··他说时间之塔出了点问题,并不严重但需要把信息提交给米迦勒,由他安排处理。
乌列接过了报表,然德基尔张了张嘴又迅速闭上,告辞之后立刻离开··他把那一叠纸张放进了书房桌子下方的抽屉里,他知道米迦勒从来没有翻抽屉的习惯,因此也没有谁会把他需要的东西放进那里面。
米迦勒喜欢把资料和文件摆放在书架上,桌子上除了笔筒外只简单摆放一些小物件:一两个根雕或者漂亮的水晶摆件··整整一万级台阶悬在空中,不得不说这是个伟大的建筑。
他伸手触摸着时间之塔顶端门的边框,感受着手下和流水一样波动的强劲力量,比起千年之前,这股力量变得更加强势了··乌列把手松开,仔细观察着紧闭的门扉。
两扇门紧密扣合,中间毫无缝隙,他试着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这道门无论从正面还是背面看都一个样,只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也没谁知道打开之后从前后看到的事物还是不是一样的。
一直以来门中心位置的精致的纹路上每隔十秒就会闪过幽蓝色的光芒,随后它会向四周扩撒,而现在蓝色的光中掺杂了一缕淡到不仔细根本发觉不了的红色··这些没有出现在报表上,那张纸上的数据只显示了一丝微弱的变化,那就是门左侧的那个时钟变得慢了,而且慢得不多,千年之后也只比千年前慢了半分钟。
他转过身背对着门,把手撑在栏杆上往下看,只看到了一片云雾··时间和空间是属于神的领域,即使是距离神最近的天使一族也无法明白这之间的规律··乌列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能够直接去了解神的思维,他只能凭借经验和常识去判断。
这种微小的变化没有办法确定产生的原因,他只好把那个时钟慢掉的半分钟拨回去··等他慢慢走下台阶飞过大片区域回到银城广场,正好撞见到行政宫殿汇报工作的萨麦尔。
隔着很远他都能听到爽朗的笑声,“乌列,听说你和米迦勒最近去第二天参加音乐节了”他点头,还没开口就听到萨麦尔接着说:“那你们可真不够意思,我就在第三天,怎么都不愿意到我那里看看”·“安排有些仓促,导致有些时刻冲突了,我们连音乐节都没有待到最后。”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原来是这样,亏我还在那一大堆玫瑰花里待了半天想着带你们看看第三天的特色·”他走到萨麦尔面前,萨麦尔握了握他的手,又拍了拍他那只手臂。
“谢了,我想我对第三天还是很熟悉的,萨麦尔·”他接道··萨麦尔的眼睛睁大了些,笑得有些揶揄,“我当然知道你知道,可是米迦勒呢”说着故意把声音放得很低,“早跟他说让他多去耶路撒冷以下看看,说不定有些浪漫的地方很适合他。”
乌列看了他几眼,说:“你这样跟他说我保证他一定会把你的报告扔到你身上·”·“你果然了解他,那你能不能顺便告诉我他突然把一个小女孩插到我的队伍里面是个什么意思”萨麦尔感叹了一句把话题转了个方向,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个很漂亮但是毫无经验的女孩子。”
乌列思索了两秒,问他:“那个女孩是不是叫希尔”·“是叫希尔没错,”他一字一句地说,“可关键不该是她是个漂亮女孩吗”·“大概是想让你看看蓝天的美丽吧。”
他的表情很认真,萨麦尔盯着他很久才干巴巴地接话:“我觉得这不是个合理的理由·”·“他总不会真的让你放个没能力的天使进去,这点你是可以相信的。”
他刚说完,就有一个天使从宫殿里走出来,先对他们两个行礼然后礼貌地说加百列殿下请萨麦尔殿下进去··萨麦尔对他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说加百列的脾气你懂的,他点头表示理解。
看着萨麦尔走进去,他径直回了米迦勒的兰丹宫殿··走进长廊的时候他又一次看到往厨房走的伊恩,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下,所有天使长的管家里大概只有他总是被迫到厨房去和食材打交道。
他把长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走进大厅·这一次米迦勒正好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各种纸张摆了一堆·听到他走进去只对他说了句上午好,甚至连头都没抬。
准备踏上楼梯的他拐了个弯走到米迦勒身边去,拿起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柏特莱姆的名字和身份信息·他又拿起一张,不出所料的是调动令··柏特莱姆和安斯艾尔都被调了到立法机构,直属于亚纳尔,更关键的是他们是平级。
看起来都升职了,实际上已经被扫出了实权部门··让他取代别西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乌列莫名地松了口气··他继续在文件里面挑挑拣拣,米迦勒忍不住拍掉他的手,直接塞给他几张纸。
他抖了抖纸张,整理整齐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在这期间他能感到米迦勒的眼睛注视着他··“这就是全部了”他不由得问。
米迦勒点点头,拿过纸张,“真正聪明的天使是很能干的,他们只是少一个机会·”·那个街头画手的脸莫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敲了敲手边的纸页,继续说:“你肯定她适合军队吗”·“那倒不一定,但是我肯定她能够很出色地完成任务。”
米迦勒笑笑,凑近他给了他一个吻,“别总这样冷着脸,来,笑笑·”·他没有推开他,正想更深入的时候感受到了裤腿下方传来的拉力·然后米迦勒就推开了他,他有些无奈地整了整衣服坐下。
莱克斯正蹲在地毯上,一只爪子勾着他的裤腿不放·米迦勒揪着它的脖子把它拎起来和它四目相对,它四肢蜷缩起来,身上蓬松的白毛炸开,看上去像个球··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着米迦勒,“你不是把它留在别院了吗”·一双明亮的蓝眼睛回看他,目光中带有些诧异。
“上个星期开始它就已经在这里了,你到现在才注意到”·像是一盆冷水直接从头上泼下来,他瞬间警觉起来·他把莱克斯从被压迫中解放出来,于是那只猫安静地趴在他腿上,米迦勒的视线跟着他。
“音乐节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问道··“上个月的月底·”大概觉得这像是在汇报工作,他注意到米迦勒轻微地皱了皱眉。
他实在很无语,“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米迦勒看上去也很无语,“你非要我再重复一遍上个月”·他愣了愣,尝试着调整表情。
回应他的是一声叹息,米迦勒把手放到他脸上··“你还是这样,再这么下去你要是变得更严肃怎么办”他摇摇头,拉住他的手,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
时间之塔似乎对他的记忆产生了一些影响,使他处在一种暂时的混乱之中·他把莱克斯放到沙发上,拉过米迦勒亲吻了他的额头··“不会的,我保证。
我要去楼上拿本书然后去第六天,你要跟我一起么”·米迦勒指了指那一大堆资料,不说话··于是他捞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白色的台阶看上去有些眩目,他不自主地加快了步伐··经过书房的时候他停顿了一瞬,侧头透过栏杆去看楼下,米迦勒仍旧埋在资料堆之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他转回来看了一眼书房关上的门,没有走近也没有去打开。
他的右手握了一下又松开,深呼吸一下之后继续往前走··可能是他关房间门的时候太不认真,门没有关上·他刚走几步,一阵风穿过长廊把它推开,窗前小桌子上一个翻开的本子随着风的拂动哗啦啦地翻动。
旁边一个装着白色羽毛的盒子中的一两片羽毛被风带起打了几个旋之后落在空白的纸页上·他走回去把门关上,没去管本子··他回来之后没看到过那个本子,他也没问。
渐渐地很多东西都不见了,那个精致的盒子倒是一直在·洁白的羽毛逐渐填满了盒子··羽毛中间放的用来锁上盒子的钥匙生了锈,那个盒子再也没锁上过。
第7章 chapter 7  拥抱·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Chapter 7·他到米迦勒办公室的时候米迦勒正好被路西法叫走谈话,办公室内只有米迦勒的得力助手议会主要会议资料整理员卡麦尔在。
卡麦尔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杯子靠在嘴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看到乌列进去他抬起头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站了起来··“啊,你来得真是时候。”
卡麦尔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他沉默了,要是卡麦尔说他到的是时候,往往代表着这个时米迦勒的心情糟糕到极致··每遇到这种情况卡麦尔看他的眼神就会变得非常热切,加百列时常开玩笑说就跟他看到他喜欢的黑森林蛋糕时一样。
即使卡麦尔通常不会表现出来,他的好友们也都知道他非常喜欢甜点··他还没接话,卡麦尔迅速地收拾好他带来的所有东西,把它们都夹进文件夹里,然后他端着那个边缘还吊着一个小纸片的茶杯走到门边,用脚打开门走出去。
临走时还回过头来对他说祝他好运·乌列站着看他飞速离开,刚好在拐角处碰到拉斐尔,他被撞得手一抖,差点直接将杯子扔到没注意看路的拉斐尔身上··卡麦尔大概是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后低头侧着身子走了过去。
拉斐尔一脸莫名其妙地边走边回头,走到门口的时候眼睛还盯着拐角··走进门后拉斐尔把门往后轻轻一推让它自己关上·接着他把头转回来对着乌列说:“我那么可怕”·他摇了摇头,看着桌子上的那个水晶摆件。
几天前那个摆件还是一个天平,现在已经换成了白鸽,不,不是白鸽,是鹰隼··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在拉斐尔注意到之前立刻调整面部表情··那边拉斐尔点了点头,继续说:“就算当年他考试的时候哀嚎过很多次,这么多年过去了- yin -影应该也已经淡没了。”
“你就没打算换个爱好”他有些好奇地问,走到沙发一边坐下··拉斐尔也自觉地坐到沙发上,“这个爱好很好,为什么要换。”
他偏绿的瞳孔注视着乌列,乌列有些怔愣··“习惯这个东西很难改的·”拉斐尔用力往软皮沙发上靠了靠,发出一声叹息··他说:“我总觉得你说话要直接点才更能让人明白你的意思。”
拉斐尔翘着一条腿,随意地说: “智者之言总不会太过晦涩,如果你觉得难懂,那一定是你自己想得太复杂·”·“自称智者你好意思吗”他对于拉斐尔的厚脸程度一向很不解。
“当然好意思·我的名号里就有智慧天使这个称号,而且我们都知道这个称号是神给的,你说我算不算智者·”他几乎要扶额,拉斐尔又一次露出迷之微笑。
“跟你说了这么多都快忘了正事·”拉斐尔整了整衣服上的细小褶皱,随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办公桌背后的书架··他刚想问是什么事门就再次被打开,于是他不得不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站在门口的天使还没进门,一个文件夹就已经先飞了进去,直直地砸在雪白的桌子上··桌上的水晶摆件和笔筒一起被扫到地上,晶体破碎的声音格外刺耳·门外走道中的天使们的动作停了一秒,视线往这边移过来,在接触到打开的门的时候又立刻收回去,然后很快恢复状态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关上门之后米迦勒像是没注意到在场他和拉斐尔,径直走过去捡地上散落的笔和碎片··碎掉的水晶断面并不整齐,锋利的边缘轻易地划破了他手上的皮肤,他烦躁地将那块碎片扔进了垃圾桶,低咒了一声:“该死的。”
拉斐尔似乎毫不惊讶,乌列准备走过去帮米迦勒整理,结果拉斐尔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捡碎片的动作没有持续多久,米迦勒站起来,双手撑在桌边低垂着头。
束好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去,没有遮挡住他愤怒的表情··他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流出来的血没有全部干涸·小血珠顺着指尖滴到桌子上,红色的液体爬过一小段距离,看起来格外诡异。
拉斐尔先开口:“如果现在这些情况就能把你气成这样,以后你还要不要继续当这个执行主席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愿意离开的·”·他暗暗瞪了拉斐尔一眼,又继续看着米迦勒,拉斐尔对此毫无反应。
隔了很久米迦勒才回答:“你知道路西法准备做什么吗”·“不管他想做什么,你都不能自己先乱了·”拉斐尔冷静地对他说。
米迦勒转过来,面对着他们,“那你告诉我,我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他”随后又补充道,“即使不再主持议会他依然能够- cao -纵一半以上的议员,这其中包括新添加的席位,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置之不理”·乌列看着他,说:“你的意思是,军队里面他的部署也不少了”·米迦勒苦笑:“何止是不少,他几乎控制了三分之一,而这还是他愿意透露出来的。”
拉斐尔接话:“他是不是打算推动改革”·“这样看来他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优势·”乌列替他说完后面半句。
“你们真的赞同他的改革方案吗换句话说,父神会赞同他的改革方案吗”米迦勒说,“我承认,天界是到了一个比较停滞的阶段,需要有东西刺激,可是把权力全都集中起来并不是个好选择,谁能保证这些权力还能被分散出去。”
拉斐尔站起来走到散落一地的碎片中间,他用简单的风魔法把一地的狼藉清理干净,随后捡起那个文件夹··看着拉斐尔站在原地沉默地拿着刚才被米迦勒扔过去的文件夹翻阅,乌列也站起来,他走到桌边拉起米迦勒的手把他的手擦干净,同时也把桌上的痕迹一并抹去。
米迦勒不看他,眼睛固执地盯着对面墙上的贝壳装饰··乌列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吗”·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有的话我就不用在意他了。”
米迦勒声音很沉闷··他强行把米迦勒的脸扳过来正对着他,“也许你可以借用一下法律的力量·”·“我们都知道这个力量太弱了,乌列……”米迦勒把他名字的尾音拖得很长,不知道是想劝解还是宽慰。
乌列的拇指在他脸颊边摩挲,然后他说:“米迦勒,我问你,天界基本法的制定者和授权者是谁”·他在听到米迦勒回答之前先听到拉斐尔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他微微偏过去看拉斐尔,米迦勒在同时侧过头。
“是神·”拉斐尔说道··“神并不能过多干涉世界运行,这是既定的规律,他一个纪元内只能直接处理一次天界事务·之前关于议会席位那件事情就已经用掉这个机会了,神不会允许例外存在。”
“我们现在说的是效力,议会和议会之下的立法的效力都不及神亲自制定和授权的条文·”拉斐尔本来想用手指敲桌子,他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了用文件夹。
乌列继续说:“你不用等到进行到投票阶段,你可以选择让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提交到议会,米迦勒·”·“拉斐尔”·拉斐尔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质疑。
米迦勒转回来看着他,表情有些变化·“你知道这样的后果对不对”·“我知道,但是我更不赞同他,”他说,“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他都已经跨出了界限。”
米迦勒没有说话,拉斐尔放下了文件夹,走到书架边从上面取下几本厚厚的书,他认真地看了看书的侧面和封面,转过来对米迦勒说:“我只提醒你一点,控制住你自己。”
而他的眼睛是对着乌列的··乌列点了下头,拉斐尔抱着那几本书离开·米迦勒注视着拉斐尔离开,嘴里说着,“他居然又顺走了我几本难得找到的好书。”
他顺着米迦勒的长发抚摸,米迦勒没有拒绝,反而把头靠到了他的胸前··他能感觉到米迦勒的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然后他原本平静的心跳乱了一瞬,他不知道米迦勒是否捕捉到了。
接着他把手搭在米迦勒的肩上,米迦勒的手环过了他的腰··很久之前他也试过用言语来表达安慰,但很多时候语言也没有办法发挥它的作用·渐渐地,他们就不在事情进展不顺利的时候说太多的话,他们只给彼此一个拥抱。
这就成了一种习惯:拥抱这样的动作从来不带□□,也不具有激情,简单乏味·数个纪元来,这样的习惯无数次给了他们彼此依靠和勇气··第8章 chapter 8 别院·Chapter 8·那个月议会的会议上没有提到关于天界阶级调整的议案,会后也没有谁讨论相关话题。
议会和各行政机构的天使们集体保持缄默,仿佛之前对此毫不知情,路西法本人得知后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其实也不能算是绝对的无动于衷,因为和乌列同坐在会议室一侧的却很少同他交流的阿斯蒙蒂斯突然变得和他热络起来。
众所周知,阿斯蒙蒂斯公开表明站在路西法一边··米迦勒建议他不冷不淡地说些不重要的事情,让阿斯蒙蒂斯自讨没趣·由于得不到任何信息,阿斯蒙蒂斯确实没坚持多久。
他最后一次在会后主动找乌列的时候,一直用一双桃花眼斜看着站在主席台后整理文稿的米迦勒·“我很想知道你觉得是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或者说都不重要”·很不幸,也有些不礼貌的是,乌列之前走神了,等他再次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只听到了重要这个词。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阿斯蒙蒂斯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算是我自言自语吧·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回见。”
“回见·”阿斯蒙蒂斯的脚步声消失在走道上,米迦勒随手把刚才那叠纸扔进了垃圾桶··“你装得挺像·”闻言他对米迦勒微笑,米迦勒回以微笑。
“看你们装着友好我都替你们累,”接着米迦勒又补充了一句,“装整理确实存在的东西比那个容易得多·”·他的视线在诺大的会议室内绕了一圈,又回到米迦勒身上。
米迦勒抬手,一排排座椅之后的大门砰地关上,然后他说:“你想问什么,问吧·”·他直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米迦勒走过来也跟着坐下·乌列说:“据说这里隔音效果很好。”
“除此之外,未经许可连影像魔法也无效,”米迦勒笑了,“比较适合干坏事·”·乌列瞥了他一眼,把视线收回去看着正前方·“他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米迦勒摇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个很危险的词·”·“之前我想他也可能和我一样没考虑过法律方面的问题,有些措手不及也是应该的,只是他的反应实在奇怪。”
米迦勒把一只手的手肘搁在椅子前的桌子上,用手掌托着脸,歪着头看他··他想了想,问道:“那么说说看是怎么个奇怪法·”·“沙利叶也在,我还没念完天界基本法典第一章 第三条第一项他就打断了我,说了句‘我知道了’,之后直接把那个议案撕成一条一条的,”他说,“我现在都记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手撕文件。”
“他的表情呢”·米迦勒有些诧异:“一直以来,只有我在他面前情绪变化很明显,除了那天,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天,他总是微笑着。”
乌列看着他说:“我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了·”·米迦勒的眼睛看着他的脸,声线平稳:“我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嗯,所以还是回去歇着吧,乱想也没什么帮助·”乌列站起来,把右手递给米迦勒,米迦勒顺势拍了他一掌才站起来·他捏着有些疼的手掌走在米迦勒身后。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你自找的·”·他听到米迦勒在前面这样说着,他没接话··旧的篇章始终要翻过去,翻着翻着日历上的日期就越来越接近年底。
路西法关于阶级改革的议案再没有提过,关于福利和教育方面的议案倒是提了不少··再怎么详尽的议案,议员们都会为一个句子争个面红耳赤,不过好在规定只能开一次讨论会议,不然这个速度下去天界早晚会被每次折腾出来的各种草案给淹没了。
说到底是因为天使们的寿命太长,又不需要担忧饥饿和疾病,就只能在政绩和成就上面花时间和功夫··年底也是大多数天使们享受假期的时候,掌管气象的天使按照每年一次的规定安排了雪,并且持续了三天。
天界的雪并不冷,对天使们来说它和飞扬的蒲公英没什么区别·它洒落在本就洁白的屋顶上,使得那些建筑和天空连成一个整体,远远看去全世界都是白的··休假了的米迦勒在连续看了几天单调的雪之后,很无耻地跑到亚特兰蒂斯强行借用了加百列的别院。
加百列对此只一脸沧桑地说了一句话,随他去吧,一座别院而已··米迦勒会这样做原因很简单,亚特兰蒂斯位于第七天,是被海洋环绕的城市,而加百列的别院刚好在海边。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萨麦尔,是他又一次鼓动米迦勒去看海·后来知道真相的加百列仔细查证了关于某个天使“举报”的萨麦尔在军队里的一次醉酒事件,并以此为理由私下和萨麦尔进行了严肃的谈话,要求他主动放弃一个月假期,萨麦尔欲哭无泪。
加百列的别院正对着泊斯海,正前方的廊柱下有一把摇椅,摇椅左边是一个长木椅,小圆桌放置在摇椅和木椅之间··米迦勒在一次战友聚会的时候说这是老得不能动的天使的享受,加百列没反驳,在场的其他天使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一杯又一杯和米迦勒对拼,直接把他灌醉了扛起来扔楼上因为喝得半醉而提前休息的乌列的床上,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公开评论加百列的任何爱好了。
乌列被米迦勒从摇椅上挤到了木椅上,他看了一眼毫不愧疚的米迦勒,正想说话,就看到米迦勒猛地站起来·他顺着米迦勒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路西法的马车正往这里过来。
米迦勒快速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在面对其他天使的时候米迦勒大多能够冷静,但似乎只要是与路西法相关,他就一直很情绪化,对此乌列很无奈··路西法那次造访只带了为他驾车的奥德里奇,并且在下车之后直接让奥德里奇回了亚帕拉。
等他走近,乌列才看到他手里拿了一瓶酒·他拉了拉米迦勒的袖子,示意他后退一步,米迦勒回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后退··“路西法殿下·”他和米迦勒同时开口,路西法正踏上台阶,他摆了摆右手,接着把左手抬起来。
“你们会喜欢诺顿庄园的酒的·”路西法笑着说··米迦勒开口:“我不记得我向有些天使透露过我去了哪,殿下是怎么知道的”·路西法的脚步没有停顿,他走到乌列和米迦勒面前不远处。
“作为哥哥,总会有办法知道·米迦勒,你不请我进去吗”·米迦勒没有再说话,首先进了门,路西法和乌列随后跟了进去·沙发摆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米迦勒先行占据了最舒适的位置,乌列坐在他旁边,路西法把酒瓶放在茶几上后坐在乌列对面。
他像只是来拜访一个老朋友一样随意,米迦勒和乌列反而十分不自在··“我记得我们很久没有聚过了,今天我们一起喝几杯吧,”最先打破沉默地还是路西法,“顺便聊聊。”
不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他和米迦勒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就只能找点话题消磨时间··在换了七八个话题之后他选择去准备食物,又赶在米迦勒差点因为对一个作家的一句话的理解和路西法争吵起来之前以是时候用餐为理由打断了谈话。
两个天使同时看向他,路西法微笑点头,米迦勒没什么表情但很快站起来走进楼梯左边的餐厅内··路西法站起来拍了拍站在沙发边的他的肩膀,然后往餐厅走去,他拿起那瓶酒也走了过去。
原本长桌上米白色桌布中央那个装有郁金香的花瓶被银色烛台取代,米迦勒正坐在一边用细木棍挑着火焰点上面的蜡烛··乌列把银制的餐具整齐地摆在盘子边,又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几个杯子,给了路西法一个,他道谢之后接过。
乌列坐在米迦勒旁边,他能清楚的察觉到米迦勒的不高兴,却又不方便开口询问··路西法把酒瓶递给米迦勒,“你开酒开得是我们中最好的,你来吧·”米迦勒看了他一眼,拿过酒瓶,很轻松地打开了它,主动拿过杯子倒上。
米迦勒轻轻晃着杯子,酒液在空气的刺激下醒过来·天使们一向偏好清甜,米迦勒和加百列虽然喜欢烈酒,也从来没找到过这样浓烈的··“这瓶酒是哪里的”米迦勒坐不住了。
乌列回顾了一下他之前听到的路西法的话,说:“刚才殿下说是诺顿,是吗,殿下”·路西法举杯喝下一小口,品了一会儿才回答:“是的。”
米迦勒直直地注视着路西法的眼睛,说:“天界没有诺顿这个地方·”·“我知道,那是魔界的一个小镇,很小的小镇·”他强调了两遍小镇,乌列停下切牛小骨的动作看着他。
回应他的是米迦勒哐的一声将酒杯放到桌上的声音,然后米迦勒问他:“哈列还是歌罗西”·“都不是,”路西法盯着他放下的酒杯,“是第五狱基比顿。”
米迦勒凉凉地说:“看来殿下对外交往的能力很强·”他往后一退,直接站起来离开了餐厅·乌列没去看他,依然坐在桌边看着路西法。
路西法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之后又自己倒了一点,他感叹:“他还是这样天真·”·“殿下是想说他不懂吗”乌列把刀叉放在盘子上接着说:“那么你是怎么看待魔界那些问题的”·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说好了,今天不谈那些事。”
路西法在他的注视下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姿势优雅地拿起刀叉吃完了盘里的食物·他十分悠然,乌列也不拆穿·他只记得那天路西法临走前看着泊斯海说了一句话。
要开始了,做好准备吧··第9章 chapter 9 授衔仪式·Chapter 9·在路西法给出了不明确的提示后的两个纪元内,双方都消停了,使得那段时间内整个天界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
私底下乌列很多次劝住了米迦勒对路西法的试探行为,他希望尽力化解矛盾而不是继续激化它··行政议会的席位基本上没什么变动,路西法身边的幕僚沙利叶别西卜也没什么大的动作,每次的议案就只针对一些老问题纠缠不休。
大家像是踢球一样踢得欢乐·唯一有些奇怪的事情就是神在这两个纪元之中没有下过一个直接命令··转眼间就到了二十纪元的末尾,那天他正好被米迦勒拉到第四天一起参加授衔仪式,得知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后他离开确定的仪式举办地点白露宫殿,沿着殿前水池边的路一直走到城中心的广场。
类似于授衔之类的事情本来应该由炽天使长路西法亲自出席,后来路西法临时有事耽搁了他就让米迦勒代劳·米迦勒不想单独出席,乌列无法拒绝米迦勒的请求,只好同意和他一起。
最初基训河从耶路撒冷城的中心穿过,将城市一分为二,因为建设需要天使们就让它的河道稍微偏了一下··城中心的湖泊原本属于基训河水系,河流的补给让它时刻荡漾着微波,也赋予了它生机。
河道偏离之后它就变成了一个死水湖,现在湖水仍旧很清澈,但水中已经连水藻都难得见到··在第一次圣战后不久,湖中心就有了一座纪念碑·它正好处于整座城市的中轴线上,纪念碑基座正面有一组浮雕,内容是天马、战车、鲜花、拱顶门,还有几个他很熟悉的天使。
他沿着湖的边缘向前走,最后停在刚好能够看到纪念碑侧面和正面相交的角度··视线上移,他凝视着纪念碑的顶端出神·他是在近乎实质化的热切目光下回过神来的,接着他发现旁边多了一个小天使。
看样子是不小心撞到了他,所以停下了··他莫名地问了当时刚毕业还算是个小孩子的艾琳娜一个问题:“你觉得,理智和感情能不能兼容”·很显然是对他突然的问题感到困惑,棕发小天使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他没有按原路返回,他后来选的那条路更长,沿途的景色也更有意思··他几乎是掐着时间赶回白露宫殿,米迦勒不在大厅,随米迦勒一起前来的卡麦尔引他到休息室的门口后就离开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加百列和萨麦尔坐在里面聊天,他抬手把门关上··桌子上摆了三杯黑咖啡,一小碟方糖和一大杯牛奶·有一杯咖啡没动过,显然米迦勒没有到这里来。
萨麦尔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笑着对他说:“你该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谁吧”·加百列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了萨麦尔一眼,没说话。
萨麦尔接收到了,但是毫不在意·乌列回答:“巴那内和希尔,都是很不错的新晋将领·”·“米迦勒眼光不错,这个希尔确实很有能力,”萨麦尔接着说,“不过希尔今后可能会比巴纳内更受限制。”
“发生了什么”在接近三个纪元的时间内,他只主动了解了米迦勒关于行政议会的相关安排,根本没有过多关注被安排进萨麦尔队伍里的希尔的情况。
“她和她的伴侣安斯艾尔离婚了,大概几个月前,”加百列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我们也以为没什么,半个月前她得到了晋升命令,安斯艾尔却死了。”
乌列敲了敲扶手,说:“他怎么死的”·“官方说法是自杀,”萨麦尔不再笑了,“他自己把用于处罚背叛者的短匕首插进了心脏。”
“问题在于,希尔那天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之后他就死了,”加百列放下杯子,“怎么说她的嫌疑都很大·”·“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加百列沉默了一秒,接着说:“暂时压下了,但不能保证没有其他天使会继续查下去。
你知道,他们闲到只能在这方面做文章,一旦做出点什么来,那就很严重了·”·萨麦尔看着他们说:“这件事情暂时不能下个定论,至于希尔,你们懂的。”
他不说话,除非有直接证据表明她杀死了安斯艾尔,否则即将授予的军衔不会被取消,而以后想要更进一步却基本不可能了··一个清朗的声音插进来:“女士们先生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出去了”·“米迦勒你要是再敢说女士优先我保证揍到你爬不起来。”
加百列站起来,高跟靴的鞋跟看上去很有压迫力··“她脾气真不好,对吧,萨麦尔·”乌列看到米迦勒笑着对萨麦尔挑眉·萨麦尔正想说话,加百列从他身边走过去,他的表情狰狞了一瞬,“不好意思,脚滑。”
乌列看着米迦勒,米迦勒回看他,随后他们一起走出去·他看着加百列故意退后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侧过头去和米迦勒说话·“你刚才听到了多少”·米迦勒看了他一眼,说:“重要吗”·“你的看法呢”乌列问他。
“不是她做的,”米迦勒声音放得很低,周围的天使们只是略带点调侃地看着,没有谁来打扰他们,“是柏特莱姆·”·他瞬间醒悟:“他果然还是放不下。”
“不是,有人命令他做的,”米迦勒顿了顿,“而且不是路西法·”·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那么是谁”他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惊讶。
米迦勒摇头表示不知道,他指了指萨麦尔,示意不要告诉他,乌列点头·说话间他们已经站在了红色地毯的边缘,他自觉地往旁边的嘉宾席走去··希望和光荣的国土①的调子循环播放着,乌列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有个天使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到了近乎标志- xing -的桃花眼。
“晚上好,乌列·”·“你好·”阿斯蒙蒂斯也并没有再说话,他好像只是想和他打个招呼,乌列心里多了一分警惕··等到他再次把视线移到前方,负责主持的天使已经说完了前面的话,正在请米迦勒为站在台上的两位军官授衔。
金色的盒子被放在柔软的丝绸垫子上送到台前,米迦勒拿起其中一个盒子中的勋章先授予了站在他右边的巴那内,接着把第二个授予了希尔··“你们是天界的荣耀和希望,愿你们永远坚定信念,坚守职责,神与你们同在。”
台下的天使们都站立起来,现场掌声不断,只是分不清真假··仪式时间并不久,天使们散去之后宫殿就显得格外空旷·乌列走出门口,打发走执意跟随的几个天使,坐在台阶上出神。
不远处的灯已经点亮,却因没有黑夜映衬而失去了几分动人·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米迦勒也和他一起坐在台阶上,还顺手递给他一支烟··“不来点吗”·他笑笑:“你不是说不要经常抽吗”·“原来你还真信,”米迦勒看着他接过烟,然后他把另一只手里的烟点燃,“我需要你帮我想想。”
乌列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事情·”·“路西法他好像在安排什么事情,但是我这边根本得不到确切消息·”米迦勒的视线落在那盏灯上,“他已经通过议会把驻扎在魔界的军队数量翻了两倍,并且派出将领的都是他所信任的天使。”
“我想不通,即使他想要有更多的力量,·“他最在意的不该是对天界的改革吗·“为什么突然转了方向······”·乌列把那支烟捏在手里,他绝对犯了个大错。
路西法说的做好准备,可能根本就不是指关于天界的改革··当他看着米迦勒的脸才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合理的推论,在那几个纪元里他隐瞒了太多事情,他需要坦诚一些。
“放轻松点,回去说吧·”他拉着米迦勒的手,和他一起回了位于耶路撒冷城东部的宫殿··他们在琴房谈了很久,米迦勒却意料之外地没有愤怒,他只在谈话的最后让乌列为他弹一首曲子。
曲子刚弹到一半,他的脑海里传来一句话··那是神的声音,同以往说着慈爱话语的语调一样·而那声音一直回荡着,新的纪元要开始了··米迦勒没有发现异常,他的手指在琴盖上随着节拍敲打。
乌列看着自己在琴键上移动的手指,有些恍惚··他并不知道,他犯的最大的错误不是对路西法判断失误,而是向神祈祷一切安好··作者有话要说:·①欧美国家多于毕业授位时播放,威风凛凛进行曲的一部分,中段曾被英王爱德华七世用作加冕圣歌,英国作家豪斯曼为此些了抒情诗《希望和光荣的国土》(Land of Hope and Glory),并成为该段旋律的歌词。
今天晚了一点……·第10章 chapter 10 监牢·Chapter 10·第五重天的天使牢狱坐落在一大片薰衣草花田上,它本就略带蓝色的墙体色泽在青紫色的薰衣草的映衬之下变得更加暗沉。
天使牢狱是处罚所有违反天界法令的天使的场所,它也是天使们最不喜欢的地方·就算天界没有任何限制规定,天使们大多也不愿意前来参观这座监牢,这里就成了比审判法庭还冷清的地方。
关于这座监牢之所以存在的故事也是各种版本都有,最接近历史真相也最少有天使相信的是天使穆利尔的讲述——它不是神所预设的存在,它是自然产生的··它惩戒一切罪恶,所有谎言在这里都无所遁形。
穆利尔是早期的炽天使之一,不过后来他痴迷于一些未经证实的传说导致他自己整天疯疯癫癫··最后更是直接在街道上狂奔,一边大喊“我看到了末日的序言”,一边对街道边的天使进行无差别魔法攻击。
那之后他被以故意破坏社会秩序的罪名判处了死刑,相信他的言论的天使就更少了··这些被层层封锁的资料乌列是通过米迦勒得到的,他不怀疑这些内容的真实- xing -。
他落在花田间的小路上,收起背后的六只翅膀,向那座看上去有些- yin -森的建筑走去·这里空中的云层莫名深厚,即使算起来他是这里最经常的访客,他依然会感觉十分压抑。
小路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也并不是由石块或者石板铺成,他一路踩过去,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两排不深不浅的印子·他停在大厅门口,几名路过的巡逻兵向他敬礼然后离开,负责登记的智天使柯帝士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离门口不远的桌边玩那只记录笔。
“乌列殿下·”柯帝士把在桌上转动的笔按下,站起来向他行礼,他点头致意··“那个调研员被关在哪”他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却显得过于洪亮。
柯帝士愣了一秒,随即说道:“您是指柏特……吗”·他点头,柯帝士深吸了口气,小声说:“殿下,关于他,我们这里是没有记录的。
我们只是接到了命令要求我们将他关押起来,算是暗中执行的·”·“那么你知道是谁给的关押的命令吗”他刚说完就看到柯帝士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他站在那里没有动,隔了十几秒柯帝士还是说了。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是亚纳尔殿下·”随后柯帝士从旁边拿出一个本子,从里面找出一张纸递给他··乌列看了一下纸上的内容,立刻把纸捏成小球,最后那张纸消失在他手里。
“如果再有谁问起那个天使,你就告诉他这里没有,明白了吗”·“是,殿下”·他抬起脚往楼梯走去,他上到四楼,然后沿着走道向前走。
走道两边的墙上没有窗,光源来自于天花板上镶嵌的荧光石··冷白色的光一直通往另一端,他默默数着路过的监室的门的序号·4-0-1-6,他停住步伐,把手放在门上。
门连同墙体一起变成透明的结界,他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房间,看到坐在地上的柏特来姆··柏特来姆抬起头看着他,笑得很勉强:“前天是米迦勒殿下,今天是乌列殿下,鄙人真是不胜荣幸。”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问道··“米迦勒殿下不是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了吗没错,他是我杀的。”
柏特来姆直直地看着他,乌列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快意··“谁的指示”·柏特来姆像是对这个问题感到吃惊,他故意大声说:“指示殿下说什么呢您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们这些小人物。”
“喔,对了,殿下不会真的以为我跟那个胸无大志毫无建树的愚蠢议员是好朋友吧”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疯狂,“我跟希尔才是啊”接着他像是被莫名的力量捏着脖子,开始剧烈地咳嗽,好半天才停止。
“不要撒谎,你知道这个地方的作用,”乌列把手放在结界上,雷电的力量开始慢慢聚集,“你也要知道在天界要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使消失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柏特来姆向后缩了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往前挪了挪:“没关系,神与我们同在·”·“你说什么”他把手放下,试图继续询问,但柏特来姆始终闭口不说,只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他。
走道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后退一步,挥手让墙体恢复原状,又在墙上多加了一层封印··他离开天使牢狱回到伯特利,穿过街道走到审判法庭·在忍着思绪写完第三份审查报告之后他放下笔,把头埋在双臂间,正想歇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门被打开,亚尔弗列德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殿下,这是新申请到这里来实习的学生的档案·”·他伸手接过资料放到桌上,随后让亚尔弗列德关上门。
“你看过吗”他问··亚尔弗列德回答道:“看过,殿下·”·他把手按在资料上,随意地问:“申请的天使有几个”·“申请的天使一共有十七个,其中十个申请的是档案处理员,五个申请的审判助理,两个申请的是您的助理,”亚尔弗列德有条不紊地说着,“也就是说您需要从后七名天使中挑选出两名。”
“不,那十个让达尼尔处理,审判助理由你选·”说话的时候乌列用手点着资料··“好的,殿下·另外两名天使都是女- xing -,有一名叫做艾琳娜,另一名叫做莱蕾,都是刚从阿卡德米毕业的优秀学员。”
亚尔弗列德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那两个天使··“你先出去吧·”亚尔弗列德没有再说话,转身出了门··等他出去后乌列从那叠资料中挑出关于那两个天使的文档,他也并没有着急去看。
只把那两份文档放进了抽屉里,剩下的直接堆在桌上不理睬·接着他拿起挂在旁边架上的外套,从露台上飞出去··跟米迦勒呆久了他不自觉地学到了一些独特习惯,在并不忙的时候从工作地点溜出去就是其中之一。
他位于第六天的别院门前有一个花坛,花坛中间有一个简单的小喷泉·并不宽的路的两边有看上去很让人愉快的绿色草坪,漆成白色的铁片被做成精致的栅栏立在草的边缘。
门前的两根柱子上什么都没有雕刻,只在顶端和房体相接的地方有一圈玫瑰花的纹路··十七纪元末的那场雨下得太猛,后院内的葡萄藤被它抽去了生机,一年年过去它的果实越来越小,后来索- xing -直接没有果实。
米迦勒在它彻底枯萎掉之前让艾斯特把它移到了第四天的伊甸园,在那里它又一次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而且很快就和它周围其他的葡萄树混成一片,再分不出谁是谁。
葡萄架移走之后那里就空了一大块土地,安娜建议可以种点别的植物,比如玫瑰之类·米迦勒对此表示赞同,乌列觉得可有可无,没有发表意见··屋子里的气息很陌生,他想大概是长时间没有天使停留却时常被打扫的缘故。
他走到后院,那一片白玫瑰开了··这里空气中的水分很重,玫瑰花瓣上时刻挂着露珠·他蹲下去,用手指抚上一朵花的花瓣,上面滚圆的水珠顺着花瓣滑下去,又顺着花- jing -落到地上。
该庆幸他没有将通讯笔忘在办公室里,现在那只在飞行时被他夹在领口边的笔顶端的蓝色晶石正在发光·他将那只笔拿下来,按了一下那枚晶石··“原来你带着那只笔啊,我还以为我还需要换个通讯魔法才能找到你呢。”
那一端的声音很好听,并没有因为距离遥远而失真··“你知道我在哪里吗,米迦勒”他笑了··米迦勒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不过最大可能- xing -是在第六天的某个角落。”
“你挺厉害的,我在别院·”·“你跑到那里去做什么”·他换了只手拿着通讯笔:“放松一下心情·”·“那你现在在”·“欣赏你坚持要种自己又不管的玫瑰花。”
“咳,花开了”·“很久之前就开了,再不来看我估计它就要谢了·”·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你知道我最近很忙……”·他在心里回答我知道。
“你现在呢”他说着就听到了杯子被放到桌子上的声音,接着是一本厚皮书摊开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纸和笔相互摩擦的声音··“忙里偷闲啊。”
他看着那朵花,对米迦勒说:“认真工作吧,米迦勒·”·“知道了,爱你·”·通讯被从另一边挂断,他看了看那只笔,把它夹回领口。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自己好像在单机···桑感quq·第11章 chapter 11 旧故事·Chapter 11·几个月后的一天他去宫殿东南角的小阁楼上找一份档案,在架子上箱子里翻到一本日记。
在装有众多白色物件的箱子里的黑色的本子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他翻开封面,发现上面的字迹不属于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天使·在搜寻无果之后他索- xing -拿着日记本去问了宫殿的主人米迦勒。
原本米迦勒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着,旁边精致的地毯上还睡着懒洋洋的猫·听到他的脚步声之后米迦勒放下书把视线移到他的脸上,随后移到他的手上。
他清楚地看到米迦勒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扩大就又收敛了回去··他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米迦勒,米迦勒接过本子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他可以看出来米迦勒已经在用力克制,但显然还是没能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因为米迦勒的手在颤抖。
他收回手,垂下眼睑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你给我一种我像是找到了你做了坏事的证据的错觉·”·沉默的因子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隔了很久他也没听到任何回答。
他终于败下阵来,还是没能忍住追问的想法··“我没有看它,因为我希望你亲自告诉我,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米迦勒总算把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你说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想知道这是谁的日记,它又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还好你没看,”米迦勒站起来,先是撕去了那个本子的外壳,接着又把它塞到了墙上挂着的壁画的背后,“还记得穆利尔吗”米迦勒端详了那幅画很久,在确认它和原来看上去没什么差别之后就转过来看着他。
“这是他的”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还是那个问题,他写了什么这个日记本又为什么会在你这里”·米迦勒的表情很凝重:“你在哪里找到的”·“你不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听着,乌列,这个问题很重要,你在哪里找到它的”米迦勒走到他身边,双手放在乌列肩上,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回答:“东南角的那个阁楼上·”·米迦勒准备从他肩上挪开的手停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反而收紧了手抱着他凑到他耳边说:“我们这里有多余的视线了。”
“天界关于穆利尔的传说很多,就连在炽天使的圈子里那些事情也都不清不楚的,只要提到都是禁忌,不是吗”米迦勒的呼吸很平缓,说话时气体的流动让他的耳朵痒痒的,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是我的老师,当然你在现在那些教过我的老师的名单里是找不到他的,”米迦勒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我不能全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你会理解我吗”·他抬起手,拍了拍米迦勒的背:“你可以好好说,不用撒娇。”
“……”米迦勒像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愣了半天才接话,“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说的话我听到了的·”·他还放在米迦勒背后轻拍的手停住了,顺着米迦勒的话就接了下去,“嗯,算我多疑,你的答案呢”·“我确实做了坏事,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说,我以为你是知道费莉西亚和梅兰莎的事情的·”·他把米迦勒稍微推开一点,看着米迦勒的脸说话·“梅兰莎就是主动甩了你那个吧,我记得当时这事情很多天使关注的,嗯。”
米迦勒的表情带了些许尴尬,“你今天很不高兴吗说话都不温和了·”·“我觉得我说的是事实·”他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的表情一定格外认真,“米迦勒,我受够了。
我很普通,我想要的也很普通,但是你做不到·与其这样下去,还不如放手让你走——我记得她是这样说的·”·“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随后米迦勒反应过来,“我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她是这样说的。”
“因为弗蕾娅那天对我说了差不多的话,”他补充道,“在离你们不太远的地方·”·米迦勒睁大眼睛看了他很久:“我们当时是在第七天学院湖边的长椅边,你们……”·“湖边的小树林。”
“她到底怎么跟你说的”·“你以为你是异- xing -恋,只是有些冷淡而已,但其实你不是,你只是害怕承认你更喜欢男- xing -,也更适合和男- xing -在一起,所以我们分手吧。”
“听起来她比梅兰莎更直白,”米迦勒说,“然后你就真的打破自己的‘恐惧’了”·他瞥了一眼米迦勒,没有说话,走到椅子边把那只猫拖起来放到手臂上,又在米迦勒差异的注视中离开房间。
米迦勒不希望他关注穆利尔,那么他就不关注·其实比起这个答案,他倒更希望这只是米迦勒曾经的某个恋人的日记,至少那不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他一边走一边回想,自然地想到了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和米迦勒都还在学院学习的时候是没有过多交集的,因为他们学习的内容并不相同,朋友圈也不相同·他们会如此戏剧- xing -的在同一天同一地点被分手大概与某些习俗有关。
根据阿卡德米学院的传统,一对情侣中只要有一方在学院学习过,那他们就至少要在学院的湖边进行一次约会··当时他刚刚毕业离开学院,路西法也刚刚当上炽天使长,整个天界的局势还不是很稳,他的工作量比后来多很多。
由于他习惯事事亲力亲为,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工作和编纂典籍上,就不可避免地忽略了自己的女友·弗蕾娅对最初的一天见一面没有意见,后来慢慢延长到一个月见一次,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年见一次。
再后来弗蕾娅约他到学院湖边的小树林说是意义重要的约会,让他必须到场·他请了假,安排好事项,提前到场,听到的就是关于分手的事情,他没有难过,只祝福她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说话间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湖边的长椅边,那里也有一对情侣——米迦勒和梅兰莎,弗蕾娅在离开之前笑着对他说他其实是个同- xing -恋,他因此错愕了很久。
·弗蕾娅离开之后他倚着树反思了半天也还是没能弄明白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那时米迦勒正坐在湖边的草地上,背靠在长椅脚边盯着湖水出神,那个同米迦勒一样一头金发眼睛碧蓝,名叫梅兰莎的女孩子坐在他身边跟他说着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而选择偷听的,总之他这样做了·结果就是他又听到了一段关于分手的对话,他抬头看了看天,突然明白,也许这种约会传统根本就是为了分手而准备的。
不过和他的默然比起来,就算米迦勒同样没有挽留潇洒离开的梅兰莎,米迦勒所说的话和表情也比他有感情得多··他又想起他其实是见到过米迦勒和梅兰莎一起参加宴会的,似乎就是路西法就任炽天使长的宴会。
米迦勒把梅兰莎护在怀里,旁边的天使,例如加百列、萨麦尔、沙利叶等等,一直在向他们敬酒,米迦勒就一杯一杯替她挡酒··他大厅里的沙发上,用手抚着挂在手臂上的猫的皮毛,陷入了更深远的回忆中。
至于费莉西亚,她和米迦勒的关系与后来米迦勒跟梅兰莎之间的温情和跟他之间的默契都不一样,那是完完全全的浪漫·主动去追求的费莉西亚,她是个热情而活泼的女孩子,比米迦勒年长一些。
和加百列一样,她是个非常大胆的天使·为了打破天界军队一直以来对女- xing -天使的偏见她主动加入受训最为艰苦的军队,从最低处一步一步向上走··第十一次圣战的时候她的名字留在了纪念碑上,米迦勒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一种极端颓废的状态。
不认真学习,酗酒,打架,把曾经接受过的所有的良好教育统统抛在脑后·路西法一开始是好言相劝,后来就是直接动手打,过了很久米迦勒才恢复原来的状态··鉴于之前米迦勒两次恋爱的结局都无疾而终,不看好乌列和米迦勒的天使很多,有不少天使私底下都在猜测他们什么时候会分开。
当看到千万年过去他们还是在一起之后天使们才逐渐放弃对这些事情的关注··他把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继续去整理之前的工作文件··转眼之间就到了二月,每年的二月二十一日米迦勒都回去第七天的墓地。
在和梅兰莎相处的不算短的时间里米迦勒从没有带梅兰莎去过,同乌列在一起之后却会拉着乌列一起去··天使寿命长久,而一旦失去生命,灵魂就会化为力量碎片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墓地里面埋藏的都只是他们生前的物品,看与不看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石碑上的文字刻得庄严,费莉西亚这个美丽的名字看上去没有丝毫温度·过往的每一次,米迦勒都会带一束美丽的郁金香,因为费莉西亚曾经最喜欢这种安静的花,而这一次他没有带郁金香。
“可我喜欢白玫瑰·”米迦勒用手抚摸着碑上的文字,突兀地冒出这样一句话··“你的花园里有很多·”他轻轻地说道··“那你呢”米迦勒问他,“你还喜欢白玫瑰吗”·“我会一直喜欢的。”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路西法,而路西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第12章 chapter 12 审判·Chapter 12·关于柏特莱姆那个案件到底还是被挪到了明面上处理,虽然乌列不是很清楚亚纳尔到底做了些什么手脚,也大概能猜到这是路西法的安排,他没有多说,按部就班地准备着进行庭审。
等他走进审判庭才发现审判席下方的地上坐着一个天使,除此之外整个大厅都是空荡荡的·但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缓,沿着审判席侧面的指示标志走到审判席上··陪审席、原告席、被告席和旁听席上空无一物,柏特莱姆坐在审判席前面的地上,神情悠然地注视着审判席上的他。
“其实根本不用审理的,”柏特莱姆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因为我已经认罪了·”·乌列刚把法槌摆正就听到这句话,于是他看向庭下坐着的天使。
“天界没有不经过审判就定罪的先例·”·柏特莱姆发出一声嗤笑,接着说:“庭上是不是忘了不久之前天使牢狱里的事情了那时候你怎么就不记得这些了呢”他没有等乌列开口,又自言自语道:“看看这审判吧,尊贵的大天使们,没有原告,没有被告,甚至没有证据和证人的滑稽审判。”
“肃静·”乌列敲了敲法槌··“庭上,这里只有我一个,喊肃静有什么用啊·”紧接着柏特莱姆就自己躺在地板上,仰视着审判庭的穹顶,“现在受审的是我,你们谁敢保证以后受审的不是你们自己呢”·“你们这些能随意定下审判规则的大天使啊,总有一天也会体会到所谓的规则带来的绝望的。”
“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其实你只需要打开你手中的那份文件就能看到这个审判的结果了,真的·”他说着又干笑两声,“绝对是简单而又直接的结果,哈哈。”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本来想说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情况,却猛然发现手边的文件夹侧面的编号变了,他瞬间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准备好的那份文件·亚尔弗列德不会动他亲自整理的文件,审判法庭里的其他成员也不会冒着风险去动上司的东西。
于是他在柏特莱姆接近嘲讽的眼神中打开了文件夹·他从第一张一直翻到最后一张,纸张的数量没有变化,但其中只有一张纸上有字迹·而且只有一个字,Capitalis(死刑)。
他没有合上文件,就这样沉默地坐在审判席上,所有的程序都已经没有了价值·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按照往日的习惯完成的这个过程,也不记得有没有宣读过这样一份极其简短且不附加任何判决理由的判决书,等他回过神来,庭下已经没了柏特莱姆的身影。
手心传来尖锐的疼痛,他低头,猛然发现自己捏断了用于记录的笔,不整齐的断裂面刺穿了掌心的皮肤·他把手松开,断掉的笔掉落在他的衣服上,浓烈的墨汁晕染开来,同黑色的长袍混合在一起。
从什么时候起他连自己本该掌控的权力都无法控制了又是从什么时候起连审判法庭都在路西法的完全掌控之中了·隔了很久,他拿起手中的文件走出审判庭,警卫杰瑞德上前关上了审判庭的门。
他目不斜视,继续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在进门前随手把手中的文件丢进了走道旁边的垃圾箱里··第二天下午他在审判法庭的大厅里遇到了两个年轻的小天使,亚尔弗列德正在替她们介绍着整个审判法庭的内部情况。
他终于肯踏出办公室这件事情让被一些深刻问题缠住的亚尔弗列德如释重负··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站在亚尔弗列德身边的天使,那两个天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摆出了严阵以待的表情。
但是他只是随意打量了她们两眼,就绕过她们走出了审判法庭··他不是不知道她们是这么多年来唯二愿意主动申请当他的助理的,只是现在这个时刻他不愿意相信她们。
如果说之前在这之前他对这件事还会感到欣慰,那么此时此刻那一点情绪已经被忧虑排挤得不留半点痕迹··他踏出审判法庭的大门口,还没走几步,背后安德烈行完礼刚放下的手就不得不再次抬起对着迎面而来的另一个天使行礼。
拉结尔笑着回了礼,转过头去看停下来的他··出于礼貌,他象征- xing -地询问了一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预言师先生”·而拉结尔却是十分认真的点头并回答:“很重要的事情。”
然后拉结尔邀请他一起去往第五天边境处的亚兰平原·这是他第一次接受来自预言师的随行邀请,在之前和未来的任何一个时刻他都没有答应过来自任何预言师的请求。
传送阵带他们穿过了天与天的界限,将他们送到了第五天的比拉迦地区·他们一同展开羽翼,飞往处在天界却与整个天界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具有直接法阵联系的亚兰平原。
比拉迦山脉在他视野下方铺展开来,纵横绵延的山脊看上去仿佛是大地起伏的脉搏,凹陷下去的深深峡谷中潜藏的湖泊反- she -着泠泠的光·拉结尔率先收起羽翼降落在平原之上,他随后降落在拉结尔身侧。
这是一片广袤的平原,一望无垠,却如同天使牢狱四周一样遍布紫色薰衣草·这个平原像是缺失了一些必要的因素,明明满地花草,还是显得死气沉沉··“阁下刚才说有重要事情要说,请问是什么事情”他问拉结尔,其实他自己并没有想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拉结尔的视线停在正前方,缓慢地开口:“战争,以及死亡·”·天界与魔界已经相安无事了整整三个纪元,再次开战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何况天界一直是处于优势地位的。
“我想天界已经做好应对的计划了·”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观察着拉结尔的表情··拉结尔摇摇头,眼神放得更空了,他走到拉结尔面前,正好看进拉结尔没有焦距的瞳孔里。
透过拉结尔的眼睛,他看到了成片倾颓的建筑、肆虐的光焰以及死寂的亚兰平原··有谁晃动了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拉结尔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原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思索了两秒措辞,“这样的事情你似乎应该直接告诉路西法或者米迦勒·”·“他们是局中人,想必您是懂得的。”
拉结尔的声音低沉,带着莫名的情绪··他本想再问一个问题,就发现拉结尔自己摇晃了一下,站直之后就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乌列殿下”拉结尔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终于注意到了他,可喜可贺。
“我们这是在哪,啊”·“……”他静静地看着拉结尔,“亚兰平原,你拉我来的·”·拉结尔的眼睛睁大,表情无辜,表示自己很迷茫。
“你不记得了”·拉结尔摇头算是回应,他说:“我可能是又梦游了吧·”·他没有再说话,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个有些荒凉的平原之上,就只好自己选择离开。
拉结尔在他身后大喊:“虽然研究表明天使不会做梦,但你要相信我那只是普通天使,像我们这种预言师是会做梦的”·作者有话要说:·原本三千多字,删删减减之后就没剩多少了。
不管啦,继续更新……·第13章 chapter 13 红蔷薇·Chapter 13·按照柏特莱姆本身的身份,与他相关的案件关注的天使本该不在少数·而实际上这桩莫名其妙的死刑案件就像是石沉大海,并没有激起一点浪花,更没有谁弹劾指责他不合理也不合法的审判。
他回到兰丹宫殿内时米迦勒正和伊恩闲聊,米迦勒和伊恩各自坐在大厅茶几两边的沙发上,茶几一端放着一个空托盘,米迦勒和伊恩面前都有一杯红茶·他走到米迦勒身边坐下,伸出左手拍了拍米迦勒的肩膀,米迦勒回了他一个微笑。
他准备照例支走管家伊恩同终于有时间休假的米迦勒探讨这件事情,米迦勒却让伊恩留在了大厅内·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日记本与这位一直敬业的管家可能脱不了关系。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能当天使长的管家的天使大多实力不俗,他之前也感叹过只有伊恩这个天使长的管家当的最是无语,毕竟别的天使长的管家大多是可以接触到天使长所管辖的事物的,所以伊恩会不那么诚实也不算令他意外。
米迦勒伸手端起茶杯,细细观察了一会儿茶杯里面红褐色的液体,又晃了晃杯子,看着杯子中间形成小漩涡,又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等杯中的茶液渐渐平静下来,米迦勒才再次抬起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伊恩。
“所以你是路西法的下属,是吗”·在天界的普通天使看来,做路西法和米迦勒随便哪个的下属都是一件比较光荣的事情·路西法总揽行政大权,他的弟弟米迦勒曾经控制天界军队,两方势力相当。
但是,在一个天使长手下任职却又会听从另一个天使长的命令行事就不是那么好的事情了·往轻了说,是不够忠诚,往重了说,就是背叛··伊恩目光直视前方,并没有看着米迦勒和他,冷静又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嗯,我明白了,以后你就回去替路西法工作吧,不用待在这里了·”说着米迦勒又指了指茶几,他这才注意到桌上还有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的大概就是伊恩的资料了。
伊恩站了起来,行了个标准的敬礼,随后伸手拿起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他看到伊恩的嘴动了两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米迦勒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继续·乌列看着伊恩走出大厅,才想起要和米迦勒说的事情。
刚一回头视线就撞进米迦勒蓝色的瞳孔里,米迦勒说:“乌列,我又解雇了一个管家了·”·“这才是第二个,米迦勒·”他想,在工作的时候犯错的天使,解雇是最正常的选择。
“其实不一定非要这么做的,留下他应该也是可以的,”米迦勒说着声音就变低了,“可是我怕某一天我会忍不住除掉他·”·“你是想说这件事情之后他会很难再受其他天使长的赏识了吧,”他接着说,“你解雇了他,路西法肯定不会直接出面帮他谋取职位,否则就太难看了,是吗”·米迦勒点了点头,说:“我真的挺欣赏他的能力的,他也不算是……”·他没有听清米迦勒那句话的尾音,也就没法辨别整句话的含义,而那时候他只当做这是米迦勒对伊恩的惋惜,并没有想过米迦勒想说的那句话是:他也不算是背叛,他只是担心我而已。
然后他开始对米迦勒详细讲述发生在审判法庭的事情,在听完完整的讲述之后米迦勒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安静,并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米迦勒也并没有沉默太久,他对乌列说:“我们去找加百列吧。”
他叹了一口气,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叹气,只好放开思绪和米迦勒一起去找加百列·于是他和米迦勒一起被加百列办公室门口的大束蔷薇晃花了眼··米迦勒在看到蔷薇的时候就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寻求安慰的期盼。
他清了清嗓子:“我记得你喜欢的是白玫瑰·”·还没等米迦勒说话,他就看到加百列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接着倚在门边看着他们,米迦勒也有这样的习惯。
他有时候会看的强迫症都快要爆发,很想把他们这些不正的站姿外加抖腿的动作挨个摆正回去··加百列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二位这是打算在门口当摆件”·米迦勒听到这声音像是条件反- she -一样瞬间回头,然后视线就落在了门前的蔷薇上。
还没说话,加百列的脸上就带了不自然的神色·“所以还是进来说话吧·”·他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没有发言·米迦勒率先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往蔷薇上扫了一眼,又在加百列爆发之前走进了大门。
加百列正准备合上门,就看到还站着门边的他,不得不又说了一遍:“你真不打算进来说话”·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走进去,抬头就看到对面两个天使戏谑的眼神。
米迦勒拉着他自觉地走到软皮沙发上坐好,加百列熟练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两个杯子,又在抽屉里翻出两个茶包·米迦勒在加百列忙碌的时候悄声对他说:“卡麦尔同款茶包。”
他想了想回到:“萨麦尔同款才比较正确吧·”·米迦勒哽了一下,隔了好几秒才说:“门口的蔷薇是萨麦尔款,加百列一般不喝茶,顺便说一下,行政办公室里的所有物件都是卡麦尔负责采购的。”
他打量了一下正准备去接水的加百列手中的茶包和杯子,谨慎地询问:“卡麦尔崇尚节俭”·这次轮到米迦勒望天了,他说:“他不节俭的,你看看他买个甜点里面要添些什么材料就知道了,他这方面的节俭是财政部长逼出来的。”
“玛门”他挑眉,米迦勒点头··加百列在这时候端着杯子走过来,无视了米迦勒伸出去接的手,直接将杯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随即自己也坐到了沙发上。
“乌列,你是不知道玛门有多吝啬啊,”加百列接着米迦勒的话对着他说,“每次卡麦尔提出增加后勤预算他都能找各种理由驳回去啊,卡麦尔最近头发都白了你知道吗。”
“加百列你还能更胡扯一点吗”米迦勒顺势就说,“卡麦尔头发本来就是白金色·”·“喔是吗,反正我看着最近更白了。”
加百列摆摆手,示意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才有继续说:“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正事了·”·他会意,伸手在门上加了一层结界·米迦勒点点头,加百列开始讲近来军队里的大事。
希尔,那个被米迦勒安排到萨麦尔直属军队的将领在很多事情上选择了隐瞒,换句话说就是她不再值得信任··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选择转移阵营,但也能确定是迟早的事情。
米迦勒在思索后让加百列给她安排个位置更高的闲职··此外,米迦勒提到了然德基尔,说他关于军队训练场所的报告又一次提交上来了,一如往日的水,几十万字的报告中只有两段有用的内容。
总结下来是军队建设需要更大的财力物力投入·对米迦勒来说,这就是无用的文件·他是行政会议主席没错,但他既不是炽天使长,也不是财政部长,提议权和处理权都不在他手里。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重点内容加上他所说的柏特莱姆事件也就三点,米迦勒还是没有对此表态,加百列则建议继续观望,他看着不知道在深思什么的米迦勒,点头。
门外响起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加百列话锋陡然一转,直接换到了最近的八卦·她说,拉斐尔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出入各大图书馆,翻阅各种典籍,但是没有谁知道他在找什么或者要做什么。
智慧天使的话寻常天使根本来不及听明白就被绕进去了,久而久之他们就放弃打听消息这件事情了··“拉斐尔啊,他倒是很闲啊·”米迦勒回过神来摸着下巴说,“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同期的大天使就他一个最闲呢”·“因为我们这么多大天使里就他一个选择了学术这条路,并且越走越远。”
他手指点着沙发的扶手,米迦勒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他上下移动的手指,加百列在对面一脸生无可恋·“所以最后你还是想要听一听我和萨麦尔的事情。”
“不可否认我真的非常好奇,”米迦勒说完看了一眼打开的落地窗,“他喜欢了你很久了,久的我都快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私下说过他喜欢你了。”
他顺着米迦勒的视线看向窗子,又看了看窗外的树叶,“他现在开始换策略了,不委婉了”·“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很委婉”加百列笑了笑,“他不是一向很直接的吗”·“他以前没有直接追过你吧。”
米迦勒肯定地说··加百列连想都没想就说:“他说过喜欢的·”又过了几秒,她补充道:“我也是一直都知道的·”·他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不接受萨麦尔,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所以这其实是求婚,是吗”米迦勒因为他的问话向他看过来。
加百列不抖腿了,她把那条腿放下了,坐得笔直,“我不会和他结婚的·”·他接着问:“为什么”就好像是为了印证他内心的某种猜测一样,加百列的回答简单直接。
·“为什么不结婚嗯,反正到时候都要离,多麻烦啊·”·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向远处而去,直到听不到声音了,加百列才收起微笑。
“米迦勒,我没有做错,对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加百列的眼睛里有着水光··作者有话要说:·百度上说,红蔷薇的意义是求婚,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第14章 chapter 14 学生·Chapter 14·原本的审判法庭是天界几大机构中最为冷清也最为平静的一个,现在他却觉得这个地方汹涌的暗潮几乎快要控制不住了。
比如说,他和亚尔弗列德在档案室翻看卷宗的时候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时不时会往他们身上移;又比如说,当他在申请加入审判法庭的名单表上填上是或否的时候,面前站立的天使的眼神中总会带有近乎实质化的审视。
而这仅仅只是他身边氛围变化的一点点表现··他知道米迦勒在行政宫殿里所经历只会比他更多,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对米迦勒提过几句,希望寥寥几笔就能把这几事情带过。
米迦勒却并不以为他应当被这样对待,但他和议会之间的磨合却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轻松·他能做的也只有在乌列疲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安慰他··无论他怎么强调自己对这样的待遇并不感到意外,也不会因此觉得消沉,米迦勒还是表示自己要对此负责。
可是米迦勒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事情只是因为路西法对他手中的力量很忌惮而不是因为他们·然而,他的心脏里住的是一个自信的天使,米迦勒对他关心和体贴,他自然不会强硬地去改变某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由于他本身并不是十分在意审判助理或是助理的选取,直到亚尔弗列德再次对他提起时,他才想起要面试那两个申请的天使··以至于他并不知道当时的艾琳娜和莱蕾等得都快放弃希望另寻他就了,结果他在早上踏入审判法庭时就被两个女孩的热情惊住了。
还记得他上一次见到这样有活力的孩子还是在很久之前和米迦勒一起参加的音乐节上·而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个天界还算比较好的一方面了。
总共就只有两个申请者,面试官也只有他一个,面试过程相较于天界其他任何机构都要简单得多·他只是询问了几个简单地问题,接着他就想起自己在耶路撒冷城内问那个小天使的问题,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们觉得,理智和感情能不能兼容”·莱蕾说,在任何事业进行的过程之中,情感会是最初的动力,而理智有时候是制动器,有时又是执行者。
或者说,情感为事业提供发展的原材料,理智对它们作出取舍,从而进行加工·世界上并不存在单凭理智就能够成就的事业·①·艾琳娜表示,理智和情感是亲密的合作伙伴,和世界上所有合作伙伴一样,它们之间可能发生冲突。
如果两种力量都很强大,冲突就会变得异常激烈·然而,倘若深邃的理智终于能驾驭磅礴的情感,最伟大的成就就将从最激烈的冲突中产生·②·他对她们点头示意,自己却不知道是不是满足于得到的答案。
等到莱蕾和艾琳娜都离开办公室之后,他把手中的记录笔和表格放下,双手交握抵着额心,手肘放在桌面上··敲门声响起,他没有说请进,门外的天使就自顾自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目光停留在宽大的桌面上··进来的天使的步伐停在了他身后,紧接着一双手把他的手拉下来·他侧过身,米迦勒把抱着的一团绒毛递给他,他定了定神,发现那是莱克斯。
他看着莱克斯因为被带着急速飞行而炸起的毛,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他安抚- xing -地捋顺了怀中猫的毛,感受到了米迦勒贴近他后颈的呼吸,暖暖的,是他记忆中不可遗忘的温度。
然后米迦勒的手环过了他的肩,凑在他的耳边说话··“你准备选哪个做助理”·他抬起右手握住米迦勒的手,顺便回答他的问题:“莱蕾。”
他感觉到米迦勒在他背后轻轻点头,垂下的头发触碰到他的后颈,有些痒··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米迦勒又问:“理由呢”·他没有迟疑,脱口而出:“艾琳娜不适合这里,至少不适合现在的这里。”
米迦勒的手挣脱他的手,手指点着他的胸膛··“那你让她当你的学生好不好”米迦勒的话轻轻的,“等到我们把这里变得更好了,就让她来跟你学习处理这些事情。”
“好,你现在想把她放到什么位置”他答应得很爽快,于是他想了想过去的岁月,他好像从来都无法拒绝米迦勒的请求,他在心底笑了。
“白羊宫怎么样”·“亚纳尔和爱尔麦蒂不难说服,但你确定芭碧萝和拉贵尔会好说话” 他对这个决定不置可否,只是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米迦勒的手指不动了,说:“这就要靠你了呀·”·“所以你是又把我当苦力了吧·”他偏过头看向米迦勒,笃定地说··“不,我只是相信你而已,真的。”
但他并没有忽视米迦勒嘴角的微笑,面上表情不变,却在心里跟着笑了··因为米迦勒的请求,他还是让艾琳娜留在了审判法庭,并且按照米迦勒的要求做了艾琳娜的老师。
他并没有对艾琳娜隐瞒米迦勒的计划,而对米迦勒和他满眼都是崇拜的艾琳娜也没有拒绝这样的安排··虽然直到艾琳娜实习期满他才真正说服了芭碧萝这个比较顽固的议员,结果也还是不错的。
白羊宫的实力不是天使军团中最强的,却也差不了太远,能控制这个军团对米迦勒而言绝对是有利的··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这件私底下的事又引起了许多不必要的关注,比如在行政会议的时候路西法和别西卜的视线都会多向他扫几下,而他也并没有将这些视线放在心上。
坐在他对面席位上的沙利叶在会议前是按照路西法的嘱咐来询问过他的,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沙利叶尽力而为,也只能脸色难看地离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从那之后,路西法的下属再没有针对过他,就连审判法庭里的关注他的视线都少了很多。
对于这种现象,米迦勒和加百列将所有事情放在一起分析了很久,也还是没能得出合理的结论,最后他们就只能坐在一起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值得一提的是,他知道萨麦尔就是那天在他们谈话时走到门却又折返的天使,而萨麦尔却仿佛从未听到过加百列的话,依旧坚持不懈地送礼物给加百列。
·在以前,米迦勒和加百列谈话的时候并不会刻意避开萨麦尔,就他所知,那个希尔揭穿某些事情之后米迦勒也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现在他和加百列这样明显的表现萨麦尔不可能看不懂,只是不知道萨麦尔到底是真的那么率直不在乎,还是别有用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②出自周国平《情感与理智》,略有改动以适应说话人··不要嫌弃本章字少,因为等下还有一更··改了下错别字,以及好像忘了说,天界语言系统是拉丁语,没按照惯常天使语言设定是因为实在不喜欢那个。
第15章 chapter 15 巡视·Chapter 15·行政议会的总结会议其实很无聊,讨论的事情是挺多,但要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么就是大得解决不了的长期问题··这一次有些不同,在二十纪元即将翻篇的时候,总结的跨度就不仅仅只是以年为单位。
在听完冗长的工作总结之后,议员们还要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等待着新纪元的工作安排和预算的展示··等到路西法、米迦勒、亚纳尔一次做完演讲之后,他走到台上对自己的工作做了个简短的总结。
并不是他对长篇大论有着天然的反感情绪,而是就算他做得再好,除了米迦勒和拉斐尔,都不会认真地听下去··要说认真程度的话,米迦勒只是关注他而不是他所讲的内容的可能- xing -更大。
讲完之后他走下台,路过米迦勒身边时米迦勒伸出右手拉了拉他的手,他侧过身子看着米迦勒,给了米迦勒一个微笑的表情,接着走回走自己的席位听着其他天使的演讲。
加百列并不喜欢演讲,但她很有演讲的天赋·她自己并不知道在所有的大天使中只有她最能调动听众的情绪,这一点连路西法都比不上·这就导致在她后面一位的国防大臣雷米尔每次都被众议员批评,说听他演讲不如去听羊魔人弹竖琴。
外交大臣安洁丽娜的工作报告和新计划向来是最简洁的,毕竟在那个连精灵都还没有诞生的年代,能和天界外交的只有魔界··自从停战之后,魔界对于天界的态度就是予取予求,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独立权利。
最后上台的是财政部长玛门,他在开始之前视线扫视了台下一圈,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他展开一个文件夹,照着文件的内容开始读··大天使们并不都是全才,精通财政和经济的也只有那么一些,像他这样偏科的,能听懂的只有不专业的内容。
他视线略微向前移动,看到对于其他大臣或是议员的表现都无动于衷的米迦勒此时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玛门··坐在米迦勒斜对面的路西法却坐姿随意,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的扶手,动作很轻。
他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两分钟,刚回过神来就看到坐在他身旁的亚纳尔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他··于是他问:“亚纳尔,你最近跟拉斐尔走得很近”·他看到亚纳尔转回去,表情不变,等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回答:“那倒没有,也就是一起探讨了一些学术问题而已。”
说着他微微抬手,用食指指向主席台,“不过我有点看不懂这个局势了·”·“连你都看不懂”他有些错愕,“今天的程序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连包括你我在内大大多数议员说的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
“是啊,尤其这个玛门啊,”亚纳尔收回手,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你真没听出来他所做的预算和十年前的预算一模一样”·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也许他只是临时拿错文档了吧,毕竟总结过去一个纪元的事项是要把全部文档都搬出来的。”
他随意地回答道··“玛门是个精打细算的天使,在他看来效率等于利益,他不会做这种会影响效率的事情,”亚纳尔又转回来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更不会连犯同一个错误两次。”
他看了台上一眼,把思绪放回到十年前,那时候玛门作出了年度预算,但因为记录员的失误导致文件上的金额是实际数额的十倍·然后玛门被议会攻讦得体无完肤,回去就把那个下属开除了,接着又把整个系统整理了一遍,彻底清除了做事不认真的天使。
“你觉得他是在敷衍”他问了这个问题,而亚纳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会议结束时已经临近午夜,对于没有夜晚的天界而言,根本是连天色都没有变化。
他本想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米迦勒出来,又看到沙利叶走到米迦勒身边说了什么,米迦勒抬起头看向他,用口型告诉他,让他再等等··他看着米迦勒跟着沙利叶一起走到主席台后的小会议室里,别西卜走在沙利叶后面,紧跟在别西卜后面的阿斯蒙蒂斯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他没有回以微笑,只是点头示意·等到小会议室的门关上,他才转身向宫殿大门走去·他站在离大厅不远的花坛边看着路边点亮的水晶灯,加百列急匆匆地从旁边走过,没有注意到他,萨麦尔跟在加百列身后。
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前一后穿过行政宫殿大门··米迦勒总算从会议室走了出来,当米迦勒的目光和他的眼睛对上的时候,他看到米迦勒的眼睛都亮了许多。
米迦勒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拉着他就往兰丹宫殿走去··等到总算是踏进大门,米迦勒招手唤来了躺在地毯上的莱克斯,支走了新任管家塞西尔··“看来你是真和莱克斯签订了契约。”
他本来只是随便说的一句话,结果米迦勒还真的点了头··“莱克斯是一只猫,还是不会说话不会化形的那种普通的猫,”米迦勒的手放在莱克斯雪白的毛上,“不签订契约的话,他活不了太久的。”
他点头,问:“这么着急着回来,是有什么大事”·“明天我们要去巡视·”米迦勒看着他,眼神很直白,意思是你要一起来。
“去哪”他有些好奇,米迦勒这语气表明路西法或者是路西法的属下将会带领他们前去··米迦勒笑了,他说:“天使们发脾气互相诅咒时总会说——”·“下地狱去吧。”
他很有默契地说完这句话,“我们要去魔界”·米迦勒点点头,把怀中的猫放到了沙发上,扯着他的袖子把他也拖过去坐下·“路西法的提议,看他的意思是想摊牌了。”
·“你认为他想说的是什么,或者说你心里有底吗”·“有啊,但是我不希望是那样的,”米迦勒眼睛盯着他的脸,眼神却放得很空,“我不希望哪天这种‘巡视’变成‘会晤’。”
他停顿了两秒才说:“如果真的是你想的那样,你会阻止他吗”·“我不知道·”·在那之后米迦勒躺下来,枕着他的腿睡得很安稳。
腿有些麻,但他没有打扰米迦勒,他把手放到米迦勒脸颊边,就这这个姿势和米迦勒一同睡去··第二天,他们同路西法和沙利叶一起出发前往魔界的领土,在第一狱的边境处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希瑞尔。
米迦勒对希瑞尔十分礼貌,礼貌到他能察觉到距离感··路西法全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由于他不说,沙利叶也不会说·于是就成了米迦勒和希瑞尔之间的谈话,他知道,原本米迦勒提议驻守魔界的战将是泰瑞尔,而恰恰在关键时刻爆出关于泰瑞尔的不利传闻,最后路西法否决了提议,将守将换成了希瑞尔。
而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泰瑞尔因为莫须有的传闻事件失去了升职的机会,哪怕那些传闻最后未经证实,以至于时间长了就不了了之了,他也还是处在原来的位置上··他们从歌罗西一路向下,经过达哈列,穿过汲沦谷最后停在了暗黑沼泽之前。
再往前是魔龙的栖息地,他并不像拉斐尔那样了解这种生物,也知道他们对天使的气息极为敏感,在遇到天使的时候很容易就会狂化··即使只是站在沼泽地的边缘,他们也能看到沼泽中交颈而眠的魔龙。
漆黑的天空中时不时会传来巨大的羽翼翕动的声响,他能感受到魔龙深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却又没有任何进犯的意图··沼泽边境处并没有驻军,他们沿途路经的那些地方的驻军数量几乎占据了天界军队的三分之一,而且应该是已经习惯了魔界的环境。
路西法本身也没有像他们那样对这个环境感到不适,这样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路西法总算是打算和他们说话了:“你们对这里是怎么看的”·当时他们用来照明的工具是歌罗西境外吸取了恒星之光的长石制作的马灯,它本身并不十分明亮,在这格外- yin -暗的地方却亮得像他见过的黑暗中的恒星。
他看到米迦勒放在身侧的手在轻微地颤抖,说话的语气又很平静··米迦勒说:“你把这里管理得很好·”路西法对这个回答大概是很意外的,于是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愿意到这里来吗,我是说,留下来。”
他看到米迦勒的手握成拳又松开,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他的掌心印下浅浅的痕迹·“你想留在这里·”·路西法摇头,“我不想的,”又抬头看了看沼泽,“但是我找不到别的方法了。
那么你呢,乌列”说话间路西法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带着几分压迫感··那一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他在哪,我就在哪·”·米迦勒的手碰了碰他的手,又很快移开,“我不会告诉议会这件事情。”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那时候路西法脸上的表情真的难以描述,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似乎表现出了很多情绪·他又猜不出路西法真正的想法,还没等他观察仔细路西法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返回的时候米迦勒走在了最前方,他看着走在最后方的路西法,没有说话·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知道自己要一直追寻光,那将是他一生不会改变的信仰··作者有话要说:·堕天剧情开始准备,想写不一样的魔王堕天,想写真正的为自由而战的路西法。
作死的我暗戳戳地埋了很多线,已经成功把自己绕进去了··再说一句题外话,啊,虽然点击已经扑街,但只要还有一个人看,就会更完··第16章 chapter 16 亚兰之变·Chapter 16·面对议会时,米迦勒也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对在地狱的见闻只字未提,路西法和他的幕僚也只向议会提交了简单的巡视观察书。
二十一纪元到来的钟声敲响,整个天界都在庆贺着新时代的来临,而位于最高天的圣殿永远充满宁静祥和的气氛·在议员们一如既往地争吵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只有军事委员会新换上的那几个议员整天想着做出点成绩来。
近年来,他知道米迦勒和路西法之间的对峙已经白热化,议会里待久了的老资格们都不想去选边站,所以他们乐得看新上任的议员们上蹿下跳··活得久了,天使们什么都能见识到,有时候他们几乎都觉得见识新鲜事物是生命唯一的意义了。
这期间发生的较大的事情大概就只有一件:三百年前,申请给乌列当助理的艾琳娜和莱蕾终于由实习生转为正式职员了,而艾琳娜在还没有习惯自己新办公室的情况下就被“偶然”到乌列办公室一游的米迦勒挖走,送进了白羊宫,这三百年内升职升得飞快。
于是议会的其他天使时常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并没有太多表情的乌列,又在私底下里聊着一些八卦,他对此视若无睹·这些议员们并不知道米迦勒能够做得那么轻松是因为他有帮忙。
某一天他在加百列和米迦勒闲聊的时候看到萨麦尔提交给加百列的调任表,有张表上有个面孔很眼熟,但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是什么时候见过··米迦勒随即放下茶杯,拿过他手中捏着的表格,只一眼就辨别了出来那是当初音乐节上遇到的那个画手。
后面的事情就格外顺理成章,米迦勒把那张表格右下角折起,递给了加百列·加百列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米迦勒,在表的左上角写下了大写的否,他没有发表意见。
千年一次的众议会即将召开,米迦勒和加百列不需要不能支持他们的天使加入进来··会议召开那天清晨,他起得很早,就坐在兰丹宫殿大厅的沙发上看书,并等着米迦勒起床。
不过他没等到米迦勒从楼上下来,倒是等到许久不曾露面的路西法·那时候路西法穿了一身戎装,腰间别着长剑,身边没有天使跟着··路西法显然是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他的,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向楼梯上走去。
军靴的后跟踏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响亮的碰击声··他扔下书跟了上去,正看到在书房门口对峙的路西法和米迦勒,然后停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米迦勒手里拿着从墙上取下来的装饰剑,剑尖指着路西法,而路西法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并没有拔出剑。
·停顿了几秒之后,路西法把手从剑柄上移开,“真不打算听听我想说什么”·米迦勒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你已经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谁都会变的,但我并没有变得那么彻底,你总是要给哥哥个解释的机会吧,”路西法说着回头看向他,“哪怕是我们面前这位审判长,他在作出死亡判决前也会让罪犯做一个最后陈词的。”
“那又怎么样你又想说什么你穿着一身军装,带了剑,除了叛变我是想不到有其他的可能- xing -了·”·路西法又转回去注视着他:“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真的不愿意听我的”·“然后跟你一起叛变”米迦勒收回剑,剑尖指着地面,“那我们以前做的努力都算什么亿万年啊,我们这么认真地想要把这个天界变成理想的国度,你说放弃就放弃了吗”·“你还看不明白你还想以一种天真的视角去看待整个世界的变化”路西法的情绪比他想的还要激动。
“看明白又怎样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故乡”他可以看见米迦勒藏在眼底的难过,但他并不明白那难过的意义。
“你知不知道这种固执的结局”路西法深吸了一口气,把语气放缓了一些,“还记得你的老师说的话吗你明知道……”·他没有听到路西法那句话的完整版,米迦勒在路西法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我知道,可是我愿意留下来,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你要走,就请你自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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