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遗忘 by 默染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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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遗忘 by 默染柒(4)
·“新的油画”他看了看地上那幅画,接着说,“什么风格”·塞西尔停了两秒才回答:“殿下,不是油画,是一副很抽象的画。”
他点点头,示意塞西尔继续走,塞西尔笑着把那幅画般起来··等他看到那幅很抽象的画后,明白为什么塞西尔会有那样的表情·在这样一座华丽的宫殿里,挂这样一幅黑底白点看不出什么实质内容的画,实在是很难以理解。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幅画,发现自己确实欣赏不来·他往门口看了看,看到米迦勒正往这边过来,就收起自己的想法,走到门边··“喜欢果茶吗”米迦勒在他身前停住,笑着问他。
他没有直接回答,选择握住米迦勒的手,任米迦勒把他带到餐厅,他们就这样相对而坐,隔着长桌互相微笑··铺了米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着一个广口花瓶,里面插了几朵金色郁金香,看上去优雅美丽。
桌子一端放着散发着热气的果茶,那颜色看上去比红茶要淡很多··果茶的味道是酸甜的,他尝出了生命树果实的味道·他看向露出微笑的米迦勒,慢慢吃掉面前盘子里的布朗尼,那种甜中带有微涩的口感很独特。
也许他需要一副眼镜,这样就可以任由果茶的热气沾- shi -镜框,用来掩饰自己的动容·有那么一刻,他不想去理解这果茶的意义,更不想去深思米迦勒的目的。
果茶和甜点之后的浅淡笑容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活了这么久,他经历过太多事,他觉得自己没办法接受有些事情,比如失去··即使对现在的他来说,承认自己早就知道有些事情比想象的更难,他的理智和情感远没有他设想的那样界限分明。
所以直到那时,他还在否认,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因为在法庭内所有书架被替换的同时,那些与天使长相关的文档也被替换了;因为和那幅画一起被拿走的还有米迦勒藏进去的日记本,那个属于穆利尔的日记本。
作者有话要说:·嗯……快完了,这文真心不长的,啊哈·以及为什么我选的互攻视角老是变成主受啊,不能理解啊··好吧,其实最后这文居然着重于感情了,我真失败。
第50章 chapter 50 心树·Chapter 50·在一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周末,米迦勒推掉了所有邀请,拉着他去了图兰森林游玩·关于这片森林的传说很多,经历丰富的天使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但也不会直接戳穿年轻天使们的想象。
他觉得世界本就没有那么美好,留住一点美丽念想也没什么··森林里有两条路,一条是依照地形开辟出来供游客通行的,另一条是被爱好探险的天使们踩出来的·他看了看那条铺着石板的小路,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米迦勒,主动走到了野草繁盛的路上。
·鞋底踩过草叶,发出轻微地莎莎声,米迦勒跟在他身后,跟他讲着自己听到的故事·他们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又经过起伏较大的山地,停在人迹罕至的瀑布边。
瀑布不高也不宽,瀑布下面的潭水也很浅·潭水另一边有一个缺口,多余的水流从那里流出去,蜿蜒曲折地向前方流去··他抬起头看过去,发现瀑布是从上面石块和树木的缝隙间流下来的,所以瀑布流速很慢,水流中带着很多树叶。
这个景致和魔界的瓦勒姆布罗瑟很相似,他走到潭水边打量着潭边的树··米迦勒本来站在潭水边,看到他的动作后笑了笑,蹲下去捞起一片落叶·他看向米迦勒的手,看到了躺在米迦勒掌心的叶片。
那片落叶像画出来的心,色彩明丽··鲜艳的红色像极了燃烧的火焰,米迦勒拉过他的手,把树叶放到他的手心·他手指收拢,护住几乎没有重量的叶片·顺着那个视角看过去,他看到了米迦勒眼里认真的神色,控制不住地走神了。
流水声伴随着鸟鸣一起传来,他醒过来,又看了那个叶片几秒钟,把它放进了外套内里贴近胸膛的口袋里·瀑布上游大概就是天使们总是提起的心湖了,那种火吻而生的叶片只生长在心树上。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心树很特别,特别在整个天界只有一棵·只有部分有缘的天使能找到它,而且就算找到它也不一定能得到它的叶片·在很多天使看来,这种叶片和独属于曾经的亚特兰蒂斯的海洋之心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于是他的视线在潭水表面看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任何一片类似的叶子··再回头时,米迦勒向他伸出了手,他握住了那只手·他们展开翅膀,飞到了瀑布上面的湖泊边。
那个湖泊也不大,从空中看去也是心形的,它的水是很深的蓝色·透过清澈的水体,他看到了在水面下方自由移动的鱼虾和随着水的流动而漂动的水藻··这里没有太多天使留下的印记,放眼看去,能看到的都是最自然的美,这让他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
因着他的要求,米迦勒陪他在湖边待了很久,陪他闲聊,看他观察那些造型独特的树木··也许是心湖太精致,后来沿着那条铺设好的路看到的景色都失去了韵味·当时是周末,他们不必担心第二天要早起,就住在了一个湖泊边的别墅里。
别墅正对着湖泊,前面还有一个延伸到湖里的栈道·那时还不是天使们普遍出游的时节,这里相对比较冷清,他却觉得刚刚好·到别墅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还是在栈道上走了一遍。
栈道不是很长,到湖中央就没了·栈道一边的装饰灯亮着,远处的天空中不时有一两只雁子飞过·他们背对背坐在栈道尽头,一起仰头看着不会黑下来的天空,米迦勒说这样的设计还是人类世界的好看一些,他没有反驳。
所有的悠闲都只是暂时的,周末结束之后他们又回归了正常的工作状态·不久前,行政里担任重要职务的天使不停被调动,米迦勒也对他说了想要动议会的成员·当时他以为米迦勒也会动司法,却没想到米迦勒连议会都没有干涉。
他开始意识到在炽天使高层的关系中,米迦勒不仅是和加百列之间关系僵硬,他和其他炽天使也开始渐渐疏远了·一系列的任务安排和批评之后,教育部长拉斐尔终于在这种近乎于挑刺的氛围中爆发了。
拉斐尔既没有说要辞职之类的话,也没有消极怠工,只是再也不会挑闲暇时间去和米迦勒讲他的新观点新发现了·在那种情况下,他奇迹般地没有受到牵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论这些事情,就只好什么都不说。
又过了一年,以前会经常到访的亚纳尔也彻底退出了这个圈子·和拉斐尔不同,亚纳尔和米迦勒只能算普通朋友,在大多数时候,感情联系越深,越容易失去理智判断力。
比起加百列和拉斐尔明显的态度变化,亚纳尔要理智很多,私下也找他聊过·亚纳尔说他并不知道米迦勒想做什么,但既然米迦勒这么费力地想要把他们排除在即将发生的事情之外,只能说那并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又说,他们也只能配合一下,或者说至少表面上要配合··第二年,天界的民意调查显示加百列在普通天使中的支持率明显上升·他隐约感觉到了那背后米迦勒的影子,知道调查结果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新闻,顺便问了问坐在床边翻书的米迦勒。
“你准备让加百列上去”他放下手中的晶体装置,偏过头看着米迦勒··米迦勒点了点头,对他说:“是,我记得我说过,要让她自己实现自己的理想。”
“为什么这么着急你可以等到天界和魔界更平衡,局势更稳定的时候再让她坐上那个位置·”对于米迦勒的回答,他其实并不太懂。
“这个时机也不错,”米迦勒注视着他,低声说道,“经历过这次挫折的加百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努力,那段闲暇的时间对她很有帮助·”·他看着米迦勒,自己坐了起来,“你真的觉得现在时机不错吗”要是现在适合做这样的事,那你又为什么要依次疏远和你关系最近的天使,又为什么要悄悄做这些安排,更重要的是,又为什么放弃了对议会和司法的安排·这些话在他心里徘徊,可他始终没有问出来。
米迦勒突然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他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没有拿开那只手··“你有很多疑问,我知道,”米迦勒声音很温柔,语调温和,“也不需要太久了,你会知道答案的,相信我。”
“是什么样的答案”他干脆闭上了眼睛,拿过枕头放到自己头下,躺得更自在了一些··“你很快就会知道,现在先睡一觉吧。”
可能是白天太疲惫,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竟然真的开始犯困,没过多久就陷入睡眠的状态··第二天醒来,他对于自己前一晚的状态感到不可思议,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心大到这种程度。
睡在他旁边的米迦勒早就起了床,他坐起来回想昨晚的对话·米迦勒在说他很快就会知道答案时一直遮着他的眼睛,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变化,单从这些因素,他无法识别米迦勒说话时的表情或者情绪。
恰好那天又是周末,明明该休假的米迦勒却又到第四天白露宫殿出席会议了·这真的得“感谢”魔界的使团们,他一边想着一边坐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书。
几天后他遇到了独自走在银城广场上的卡麦尔,卡麦尔手里还抱着一个纸箱·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纸箱子里的根雕,那是卡麦尔一直以来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
·卡麦尔勉强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就准备继续往前走·他想都没想,直接拦住卡麦尔,问他:“你辞职了”·“不,我没有,”卡麦尔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到卡麦尔扣在纸箱边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我被撤职了。”
他内心感到十分惊讶,却没有表现在脸上,继续说:“因为什么”·“没有原因·乌列,我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还没有傻到会犯弄错时间这种基本错误。”
他看着卡麦尔的眼睛,只从那里面看出来浓重的失望··“首席幕僚长,现在是谁”问完这句话,他有些后悔·卡麦尔把视线收了回去,盯着自己手里的箱子。
“不知道·”卡麦尔停顿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才接着说:“我本来以为他和之前所有天使长都不一样,结果证明最多只是开始而已·”说完就没有再开口,抱着箱子自顾自绕过他,向广场另一边走去,留他怔愣在原地。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行政宫殿的大门在他面对的方向,他开始感到害怕,害怕米迦勒一直不愿意透露的事情将会带来的可怕结果··第51章 chapter 51 天平的宿命·Chapter 51·兰丹宫殿东边不远处有一座美丽的园林,园林里时常会有很多闲逛的天使。
他穿过成片的红黄色郁金香花圃,停在了一个由紫藤花构成的长廊里··长廊上方的拱顶是弯曲的钢条,紫藤花密密地缠绕着它,从下面看上去几乎看不到银白色·他坐在长廊正中间的木凳上,静静地看着不断往下掉落的细小花瓣。
木凳对面有一片不高的栅栏,栅栏外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坪,那草看上去很柔软·没有铺石板和卵石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花瓣,有些小生物艰难地搬运着从旁边花圃里找到花蕾,从那上面爬过。
拉斐尔走了,亚纳尔也走了,至于拉贵尔,很久之前就已经走得很远了·他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掌托着额头,一遍又一遍沉思··周围不时有天使经过,他没有抬头,感觉到他们把好奇的视线投到他身上,又悄悄收回去。
其间有个小女孩走到他身边,在他身边放下了一朵白玫瑰·他稍微偏过头,看着有些拘谨的小女孩·小女孩对着他笑了,伸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一对夫妇,他们鼓励地看着她。
“殿下能替我把这朵白玫瑰送给米迦勒殿下吗”小女孩的声音很稚嫩,他点了点头,看着她欢快地跑开··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既没能理清思绪,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措施。
风穿过长廊,带起一片紫色,他站起来,拿着那朵玫瑰花往外走··神的声音在这时响起,祂召唤他去圣殿·他看了看手中的玫瑰,还是先回了距离不远的兰丹宫殿,把玫瑰放到大厅里茶几上的花篮里。
圣殿长长的台阶在他面前展开,他慢慢向上走去·走到最高处时他下意识地侧头去看门前柱子上的雕刻,那雕刻好像有些变化,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圣殿的大门打开了。
光可照人的地板不染纤尘,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他走到御座之前,规矩地行礼,随后等着神的嘱咐··御座之上久久没有回应,整个圣殿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神有心跳吗神会流血吗他不由自主地想,又努力把这种想法按了回去··“乌列,我的孩子,”神终于开口了,说着让他胆战心惊的话,“你知道末日审判吗”·他不懂那句话真正的含义,或者说害怕它,所以他问:“父神为什么要提起审判”·“因为那本该是即将发生并且绝对会发生的事情。”
神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一股力量迫使他抬头,他直直地看向神的眼睛·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尽是冰冷,他觉得那种冷冽的光随时会蔓延出来,将全世界冰封。
“父神,请问我们做错了什么”他顶着力量的压制站直了身体,平静地询问御座的主宰者··对他的问题神没有生气,祂说:“这世界上发生过很多罪孽,还有更多的罪孽将会发生,这些罪孽需要被救赎。”
“救赎”他不解,重复了一遍最后的词语,用一种希冀的眼神看着神··像是看出了他那点脆弱的希望,神站了起来,对他说:“审判会决定世界的命运,如果有罪,烈火和圣水会洗净它的罪孽,如果无罪……”说到这里,神没再继续。
所以在神的眼里,世界是有罪的,是应当被毁灭的·也许曾经就有过无数次这样的轮回发展,他闭了闭眼睛,试图控制自己的情感··“孩子,”祂语气温和,听上去一如往日般慈祥和蔼,“你应当知道有些事情。”
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出现在他眼前,他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本子,又看了看再次坐下的神,伸手拿过那个本子·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于是他尽量稳着翻开本子。
那是穆利尔的日记本,那上面记载了穆利尔所有的猜测和推论,以及末日审判的序言:天平上放上了神圣洁白的羽毛,末日号角吹响,炼狱大门打开,世界的终结从这里开始。
我看到了,肆虐的火光和倾颓的城市,我听到了,悲戚的哭喊和痛苦的□□,这是终结,我们的终结··越翻到后面,他的心越沉,直到看到了熟悉的字迹·他手一松,本子从手中滑落,在地面砸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内回荡,久久没有停歇。
不,这不是我们的终结,只是天平的终结·这句话写在穆利尔最后一篇潦草的日记下面,透露出一种不祥的气息··“他是天平,也是最初和最终的火焰,”神幽远的视线透过他看向了后面,“加百列是号角。”
只是这一句话,就足够让他眼里的所有希望化为乌有·“您一直都知道米迦勒想做的事”·“是·”神说。
“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机会”他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不太听得清自己的话··但神还是听到了,祂说:“他有,而且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您从来没有对我们提起过·”他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对神说着,那一刻神看他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怜悯··“孩子,是你们从来都不相信。”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为什么您现在要告诉我”·神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状态,祂缓慢地开口:“我许他承诺,现在,时间到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出圣殿,身后沉重的大门关上·他撑着柱子看着玫瑰花的枝蔓,只觉得那些纹路看上去异常狰狞·手底下按着的雕刻有些硌手,他放下手,看到了和耶路撒冷完全不同的一座城,亚特兰蒂斯。
逃一样地回了亚帕拉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行政宫殿,却没有找到他想见的那个人·他看到了会议室内正在召开会议的加百列,看到了坐在一起闲聊的安洁丽娜和伊斯塔,也看到了空无一人的炽天使长办公室。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偌大的宫殿里,来来去去的天使无数,唯独少了他·他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离开·他猜测着他最可能会去的地方,一路找寻。
银城广场旁边的园林,贝尔斯宫殿,第六天许愿湖,阿卡德米学院……一路找到歌珊,他站在能够看到星辰海洋的地方,期盼着他会出现·当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带着希望转身的他都会得到一样的结果,那个人不是他。
他没有再等下去,不情愿地挪回了兰丹宫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日里这座并不冷清的宫殿此时此刻看上去格外寂静·安娜和艾斯特向他打招呼,他没有心情回应,只是勉强笑了笑。
踏上楼梯,穿过长廊·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着,即便他自己知道什么都找不到·他双手扶着窗台,无意间看到了殿后花园玫瑰丛中闪着的微光··层层玫瑰花中间藏着一枚精致的戒指,属于他们的尾戒。
他拨开玫瑰花,捡起那枚戒指,小心地放到手心里·玫瑰花刺刺伤了他的手,他毫不在意,紧紧地握着戒指,好像他握着的是全世界··不远处的石桌上摆了一整套的茶具,其中一个茶杯里还倒上了茶。
他站起来,走到石桌边坐下,伸手拿起茶杯·茶具下面的托盘被施加了恒温魔法,那杯茶还是温热的··浅色的茶液里漂着两片玫瑰花瓣,一红一白,他的动作带动它们在杯中环绕。
他看到了托盘上面的纸条,杯子在看清字迹的瞬间落地,破裂声清脆又响亮··对不起,时间到了,以及,我爱你··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这样难受,他分不清心中的情绪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
他早该知道的,从疏远加百列开始,或者更早之前就该知道··路西法一直以来想说的都是这件事,但他不知道,所以理解不了,事情才会发展到这一步·他突然想质问米迦勒,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自私,做这种决定。
可是他找不到他,不要说质问,只是想见见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莫名的焦虑让他更加难以忍受,直接将石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茶壶和杯子一起破碎,茶水浸染了白色纸条,上面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他看着一地的碎片,无声地笑了,越笑眼睛越酸涩·如果真的是注定要这样,他又能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从本章开始,就会有点虐了,朋友们请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第52章 chapter 52 长久计划·Chapter 52·镶嵌着来自于亚特兰蒂斯的独特宝石的尾戒孤零零地躺在他的手心,他把大厅周围的所有天使都遣走,自己端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晚。
窗帘是拉开的,柔和的自然光透过窗台照进来,和水晶灯的光混合在一起·悠远熟悉的钟声响起,他把收回一直盯着掌心的视线,合起手掌··大厅很空,连最近一直喜欢在他身边晃悠的白猫都不见了踪影。
他看向茶几上,那里的花篮里还有着那个小女孩要他带给米迦勒的白玫瑰,由于没有插到花瓶里,它白色的花瓣开始泛黄··时间继续往前走,他选择视而不见,没有整理自己,也没有去工作的想法。
直到拉斐尔站在离他不远的大厅中央,安静地看着他,他才舍得把精神集中一下··“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拉斐尔看着他,说话的语气和他平日里的沉稳差距很大。
在事情发生的时候知道真相算不算知道他心里这样想着,并没有真的这样对拉斐尔说·“什么事”·“整个天界都传疯了,”拉斐尔说着走近了一些,认真地看着他,“说炽天使长想要发起兵变。”
他站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拉斐尔说:“可能吧·”·也不知道是哪一点激怒了智慧天使,拉斐尔收敛了表情,冷冷地对他说:“你觉得米迦勒有这么傻他会做这种事”·“他会,”他听到自己这样说,换来拉斐尔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会做这种事,这是他早就计划好要做的事。”
“你是在开玩笑吗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时代,路西法叛变可以称王,他叛变就只有死”·“因为他想要的本来就是那个结果。”
他说完拉斐尔就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急匆匆走进来的加百列··拉斐尔转头歉意地看了加百列一眼,又回过身来说:“阻止他·”·“拉斐尔,你是智慧天使,你懂得很多,但对于有些事,你一无所知。”
他无奈地笑了,加百列和拉斐尔怔愣在原地··“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朋友赴死·”加百列先回过神来,语气坚定。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们对他的准备毫不知情·”他背过身,不去看加百列和拉斐尔,遮掩了自己异样的情绪··这座宫殿里,只有他知道要想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唯一办法,他不敢保证他不会做自私地选择。
毕竟不是米迦勒,还可以是加百列·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把所谓的规则和克制抛于脑后了,他也不怕这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稳住局面,找到他,弄清楚事实。”
拉斐尔总算从沉思中恢复状态,缓慢地开口,说出这句话··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从打开的窗户看出去,他看到了身穿墨色军装身姿挺拔的士兵。
国防大臣雷米尔站在花园里,侧头看向他们这边,回头做了个手势··“已经来不及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凝视着窗帘垂下的流苏,看着他们随着微风摇摆着自己柔弱的身躯。
雷米尔从殿外走进来,礼貌地向他们问好,最后在拉斐尔的注视下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雷米尔说的话和他推测的没有太大区别,他转过身来,站在原地,看着雷米尔身后的军人越过他们,踏上台阶,走到楼上去。
随着他们搬走一个又一个写着保密字样的文件箱,加百列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看向他和拉斐尔,想要寻求一丝安慰··只是他没有太在意他们,那一刻周围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和他没了关系。
他只能看着他曾经珍视的一切渐渐走向坟墓,却无法挽回··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撇下加百列和拉斐尔,独自向宫殿外面走去·羽翼展开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他去了第六天的别院,出人意料地是这里没有谁造访,他指尖拂过盛开的玫瑰,带落了上面的水珠。
后来天界和魔界的故事都有提到炽天使长米迦勒所谓叛变的故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总有人说米迦勒完成了许多重大改革,得到了天界民众的信任,但他对权力的追求并不止于此。
他想要和路西法没有区别,甚至还要更多一点,这足以表明他很虚伪··而他们不知道事实和权力其实根本不沾边,米迦勒的选择也不是叛变·他是从亚纳尔的口中得知米迦勒最后的行动的,那时亚纳尔一说起这些就忍不住叹气。
米迦勒几乎做了和路西法一样的事,他穿着白色军装,带着佩剑去往圣殿,质问神,拒绝服从神的命令·只除了一点,路西法身后跟着他的军队,米迦勒只有他自己。
结果显而易见,这场不是叛变的叛变戏剧- xing -地开始,又戏剧- xing -地结束·米迦勒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荡平天界,何况他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天界和魔界一片哗然,众说纷纭。
多亏有加百列亚纳尔和拉斐尔控制局面,不然这个社会能不能稳定下来都很难说··这是天界的内政,魔界不能干涉·要说起来恶魔们也并不怎么在乎天界的高位上都坐着谁,只要这不影响两界的关系就行了。
他知道的可能会干涉的那个人恰好不在魔界,苦笑着对拉贵尔说米迦勒真是选了一个好时机··等到天界暂时平静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期间他们都没有去天使牢狱探望的权限。
那几年他始终是个旁观者,冷眼看着包括雷米尔在内的天使们奔走劳碌,想办法弄清事实,想办法为炽天使长洗脱罪名··他们的所有作为都是徒劳,找到的东西越多,越是指向一个方向。
米迦勒设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是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的他们现在的努力恰好是按着米迦勒的思路为他的罪提供证据,为这一切画上句号··得到具体信息的天使们集体保持沉默,拒绝向外界透露私下调查的内容。
或许他们和米迦勒之间的关系比他想的要好很多,他们的认真他都看到了·他知道他们都觉得他冷静或者说冷漠得可怕,只是没有谁有时间和心力去指责他,他也不想作解释。
他还有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不想在选择之前就失去它,因为现在他终于可以去见他了··守在门口的柯蒂士礼貌地对他行礼,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全世界都知道他和米迦勒的关系。
柯蒂士默默走在前面,带他走到了监牢外面,取出特制的封印石,监室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米迦勒靠墙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上一次他们还一起躺在兰丹宫殿里闲聊,再见时面前却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柯蒂士看了看他,自己离开了·他把手放在透明的结界上,米迦勒在一瞬间睁开眼睛,他见到了久违的蓝色··米迦勒张了张嘴,像是想对他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米迦勒站起来,走到结界边坐下,身体靠在结界上·他也坐下,和米迦勒平视··“父神告诉你了对吗”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话了,米迦勒的声音很不自然。
“是,”他说着,额头抵着结界,“你说我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但你没有说会是这样的答案·”·“你生气吗”米迦勒看着他,眼神很温和,像是在说无论什么回答他都能接受。
“嗯,一开始很生气·”隔着结界他也触碰不到米迦勒,只是把手搭在结界上,看着米迦勒也把手放到同样的位置,他们的手掌搁在结界紧紧相贴··“现在呢”·“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他看向那双蓝色的眼睛,极认真地说:“我也什么都没做·”·米迦勒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这是最正确的做法·”·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微笑,他有些晃神,“不,这不是的,其实还有别的选择。”
“你不会做那样的选择·”米迦勒肯定地说,“你是代表规律和克制的天使长·”·他很想摸摸米迦勒的头发,对他说我没有你想的那样重视所谓的规律,我也会很自私,但无论是这两种做法中的任何一个他都无法做到。
“你希望我怎么做”他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装作淡定地问话··“我希望你能理解,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选择这个词在这时听上去格外假,他没有回应,米迦勒敲了敲结界,手指在结界上写着,不然黑暗就赢了。
“事情就该这样结束·”·“其实我挺想听你说一遍你写下的话·”他期许地看着米迦勒,米迦勒只是微笑,不说话··情感和理智的天平在渐渐倾斜,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
他闭上了眼睛,米迦勒的在他耳边说这是最后的请求,他扯出一个笑容,也没有点头··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人想看番外没人点的话就不写了啊……·第53章 chapter 53 判决·Chapter 53·不情愿地远离那个监室,他沿着长长的走道向下走去。
荧光石的光洒在他身上,苍白冰冷·天使牢狱里封印很多,也很强大,所以他经过的地方安静得可怕··他站在薰衣草田里回望牢狱,觉得黯淡的天光随时会吞噬一切。
风带起他的衣角,扫落了很多花瓣,他转身向传送阵的方向走去··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没有哪一次会带着这样无奈甚至有些绝望的心情·那些被判刑的天使的伴侣亲人和朋友是不是也有过和他一样的想法他松开一直紧握的手,看着自己在无意识间掐破的皮肤,任由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滑。
在选择传送地点的时候,他没有选择亚帕拉银城广场,而是选择了最西端的时间之塔·像是被莫名的力量牵引,他跟着那股意识走到了时间之塔的顶端,停在那道门前。
门上蓝色的光芒已经彻底变成了亮丽的红色,那个时钟上的时刻已经定格,三根指针重叠在一起,稳稳地指着正上方·他看着紧闭的门扉上方的银白色拱顶,思绪飘散到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时间塔下的约会,第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吻,以及后来一次又一次故地重游的承诺··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站在这扇门前,他总会忍不住去推动它,即便相关的记载和经验明白地告诉他门是打不开的。
他再次把手放在门上,轻轻推动,随着门轴转动,那扇透明的门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打开了··那瞬间他承认他有些惊慌,害怕那会像潘多拉魔盒,将所有的邪恶都散布到世界上。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门完全打开··时间之塔无愧于它的名字,整座塔记录了完整的时间发展历程,就如他眼前的一切·门的另一端是世界处在混沌时刻的状态,黑暗占据了绝大多的空间,只有星点的光亮在广袤的空间内闪烁。
现实中漫长的过程在那里只是短暂的瞬间,光开始扩大,黑暗渐渐式微·等到二者融为一体时,他看到了神的面孔,比现在天使们能见到的年轻帅气·祂可能还不太懂得世界的演进,随意地创造着祂喜欢的东西,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祂创造了大陆,创造了形形□□的生物·他们视祂如父,祂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直到祂自己渐渐变得冷漠残忍·祂创造出了毁天灭地的巨龙,看着它用烈火焚尽世间除了祂自己以外的所有生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圣殿这座最高的殿堂依旧伫立在最高的地方,他透过时空的界限看到了沉睡的巨龙身后御座之上神的眼睛,还有那金色瞳孔之中浓重的悲伤··这样的重复经历了无数次,每次都只剩下了独自缅怀的神。
到后来,神抹杀了巨龙,世上却出现了一盏天平和一个号角,那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神赢了和黑暗的第一次角逐,但输了后来的每一局··神最后做了一次尝试,祂把天平拆分,让它们成为两部分。
那片神圣的羽毛属于其中一个,他被称为光的使者·也许从一开始神就为他们做好了安排,这是最后的赌博··看到这里,他彻底地放弃了最后的念想,往后退了一步,巨大的门轰然关上。
离开之前他抬头看了眼云雾缭绕的时间之塔,又沉默地回到那座空荡的宫殿··那时天界上下都关注着定在三天之后的审判,他在行政宫殿里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的亚纳尔和加百列,还有带着满脸悔恨表情的卡麦尔,但他一言不发。
他们面前摆着那些提交上来的证据,包括帮助曾经的炽天使长通过的条款,和魔王以及魔界高官私下会面,违规处决堕天使南希……这些叠加起来足够判米迦勒无数次死刑。
在其位,谋其政,世界上从来没有只享受权力却不承担后果的位置··米迦勒把这些学得很透彻,也玩得很好,他的做法让加百列甚至路西法都不知道自己也本该是这个必死结局的一部分。
他不得说,米迦勒选的是最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的方法,就是打破这个轮回··只是这种选择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残忍,就算他们明知道米迦勒想做什么,也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更甚者他们要做最后的审判者。
听到他说出事实的时候,加百列的眼眶迅速变红·他看到她仰起头想要控制住快要掉落的眼泪,最后还是失败了·就算受了再多委屈,再重的伤也不会哭的加百列靠在亚纳尔肩上默默流泪。
拉斐尔手中的书从一开始就拿反了,也没有谁提醒他·他不知道拉斐尔在想什么,更没有心情去和他开玩笑··“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亚纳尔伸手拍着加百列的肩,又对着他们说,“这一个世界没有很快终结掉就说明还有别的办法。”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后靠了靠,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们的难过的表情··“我也不信事情就只能这样了,我们只是没有找到最有效的办法而已。”
拉斐尔起身,把那本书丢到一边,很认真地说··“没用的·”他睁开眼睛,用着一种格外平静的语调缓慢地说着,“世界上每个生命都最终会拥抱死亡,或早或迟,比起人类,我们应该知足了。
嗯,至少米迦勒是这样说的·”·“但那至少是自然的结局,不是这样的……”加百列缓过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哽咽,“他是将领,是炽天使长……”·“他比我们快了不止一步,现在所有的舆论走向全都是按照他所设想的进行,接下来的审判还用多说吗”亚纳尔说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他,“他已经告诉你怎么做了,我说的对吗”·“嗯。”
他点点头,不再说别的·其实他们都知道,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也许之前他还能自私地想想让加百列或是路西法替代,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没有权利替米迦勒做这个决定。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至少我们……”拉斐尔还想说什么,他没有听,站起来,无视身后的目光,走了出去··他后来得知,他前脚走出去,加百列就不管不顾地去了圣殿。
不过这也没什么用,现在的神并不会听取任何天使的意见,祂并不想已经确定的计划出现变数·他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坐在另一边的加百列,叹了口气··因着他和米迦勒的关系,他没有资格坐到审判席上。
亚尔弗列德和莱蕾正襟危坐在审判席上,眼睛时不时往他这边看过来··那场审判事关天界机密,并没有进行公开审判,只对外公开了结果·从审判开始,米迦勒就保持着淡然的微笑,看着依次走上证人席的泰瑞尔,亚德里安,芭碧萝……·米迦勒什么都没说,没有辩解,也没有抱怨。
判决书上的理由被他无视,只剩下在他心中刻下深刻印记的结果··“……炽天使长里通外国,企图兵变,罪名属实,现依据天界刑事法典第二十七条,依法判处死刑。”
死刑这个词像惊雷在他脑海中炸想,即使明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等到实际听到的时候还是没办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他用力深呼吸,米迦勒被带出庭外,在那过程中回头对他微笑。
庭内的天使走得差不多了,他还坐在旁听席上·抬眼看去,加百列,亚纳尔,拉斐尔,乃至亚尔弗列德和莱蕾都没动··亚尔弗列德手上还拿着那个文件夹,手在轻轻颤抖。
他站起来走到审判席上,把文件夹拿过来,一行一行认真仔细地读完·之后他看着亚尔弗列德,没有说话,亚尔弗列德也没有说话·旁边的莱蕾看了看他们,说:“殿下,附加刑我们并不想念出来。”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视线环视庭内,他看到了还是没动的加百列一行,回过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有没有附加刑,念不念出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米迦勒会死,会和穆利尔一样背负着本不属于他们的罪名死去。
过去的荣耀和光辉,会因这场审判化为泡影·千年之后的历史里会记下另一个背叛的天使长,不是光之君主米迦勒··他拿着那份审判书走出审判庭,步履迟缓地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在新的时代,新的世界,薄薄一张纸替代了磨砺数载的利剑,轻易就能夺去他最珍惜的··星宫法庭外天使们依旧来来去去,他站在大厅门口,觉得自己像个迷失方向的孩童,期待有双手会带他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嗯,完结倒计时开始·第54章 chapter 54 放弃·Chapter 54·审判结果出来之后天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天使们曾经对米迦勒有多赞扬,现在就有多鄙夷。
至于魔界,他们的宰相别西卜把控得很好,什么动静都没有··该说米迦勒真的做得很好,在这之前和他们所有人都撇清了关系·在审判的前一天,他收到了一个古朴的盒子,里面装着打碎的水晶,以及签了他们名字的协议,时间是二十二纪元三零二七年。
他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不语·加百列拿起那份协议,看了看签名,又看向他·他没有办法解释,那上面确实是他自己的字迹,过于坚定的信任关系让他丝毫没有怀疑过这些事情。
接下来的事也不是他们控制的,但有关协议的内容迅速地在天界传播开来·天使们说他和米迦勒之间的关系早已结束,没有公布是因为他们都需要一种表面的一致。
强大的舆论力量让他处在了帮助犯的范围之外,只是他并不想要这种结局··距离执行的日期越来越近,他感到宫殿里的生机也如流水一样快速地流失·大厅外面花园里的白玫瑰最先开始凋谢,他在一朵已经枯黄的玫瑰前面找到了许久不见踪影的莱克斯。
白猫乖巧地蹲坐在地上,蓝色眼睛注视着枯萎的花·他伸手把它抱起来,轻柔地抚着他的毛·再过不久,这座宫殿也会像贝尔斯宫殿那样空下来,或者说还会更冷清。
手底下触摸到的皮毛是温暖的,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外走·莱克斯动了动,从他手臂上跳了下去,继续蹲在地上,而这一次是看着他,用猫本不该具有的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几分钟过去,莱克斯的身上渐渐有白色亮光聚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天使·这个天使没有肉体,透过半透明的形体,他能看到天使身后的玫瑰··“穆利尔”他忍住自己的情绪,小声问了一句,“你是穆利尔”·“我是。”
穆利尔站在那里,看上去像个随时会消失的投影,语气却很淡然··他看着穆利尔,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穆利尔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他听到穆利尔说:“在你看来,我该是个死人。”
“可你不仅没死,还安安稳稳地待在天界·”穆利尔出现,莱克斯就消失了,他想留住的回忆也就留不住了··“不,我是死了的,”即便说到自己的死亡,穆利尔的眼神也很平静,“可是我固执的学生用了禁咒。”
“就算是这样也救不了你,所以你就成了莱克斯·”他肯定地说,声线有些颤抖··“是莱克斯变成了我,”穆列尔说,“他本可以选择别的事物来承载这份记忆。”
“记忆”他忍不住这样问了,穆利尔点了点头,他才又问:“所以这只是你的记忆”·穆利尔转过身去,往玫瑰花丛的方向走了几步,他看到穆利尔的手指放到了玫瑰上,玫瑰花从他手里穿了过去。
“死亡就是死亡,无法挽救·”说完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么,让我大胆地推测一下·他是你的学生,莫名其妙地见证了自己的老师死亡。
于是他用禁咒保住了你一部分灵魂,把它放到莱克斯身体里,因为他好奇,想要知道全部真相·你告诉了他,并给了他指导,一步一步引导他走到现在这一步·”·“你说的没错,只除了一点。”
穆利尔收回手,站得笔直,“他知道的比我更多,他只是需要我提供些许思路帮他完成计划·”·他抬头看着天空,笑了,“比如怎么骗过路西法,怎么骗过加百列……还有我。”
“比起他那总是和神不在同一个思维的哥哥,他更能理解神的想法·所以神会答应他的请求,类似于放任路西法或是让加百列离开的请求·不过你出现在他生命里完全是个意外,他没有对这些做任何安排。”
穆利尔毫无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微笑,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他遇见你,熟悉你,爱上你就算其中一件,”他听到穆利尔还在说着,“除了这个计划,他没有再对你保留任何秘密。”
“对于菲莉西亚,他应该只能说喜欢吧·他会做出那么多不理智的事情,有一半是出于对菲莉西亚短暂生命的遗憾,另一半是为了骗过路西法·至于梅兰莎,也差不了太多。
就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最后的要走的路,他不想拉你和他同行,又控制不住想要和你在一起·”穆利尔的声音不大,也很柔和,听上去却十分难以接受,“他说他不该做这种选择,只是他自私地不想让你离开,才会等到现在才告诉你。”
穆利尔的视线和他的视线对上,他看到了穆利尔眼中那一丝很淡的哀伤,“如果我还是我,大概根本就不会为他提供各种方案·只可惜这只是我的记忆,而记忆是没有感情的。”
“现在已经没办法改变了,不是么”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坚强,也还是忍不住开始察觉到心底传来的难以抑制的疼痛感··“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们之间的情感。
时间会将爱情冲淡,却不能将它移走,希望的破灭会让它更加神圣·①”说完这句话后,穆利尔半透明的身体逐渐变得彻底透明··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在心里默念了后面那句诗:千万鲜活的爱怎能比得上,这对死者的眷念②·米迦勒的选择自私又无私,他们拥有的时间已经足够长,这让他的理智和情感都找不到理由去责备。
换作他是米迦勒,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他摇了摇头,不敢想下去,就只能独自走出这座满是美好记忆的宫殿··那几天,有很多天使都想方设法和他联系,想要和他见面,想要专访。
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孔不停地在他面前出现,提醒着他关于米迦勒的事·在过去,他会礼貌拒绝,现在他只会冷漠无视··当那些快乐的日子变成回忆,而未来只剩下失望,他再一次恢复了曾经那种冷硬的态度。
·在执行那天清晨,艾琳娜到他的宫殿爱莎见了他一面·看着年轻的艾琳娜,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的他们··要说起来,哪怕他是个不太认真的导师,他也是在很多时候给过艾琳娜提点的,在这方面,米迦勒比他做得要更多一些,艾琳娜的言语里带着浓浓的悲伤情绪。
他们都想安慰他,不过这没什么用·他问过很多人理智和情感能不能兼容,也得到过很多回答,这些回答在这时都没有派上用场,安慰的言语又怎么可能发挥作用·艾琳娜来了又走了,还有很多天使也是,最后到来的是亚纳尔。
他看到了亚纳尔手中的银白色箱子,久久不能移开视线··“你知道这是什么的·”他坐在长桌边的椅子上,亚纳尔把箱子放到桌子中央,手按在箱子上方。
他看着箱子,眼睛一眨不眨,“议会新决定的执行方法”·“是·”说着亚纳尔打开了箱子,里面装了三支溶剂,一支蓝色,另外两支是白色。
“三支加在一起,就能直接处决炽天使·”·“会很痛苦吗”他指着箱子里的药剂,问亚纳尔··“我不知道。”
亚纳尔停顿了几秒,再次把箱子合上,“这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炽天使犯过需要判处死刑的罪名·”·“直白地说就是可能会很痛苦。”
那个箱子表面印着几个字母,他伸手拂过那些字母,“那它又为什么要叫安息之药”·亚纳尔表情沉了下来,把那个箱子随意地扔到地上,箱子和地板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
“去他的安息,管他这么多做什么·只要你给个批准,我们就能换掉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加百列和拉斐尔也同意这种做法”他问,亚纳尔走到他旁边看着他。
“如果他们不想这么做,我为什么会提前来找你”·他承认他动摇过,只要换掉它,就可以得到另一种结局,这太具有诱惑- xing -了。
“不·”他说这个词的时候亚纳尔还在说着后续的安排,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亚纳尔眼中有震惊和不解,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说不,我们不换·”·当时亚纳尔眼睛瞪得很大,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冲他脸上来一拳··如果在这个时候换掉药剂,米迦勒所做的安排就没有用了。
他或许能暂时活下去,但他舍去的荣耀不会再回来,那还不如让他就这样离去,然后达成他最后的理想··拿不到他的批准,谁都没有办法做别的- cao -作,米迦勒之前的改革确保了这一点,亚纳尔最后失望地离开。
他打开了从兰丹宫殿里拿出来的佳酿,把它们倒进面前的两个杯子里,端起其中一杯··“我敬你,米迦勒·”·作者有话要说:·①② one struggle more, and I am free.    Byron,G.G·Time tempers love,but not removes,·More hallow'd when its hope is fled:·oh! what are thousand living loves·To that which cannot quit the dead.·第55章 chapter 55 陨落的光·Chapter 55·爱莎宫殿依山而建,山上有大片树木。
它们的叶片是紫色的,只有树干带有一点白色·他还记得米迦勒应他邀请到这里来的时候说过,这种紫色很忧郁深沉,他会需要更亮东西··他沿着山间的道路往下走去,穿过树林,纷飞的落叶环绕在他身边。
于他而言,米迦勒不止是伴侣,更是他生命和灵魂的一部分·从米迦勒介入他生活的瞬间开始,他的生命才开始真正鲜活起来··林中有些许小鸟,它们藏在自己温暖的巢- xue -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啼鸣。
树下还有几丛绿草,草丛中有几朵娇小的紫色小花·他视线扫过这些事物,脚步不停··时间没有停止,世界还在正常运行·生命逝去,生命诞生,永不停息。
米迦勒离开这件事,最受影响的其实只有他·天界这个系统一如往日般存在,魔界也同样·手中的晶体装置亮起,他看到了讯息··亚纳尔已经带着那个箱子去了监室,他怔愣了几秒,随后扔掉手中的东西,疾步往前。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别的都黯淡无光··天使牢狱之外青紫色的薰衣草铺了满地,色泽浓烈夺人眼球·他行走在穿过花田的小路上,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踉跄的步伐。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监牢··这条路并不长,他走过无数次,去取材料,去探访……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这条路长得好像通往宇宙尽头·理智告诉他这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他早已放弃了挣扎,该来的始终会来。
但他内心中几乎喷薄而出的情感却一次又一次地叫嚣着,迫使理- xing -收起它的光芒··他最终还是停在大厅的玻璃门前,定定的往里面看去·浅蓝色的光滑晶体表面反- she -出他自己的模样,短发依然干练,着装整齐,面无表情。
路过的巡逻天使向他行礼,他视而不见··有种冲动促使着他前进,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也不想去弄明白·因为他到底还是不愿意亲眼看到执行的过程,所以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身为天使,不老的种族,却再没有更多的时间,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可他笑不出来··他直接略过了门口负责登记柯帝士,加快步伐向楼上走去,把身后的呼喊都抛下。
一步,两步,然后变成奔跑·荧光石灿白的光好像是从这里蔓延向了世界另一端,长廊里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接着他顺着墙上的数字数过去,最后站在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数字前面。
他伸出手,颤抖地放在墙壁之上,慢慢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墙体慢慢变得透明,但他没有停止,雷电元素的力量坚持不懈地侵蚀着结界的力量··米迦勒站在结界里面,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
他穿着当初就任天使军团首席指挥官时的白军装,制服笔挺雪白·只是他肩上的肩章,胸前的流苏和勋章都没有了,连同曾经腰间的佩剑一起不见了··其实他是不敢相信自己能破坏这个强大的结界的,所以在他听到清脆的破裂声时,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看到米迦勒穿过已经破裂的界限,走到他面前,伸手拉过他,给了他多年以来第一个拥抱·他身体前倾,额头抵住米迦勒的额头,嘴唇因颤抖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米迦勒的声音还是很好听,只是变得有些轻,“你想带我去哪”·他狠狠克制住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尽力平静地说:“去第六天的别院,我们去看玫瑰。”
米迦勒把他推开一些,双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语气温柔,“我想,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略微停了一下,“我们去亚兰吧,那里的薰衣草挺好看的。”
“可你喜欢白玫瑰·”他难得固执地坚持着,而米迦勒显然是没有心力去和他争辩··“嗯,你以后记得送我·”米迦勒在笑,眼睫弯弯,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阳光而又洒脱。
“好·”他仰头,遮掩了一下情绪又低头和米迦勒平视··“但是现在你要先带我飞·”米迦勒歉意地看了看他,疲惫和虚弱透过那声音传递出来。
“好·”他俯身把米迦勒抱起来,米迦勒没有和过去一样拒绝,他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眼睑微阖··“先别睡,好吗”他的声线颤抖得都快要脱离原本的轨迹。
米迦勒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回应:“嗯,我知道·”·他低头看着米迦勒的眼睛,米迦勒也看着他·他展开羽翼,飞过那一片青紫色花田,掠过比拉迦平原。
他看到比拉迦山地在下方蜿蜒出雄伟的姿态,山间云雾缭绕,林木葱茏,生机勃勃··最后他落在亚兰平原之上,羽翼收起时带起一点花叶,那点紫色随后落在米迦勒身上。
米迦勒从他怀中跳下来,凝视着远处的天幕,然后他坐在了地上·他也靠着米迦勒坐下来,感受着身边的他的气息··米迦勒骤然开口:“你可以骂我的,乌列。”
他摇头,没有说话,于是他继续听着米迦勒说话,“我为所有人都做好了安排,除了你·”他在心里回应,我不怪你,真的··“我们的生命那么长,你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够长了吗”米迦勒又接着说,“如果按照人类的定义,我们是不是也算白头到老了……”·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他都没有听到米迦勒再开口,他伸出手握住米迦勒的手,从自己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枚被扔掉的戒指,把它放到米迦勒手心里。
“这样才算·”·米迦勒偏头,看着他无声地笑了,深呼吸几下之后说:“趁着我还能听到,你应该尽情宣泄你的情绪才对·”·“我爱你。”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你听到了吗”·但是他没有听到回应,偌大的平原之上只有微风吹过后留下的浅浅声响·他终于转过去,把米迦勒拥入怀中。
米迦勒很温和地躺在他臂弯里,金色长发垂下,他轻轻抚摸着米迦勒正在渐渐失去温度的脸,极尽温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米迦勒的肌肤最终变得冰凉,在那一刻,万千光点突破束缚散发开来向上飞去。
他怀中的脸变得模糊,直到消失不见,他知道,米迦勒再也不会回家了··他伸出右手,那些光点在他指尖留恋缠绕,之后缓慢离去·如同全天界所有逝去的天使一样,米迦勒的力量碎片乘着风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
他站在原地凝视着米迦勒曾经凝视的那个方向,再也抑制不住的情感潮水冲破堤坝,肆意泛滥,眼泪顺着眼眶争先恐后地涌出··每个碎片会在哪里落脚,又会在哪里滋养某株花草,他并不知道也不在意,更不会寻找。
他所爱的已经从世界上消失,再多的碎片也拼凑还原不了,最后的拥抱的感受成了他不可遗忘的一切··后来他自己离开了平原,把这违背规矩地事记在脑海里,忘在历史里,变成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天使们的生活还在继续,他们对炽天使长的唏嘘也没有停止,面对种种眼神,他用沉默筑起了墙··再后来,他记得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为天界、为米迦勒的梦想、为不相干的陌生人,但这一切都排在去往那颗蕴藏着生命的星星之后。
他安静地站在第一天的边境,看着不远处划过天空的彗星,然后把视线集中到一点··亿万光年的距离于他而言是不过瞬息就能跨越的极短旅途,遥远的宇宙中坠落的星星在这个过程中显得格外闪亮。
他的脚踏上坚实的土地,身体感受到了不同于天界和魔界的力量··人类在这里繁衍生息,生命的火光闪耀在每个角落·他坐在最北的地方仰望天穹,借着极夜的黑暗,他看到了穿透了遥远空间洒落这里的光。
流星沿着天幕滑落,极光绚烂,夜空美丽静穆·他看到了恒星的光,却没有看到恒星··但是他看到了亿万年前的自己,还有旁边那双在星光映衬下格外美丽的蓝色眼睛,冰雪和狂风都在那目光中融化。
他微笑,我看到了你,米迦勒··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在这里打个全文完……(开个玩笑,哈哈)·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第56章 chapter 56 旧历史·Chapter 56·在米迦勒逝去后不久,神要求所有炽天使到圣殿参与讨论。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炽天使们不停猜测神的意图··也并不是炽天使们多想,即便不知道真相,米迦勒的结局也在某种程度上让他们察觉到了危险·炽天使们虽然安静地站在圣殿门前,眼神间的交流却从没停止。
他把视线放在殿前的柱子上,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石柱上精致的纹路勾勒出宏伟的城池,亚特兰蒂斯的图样在上面扩展开来··雕刻着金色玫瑰花的殿门打开,沉闷的声响在这种情形下带有别样的效果。
加百列,亚纳尔和他走在最前面,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右边,那里没有人··圣殿很大,以前他独自前来的时候总会觉得这里很空,而现在这里不止他一个,他还是有同样的感觉。
建筑太过庞大,显得他们格外渺小·御座上空无一物,有的炽天使放慢了步伐,他没有改变自己前进的节奏··他们还在纠结要用什么姿态面对神,御座之上开始有亮光聚集。
光芒微微散去,神端坐在上面看着他们,眼神平静无波··那天,神对他们说自己将再不干涉天界和魔界之间的事务,他看到了除加百列亚纳尔和拉斐尔以外的炽天使脸上都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些天使似乎是想开口询问,又因为没有胆量真的问出来而放弃··加百列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睛直直地看着神,亚纳尔看上去有些担忧,时不时看向加百列·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加百列最终把视线收回,看着御座前面的台阶。
·神似乎只想告诉他们这么一点内容,那时他觉得别的天使可能都在拼命猜测这背后的含义·从后来他听到的各种言论来看,也确实如此··过去提出过无数质疑,甚至为能够主导自己的生命奋斗多年的天使们,竟然还会因为神放弃干预而感到不安,还会产生天使一族是被神抛弃了这种想法,听上去实在是很讽刺。
他沉默地走进圣殿,又沉默地走出去,准备沿着圣殿前面长长的台阶向下走去·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他停住了,但没有回头··“你要这样多久”拉斐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们前面的炽天使们已经走远了,拉斐尔开口的同时,加百列和亚纳尔走到了他前面,面对着他。
“我现在是什么样”他看着没有让路意识的加百列,反问拉斐尔,“或者说,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我知道,不论我们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听。”
拉斐尔没有还没有回答,加百列先开口,“可我还是要说,我们是没办法让他复活,但我们不能让天界也走上这样的路·”·亚纳尔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对这件事,我无法想象你心里是什么感受,我只希望你还能坚持下去。”
“如果他在这里,看到你这样履行你的诺言,会是什么感受”听到这里,他转身看着拉斐尔,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把那句‘可是他不在这里'说出来。
“我会做我该做的事·”说完这句话,他径直往前走去·亚纳尔看了加百列一眼,自己往旁边走了两步,他从他们中间穿过,没有半分犹豫··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天使们开始选举新的炽天使长。
神恰到好处的不干涉让天界第一次有了选择炽天使长的机会,天使们兴致勃勃地研究候选人名单,期待自己能够真正地参与到这样的活动中去··他把手中的晶体装置放到架子上,双手交握坐在椅子上,目光看向窗外的湖泊。
天界的大多数天使们的选择都受了米迦勒的引导,只是他们自己并不知道·权力这种东西,不是没有资本的人能够玩得起的··米迦勒时常说,他所主导的改革并不是想给每个天使所谓的平等或者自主权利,只是尽最大努力提供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机会。
当所有的秘密都揭露之后,他知道除此之外,米迦勒是希望借此削弱他最后的结局带来的影响··改革带来的效果很好,好到让天界彻底忘了之前的体系,也就没有出现人走政息这种混乱的局面。
也许在这一方面历史学家们会感谢米迦勒的,他这样想着,看着湖岸的天使们来来去去··对天界发生的种种事件,魔界高层只是观望,也不发表过多意见·其中最大原因是因为路西法不在魔界,他有理由相信不知道在宇宙哪个角落的魔王可能都不知道这些消息。
现在他的生活中少了很多占据时间的事,并不太多的工作任务让他很闲,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关于魔界的小事··最终的选举结果出来的时候,加百列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听到这个消息,他和加百列一起走了出去,厅内天使们对加百列的称呼从简单的殿下变成了炽天使长殿下·加百列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他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随着加百列的上任而出现的事务很多,教育改革,司法改革,新的商贸机构等等·他说好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就真的不遗余力地参与其中·到最后,这些项目在以加百列为首的行政,亚纳尔为首的议会和他的共同努力下成为现实。
生活好像就这样简单平稳地向前,直到拉贵尔找到他,提到了有些议会议员想要提起的议案··自二十一纪元改革之后,议会就很少会提出一些与天界发展并不相干的议案。
拉贵尔对他说的议案就属于不相干的范围,因为那个议案有关米迦勒··议案内容很简单,就是请求抹去与前炽天使长相关的历史·如果不是拉贵尔的表情很严肃,他几乎以为这是一个玩笑。
连与路西法相关的资料都好好地存放在图书馆或者博物馆,他们却想要删去关于米迦勒的历史··米迦勒在天界的历史中所发挥的作用并不小,即便不考虑情感因素,要是没了这部分内容,天使们要怎么对他们的后代讲述曾经的故事又有什么可以填补那些巨大的空缺·拉贵尔刚说完,他就猛然站起来,带翻了茶几上的杯子。
他也不去管,拿上外套穿过大厅,去往行政宫殿·他走出去时拉贵尔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银城广场上面的喷泉里的水柱高高扬起,又重重落到池中,发出不小的声音。
他快步走过去,在宫殿门口看到了又一次回到幕僚长位置的卡麦尔·看样子卡麦尔就是在等他,他刚走上台阶,卡麦尔就迎了上来··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早安,”卡麦尔习惯- xing -地问候了一句,又接着说,“加百列殿下在等你。”
他想了想拉贵尔的行为,了然地点了点头,跟着卡麦尔向楼上走去·加百列上任已经整整两年,这是他第一次到加百列办公室,发现这间办公室的风格和米迦勒之前那间很像。
他视线在室内游移了一瞬,被书架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水晶盒子里装了一个勋章,纯金色,装饰精美,那是属于天使军团首席指挥官的勋章··很显然加百列察觉到了他的反应,目光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它属于谁。”
“米迦勒·”他说,眼睛还盯着勋章,“他也做过这种事·”·“我知道,我也知道,我对他有很多误解·”加百列本就站着,现在直接绕过桌子,走到他前面,隔着一臂的距离和他说话。
“是你让拉贵尔去爱莎宫殿的吧·”他看向加百列,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加百列无奈地笑了,“因为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关注这些消息,准确来说,从法官不需要再参与除审判以外的事之后就很难看到你了。”
“你会怎么做”他没有说他希望加百列怎么做,只是问了这样的问题··“我不会同意的,”加百列说着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神都不干涉这件事,这些无所事事的议员,有什么资格做这种决定”·他听出了加百列的不满,低声说:“因为他们对真相一无所知。”
“是啊,他们对真相一无所知·”加百列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他没有回应··从行政宫殿离开后,他去了银城广场旁边的园林,踏着小路走到了墓地边。
他一路走过去,经过了很多古旧的墓碑,轻松地找出了最新的那一块··坚硬的大理石没有温度,他靠着墓碑坐下,手指一点一点抚过每个字母,它们在他手下构成完整的名字,米迦勒。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是一座空的坟墓,除了墓碑,没有什么是真实的·他偏头去看石碑上的雕刻,默默在心底诉说,纵然徒劳,我还是要表现我的爱,哪怕你我已不再能够感受①。
作者有话要说:·① And thou art dead,as young and fair·Byron,G.G·And show that love,however vain,·nor thou nor I can feel again.·如果明天我会回来,那明天就是完结日。
看,我说的国庆完结,不坑的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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