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尾巴戳到我了 by 娜小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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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尾巴戳到我了 by 娜小在(下)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51章 ·“肥肥的小鸡, 肥肥的小鸡,真好吃,真好吃, 吃了一个还想吃……”·白软抱着石砡做的烤野鸡, 吃的不亦乐乎,要多满足有多满足。
小山雀也满足的跟着哼曲儿, 那张小鸟嘴啄的异常带劲··“阿石,你烤的野鸡真好吃·”白软赞不绝口, 心里想着, 要带回去给他家阿珩尝尝, 这么想着便将最好的一块鸡腿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兜里。
石砡面带浅笑,道, “多谢阿软夸奖·”指了指还在火上烤的那一只,“这只就带给王爷,你手上那只吃光吧·”·白软一听,当即满眼感激, 脆生生的笑道,“阿石,你真好。”
石砡笑着摇摇头, “是你待我好在先,我不过是以恩报恩罢了·”略微顿了一顿,望了眼木床上那些被褥,还有今日送来的这些炭, 不禁道,“这些东西,若是没有你送来,在这深山野林里,我怕是要熬不过将要来的冬日。”
白软并不觉自个做了什么,他摆摆手,浑不在意道,“阿石,我带来的那些,全是阿珩府上的,你若想谢就谢我家娘子好了·”吃了口鸡肉,眨眨圆乎乎的眼睛,“而且,阿软来,多半是为了寻吃的,阿软懂得,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故而是要带些东西的。”
石砡听得好笑,挑了挑火,没搭话,算是默认了··小山雀胃口小,小肚吃的溜溜圆,便扑棱着翅膀飞落在软乎乎的被子上睡大觉··白软将手上的鸡肉吃下肚,抹了把嘴巴,又打了个饱嗝,觉得饱腹不少,吃饱了自然是来了困意,浅浅打了个哈欠,斜歪在身后的杂草上,懒洋洋的看着石砡,问道,“阿城不在,你一个人可害怕”·石砡笑了起来,害怕二字于他来说,还真不知如何写;他轻摇头,答道,“不怕,习惯了一个人。”
白软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不是很明白的“哦”了一声··石砡将烤好的野鸡从火上拿下来,放在一旁··白软目光转向那香喷喷的烤鸡,嗅了嗅,嘴角流出口水来,他慌忙吸了吸,可不能这么贪吃,这是留给娘子的,他在心里告诫自个。
舔了舔嘴唇,猫儿眼转了转,问,“阿石,这些野鸡都是你在青莲山抓的吗”·“自然是,这山可吃的东西甚多,倒是饿不着我,白城又设下了结界,也没什么妖物能伤得了我。”
石砡说着,慨然一叹,“上天待我不薄·”·白软顺着他的话抬头望了望天,哎哟一声,“太阳都快下山了呀,不行,阿软得走了,若不然娘子又想阿软想的打紧。”
又有点得意道,“你不知阿珩有多离不开阿软……”·一张小嘴声音甜丝丝的说着,似真似假的听得人好笑··石砡将那整只烤好的野鸡给包好,递到白软手边。
白软一双眼睛圆溜溜,双手接过来,很客气的说道,“阿石,你如此好,以后阿软带你回府里玩·”·石砡笑笑,没作声··白软捧着烤鸡,又捧上呼呼大睡的小山雀乐歪歪的用法术回了府。
因馋了街面上卖的韭菜盒子,便落在街角无人处,后去买韭菜盒子··小山雀醒了,蹲在他肩头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白软边吃边走,现在他能找到回府的路了,故而不怕,在这街上闲闲的逛着,没一会儿就走到了王府门口。
却被突然跑过来的一乞丐吓的差点将手中的烤鸡和韭菜盒子吓得掉在地上,当即抱紧了,紧紧护在怀里,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乞丐··“小俊生,给口吃的吧。”
那老乞丐伸着手道··白软一双圆不溜秋的眼睛吓的更是浑圆,犹犹豫豫,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将那没吃的韭菜盒子给了他,软声道,“这鸡是给我家娘子的,若不嫌弃,你吃韭菜盒子吧。”
“可我想吃你手上的鸡·”老乞丐双目冒光的盯着白软抱着的烤鸡··白软当即往后退了一步,抿着嘴,皱起了眉,这可是留给娘子的,但对上老乞丐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有了犹豫。
“老乞丐我可是有好久没吃过肉了·”老乞丐说的好不可怜,眼巴巴的瞅着那冒着肉香的油纸包··“阿软,你口袋里不是有一块鸡腿吗”小山雀说了话。
白软一听,立马想起来了,忙拿出兜里油纸包好的鸡腿,“只能给你这个了,因这整只鸡是给我家娘子的·”·他说着将那鸡腿递给老乞丐··可老乞丐不接,偏偏要白软手里那一整只鸡,白软给他弄得要哭。
王府门口的护卫走了过来,给白软行了礼,后要撵这死皮赖脸的老乞丐··老乞丐颇有几分无赖,高声道,“来人呐,靖王府的人打人来,哎哟,可怜我这老乞丐,无依无靠,饥一顿饱一顿,想吃只鸡都吃不上呀。”
白软一愣,多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舍,却还是将怀里的那整只鸡给了那老乞丐,转身进了王府··拿着整只鸡的老乞丐颇为满意的笑了笑,后眨眼不见了人影。
白软一路到凌烟阁,进了门,将东西放在紫檀小几上,趴到软榻上就抹起泪来··心里闷闷的,本是留给自家娘子的,可偏偏凭空的冒出一个老乞丐来,说的那么可人怜,阿软自个是有过这样的挨饿的日子的,故而知道肚腹填不饱的滋味。
可这样,娘子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整只鸡了,好在还有一块鸡腿,若不然真是要哭昏过去··白软抹了把泪,爬起来,伏在小几上看了看那剩下的鸡腿,又看向那还热乎的韭菜盒子,不待两息时间,抱起韭菜盒子,坐在软榻上安静吃了起来。
“阿软,你不哭了”小山雀站在小几上关心问道··“嗯,不哭了·”·小山雀放下心来,许是有些累了,便靠在油纸包上。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珩走了进来,进门就味道了一股韭菜味,他不喜吃韭菜,不过,他家小妖精爱吃,他自然是要纵着的··“阿珩·”见他来了,白软露了委屈,长长的上下睫毛还带着- shi -润。
褚珩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问,“这是怎么了”其实,方才门口的护卫已经将事情原始道明了,他只觉得他家小妖精太心善,即便是不吃那烤鸡,也如同吃了一样。
“阿软委屈,但阿软不说·”白软软绵绵道··褚珩低笑,坐下,将他抱在腿间,看了看那小几上的鸡腿,“这不还有一块鸡腿。”
目光扫到靠在上面睡大觉的圆滚滚的小山雀,打趣道,“若是一个鸡腿不够吃,那不还有个,直接扔炉子里烤了,味道不比那野鸡差·”·白软圆溜溜的眸子看向小山雀,“阿珩是要烤阿雀”·小山雀:“……”站起身来,抖了抖翅膀,充满哀怨的夹着尾巴,飞去自个小窝里了。
小电灯泡走了,褚珩抱紧了白软,亲他一口,“本王不爱吃鸟类·”·白软明白适才是玩笑话,撅着嘴道,“阿珩真不乖,阿软是真担心一个鸡腿你吃不饱的呢。”
褚珩又亲他一口,弄得白软小脸蛋泛了红晕,心里面如同吃了蜜枣,面上却还故作出一副凶相来,“阿珩再亲,我就咬你了·”·褚珩偏又亲了他两口,后哈哈大笑起来,惹的白软又是羞又是怒又是呆的,一双猫儿眼滴溜溜的看着褚珩。
看得出今日褚珩的心情很好,白软爱看他笑,便也跟着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外面的天黑了下来,白软想吃馄饨了,褚珩便命人做了馄饨··坐在褚珩腿间,拿着汤勺一口一口的吃着馄饨,白软心里冒着甜蜜。
褚珩吃着白软给他带的鸡腿更是个心里甜蜜,鸡腿吃下肚,又吃了碗馄饨,便盯着白软吃饭··这已经是第三碗了,如此来看,这小妖精还能吃上一碗··褚珩给他吃饭的乖巧模样弄得心尖软软,再看他那软软的发丝,忍不住来了恶趣味,给他扎起小辫来。
白软呼噜呼噜抱着海碗喝汤水··扎完辫子的褚珩憋着笑,白软放下空碗,扭头,眼睛亮亮不明所以的看他··褚珩马上敛起笑意,亲吻他的额头,“还吃吗”·白软马上点了下脑袋,“阿软还要吃半碗。”
“好·”·丫鬟又端来一小碗馄饨,放在桌上,被眼前顶着朝天辫的白软弄得一愣,接着便垂首欠身退出了房门··白软更是个不明所以,抿了抿唇,拿起汤勺继续吃馄饨。
褚珩又来了恶趣味,想要给白天再扎个小辫子,这下白软给抓了个正着,呆愣愣的看着褚珩,“阿珩在干嘛”·褚珩晃了晃手里的小红绳,“想给你扎个小辫子。”
白软摇头,“阿软不要·”·他一摇头,头顶那个辫子跟着一晃,再对上他那圆乎水润的眸子和傻呆呆的小脸,褚珩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稀罕的捧住他的小脸,猛亲了好几口。
白软哼唧,推了他一下,背过脸继续吃馄饨··褚珩却凭空的来了趣味,手圈住白软的腰,后又探入白软衣服里,抚摸着他的皮肤··“阿珩不乖,阿软吃饭呢。”
白软沉了小脸,扭头瞪他··褚珩哪里会怕这小妖怪,手指轻轻捻了捻白软胸前的一颗小红豆,登时叫白软眼睛瞪的浑圆,后嘴巴一瘪,挥着软乎乎的巴掌回应了褚珩。
“哎哟,你……”白软圆乎乎的眼睛瞪着,嗔怪道,“你莫不是傻子怎就不躲开”说着伸出手抚摸刚才打的地方,心疼问道,“阿珩,疼不疼”·褚珩抓过白软一只软乎的小手,“你那点力度,等于没打。”
白软给他这话弄得脸上有了点笑意,嘟囔道,“今儿没吃蜜糖呀,娘子这嘴巴怎就如同吃了蜜糖一样呢·”·他这一声“娘子”叫的甜,让褚珩的心情又好了几分,调整了下坐姿,让他整个人正对着自个。
白软圆着眼睛,嘴巴吃着馄饨,头顶扎着冲天辫傻呆呆的看着褚珩··“阿珩是想亲阿软或者摸阿软吗”他直白的问··“想是想,可你又要打我。”
褚珩说的有些可怜··白软一愣,娘子可是用来疼的呀,心思转到这里,忙撅起嘴亲了褚珩两口,后拽着他的手放到了自个胸上,“阿珩摸个够,阿软不打你的。”
褚珩笑的满足,手掌轻轻覆在白软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不打扰你吃饭了·”·“阿软吃饱了·”白软擦擦嘴巴··门口候着的丫鬟端来了漱口水,褚珩喂白软喝了口,后自个又喝了口,漱过口,两人去了书桌前坐着。
因每日晚饭过后,白软都是要写会字的,褚珩则负责教他··现如今他和褚珩的名字以及白城小山雀的,已经全认得也会写了,这对白软来说简直是值得自夸的事情。
褚珩看着认真学字的小妖精,再看他被墨汁弄花的脸,差点儿没忍住笑,禁不住暗暗摇头,怎就每次都能把墨汁弄得满脸满手都是呢··今儿学了个“愛”字,笔画多,于白软来说有些难写,可他不见半点泄气,握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在纸张上写着“愛”。
写了几遍却还是写不会,气闷的白软哼了一声,撅嘴郁闷道,“这个字怎就那么多笔画”·褚珩哄他,“休息会儿再写,这字本就难写,当年我学的时候,用了好些天才学会写的。”
白软看他,“阿珩也这么笨呀”说着放了心,点点头,“就是难写,阿珩都这么笨,阿软也是要这么笨的,这才天生一对呀。”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说完嘻嘻一笑,摇头晃脑的开心起来··天生一对,褚珩在心里喃喃自语,这词是昨儿交给他的,今日就用上了,真不愧是狐狸。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才睡了不过半盏茶的褚铎,拿着扫帚和簸箕,在屋子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收拾··收拾完,又去院子里喂鸡,正喂着鸡,孙矩脚步匆匆的走上前,汇报道,“皇上,太后她老人家回来了,正朝这边来。”
褚铎正扔小米的手一顿,忙站起身将怀里端着的米盆扔给孙矩,理了理衣服,又整了整发冠,大步朝前院走去,准备迎接··可却被太后堵在了后院口,褚铎一愣,接着忙行礼道,“儿臣拜见母后。”
太后板着一张脸,看了看他,后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鸡舍,顿时脸色沉了两分,更带了几分怒气,压了又压,才开口道,“皇上这是在做什么”·“回母后,儿臣方才在……看孙矩喂鸡呢。”
褚铎知他母后脾气,只能先扯谎··“孙矩喂鸡”太后上下看了他两眼,不悦的反问道,“是你喂鸡还是孙矩”·眼神冷飕飕的盯着褚铎,叫他只好实话实说,“回母后,是儿臣。”
太后哼一声,气的脑袋疼,这火气也压不下去了,转头冲身后的宫人吩咐道,“来人,将那鸡舍给哀家撤了,连同里面的鸡全给哀家弄死扔到乱葬岗去”·“是”几名侍卫得了令,就上前要杀鸡撤鸡舍。
“谁敢”褚铎变了脸,周遭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几名侍卫登时不敢靠近鸡舍半步··太后眯了眯眼,到底是做母亲的,见儿子脸色如此难看,也不想与他制气,示意侍卫站到一边,后放柔了声音,可说出的话来却还是有些个不中听,“皇上是这天下的主,不再是当年围着哀家转的儿子了,脾气见长,哀家理解。”
褚铎抿了抿唇,缓了口气,“母后,儿臣每日忙于政务实在是单一乏味,在后院里养些小鸡,不过是为了找些乐子罢了,还望母后莫气的好·”·“养小鸡找乐子”太后那点刚消下去的气又给冲了上来,“放着后宫妃嫔一堆,却偏偏跑来这喂鸡找乐子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褚铎蹙了眉头,“儿臣每日那么忙,哪有闲工夫去与那些人寻乐”·“你……”太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双目盯着他,里面跳动着怒火,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抬手给了褚铎一巴掌,道,“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我们母子俩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别人不知,你自个还不知吗做皇帝这么久,妃嫔一堆,却连个子嗣都没有,你成天天到底脑子里想什么”·褚铎舌头抵了抵被打疼的脸颊,垂首没搭腔。
太后又道,“你别以为母后真不知你房里养了个狐狸精”·褚铎给这话说的一愣,正要解释,却听太后不悦道,“你是皇帝,这天下只要你看上的女子,哀家绝不反对,只是,这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放着后宫那些妃嫔不管不问,却凭空的对哪来的野丫头这般上心,你是想气死哀家不成”·这话更让褚铎愣住,瞪大了双目,全是个不敢置信,“母后这话是打哪听来的”·“你别问母后打哪听来的,今日哀家就是来会会这小妖精的”太后说罢转身朝寝宫内走去。
褚铎:“……”·顾不得疑问,快步追了上去,进了室内,太后扫了一圈,未发现人,稍稍犹豫,直奔内室··“母后”褚铎快步追上去,“哪里有什么野狐狸精母后……”·太后充耳不闻,只想看一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将她儿子的给迷成这般,居然一点不肯去后宫妃嫔那里·褚铎有些心慌,母后素来不喜小动物,且对毛过敏,他担心见了那只臭狐狸,母后命人给扔出宫外去。
进了内室,扫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人,视线转到床上,才发现了一只毛茸茸的赤狐缩在那正睡觉··太后发了一通小威风,正想着接下来发一通大威风呢,哪里想,狐狸精却是这样的。
一时愣住,接着全是个不明白的看向前来的褚铎,眼里全是个询问,“这是怎么回事”·褚铎轻轻一叹,将他母后请出内室,将事情细细禀明了,自然,赤狐是妖,以及要杀他这些种种是没提半个字。
听完,太后眨眨了眼,心中明了,慢声道,“原是这样,这倒是哀家误会了·”·褚铎闻言拧着眉头,十二分的不解,“母后你刚刚从凤仪山庄修养回来,从哪里听来儿臣寝宫里藏了狐狸精这等言语”·太后将方才她刚进了宫,询问宫人皇帝近况,说是那宫人只提了“狐狸”二字,自个便心下冒了火气,以为真是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来魅惑她儿子。
听罢,向来很少笑的褚铎无语笑了笑,太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继续道,“哪里想,此狐狸精非那等狐狸精·”叹了一声,放下心来,“不是那等狐狸精就好,要知道美人误国,皇儿要以江山社稷为重。”
褚铎笑容渐敛,稍稍偏头看了眼内室方向,也不知怎么了,脑子里冒出那狐妖化成人形的模样,虽说是男子,却实打实的是个绝色的美人··“皇儿……”见他心不在焉,太后唤他,后问道,“可后宫那些妃嫔美人们,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吗”·褚铎定了定神,“母后不是说美人误国吗”·太后轻哼,“别跟哀家装傻充愣。”
略微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徐家之女、李家之女以及吕家之女,她们的父亲在朝中皆都位高权重,其他的母后不管,这三位都已封了妃,你就常走动走动,心里再怎么厌恶,面上也得装出个恩爱来,你懂不懂”·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铎脸上没太大表情,只点了下头,敷衍道,“儿臣知道了。”
——·靖王府,凝香阁里,白软带着小山雀又来莫九里这里寻吃的··今儿做的水饺,白软吃的开心,嘴里塞的满满,一口不舍得浪费的全吃下肚。
莫九里有些好笑的看着,“慢点吃,多着呢·”·白软擦了把嘴巴,嘴角露笑,“九里姐姐,你连水饺做的都这么好吃,怎么就这么厉害呢·”·“我原是学过做菜的。”
莫九里道··白软眉毛动了动,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若是阿软也学的话,能学会吗”·莫九里微愣,随即点头,“自然是能学会的。”
白软心下一喜,“那,日后阿软来跟九里姐姐学做饭好不好”·“好啊·”·得了回答,白软笑眯了眼睛,心思转到,日后自个做了一手的好菜,好好的犒劳犒劳他家阿珩。
白软眼睛眨眨,继续吃起水饺来··往后的几天里,白软几乎是见天就往凝香阁跑,褚珩去了外地办事情,除去睡觉,白软几乎是全天的待在凝香阁里··故而,褚珩从外面回来时,伺候的下人们不敢有半点隐瞒的全道出来。
“天天往凝香阁跑”褚珩眉头皱起··“回王爷,是的,有两日因下大雨,王妃直接就住在了那里·”·褚珩拿着从晋江买来小吃的手一僵,脸色有变,“你说什么”·第52章 ·“回王爷, 奴才说王妃有两日留在了凝香阁过夜。”
下人们半点不敢隐瞒,只能照实了的说··褚珩听了这话,脸色更冷了两分, 没接话, 将手上东西扔给随从,转而脚步朝凝香阁走去··进了院门, 随从便问院子里伺候的小厮,王妃在哪。
小厮禀报在厨房与莫姑娘做饭··褚珩大踏步的转去了厨房, 还未刚到门口, 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小妖精笑的如此欢乐, 看来与这莫捺相处甚欢啊。
褚珩从耳朵里开始冒酸气,一直到心里,最后整个人都酸气四溢, 好一个大醋坛子··白软正在揉面,很是兴奋,哼哧哼哧的非常带劲··褚珩脚步停在厨房门口时,他立时一呆, 接着怦然心动,丢下手里的面,喜滋滋的迎了上去。
“阿珩呀·”白软蹦蹦哒哒停在门口, 探出一颗小脑袋来,脸上带着笑,甜丝丝的声音,“你回来了·”·说罢扑向他, 将褚珩抱了个满怀。
嘴里还嘟囔着,“让我抱一会,可叫阿软好想呀·”·褚珩刚冒起来的那点酸气给他弄得立时被甜蜜侵吞,只觉心疼头甜了又甜,嘴角不由的勾起好看的弧度来。
“阿珩·”白软昂着小脸,“你想阿软吗”·对上他圆不溜秋漂亮的眼睛,褚珩点头,后看着他满脸白面的脸蛋,柔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饭”·“阿软在学做面,然后做给阿珩吃。”
白软抬手抹了下脸··不仅没抹掉,反而又将手上的面弄在了脸上,叫褚珩微微一笑,抬手给他轻轻擦拭了起来··白软眨了眨圆乎乎的眼睛,嘿嘿笑了一笑,“阿珩不擦,面还没做好呢,来。”
他说着拉住褚珩的手进了厨房··莫九里和伺候的丫鬟们行了礼,褚珩看也没看她们,只略略点了下头,示意她们起身,后专注的看白软如何做面条··白软哼哧哼哧的揉着面,累的小脸通红,心里却甜蜜蜜的想,左右是得让阿珩吃到劲道的面条的。
这么想着,就揉的更带劲··褚珩瞧着他这等使劲,忍不住拉住他的胳膊,后握住那双肉乎白净的小手,“使这么大劲,疼不疼”·白软摇头,“阿珩乖,阿软要给你做劲道的面条,你不要握阿软的手,等做完面条让你握个够哦。”
他说罢抽回手,继续哼哧哼哧的揉面··褚珩好笑又无奈,只好盯着白软做面条,眼前的小妖怪就差使出吃奶的劲了,一张小脸累的通红,额上出了汗··褚珩瞧的心头的甜一点点往上升,忍着将白软抱进怀里好一番揉的冲动,将视线转开,无意间扫向莫九里。
见她目光专注的正盯着白软,嘴角处还带着清晰可见的笑意··褚珩微微愣了愣,又轻轻挑了挑眉,十二分的不解这莫九里一副“亲娘看儿子”的眼神是何意。
但也没往深处了想,因白软揉完面了,累的气喘吁吁,抹了抹额头的汗,准备擀面做面条,褚珩不免一愣,这小妖怪还真是有模有样··清晰记得,他是不会做饭的,才不过去了几日外面,怎就对做饭如此感兴趣了·“阿珩,你往旁边站一点儿。”
白软冲褚珩道,“阿软要开始擀面条了·”·“累了吧,若累了休息会再做·”褚珩关切道··白软摇头,拿着擀面杖就开始擀面,那架势颇有几分面点师的错觉。
褚珩忍着笑,去了旁边,下人们端来一张椅子,他便坐在椅子上看他家小东西给他做面条··等将擀好的面条下到锅里,白软才看向褚珩,擦了擦汗,颠颠的走到褚珩身边,愉悦道,“待会就能吃了。”
褚珩抬手擦了擦白软脸上的面,被他这种贴心的小模样弄得心里软乎乎··“阿珩饿了吗”白软又问··褚珩揽他坐到怀里,“饿,所以,非常期待你做的面条。”
白软一听,忙慌张去看锅里的面,还不忘询问莫九里还有什么特别的步骤,能将这面做的更好吃··莫九里拿了些食盐洒进了锅里,用勺子搅了搅,道,“等煮熟就可以盛出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软微张着小嘴,点点头,后转头同褚珩说,“阿珩,再稍微等一会,乖·”·褚珩站起身,走了过去,瞧了瞧锅里沸腾的面。
白软哎哟一声,往后推了推他,“不要靠近,这儿有火,锅里又是沸水,危险的·”·褚珩拉住了他的小手,闻言笑道,“ 都不怕,我更不怕了。”
“阿珩真傻,你哪里能跟我比呀,阿软可是学过的·”白软说着,执拗的将褚珩往旁边拉了拉,不让他靠近锅边··过了一会儿,面条终于出锅。
坐在饭桌前,白软圆溜溜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褚珩吃面条,讨夸奖的眼神遮都遮不住··褚珩吃了口面条,细细品尝,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清水煮面条,可正因为是白软亲自做的,偏偏比那山珍海味还美味。
“我不过才走了几天,你竟学会了做饭,还如此好吃·”褚珩毫不吝啬称赞道,“比以往我吃的任何都要美味·”·得了这般夸奖,白软圆眼眯成月牙,小脸红扑扑,甚为满意的坐在那乖乖看着褚珩吃。
饭桌上莫九里安静的吃着,她眼睛偶尔瞄一瞄眼前恩爱无比的两位,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似有几分欣慰的意思··褚珩很快将一碗面条吃下肚,白软伸长了脖子看向那空掉的碗,后一双杏眼圆乎乎,觉得自个真是个十二分的好相公,做的面条竟让娘子这般喜欢。
“阿珩,好吃吗”他问,“要不要再给你盛一碗”·褚珩其实已经抱了,但不想白软失落,便点了头,白软屁颠颠的抱起碗给他盛了一大碗。
“阿珩,阿软能做如此好吃的面条,多亏了九里姐姐,可是要好好谢谢她的·”白软道··褚珩的目光总算是正看了莫九里两眼··“王妃抬爱。”
目光稍稍看了眼褚珩,莫九里道,“王爷走的这段时日,王妃每日来凝香阁皆是为了做饭,每日不辞辛苦,全是为了能做出美味的东西来给王爷吃·”·“哦,是吗。”
褚珩道··“是的·”白软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阿软每天都来,每天都有学,可是太笨了,左右连个菜都切不好,最后便询问了九里姐姐,只学了清水煮面条。”
褚珩坐在那里喝了口清汤··“阿珩,别光喝汤,也吃面呀·”白软敲敲他的碗,催促他快点吃面,“再不吃就糊了呢·”·莫九里也道,“是的王爷,这面就得快些吃,若不然就容易糊掉,到时候就不好吃了。”
褚珩给他们俩的话弄得只能吃了,来时他在路上吃饱了,方才又吃了一碗,如今这碗实在吃不下,却还是强撑着吃下肚··回到凌烟阁的时候,褚珩觉得自个真是撑得喘口气都略难,但同时心里生了安慰,作为一只成精的四脚兽能有这等心思,实在让他感到开心。
洗过澡,抱着白软躺到床上,稍稍顿了顿,犹豫之间,他还是问了在凝香阁留宿的事情··变成狐狸的白软在他腿间舔爪子,听了这话,一顿,随即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很坦白的点点小脑袋,“阿软在凝香阁睡得,那是因为下了很大的雨。”
褚珩戳戳他的脸颊,又轻轻捋了捋他的胡须,“那么多伺候的下人,就没有拿伞给你的”·“有啊,若是回凌烟阁也是淋不着的,只是阿软懒了,瞧着外面的大雨,更是懒得不想走动半步,便留下过夜了。”
白软依旧坦白的很··褚珩轻轻叹了口气,如此坦白倒是显得他有些小气了··白软说完,继续认真的舔爪子··褚珩定了定神,盯着舔爪子的小白狐看,半晌揪揪他的耳朵,又撸撸他的毛毛,后玩起白软的大尾巴来。
——·九重天,一仙境水池边··一鹤发童颜老头站到另一鹤发童颜老头边,问道,“那烤鸡都放了老些天了,你怎还不吃”·白鹤轩略略皱了皱眉,淡声道,“扔了我都不吃”·徐世风啧啧两声,接着笑笑,“怕是不舍得吃吧。”
白鹤轩拧了眉,扭头瞪他,后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又来做什么”·“看看你这只老狐狸啊·”徐世风坐在了石凳上,将话题给转了回来,“那烤鸡若再不吃,怕是要坏掉了。”
白鹤轩不搭话,脸色沉了沉,口气不悦道,“你若是为那烤鸡而来,那好走不送”·徐世风略顿,接着笑了起来,“你心眼是针尖吗且不论其他,这都一千年了,还在生气那可是你儿子和儿媳,差不多就得了。”
白鹤轩眉头拧的更紧,脸色更难看,“什么儿媳”·“诶诶,阿软的娘子,不是你儿媳,是什么”徐世风道,“说多少遍了,你别替儿嫌妻。”
白鹤轩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怒意更明,张了张嘴,却是不该说什么··“我替你下凡走了一遭,你那儿媳,啧啧啧,要长相有长相,要人品有人品,对阿软也是好的没话说……”徐世风轻声的劝,“一千年够久了,你松了口,这三界谁敢再嘲笑半分”·白鹤轩绷着脸不作声。
徐世风看他不作答,想了想,道,“褚珩对阿软真的是好的没话说,阿软如此付出也算是值……”·闻言,白鹤轩冷笑,“值”·他尾音上扬,十分的不悦。
为一个凡人斩断仙尾,抽出心智,与他这个父亲断绝关系,这叫值·想到这白鹤轩脑门就疼的厉害,他缓了口气,不想再去想昨日种种··徐世风却拉住他,“你若不信,可以看看。”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说着伸手施法,立时他们面前呈现出一画面··“看看你儿媳给你家阿软做什么呢·”·白鹤轩虽十二分的不愿意,可还是忍不住望去,待看清呈现的画面时,他们俩的脸都黑了。
褚珩正压着白软翻云覆雨,好不激烈··徐世风:“……”·第53章 ·“怜生你这小狗杂种又去哪”一妇人叫住了眼前一高高瘦瘦的少年。
少年看着约莫十七八岁, 被妇人一叫,怯生生的止了脚步,规规矩矩的叫了声, “娘·”略微顿了顿, 弱弱道,“我上山砍柴·”·妇人快步上前, 揪住他的耳朵,喝道,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盆里这么多衣服没洗完, 砍什么柴洗完衣服再去”·“可……”这位叫怜生的少年脸上露了难色, 带出哀求的语调,“娘,今儿有大雪, 我想早早砍柴回家,回来再洗,行吗”·“行你个头”妇人啐一口,“你个小王八羔子还有大雪今儿阳光这么好, 上哪有大雪去”说着硬扯着怜生的耳朵,连踢带踹的将他弄到水盆边,催促他洗衣服。
没办法, 怜生只好洗衣服,将衣服洗完,才拿起斧子和绳子去了山上砍柴··不多时,天色突变, 暴雪压顶扑面,还伴有惊雷闪电··怜生悚然一惊,冬日里哪有这样的天气,稳了稳神色,忙收拾砍下来的那点柴准备下山,可忽而又顿了手。
若是这大雪下上个半天,这山里根本不能进入,这点柴怕是根本不够用的,到时候后娘再让他来山上砍柴,那可是送命的事,如此想来,倒不如现在多砍些··抬头望了望天,看了看这鹅毛般的大暴雪,寻思着惊雷暴雪固然可怕,但后娘比它们更可怕,若是柴不够用,定然是要挨打挨骂,搞不好还不给自个饭吃,思绪转到此,就忙挥舞着斧头又砍了起来。
可怜生低估了这雪,不待一会,便已是白雪覆盖山林,一片苍白,埋了下山的那唯一一条小路··怜生哎哟一声,皱着脸,背上砍好的柴,寻着来时那条路,慌忙下山。
青莲山蜿蜒曲折,崇山峻岭,实在难走,可这儿柴多,没人跟他抢,最重要,每次砍柴出来这里,他都觉得自己才算是个人,故而怜生总喜欢来这里砍柴··许是走的太急,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接着从一山坡上滚了下去。
怜生摔的痛叫了几声,脸上都被石头蹭出了血,他抹了把脸,顿时抹起泪来··坐在雪堆里半晌才算能稍稍动弹,动了动胳膊,又动了动腿,确定没摔着才松口气,起身,一瘸一拐的重新背上木柴,准备爬上去。
·忽而不远处听见微弱的哀鸣声,隐隐约约,似有若无,一开始以为自个出现了幻听,可又一声,他听得真真切切··怜生顿时定住,确定这山坡下有活物。
听老人说,这山里有妖怪,怜生想到此,露了惧色,怔怔的望着不远处雪堆里··思忖有顷,断然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蹲下,将厚雪扒开,先是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来,后便是赤色毛茸茸的小身板,接着才看全了,原是只是赤狐。
“小狐狸,你这是怎么了”怜生充满怜爱的将它抱入怀里,瞧着这只狐狸浑身是血,不禁讶异··怀中的赤狐一直发颤,如同抖筛,奄奄一息的看了眼怜生,便闭上了眼睛,天劫已过,又遇上善心人,可以稍稍睡个安稳觉了。
画面一转,那小狐狸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怜生每日上山砍柴都会给它带些吃的喝的··他自个在家都吃不饱穿不暖,可却还总是将吃的再分给小狐狸一半,甚至有时宁愿自个挨饿,也将食物给了小狐狸。
怜生生下来就没了娘,他爹给他找了个后妈,他是被打着骂着虐待着长大的,爹常年在外给富人家做工,也顾不了他,可以说他从未感受过亲人对他的一丝爱意,可即便这样,怜生依然对所有人都充满善意。
“小狐狸,你知道吗我后娘常常骂我是讨债的,总说我是多余的·”怜生抱着小狐狸取暖,跟它倒着苦水,“若有来世,怜生定然要做个有钱人,再也不要看人脸色,寄人篱下的过日子。”
话说到此,画面一转,怀中狐狸化作人形,挥着利爪而来,说要取自个这颗玲珑剔透心··心被利爪剖开来,疼的褚铎惊呼一声,立时醒了··额头细细密汗,心中砰砰乱跳,褚铎眉头拧紧,暗自腹诽,这梦怎就如此真实,好似自个亲身经历一番。
反复思忖,最后也不知到底是为何,稳了稳心神,偏头看向了床上那睡着的狐狸··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亦或者其他,褚铎觉得这狐狸跟梦里的那只赤狐颇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梦是个预兆日后这只狐妖要取自个的心脏·想到此摇头否定,自个可没有玲珑心··不得而知,暗自摇头,又添了一抹愁绪。
白城在这寝宫里待的生了烦,想着出去,却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叫他出不去这皇宫,无奈,只能继续待在这里··今日褚铎去上早朝,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大摇大摆的跟着去了。
引起大殿之上一阵恐慌,气的褚铎差点吐血··“妖狐”他怒道,“不知什么原因,你我不能伤害彼此,这段时日,我素来是不犯你,你也不要来扰我的好”·白城正在床上舔爪子,面对褚铎的喝吼,完全不畏惧,依旧悠然自得的舔爪子,舔了左爪,舔右爪,舔完,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缩成团团睡了。
褚铎:“……”·眼不见为净,哼一声,甩袖出去喂鸡去了··——·立冬过后,白软几乎就不怎么出门了,每天就窝在房里玩,要么呼呼睡大觉,要么就是认认真真的学字,再者便是吃东西。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珩觉得这小妖怪最近又胖了不少,晚上抱着他睡觉时,手感颇好,尤其是那软乎乎的小屁股,他觉得他能玩上一年··白软早发觉自个胖了,可又控制不住自个的嘴,对此他陷入了无限惆怅中。
他知道的,人类皆是以瘦为美,自个如此圆不溜秋,怕是要惹了阿珩的嫌了··想到此,白软便带了委屈,趴在那委委屈屈的抹起泪来··褚珩的手一顿,忙问,“怎么哭了”·白软摇摇头,“阿软没哭,阿软是眼里进了沙子。”
说着翻个身,将脸埋进褚珩臂弯里,不给他看脸,后现了耳朵和尾巴来··褚珩抬手抚了抚他的小耳朵,后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你若不说,阿珩要睡不着觉了。”
白软抬起脑袋来,一双杏眼水光光,“阿软真是越来越不好看了”抿了抿唇,“全是肉·”·褚珩闻言略微挑眉,道,“嫌自个胖了”·被说中心思,白软耸拉着耳朵不再吭声,整只狐狸能拧出水来。
褚珩摸了摸他的圆软的屁股,“我不嫌,反倒觉得你怎样都好看·”·白软耳朵动了动,抬眸看他··褚珩又道,“即便是胖了,难道你就不是本王的阿软了吗”·白软轻轻摇摇尾巴,眨巴眨巴圆乎乎的眼睛,眼珠转了转,点点小脑袋,“阿软胖了还是阿软,可是,不好看了。”
“好看·”褚珩亲他一口,“依然是那漂亮的小狐妖·”·白软摇头,“漂亮是形容女子的,阿软是风流倜傥·”·褚珩失笑,拍拍他的屁股,撸了撸他的尾巴,“你是美如冠玉。”
白软不太懂这意思,但知道是夸奖,圆乎乎的脸上露了笑,趴在褚珩怀里摇着尾巴,用脑袋蹭褚珩的下巴··冬日里,太阳暖洋洋,坐在软椅上晒太阳,白软困意渐浓,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起身欲准备回屋睡觉。
小山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他肩头,“阿软,不好了,阿城变成了狐狸被困在了皇宫里·”·白软足尖一顿,圆眼怔怔,将它捧在手心里,“什么怎么会这样”·“阿雀不知。”
小山雀摇头,小脸皱皱,道,“不过,阿城说,让我们顾好自个,不要担心他·”·白软拧了眉,还是担心道,“阿城被那坏皇帝捆起来的吗”·“那倒没有,我也不知,阿城只说他很好,不要我们担心。”
听之,白软稍稍放下心来,想回屋睡觉的,那些困意却被方才吓的全无··站在阳光下,抚了抚小山雀,心思转了转,决定出去继续挑选礼物,因还有两日便是他家阿珩的生辰了,这礼物还未选好,真是愁人呐。
小瓷罐的钱攒了三三四四枚,白软全部拿来换了银子揣在兜里,在街市上带着小山雀一边走一边看,他的目光最后定在一皮影戏面前··白软瞧的好奇,一双眼睛睁的圆溜溜,盯着那些动啊动的小人。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上前询问道··“皮影戏·”一老头笑着回道··白软看他,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瞧着有些眼熟”·“是嘛,我也瞧着小俊生有些眼熟。”
老头笑眯眯道··白软一愣,后想起来了,眼睛睁的更是圆不溜秋,“你,你不是测字卜卦的吗”·“是啊,老头我还是在王府门口要饭的老乞丐呢。”
白软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浑圆,整个人呆呆愣愣的,后带上了敬佩崇拜之意··“你真厉害·”张嘴半天,说了这么一句··将徐世风逗得哈哈大笑,如此稚真稚纯,倒是不枉他父亲对他牵挂有加。
“阿软想看这皮影戏,你给阿软看吗”白软问他,眸子里全是个好奇··徐世风点点头,“不过,要等晚上看才好·”·白软看了看天,太阳下山还早着呢,他抿了抿唇,恋恋不舍的盯着那些道具。
徐世风瞅着他,心里偷笑,清了清嗓子,道,“小俊生若想看,你可以晚上来·”·白软一听点点头,“好的好的·”他脸上带了笑,嘱咐道,“你一定要来哦,因阿软要来的。”
徐世风应下,笑着目送白软走远,无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了声,“这小傻蛋·”又想了想,寻思着,若是能带靖王来,他就演一出他们的故事。
第54章 ·“阿珩, 阿软吃完晚饭要出去·”白软吃着羊肉串软声道··褚珩抬眼看他,“好·”用勺子舀了勺小米粥递到白软嘴边。
白软张嘴喝下,将手上的羊肉串给褚珩, “阿珩吃肉·”·褚珩意思- xing -的吃了一小口, 后问道,“要我跟着一起出去吗”·白软摇头, “不要。”
又说,“阿珩乖, 阿软和阿雀一起去, 你在家乖乖等着·”说着抱住褚珩, “阿珩莫气,阿软很快就回来的·”·褚珩笑看他家小东西一张吃的油腻腻的小嘴说个不停,心里却另做了自个的打算偷偷跟着去。
倒不是其他, 而是不放心两只不谙世事的小妖精大晚上去人类聚集的地方闲逛··吃完饭,白软就带着小山雀出了王府,他们前脚走,褚珩后脚就跟了上去··顺着记忆, 白软找到了那皮影戏的摊位,那儿已经有好多人在观看,白软站在了角落里, 伸长着脖子,眼睛睁得圆不溜秋看那皮影戏。
小山雀亦是如此,蹲在白软肩头,伸长了脖子黑漆漆的眸子也是个稀奇··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珩现在不远处, 视线紧紧盯在白软身上,眨也不眨的··皮影戏里在讲董永和七仙女。
白软看的认真,听得仔细,将这故事记在了心里,末了还跟着抹起泪来··尤其是七仙女在老槐树上刻下“天上人间心一条”的誓言,让白软心里动容不已。
怎会有如此傻不愣登的笨女子,还是天上的仙女,莫不是真是傻仙女·他眨巴眨巴圆乎乎水润润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询问小山雀,“阿雀,你说真有如此傻的神仙吗好好的神仙不做,偏偏要跟凡人一起相守到老。”
小山雀翅尖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望着他道,“阿软,这如你不是有十分相似吗不过七仙女是神仙,你是妖怪罢了·你问问你自个,傻不傻”·白软抿了抿唇,想到了褚珩心里就生出无法言喻的甜蜜来,圆眼弯弯,软声软气道,“阿软才不傻,要知道阿珩可是全天下最最最最最好的娘子,阿软这一点点付出算不得什么。”
两人小小声的说着,继续认认真真的看皮影戏,这戏接近了尾声,七仙女被剔除仙骨抽了仙筋变成凡人,与董永一起相守到老··戏看到此,白软难免联想到自个和褚珩,尤其是想到自个是妖,褚珩是人,自个也没寻到变人的法子,一时有了些愁绪。
神仙剔除仙骨,抽个神筋,那自个这样的妖怪该怎么变成凡人白软脑袋瓜想了又想,黑溜溜的眼珠转了又转,到最后只能轻叹一声,整张小脸都皱起来。
戏演完了,人群渐渐散了,白软怀抱着小山雀,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眼睛圆溜溜的看着那老头,慢慢走上前,小小声的询问道,“皮影戏这就演完了吗”·老头看他一眼,笑着道,“是啊,每日两个故事,今日的全讲完了。”
白软抿了下唇,犹豫着开口,“可是阿软才看了一个故事呢·”·徐世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眯着眼睛看他,问道,“还想看”·白软重重的点头,“阿软想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妖怪和凡人的故事,最重要的是,妖怪能不能变成人,这是阿软非常想知道的。”
徐世风听了这话,好奇又不解的问道,“妖怪与凡人妖怪变成人怎就想看这种”·“阿软就想看。”
白软上前一步,“非常想看的,你有没有”·徐世风摇头,略微停顿了一下,道,“不过,这儿倒是有一个非常好的人仙恋,那神仙啊,最后为了那凡人下凡做了妖怪,且如今想着变成人。”
听到此,白软眼睛圆乎乎,急切道,“那最后变成人了吗”·“这个啊……”徐世风摇摇头,“不知道呢。”
“你怎么不知道呢若这是故事,你该是知道结局的呀·”白软急切道,言语间还带上了一抹哀求,软糯的说,“阿软好想知道呢。”
瞧着眼前这傻不愣登的小狐狸,徐世风真是好笑又无奈,更有些许心疼··他稳了稳心神,缓声回道,“若是故事,结局定然是圆满的,因故事多半是人类活的不如意,便编造了故事,给故事一个他觉得该是如此的好结局,以此来安慰自个的不顺心。”
微微一叹,“可若适才我说的那个是真实存在的,这结局就真不好说了啊·”·听了这番话,白软颇为讶异,“你方才那故事是真的”·“是啊,真的。”
白软更呆了,眼睛圆圆,小嘴微张,傻乎乎的看着面前的老头··徐世风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道,“老头我也非常想知道这一人一仙的结局,故而,目前正在观望中。”
“是你认识的”白软收了收惊讶的表情,好奇的问道··徐世风略略挑了挑眉,“这个嘛,也算是吧,可惜,现如今他不认识我了。”
·白软不太懂的呆呆“哦”了一声,后软声安慰道,“别伤心哦,他一定会再次记得你的·”·对上他纯真的眸子,徐世风笑了一笑,点头道,“老头我也这么觉得。”
褚珩站在不远处,望着白软和皮影戏的老头聊的如此甚欢,无奈笑了笑··再又看了一会儿后,他控制不住脚步走向了白软··白软正询问学皮影戏的事情,见褚珩来了,先是一愣,随后惊喜道,“阿珩你怎么来了”后哼唧一声,故作出气呼呼的模样,问道,“阿珩不乖,不是说了在家乖乖等着阿软”·“是啊,原是在家等着的,只是想你想得打紧,便跟着来了。”
现在褚珩说起甜言蜜语哄人的话来,也越发顺了··得了这等甜蜜的话,白软露了笑,哎哟一声,甜蜜蜜的想,阿珩这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呢··不可否认,这样的话,于白软来说非常受用的。
在褚珩问他要不要回府的时候,他想都不想的点点头,拉着褚珩的手要走··“诶,小俊生,这么好看好玩的皮影戏不学了”徐世风叫住他。
白软回头道,“明日再来学·”·徐世风笑,视线转向白软旁边的褚珩,慢声开了口,“小俊生我那故事里的那凡人与这位俊生长的颇为像啊,只可惜的是。
那人是个傻子·”·白软走神了一会,没听太清,以为他说褚珩是啥子呢,当即不悦了,瓮声瓮气的回道,“阿珩才不是傻子”说完,拉着褚珩的手走了。
褚珩不知什么原因,凭空的来了好奇,便开口问白软,“若我真是个傻子,你当如何”·白软听了一呆继而眼睛里带了泪花,虎声虎气强调道,“阿珩不傻你若再这么说自个,阿软要生气了哦。”
褚珩笑,抱他入怀,玩着他的手,“好,阿珩不是傻子,阿软是傻子,是这天底下最傻的小妖怪·”·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闻言,白软又不高兴了,气咻咻的瞪起圆不溜秋眼睛看着他,“阿软不傻阿软可是很聪明的。”
说完见褚珩不回话,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自个,便生了委屈来,哼哼唧唧抱住褚珩,“阿珩,阿软不傻的,阿软虽对人类很多事情还不知,可阿软会努力学习的,阿珩不许嫌弃阿软。”
褚珩看着听着,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爱意,鼻子莫名犯了些酸意,将白软抱紧了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的,但最终只轻声道了一句,“你这小傻妖怪·”·白软一听,更是个不开心了,哼一声,“阿软不是傻子”说完趴在褚珩怀里睡了。
今天没睡午睡,还去街上逛了逛,后去看皮影戏,好累的··看着怀里睡着的小狐妖,褚珩心里面除了软便是甜了··他不会告诉白软,他知道他为了给他过生,每日出去找礼物,废了不少心思,也问了不少人。
在他以往的岁月里,从未有一人带自个如此,更何况白软还是个妖··早知道四脚兽即便是成了精也是四脚兽啊,能有这般心,叫褚珩真觉得老天待他不薄,能赐给他白软。
——·皇上最近有变化,起码不再乱杀人了··这让全皇宫上下补眠诧异,思来想去便觉得定有什么高人指点了皇上·要他不要再轻视人命··这些议论纷纷传入褚铎耳中不少。
什么皇上最近是怎么了莫不是过于繁忙,脑子不好了·当他听到这句的时候,不禁暗暗道,不过是最近没杀人,跟脑子有何干系·还有人说皇上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不杀人,指不定哪天就杀很多人。
这话传到褚铎耳朵时,他又不免冷哼一声,“朕即便是以往杀很多人,但那都是该杀的……”·第55章 ·若是寻常, 褚铎早将这些背地里嘴碎之人处置了,如今,连他自个也不知究竟是为何, 有了宽容和饶恕。
褚铎不解, 只是偏头望向了,缩成团团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赤狐狸··细细想来, 那些人也比不过这狐狸来的气人,既然能忍受得了这样一只狐狸, 对人自然是也能忍受得了的。
孙矩从外轻手轻脚走到了褚铎面前, 行了礼, 道,“皇上,太后那边来人, 说是太后想与你一同吃晚膳·”·褚铎微微蹙眉,淡淡道,“知道了。”
略微停顿了想,视线不经意扫到了孙矩的脚, 问道,“外面下雪了”·“回皇上,是的, 鹅毛大雪·”孙矩规矩回道,“下了好一会了。”
褚铎收回视线“哦”了一声,转头吩咐人将窗户打开,他去了窗口站着, 看了会外面的雪··有冷风吹入,床上的狐狸非常不喜冷,丝毫冷他都能感觉的到,动了动耳朵,打了个哈欠,翻个身,钻进了被窝里。
褚铎偏头看了他一眼,后吩咐人关好窗户··孙矩站在一旁,犹豫一阵,还是张了嘴问,“皇上晚饭是去还是不去太后宫里的人还在外头等着回话呢。”
褚铎垂眼,思忖片刻,抬眼看他,道,“告诉母后,外头下了大雪,朕就不过去了,改日再一起用膳·”·“是·”孙矩应着,行礼后欠身退下了。
褚铎又站在那发了一小会儿呆,并不是很饿,便出了屋子,去了后院看一看那些喂养的小鸡··等回来寝宫里时,床上的赤狐醒了,正大摇大摆的在屋子里溜达··褚铎脚步一顿,盯着他看了半晌,选择无视,去了软榻上坐着,命人传了膳食。
白城活动完筋骨,伸了个优雅的懒腰,甩着尾巴跳上软榻另一边,等着饭食··如今,这一人一狐狸总算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张桌子旁吃饭··不过,一桌子饭菜,两番心思,个中不解,实在是无法向外人道也。
褚铎想知他与这狐妖有何渊源··白城想快点恢复法术··如此,只能先心平气和的坐下,一起破了这次的怪异事情··——·外面起了大风,呼呼的北风吹得人浑身哆嗦。
不多时天空飘来了鹅毛般的大雪,在暖乎乎的被窝里睡了一整天的白软,醒来,便趴在窗边,睁着亮晶晶圆乎乎的大眼睛看雪··他小脑袋上蹲着小山雀也跟着一起看雪。
旁边是褚珩陪着,目光紧紧锁定在这只小狐妖,许是因天气冷的缘故,近来白软常常以一只小白狐示人,下人们端来了炖好的羊肉汤,后行礼欠身退下··白软转头,目光看向那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嗅了嗅鼻子,摇了摇尾巴,眼馋不已,要流口水。
“关上窗户,吃饭吧·”褚珩开口,声音温柔··白软点头,乖乖的将窗户关上,坐在了褚珩腿间,摇晃着白茸茸的大尾巴,笑眯了眼睛的看褚珩。
“阿珩,天冷的时候,阿软好喜欢喝羊肉汤的·”他软声开口道··褚珩垂眼看他,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瓜,“是吗”·“嗯。”
白软点点小脑袋,后转头视线紧盯着那热腾腾的羊肉汤··他一双明目里冒着馋光,耳朵动啊动,视线在羊肉汤上看了一会儿后,转头又看向褚珩,问,“阿珩,阿软可以喝了吗”·“我喂你。”
褚珩拿了汤勺舀了一勺,尝了尝温度,觉得不烫嘴了,便送到了白软嘴里··小山雀黑湫湫的双眸盯着眼前恩爱有加的二人,翅尖划拉划拉脸,埋头喝自己小碗里的羊汤了。
褚珩体贴,不仅给小山雀备了小碗筷,知道白软与他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故而默许这只小蠢鸟与他们一起用饭食··一人一狐狸一鸟,一团温馨,在这大雪纷飞的冬日里喝着羊肉汤,说着话,让旁的人看了都不免心头一热乎。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阿珩,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阿软要送给你一个礼物哦·”白软的小- xing -子总是按耐不住,是个求夸奖的小模样··褚珩柔笑,亲了口他的头顶,应道,“好,那我就等着。”
白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双爪抱着羊排啃得带劲,腮边和胡须沾上了汁水和肉屑,徒有几分可爱,瞧的人心头一软··褚珩伸手给他擦擦嘴巴,捋了捋胡须,白软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后将爪子上抱得羊排送到褚珩嘴边。
褚珩张嘴吃了口,“嗯,真香·”后还不忘亲了亲那油腻腻的小爪子··得了赞许,白软更是个开心不已,将爪上羊排吃光光,又抱起一个继续啃。
一番吃喝,等吃饱喝足,小肚溜圆后,白软往褚珩怀里一歪,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他的下巴没完没了的看,小嘴微微张着,小胸脯起起伏伏,尾巴轻轻摇着,模样可爱至极。
褚珩给他看的失了笑,给他温柔的擦嘴巴,擦爪子,后摸了摸白软的肚子,更是笑出声来··但也深知不能对小东西说胖这个字眼,于是捏了捏他的小包子脸,道,“真是越发圆润了,不过,阿珩喜欢。”
白软圆圆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眨眼间幻了人形,搂住褚珩的脖子,“阿珩,你这嘴巴抹蜜的小娘子,可真就是让相公我喜欢的打紧呐·”说罢吧唧吧唧亲了两口褚珩,心情好的哼唱起歌谣来。
褚珩给他弄得心情也大好,下人们将碗筷收拾了,后端来泡好的热茶··漱过后,褚珩抿了口热茶,听着白软哼唱的歌谣,嘴角跟着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来··屋里橘黄的烛光明亮,那灯下映照着白软的漂亮的脸蛋,他生的无可挑剔,模样青涩至纯,瞧的人心里软乎乎。
而褚珩剑眉星眼,五官俊逸,烛光摇曳下的样子更是说不出的好看··花痴的小丫鬟们可算是饱了眼福了,每每往屋里送完东西,出了屋,几个丫头就笑嘻嘻的,脸蛋皆都红扑扑,全是个情窦初开的青涩模样。
屋外守夜的丫头小厮们轻声谈笑,屋内褚珩抱着白软坐在被窝里讲故事,被褥上凹进去一个小坑的地方睡着小山雀··烛火摇曳,炭火烧着,温馨不已··第二日,褚珩出去办点事情,白软就在家里反复练皮影戏,他学了这个,是要给他家阿珩演来看的。
下午回府时,路过集市,褚珩买了糖葫芦糖炒栗子和肉盒子给白软,在要上马车时,被一瘸一拐的乞丐老头拦住了去路··褚珩自是会给他银两,可老乞丐似乎却不满足。
褚珩便将身上所有银两给了他··抬脚欲走时,又被老乞丐堵住了去路··老乞丐可怜兮兮道,“我老头前两日摔伤了腿,现如今走路困难的打紧,好心人能否背我回住处”·“大胆你可知……”·一护卫上前呵斥,话还没说完,被褚珩伸手制止住。
护卫住了声,稍稍沉默,后小声道,“王爷,您回府吧,背人这等事交给属下·”·老乞丐哎吆一声,要哭不哭的道,“老头我就想这位好心人背。”
褚珩多看了他两眼,便将给白软买的东西交给了侍卫,背起那老乞丐来,并问,“老人家住在哪里”·“我住在城外十里坡那里的破庙里。”
闻言,褚珩蹙了眉头,没再多言,而是将老乞丐背上了马车,载着他调转马头朝城外十里坡走去··到了十里坡,褚珩背着老乞丐下了马车,后背着他朝不远处的破庙走去。
到了那破庙,扫了一圈,这里实在是破陋不堪,这般寒冷天气里,住在这样的地方,未免太心酸了些··褚珩双眉紧蹙,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天气这般寒冷,住在这里可行”·老乞丐笑了一笑,道,“不行又能怎样难不成靖王要接我回你王府住”·这话叫褚珩的双眉拧的更深,却没有犹豫的张口道,“本王真有此打算。”
说完又讶异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是身份的”·老乞丐依然笑,“谁人不知这珩阳城里最美的美男子,便是靖王谁人又不知靖王乐善好施,是个人人颂赞的好王爷。”
褚珩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对着等称赞并不觉得有什么受用,反而觉得是个负担··稍稍沉默,他道,“今日怕是又有大雪,本王命人将你带回王府,明日再另给你安排住处。”
话说到此,转身要走,忽一眩晕,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出现在自个眼前的是一只浑身通白的小狐狸··褚珩一愣,小白狐是白软··“阿软”他下意识的开口唤道。
可那小白狐并未理他,上蹿下跳跑到了一山坡处,后站在一高山处眺望着下面,目光四下观望搜寻,好似在找什么人··褚珩猜想他是出现了幻觉亦或者其他,闭了眼睛,再睁开,眼前的小白狐幻作了一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墨发飘飘,顾盼生辉,转头看向褚珩方向··褚珩顿住,此人是他的小阿软··只是眼前白软眉目传神,姿态动人,眸中不见的是青涩稚纯,而多了份魅人的形态。
·当看到他冲前来的一男子微微笑时,那举手投足间的媚态更是叫他愣住··当他看清前来的男子容貌时,更是愣住··第56章 ·那人是自己的, 却又不像是自己,因他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瞧着有些傻里傻气的。
褚珩全是个不解, 正当他继续要看这一人一狐狸下面要如何时, 画面忽然一转··白软站在一仙境之地,清隽的眉眼, 脸上清冷冷,神情里全是默然, 在他面前是一众仙人, 各个横眉竖眼, 好似在指责他什么。
褚珩听不到声音,只看到白软他听到什么时,脸上顿时起了愤怒, 片刻后,他便露出九尾,后毫不犹豫斩断八尾,毅然决然纵身跳下……·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珩在原地定住, 虽深知这是幻象,整颗心却揪起来,好生疼痛, 尤其是看到从天上跳下来的白软,化作白狐,全是是血,就那么脆弱的落在凡间……·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妖精何时曾这般对待过·褚珩整颗心都在颤抖着, 连同整个身体都在不可抑止的发抖。
荒山野外,雪白的狐狸被鲜血浸染,他强撑着爬起来,迈着艰难的步子,一瘸一拐走到一坟墓前,后缩成团团,趴在坟墓上睡了··褚珩看着,望着,心疼着,那浑身是血的小白狐,那满目悲戚的小白狐,那身子不停发抖的小白狐……·好似利器捅在他心口,叫他疼的那颗爱白软的心脏,跟着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疼,好疼··褚珩想张嘴说些什么,可却无法出声,他心口又疼又闷,脑子也懵懵的,全不知这幻象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想知这是为何”·忽然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褚珩顺声音望去,是那老乞丐。
褚珩愣了一下,立即道,“是,我想知道,请老人家告诉我·”·他说的过于快,这一次倒是出了声来,只是老乞丐却忽然消失不见,接着褚珩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就此不知下事了。
待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马车里,他睁开眼,一愣,随后起身,四下看了看··“王爷,您醒了马上就到王府了·”同行护卫蓝律说道。
褚珩掀开车帘,神色怔怔的,问道,“本王是晕倒在破庙了,对吗”·“嗯”蓝律一脸茫然,“回王爷,您不是一直在马车里睡觉吗”·褚珩愣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不禁讶异暗想,难道方才是做梦·可为何如此真实·他定了定神,想着适才发生的一切,是他下马车给他家小妖精买糖葫芦,后遇到了那个老乞丐,与他说了两句话,便背着他上了马车,出城去了城外十里坡。
想到此,他又问,“我有下马车给王妃买东西吗”·“回王爷,买了的,买完您便上了马车,打起盹来了·”蓝律回道,他的神情一点不像是玩笑。
褚珩又是一愣,也深知他的手下对他不会说谎,可他明明记得……·稳了稳心神,试图让自个平静下来,可想到斩断狐尾的白软,想到浑身是雪的白软,他就忍不住不安起来。
那画面太过真实,叫他心中揣揣惶恐,眉头紧紧皱起,脑子里又想到白软缩在一座孤坟处的场景,心口就痛的呼吸有些不顺畅··他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望向车窗外的景象。
北风呼啸,白雪飘飘,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白软那悲恸的样子,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因他心中有了个猜测……·那幻象莫不是他和白软的……前世·褚珩又不禁想,那老乞丐究竟是何人何意·他想不通,心口闷在一处,叫他好不难受。
天空飘着雪,落在地上,起初化作水,渐渐的积上一层白,到最后慢慢的越积越多,王府不多时被覆上了一层纯白··白软心血来潮,在雪里和小山雀蹦蹦跳跳玩的开心,化作小白狐狸的白软在雪堆里滚来滚去,若不是他动着,乍一看还真发现不了他。
玩累的白软缩成团团趴在雪堆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院门的方向,软声开口问小山雀,“阿雀,若是阿软趴在雪堆里藏着,待会等阿珩回来,吓他一吓,你觉得如何”·小山雀翅尖划拉划拉小脸,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小脑袋,“好呀,让你家娘子找找你,看他能不能找到。”
白软嘿嘿一笑,圆乎乎的眼睛眯成月牙,想到褚珩找不到他,就更觉得有趣,于是翻个身四脚朝天的仰面盯着天空看,心里头想着,娘子什么时候来呢··正想着,他鼻子嗅了一嗅,娘子的味道,是娘子回来了,忙骨碌翻个身,要起来去迎接,忽然想起要藏在雪堆里让阿珩找的,心思转到这,又慌忙找最厚的雪堆藏自个,撅着屁股扒拉着雪窝,正扒拉的带劲,忽然爪爪一空,整只狐狸被褚珩给提溜起来了。
白软顿住,眨巴眨巴圆乎乎的眼睛,耳朵动了动··褚珩将浑身是雪的小狐狸抱进怀里,后对跟着一起扒雪的小山雀道,“天这么冷,又下着雪,你身板如此娇小,想冻死自个不成”·小山雀眨巴眨巴黑豆大的眼睛,翅尖划拉划拉,小脚丫也划拉划拉,扑棱着翅膀屁颠颠飞落在褚珩肩头,委委屈屈的不敢吭声。
“阿珩·”白软软绵绵的开口,“不干阿雀的事,是阿软要玩雪的·”·褚珩目光看向他,此刻纵然是担心白软会冻着,可却不舍得半分对他有一丝不好的情绪,但也不能不管的,谁叫这小妖怪懂得太少。
他拍拍白软的小屁股,心疼又语重心长道,“天气太冷,又下着雪,你这般不顾及,会冻着的·”·“阿软化了原形,浑身都是毛毛·”白软小小声的说。
“那也不行”褚珩抚了抚他浑身- shi -透的毛毛,“沾在毛毛上的雪已经化了,你现在浑身- shi -漉漉的,阿珩问你,冷不冷”·褚珩说完将怀里的小白团子放在软榻上,白软眨眨眼,觉得身上是有些开始冒凉气,他点点小脑袋,“冷。”
“即便是冷,那就不能如此任- xing -·”褚珩交代道,“要懂得爱护自个·”·白软坐在软榻上,连同那毛茸茸的大尾巴都被他坐在屁股下面,软声软气道,“阿软是妖怪,不怕的。”
说完这话立马又道,“阿珩不气,阿软会乖乖听话的·”·那小模样乖巧又带些可怜气,看的褚珩心头一软··吩咐下人备了热水,将小山雀放进温水盆里,又抱着白软将他放到浴桶里。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软整个人没入水中,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来,圆乎乎的小脸仰着,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褚珩··“阿珩,今天我们过生,你别气。”
他声音甜糯··褚珩好笑又无奈,伸出手捏了捏白软圆软的小脸蛋,后亲了亲他的头顶,“阿珩没有生气,只是不忍你在冰天雪地里闹腾·”·“没关系啊,阿软开心,阿软想跟阿珩玩躲迷藏的。”
白软笑眯眯的说道,懵懂又可爱··褚珩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瓜,让他泡了会热水澡,后拿出买的糖葫芦、糖炒栗子、烤地瓜和肉盒子放在了紫檀小几上··“阿软想吃。”
白软伸长了脖子瞅着那些好吃的··“洗完再吃·”褚珩放好东西走回浴桶前,给白软洗澡··今儿是娘子是生辰,阿软不能惹他不高兴的,白软这么想着就乖乖点了点头,“好,阿软全听阿珩的。”
褚珩笑,捏了下他的鼻子··白软一双杏眼笑眯眯,全是个高兴的小模样,洗过澡便拉着褚珩坐下,他要给他演一出皮影戏··“阿珩,阿软要给你讲个故事,你猜猜故事讲的是谁。”
他喜滋滋的说道··褚珩目光柔柔的看着他,点了下头,“好·”·阿软手握脖签,另一只手掌握两根手签,将一只小白狐贴近幕布,软软的开口说,“从前,有一只小狐妖,住在青莲深山处,有一次他下山玩耍,被一大蛇追受了伤,恰巧遇到了一个世上最最最最最好的男子将他救下……”他说着又将一个小人握起,贴近幕布,继续讲他的故事。
褚珩安静的听着,某个时刻,他起身,走过去,与白软一起将这一出皮影戏演完··白软哎哟一声,抬头看他,“阿珩你也会皮影戏呀”·“小时候玩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白软入怀··“那你猜猜这是谁的故事”白软笑眯眯的问··“我们的·”褚珩抱他坐在了软榻上,带着几分宠爱的说,“辛苦了我的小东西。”
“阿软才不辛苦,阿软这是送给娘子过生的礼物·”他说的理所当然,小脸上还挂着明晃晃的笑容,“阿珩,你开心吗”·“开心。”
“那你快夸夸阿软呀·”白软一张小脸上又带着几分讨夸奖的神色,弄得褚珩笑了又笑,说了一通称赞的话语··这等话语叫白软颇为享受,他抱了抱褚珩,说,“阿软最最最喜欢阿珩了,阿软娶了这世上最最最好的娘子,阿软先要讲给娘子,以后要讲给旁的人听。”
他说完惬意的窝在褚珩怀里,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哼唱歌儿··一串糖葫芦下肚,褚珩将他抱起,捧着那小脸就亲了下去,满嘴的山楂伴着糖,又甜又酸,再配上白软的味道,甚美味。
两人抱在一起亲了起来,今日的褚珩亲的有些野蛮,抱紧了白软,往深里吻这小妖,白软被亲的有点喘不过来气,一张小脸憋得红彤彤,奇怪的看着褚珩,“阿珩不乖,怎就亲的如此用力”·褚珩定定的看着他,没有作声,只是眼里的柔情夹杂着满满心疼,叫白软一愣,全是个不解,圆乎乎的眸子晶晶亮,小小声的开口询问,“阿珩,你……怎么了呀”·第57章 ·褚珩的目光紧紧的落在白软脸上, 抓着白软胳膊的手力度加重了些。
白软皱了皱眉毛,委屈道,“阿珩, 你抓疼阿软了·”·闻言, 褚珩猛地一松手,后将白软轻抱入怀中, 让他靠着自个的胸膛,望着他, 问道, “你既是妖, 可有知道前世预知来生的能力”·白软叫这话给弄了个大愣,眼睛更是睁的圆不溜秋,呆呆的望着褚珩, “阿珩,怎么想起问这个来”·“这么说你可以”褚珩瞪大了眼睛。
白软摇摇头,“阿软笨,法力弱, 没这般能力呢·”抿了抿唇,道,“阿珩,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褚珩略略皱了皱眉,温和道,“只是, 今儿在外面看了个故事,便起了好奇,随口问问你。”
白软眨眨眼,“什么故事呀”·褚珩略作思忖,觉得不该对白软有什么隐瞒的,便将他见的那个幻象告知了白软,只是他说是在街上听到的,同时也未告诉白软那幻象里的人像极了他们俩。
听后,白软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指了指一本书,“阿珩,阿软还想听故事·”·褚珩伸手将那书拿过来,那是前两日冯缓送来的民间野史小故事,里头不少关于凡人与妖怪的事情,亦真亦假,神乎邪乎的,白软听得兴趣盎然,每晚都要褚珩给他讲上一篇。
这里面的故事多数是好结局的,故而白软爱听,然后将这些美好的结局安放在他和褚珩身上,越想越开心,心里都要乐出一朵花来了··今儿的故事似乎有些不太好,讲的是一个狐妖报恩的故事,只是结局却是人妖殊途。
白软坐在褚珩怀里皱眉听着,好半天才抬起脑袋来,一双杏眼蓄满了泪花,“那狐妖找到那人的转世了吗”·褚珩声音轻缓,目光柔柔的看着面前可怜气的小狐妖,宽慰道,“定然是找到了。”
“哪有书里哪有写的”白软拿过书,翻找着,“没有啊,阿珩你看,到这里就没有了呢·”·“我们人类有时候喜欢将故事结局开放式,让看的人自个猜想,如此来看,多半结局是好的,你就放心吧。”
褚珩安抚白软的小情绪··白软眨眨眼,似懂非懂的问道,“阿珩,真的吗”·“真的·”·褚珩大手轻轻擦了擦白软眼角的泪水,白软一双圆溜溜水润润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所以,阿珩和阿软的结局也定然是美好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珩的手一顿,接着点头,应了声“嗯·”说,“我们的结局必然的美好的·”·得了这样的肯定,白软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蛋露出满足的笑意来,白净的小手,拉住褚珩的大手,放在自个心口上,“阿珩你摸摸,阿软的心脏砰砰的,全是你这小娘子给弄得。”
说完这一句嘿嘿笑了笑,脸蛋红扑扑的继续盯着褚珩没完没了的看··这嘴巴抹蜜又乖又好看的娘子,真是永远看不厌啊·白软傻乎乎的想,心中如同吃了蜜。
两人抱在一起闹了一会儿,等闹够了,白软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那双明亮圆乎水润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褚珩··“阿珩,阿软饿得慌·”他软声开口。
褚珩将手伸进被窝里,附在白软肚子上,确实是扁扁的,便吩咐人炖了热粥··粥端上来时,白软嘴角露出可爱的笑容,骨碌爬起来,钻出被窝,等着喝粥··褚珩拍拍他的屁股,“热。”
白软的手回拍了拍褚珩的屁股,“哦,那阿软等等·”·褚珩给他拍的微愣,瞧了眼那只作怪的小手,顿觉好笑··因白软的手附在褚珩屁股处,摸摸,捏捏,揉揉,还不安分的顺着屁股慢慢滑到了褚珩的腰,又到褚珩的肚子,摸了摸,圆眼一怔,忙双手掀开褚珩的衣服,“硬硬的,阿珩,你肚子怎么一直都是硬硬的呀”·他说着抚了抚那几块漂亮的腹肌,忍不住惊叹道,“摸着真舒服。”
又掀开自个的衣服,将自个又白又软乎的肚皮给褚珩看,“阿珩快看,阿软的是软的·”·褚珩大手摸了摸,“嗯,软的·”将他的手攥住,将衣服放下来,唯恐他受了凉。
白软又笑,眼睛往下喵,落在褚珩腿间那处,嘴角勾出一抹坏坏又不失可爱的笑容,“阿珩的丑丑有时候是硬硬的,有时候是软软的,这一点阿软跟阿珩一样的·”·褚珩给他说的面上带了笑意,不理会这色眯眯的小妖怪,只专心给他搅拌起粥来。
白软软翘的双唇抿了抿,软糯道,“阿珩,刚刚我们俩都喷了羊奶,却没有戳屁股,这倒也不错,免了这么冷的天再去洗澡,天一冷,阿软最懒了,懒到连澡都不愿意洗的。”
褚珩在试尝粥的温度,听到羊奶这样的说法差点呛着,低咳一声,想解释那不是羊奶的,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温度刚刚好,他便舀了一勺送到了白软嘴边,白软张嘴吃下,又抿了下唇,说道,“阿珩,天冷了,阿雀要过冬的,青莲山有温泉的山洞,那里四季如春,我想将阿雀送到那里。”
说完目光落在软枕上小凹槽里呼呼大睡的小山雀··褚珩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小山雀,表示赞同的点了下头,这总是破坏他们俩二人世界的小笨鸟是去外过冬也好。
白软抬手拿过褚珩手上的汤勺,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后抱起碗呼噜呼噜喝起粥来,这等寒冷的天气里,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粥,真是舒坦··“阿珩,你怎么不喝”他放下碗,见褚珩那碗没怎么动,“快喝,若不然要凉了。”
说完又抱起自个的碗呼噜呼噜喝起粥来··褚珩垂眼看他,不由得无声笑了笑,后跟着抱起碗喝起粥来··脑子里忽而想起今日幻象里的那个自己,透着几分傻气,而那里的白软堰里头确实满目的柔情。
褚珩心里头那点退下去的疑问又冒了起来,便越发想知道那老乞丐与那幻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九重天上,聚仙阁里··“老狐狸,你这是何意为何要化作乞丐去找你儿媳妇”徐世风问道。
白鹤轩皱起眉头,偏头看他道,“就许你扮老乞丐不许旁的人”又道,“什么儿媳妇你再如此说,我可真就跟你变脸了。”
徐世风撇撇嘴,“他与阿软如此恩爱,千年之久,不是儿媳是什么”·白鹤轩眼睫微垂,眼底一片- yin -郁··徐世风继续道,“你不说我也知,你是想将前世因告诉那凡人,可你这样做,可是白费了阿软一番苦心了,他可是希望那人对前世种种一点不知。”
又说,“如今,两人这般恩爱,阿软付出那么多,你又何必一意孤行,非要让他们俩再痛苦”·“我让阿软痛苦”白鹤轩扭头瞪徐世风,“你可知,神仙与凡人本就不能相爱,这是触犯了天规你又可知,九重天上还有天,纵然是满天神佛都愿意放过软儿,可老天愿不愿意,岂是我这个父亲做的了主的”·徐世风语塞。
白鹤轩眉头紧锁,接着道,“你一修道成仙之人,岂能明白这其中奥秘我可不想我这唯一的儿子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徐世风听得悚然,转而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肥肥的小鸡,肥肥的小鸡,真好吃,真好吃……”·白软哼着歌谣,抱着小山雀又来石砡这里讨野味吃··在王府里虽然不缺吃喝,时常还往凝香阁讨吃的,但作为一只成了精的四脚兽,偶尔也是非常想念山上野味的。
故而,白软隔上一段时间就去青莲山找石砡,顺道给他带好些个东西,也与他说说话,而这一次,不仅要讨吃的,还要把小山雀送来山里过冬··倒不是说王府不好,而是青莲山有天热温泉,那洞里的温度适合这样手掌大的小鸟。
“阿石,最近抓不到野味了”白软圆眼愣愣,后砸吧砸吧嘴,“也是,天气这般寒冷,成了精的活物都要躲起来过冬,更别说没成精的了。”
转而担心起来,“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啊若不然你还是跟我回王府吧·”·石砡听罢,摇了摇头,“谢谢阿软,我还是在这里住的自在。”
又抚了抚手心里的小山雀,“况且,日后有阿雀陪我,不打紧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软左右一琢磨,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将带来的东西给石砡,后坐在火堆旁,吃石砡刚烤熟的地瓜。
“早知阿石你没有肉吃,阿软就该从王府给你带些来的,阿珩那里这样冷的天气,一点不缺肉吃·”他嘴里塞的满满,含糊不清的说道··石砡淡淡笑笑,挑旺了火,“不用,前两日有吃肉的。”
白软圆目眨眨,哦了一声,安静吃地瓜··石砡犹豫半响,问了白城的近况,白软两条眉毛皱了皱,“阿城好,又不好,总之,你别担心,他可是很厉害的妖怪。”
这话叫石砡蹙了眉头,虽听到一知半解,却也没多问,妖怪的世界,他这个凡人始终掺和不了··白软同石砡聊起白城来,说了很多,后看着石砡,奇怪的问道,“阿石,你为何第一次知道阿城是妖,却不怕他呀”·“这个……”石砡直了直身子,想了想,道,“也许如你所说,他看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实则是个热心肠的好妖。”
白软听的笑眯眯,十二分赞同的点点头··吃饱喝足又在山间玩了会,白软将小山雀交与石砡,便下了山,却在半山腰一颗老梧桐树下看到了一只肥嘟嘟的小鸡。
登时眼睛一亮,化作原形,追了过去··凤雉走了一天的路,总算是能有个地方歇歇脚,它刚往老梧桐树下的枯草堆里靠上,那边就突然窜出来一只雪白的狐狸,登时吓的它哎吆一声,两眼一翻,四脚朝天的晕了过去。
白软:“……”·第58章 ·白软四下环看了一下, 后目光锁定眼前这只肥嘟嘟的小鸡,这小鸡长的似乎跟寻常的小鸡不一样,不过瞧着这肥嘟嘟的小身板, 白软寻思着, 炖汤喝,定能让他和阿珩吃的饱饱的呢。
这么想着, 就眯起眼睛,喜滋滋的叼起肥嘟嘟的小鸡回了王府··凌烟阁里, 褚珩正焦急的等着, 外面起了风, 下了大雪,这小妖怪说是去青莲山,却走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实在叫他担心不已。
眼看着这雪越下越大,褚珩有些耐不住了,要起身去找,刚大步走到门口, 这时白软现身落在了屋里,将嘴里衔着的小肥鸡放在地上,幻了人形, 脆生生的叫了声,“阿珩。”
褚珩脚步顿住,转身,看到白软回来, 才松了一口气,脚步回转走到了白软面前··白软伸出手臂就抱住他,“哎哟,好累,让阿软抱会·”·褚珩由着他抱,大手轻轻拨了拨他微乱的头发,“怎去这么久”·“阿软在山里玩呢。”
白软松开他,去了桌上找茶喝··“茶有些凉了,让秋容她们上热茶,先来暖炉这暖暖·”褚珩握住白软的手,与他一同坐在暖炉旁,后将白软抱进自个怀里。
“这姿势可舒服”他询问··白软点点头,嘴边带出可爱的笑意来,又往褚珩怀里靠了靠,“舒服的打紧·”·褚珩摸了摸他圆乎乎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忍不住将手心附在上面给他暖暖。
白软唇边笑意更浓,昂起小脸来,睁着圆乎乎的眼睛仰视褚珩··忽而想起小山雀来,褚珩望了眼地上那肥嘟嘟的鸟,讶异道,“才不过小半天没见,阿雀怎么肥大了两圈”·白软都将他抓到一只肥小鸡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经褚珩提醒,才想了起来,扭头看向地上那只肥嘟嘟的小鸡,后看傻子似得看着褚珩,哎哟一声,“阿珩傻了不成,那不是阿雀,是阿软在山上抓到的一只野鸡。”
褚珩眉头皱了一下,细细瞧了瞧,才看清的确不是那只小笨鸟··秋容她们端来了茶水和点心,白软忙不迭的喝了几口茶,后起身将地上的小鸡抱起来··“阿珩,这可是深山里的野鸡,吃的这么肥嘟嘟,定然是很美味的,晚上,阿软给你炖汤喝。”
褚珩唇角勾笑,这小妖怪,最近又做饭做上瘾了··白软拍拍手上这只小鸡的屁股,“真是肥呀·”又盯着这只肥鸡看了一会儿后,心满意足的将它放在地上一处,想了想,又怕冻着它,便拿了块棉毯扑在地上,将那肥鸡放在毯子上,还不忘给它盖上。
褚珩瞧的发笑,可是说要炖了这只鸡来着,这会儿又担心它冻着,他家小妖怪的思路有点可爱··白软看了会还在昏睡的肥鸡,揉揉眼睛,爬上睡榻,准备睡上一觉。
“阿珩,我冷·”将鞋袜脱掉,白软抖了抖脚丫子就冲褚珩喊道··褚珩看着他,没搭话,只是坐过去将那双白嫩嫩的脚丫子揣进了自个怀里,后扯过棉被给他盖上,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暖水袋放进被窝里。
“这样还冷吗”他问··其实屋子里暖融融的,一点不冷,白软不过是撒娇一下,他道,“其实阿软一点不冷,就是说着玩的,故意让阿珩心疼。”
说完这话又皱起眉头来,觉得作为相公,这般对待自个的娘子,有些过分了,忙起身,伸出手臂勾住褚珩的脖子,将脑袋埋进褚珩颈里,软软的说道,“阿珩不气,阿软以后不骗你玩了。”
顿了顿,抽回自个的脚来,让褚珩上榻,抱住他的那双大脚丫揣进了自个怀里,带着几分宠爱的说,“阿软是狐狸,狐狸毛可是非常保暖的,日后阿软就给娘子暖脚。”
说着还用一双小手给褚珩捏脚··褚珩面上带笑的任由他捏,片刻后,才将累的气喘吁吁地的白软抱进怀里,两人坐在被窝里,说起话来··白软被褚珩裹到被子里,又靠在他怀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来,脑袋上露出毛茸茸的一对耳朵来。
褚珩最近又爱玩白软的耳朵了,总是揪一揪的,那耳朵动啊动的,特别有趣··先前的尾巴给的乐意,现如今这对耳朵自然也是给的乐意,只是褚珩这等揪啊揪的,叫白软的耳朵揪的热乎乎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软耳朵动了动,抬眸看褚珩,褚珩大手揪着他耳朵,闭着眼睛打着盹··白软抿了抿唇,又眨眨圆乎乎的眼睛,撅了撅嘴吧,心中暗暗的想,是该宠着爱着自家娘子的,这么想着就甜丝丝起来,脑袋往褚珩胸前一歪,也跟着睡了。
他脑袋歪靠在褚珩胸前,褚珩就醒了,睁开眼,看着怀中那可圆脑袋,不由得就勾起唇角,不再揪白软的耳朵,亦不敢乱动弹,怕扰了小妖怪的觉··许是刚才又是说话又是喝茶听故事的,白软这一觉睡得香甜,还做了个美梦,嘿嘿的拍起手来。
惹的褚珩闷声失笑··外面大雪纷飞,屋里暖意浓浓,怀里是自个的全部,褚珩心中满足,看了看睡得香甜的白软,掖了掖被子,靠在那也跟着睡了··白软先醒的,现了原形,轻爪轻蹄的从褚珩怀里跳出来,待下了榻,落在地上,才轻舒了一口气,又化成人形,轻轻的给褚珩掖了掖被子,又让他躺好。
托着腮坐在那盯着褚珩看了一会儿,觉得天色差不多,便抱起那还在昏睡的小肥鸡去了厨房··厨房里秋容冬梅几个丫鬟围着白软,全是担心他自个做不来,耐不住絮絮叨叨的提醒着提醒那。
白软哼唧一声,撅起嘴巴来,小脸一仰,“都离我远点,我自己可以的·”又瘪瘪嘴,“你们真是的,还真当我是什么都不会的傻子不成”·几个丫头捂嘴偷笑,也知道他的脾气,便往后退了几步。
·白软哼声哼气,双目一转,看向她们,“再远点,去厨房外面等着·”·秋容她们笑着应了,去了厨房门口候着··白软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有模有样的往锅里添水,后烧水,等水变温时,他将那肥嘟嘟的小鸡放进了锅里。
“主子,可不是这么炖鸡的,是要先杀了,后用热水将鸡毛拔了,然后清洗干净,最后才是入锅炖汤,加上各种料子·”·白软有些迷惘的看了看她们,抿了抿唇,“我现在只是再给这浑身脏兮兮的小鸡洗个热水澡,这样阿珩才吃的干净。”
几位丫鬟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白软让她们都背过身去,不许偷看,后自个在厨房里大展身手起来··锅下面塞满木材,锅里烧着水,白软卷起袖子来,哼着歌给这只肥鸡洗澡。
而锅里的那只肥鸡不知是不是因水温越来越热的缘故,慢慢睁开眼来,有些茫茫然的看着眼前哼歌的人··凤雉脑袋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的望着眼前漂亮的人,心想着,莫不是自个遇见了神仙·“肥肥的小鸡,肥肥的小鸡,洗澡澡,洗澡澡……洗完澡澡……咦”白软见小肥鸡醒了,当下又是喜又是无措的,要知道他可是从来不敢杀生的啊。
他盯着面前这只肥鸡,小声开口问,“你醒了”·而凤雉再慢慢理智回归,四下观望了一圈后,黑湫湫的眼睛全是个惊诧的看着白软,“这是厨房”·白软点点头。
“我在锅里”凤雉拔高了音量··白软弱弱的点点头··“你要炖我”凤雉眼睛瞪的浑圆。
白软圆不溜秋的眼睛眨了眨,点头又摇头,小小声的回道,“阿软,阿软是想给娘子炖鸡汤的,但是,你,”他小脸上带了委屈,“你既然活着,阿软就不吃你了。”
凤雉听了这话,才算是稍稍放心,它缩在水里,怯生生的说道,“我不是鸡·”·白软抿了嘴角,明显的不信··凤雉双眸带了泪花,软糯道,“阿雉就不是鸡,阿雉是一只小凤凰。”
它说着吸了吸鼻子··白软歪着脑袋看他,圆乎乎的眼睛里带着好奇,“凤凰”·“就是神鸟·”凤雉委屈的整只鸟能拧出水来,肥嘟嘟的小身板哆哆嗦嗦。
“鸟”白软一思量,顿时了然了,“就跟阿雀一样,对吗”·“阿雀”凤雉给他说的摸不着头脑,黑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你能把我先从锅里捞出来吗这水好烫的。”
闻言,白软忙将它从锅里捞出来,将它放在海碗里··浑身- shi -透的凤雉浑身发抖,它与面前的白软四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白软倒是体贴,见它冷的哆嗦,便抱起碗,蹲在了火堆旁,给这只凤凰烤烤火。
后这一只狐狸和一只凤凰,又开始互相盯着没完没了的看··褚珩从屋里走出来,进了厨房,见白软盯着这只肥鸡没完没了的看,一时怪异,走过去·询问,“盯着这只鸡看什么”·“我不是鸡”凤雉炸了毛,凶巴巴的声音里还带点儿颤音。
褚珩挑了眉,目光略沉,“妖怪”·“神鸟·”白软软声开口,“阿珩,它与阿雀一样,都是鸟,我们就不吃它了,可好”·褚珩自然是全都依着白软的,点点头。
白软一张小脸带了笑意,对凤雉道,“不吃你了,你走吧·”·说罢拉着褚珩高高兴兴的出了厨房,凤雉瞧的惊奇,莫不是这就是娘子·又想他娘子长的真好看呀。
还想,娘子与意中人是一样的吗·心里满腹疑问,左右思想,便从碗里跳出来,扭着小肥屁股,迈着小短腿,屁颠颠的追了过去··这一次可是要好好的问清楚了。
——·空中雪花飘落,四周苍茫寂寥,白茫茫一片,褚铎站在一处,四下环顾,这儿只有一户人家··他冷的哆嗦,便踩着积雪,敲开了这户人家的院门。
不多时,一男子打开了门,褚铎朝那人看去,登时僵住··这人,与自个的容貌一模一样··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你……”他嘴唇哆嗦,却是说不出话来。
男子见了他却无半分讶异之色,平静的问道:“你敲我门有何事”·褚铎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依旧没有说话··男子见他不答话,眉头皱起,将门一关,转身回了屋。
“砰”的关门声,叫褚铎回过神来,尚来不及做出别的动作,就被一股力道推入门框,穿门而入,进入了男子家中··那男子手抓着一只赤狐从屋里走了出来,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锐利的刀,走到水井旁,面无表情的的看了看手中睁着无辜眼睛看他的赤狐。
那赤狐圆溜溜的眸子,无辜又可怜气的看着他,尾巴摇摇,耳朵动动,全是个不解的小模样,不明白它的主人要对它做什么··褚铎定在原地,这男子现在是看不到自个了吗·不过,似乎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而是这只小赤狐狸,正是躺在自个寝宫里睡大觉的那只狐妖,无论是毛色亦或者五官,皆是一模一样。
褚铎的视线扫到那把磨得蹭亮的刀,忽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那男子将懵懂的小赤狐放在雪地上,按住它的脑袋,挥着那刀砍了下去··褚铎见状一震,双目瞪圆,立时飞奔过去,伸手要制止那男子,口中高声喊着,“不要”·可还是晚了,鲜血立时喷薄而出,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的心脏一阵绞痛。
痛的他大喊大叫起来,“啊不要不要”·褚铎大叫着,猛地睁开眼,半晌才回过神来,愣愣的望着床幔,久久无言。
“皇上……”孙矩和门外候着的宫人们皆都跑了进来,宫人们掌灯,孙矩跪在床前,“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褚铎额头密汗,脸色发白,重重喘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朕,无碍。”
又定了定神,问,“外头可还在下雪”·“回皇上,是的·”·“朕觉得有些冷,再往屋里添些炭火·”褚铎吩咐道。
·“是·”·不多时,宫人们又搬来了两个暖炉,往里面分别加了些许炭,后又将门窗细细察看了一番,确定密不透风,才都行了礼,欠身退下。
伺候的宫女又端来了热茶,褚铎起身下了床,望了望缩在那睡大觉的狐妖,不觉这狐妖未免睡的太沉,想起那梦,那被砍了的狐狸,那被剥了皮的狐狸,登时就觉后脊骨一阵发凉,不禁的打了个寒颤,他忙端起茶盅,抿了口热茶,待一杯热茶下肚,才算是缓了这凉。
白城早在褚铎被噩梦所缠,大声喊叫声就醒了,只是他选择不理会,这人的喜怒哀乐与自个无关··褚铎又倒了杯热茶,杯中茶水喝下一半,心中思绪万千,那梦里的一人一狐,好似他和这狐妖。
而不像的是,他从未想过要这狐狸的- xing -命··褚铎满腹疑问,想张嘴询问,可环顾了这寝宫,他能问谁·接下来是连续几天的噩梦搅缠,叫他好不辛苦,更让他辛苦的是,那梦断断续续,叫他不解,实在是憋闷非常。
无人诉说,再又过了两日后,褚铎对那呼呼大睡的狐妖开了口,“你这妖狐能听得懂朕的话,朕问你,你想杀朕,是不是因有个跟朕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曾经杀过你”·此言一出,白城抬头看向他,眯起了眼,将这话反复的琢磨,后开了口,“你梦里出现了什么”·褚铎猛地抬头,望向白城,一时之间以为自个出现了幻听。
“你梦里是出现了什么让你如此心神不宁·”白城重复道··褚铎这下听得清清楚楚,他注视着对方静寂的眸子,而后像是做了很大决定,缓缓开口,无比认真道,“你能否告知我,关于你我的种种”·第59章 ·白城那黑褐色的眸子闪了闪, 似有涟漪浮动,又似有一抹怨恨,须臾, 再看向褚铎时, 却是一片平静的与他对望。
他的平静倒让褚铎心底间升起些许不安来,这狐妖素来对他凶惯了, 如此一派平静,倒是让人莫名忐忑··褚铎轻抿唇, 微皱眉, 轻声道:“你我如此一人一狐相处了近百日, 我动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这九尾赤狐剑与你与我到底何干系, 你又与我又何干系,朕都想知道。”
白城起身从床上跳下来,站在地上抖了抖身子,目光清冷的看着他··“若朕, 真的欠你什么,朕定当奉还·”褚铎说··“若是命呢”白城开了口。
褚铎微愣,道:“那也奉还·只是……”略顿, 又道,“朕活了快三十年,在朕的记忆里,从未伤害过任何一只狐狸·”·白城眯了眯眼睛, 唇边带着一丝蔑笑,促狭的目光扫向了剑架上的赤狐剑。
褚铎的目光顺着他看向那剑··“……你要朕拿剑”·白城不答,只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剑··褚铎心中困惑更深,略作思忖,大步走上前,取了那剑。
“这剑,是用我父亲之骨所铸造·”白城一字一句的说道··闻言,褚铎僵住,愣神半晌,才看向手中宝剑,“……你父亲之骨”·再联想到那些断断续续纷纷扰扰的怪梦,登时双目瞠圆,“莫不是,朕的先人杀了你父亲,取了他的骨头,铸造了这把剑,故而你是为你父亲寻仇来了”·白城闻言,眉头紧蹙,十分嫌弃加鄙夷的看了眼褚铎,尾巴摇摇,选择不搭腔。
如此猜测被嫌弃,褚铎眉头也跟着蹙起,困惑又往上冒了冒,耐- xing -也没了,急急道,“你我就不要再打哑谜,将这事全部讲明了,即便是真要朕的命,也让朕死的明白些。”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城一动不动,目光如冰的看着他··褚铎眉头紧了又紧,更是耐- xing -全无,“你这狐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白城狐眸微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朝褚铎走去。
褚铎微怔,看着这狐妖朝自个走来,心中那忐忑更甚··“你……说与不说,给个准话·”他道··“你怕了”白城在他面前站定。
“怕”褚铎轻笑,“朕,是怕过,可那是没当皇帝之前,现如今,朕不知怕字是如何写的·”·白城也轻笑,随后道,“赤狐剑给我。”
褚铎心中疑虑,却还是将手中宝剑递到白城面前··白城衔住那剑,后放在地上,他直直的望着这把剑,不多时剑动了,接着剑便是出了剑鞘,锋利无比的剑直直的落在地上,扎进地里。
白城抬爪,顺着那利刃将自个的鲜血染红此剑··褚铎一惊,出声道,“朕只是要你告诉朕关于你我有何牵扯,你为何要用剑弄伤自个”·白城没有回话,只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剑。
鲜血涌出,将那剑染红,见白城不答,又见如此,褚铎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许痛惜之意··他也不知是心疼那剑沾了鲜血,还是心疼那只受伤的赤狐··忽然,九尾赤狐剑冒出白光来,褚铎一怔,白光太过刺眼,以至于他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时,褚铎一怔,这里……是他梦境之地··这是……幻象还是梦·褚铎又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依然是梦里的那地方。
他目光幽幽的望着面前的户宅,这户人家住的那名男子与自个长的一模一样,梦里,他杀了一只与那狐妖长的一模一样的狐狸··褚铎心中惊疑不浅,四下张望,想寻到白城的身影,可除了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其他活物。
他想张嘴出声,可却又发不出声音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幻象·”白城的声音响起,“我用父亲的剑,让你明了我究竟为何要杀你。”
听罢,褚铎了然··他稳了稳心神,心中发憷,不知自个将要看到什么··少顷,院门开了,一对夫妻走了出来,男子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女子锁了大门,急匆匆的迈开了步伐。
“快点,仓儿高烧不退,我们要在天黑前下山到大夫那里·”女子眼圈通红,冲男子急急的说道··“我说你就在家等着我,我抱着仓儿去,这大雪纷飞的,山路又不好走,你跟着又凭空的让我担忧,你说你这不是……”男子焦急无奈,话没说完,末了只是叹了一声。
·“我无碍,我要跟着你去·”女子说着又要哭··“别哭别哭,走走走·”·夫妻俩脚步匆匆,没多时慢慢跑了起来,往山下赶。
许是下雪路滑,跑着跑着,那女子忽然一个趔趄,脚下打滑,摔倒在地··男子惊骇下,连忙停了脚步,急急唤道,“娘子,娘子,可摔着”·“相公,我无碍,你赶紧走,这雪越下越大,你脚步快,先下山,我随后便到。”
女子说着,艰难的爬起来··男子满脸担忧,望了望怀中因高烧而发出痛吟的孩子,只能应着,叮嘱道,“娘子,你还是回家去吧,在家等着我和仓儿。”
女子摇头,作势又要哭,哽咽道,“我这心里老是不安,不放心你们爷俩,就让我跟着,相公你不要管我,尽管抱着仓儿走你的便是,大夫家我又不是不知道。”
男子愣愣的,叹了一声,点头应了,抱着孩子,加快了步伐,急忙忙的往山下赶··女子跟了几步,停下揉了揉被摔疼的脚腕,尚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见前方自己的相公抱着孩子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下面。
“相公,仓儿……”·女子惊呼,骇然不已,顾不得脚疼,一瘸一拐朝那奔跑过去··怎料脚下一软,接着积雪塌陷,女子也跟着滚了下去。
这副惊心的场景,让褚铎跟着慌乱不已,虽知这是幻象,却还是忍不住脚步前移,欲上前帮一帮这对落难的夫妻··他脚步还未刚站到那处,就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褚铎一怔,当下惊惧,这声响……雪崩·没错,是雪崩·褚铎双目瞪圆,看着高处的积雪,如同洪水般倾覆而至,眼看着就要将这一家三口吞没。
猛然间,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赤狐来,赤狐不大,脚步却极其快,在雪砸下来之际,迅速将男子怀中的孩童叼起来,随后快速的朝旁侧的高处跑去,后跳入一颗苍天大树上面。
待它脚步刚稳在树干上,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的雪以毁灭之势,将那夫妻二人淹没,也将这山间所有淹没··顷刻间,仿若天地变了样,褚铎怔怔的看着这副景象,眉心紧蹙,却只能轻叹一声。
那小狐狸将孩童咬的紧紧,大尾巴缠住,缩在树杈之间··良久,山间才安静下来,白茫茫的山间,一颗露出树梢的大树,上面是一只赤狐和一小孩童··褚铎看着望着,忍不住担心,这般小的狐狸怎能叼的动比它大许多的孩童,这么思想着,禁不住迈步上前,想将那孩童抱过来,然而他却触碰不到。
小赤狐圆溜溜的眼睛四下望了望,后叼着比它身板还大的孩童,跳下树梢,一直进到一洞里才将孩童放下,舔了舔小爪子,爪子又划拉划拉脸,后又舔了舔孩童的脸··褚铎瞧了瞧这山洞,不是很大,孩童躺卧之处,不用猜也知是这小狐狸睡卧的地方,因只有那里有枯草,剩下的光秃秃的,并无其他。
小狐狸又衔了些枯草盖在孩童身上,后躺在孩童身旁,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蜷住他,缩在那里,陪着孩童睡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铎看着这睡的安逸的小狐狸和小孩童,心中某处柔软无比,只是,这孩童还在发高烧,如此这般怕是要……·思绪转到此,就见他眼前景象一变,孩童醒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小赤狐,后眼睛弯成新月,伸出短胖的小手臂抱住小狐狸。
小狐狸的眼睛也弯成月牙,舔了舔孩童的侧脸··孩童就此在山洞与小狐狸度过了冬日,所吃锁喝皆是小狐狸从外带给他,待雪融河开,枯枝发芽之时,孩童与小狐狸才出了山洞,慢悠悠的朝自个家走去。
小小孩童失去了父母,好在身边多了只小狐狸陪伴,倒算是在以往岁月里没那么孤寂了··岁月变迁,转眼间那扎着牛角辫的小孩童长成了翩翩少年,再看那少年人模样,褚铎心下明了,这位叫寒仓的少年想来与自个定然是有什么关联了。
而那只小赤狐也长大不少,它趴在院中晒太阳睡大觉,寒仓则在一旁劈柴··“阿赤,今日就炖早上打的那只野山鸡,再煮几个玉米,你觉得如何”寒仓边砍柴边问那只小狐狸。
小赤狐睁开眼懒洋洋的看向他,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小脑袋··寒仓又说:“吃过饭,我们再去砍些柴,顺道看看还能不能遇上猎物·”·小赤狐舔舔爪子,又点点小脑袋。
寒仓停下,擦了把汗,笑说:“我突然想吃肘子了,今日若能猎只野猪,倒是极好的·”·小赤狐眼珠子转了转,起身摇摇尾巴··寒仓看向它,笑出声来,“怎么阿赤你觉得咱们今日能抓到野猪”·小赤狐点点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冒着光。
寒仓哈哈笑了几声,将劈好的柴弄好,抱进了厨房里,开始烧水杀鸡,小赤狐伸了个懒腰,摇着尾巴跟进了厨房,这一人一狐瞧着倒真不失惬意··褚铎也进了厨房,这人仿若自个,而那狐狸仿若那狐妖。
再思想,那狐妖一直想杀自个,以及自个前些时日种种梦境··褚铎一下子有些明白了,这一人一狐想来是自己和那狐妖的前世了·第60章 ·这么思想着, 眉头不由得拧在一处,若真是这样,那如此来说, 这狐妖是寻前世的仇·想到这个可能, 褚铎连脸都皱在一处了,若真是如此, 那这个狐妖也未免太过分。
前世是前世,怎能拿在今生相提·而眼下, 似乎不是思想太多的时候, 因小院里来了人, 是一群衙役,恶声恶气的问寒仓收税··寒仓从屋里拿出钱来,可似乎不够, 几名衙役进屋乱搜一通,凡是觉得值钱的全都搜刮了,连同锅里炖的那只野山鸡都拿了去。
寒仓气不过,那可是给他的家狐狸吃的, 却又不敢与他们相抗,只能上前哀求道,“各位官爷, 这鸡还没熟呢,而且天寒地冻的,我就这只鸡填肚子,求求你们就给我留下吧。”
话音刚落, 就被一衙役踹了一脚,恶声道,“去你的哥几个也没填饱肚子呢·”·又一衙役恶声恶气的说道,“我们为了收你这点税钱,从山下跑来你这山上,又冷又累不说,还饿的发慌,正好,你把这鸡给我们煮了,再弄两壶好酒,犒劳犒劳我们。”
寒仓闻言定住,面露一些不悦之色,不过很快又掩饰过去,只道,“官爷,家里没有酒·”·“没酒就去买·”·寒仓刚想回话,就听一人道,“从他家下山,等他买回来也怕是要天黑了,就别喝酒了,喝酒误事,让他给咱们炖了鸡然后喝鸡汤就行了。”
说着问寒仓,“你家可以干粮”·寒仓正是个气闷,有也不说有,直接回道,“没有·”·几个人倒也没再为难他,让他去做饭,后都坐在院里等着吃。
寒仓转身进了厨房,蹲在柴垛边偷偷的扒开看了看里面的小赤狐,做了个嘘的手势,抚了抚小家伙的后背,将柴垛弄好,开始炖鸡··不过心里却气愤的不行,恨不得往锅里放些老鼠药,边烧锅边咬牙切齿的恨恨道,这些衙役搜刮老百姓的钱财,还在家里蹭吃蹭喝,可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寒仓心中愤愤不平,想着,若是自个做了皇帝,定把这些贪官污吏给一个个全收拾了·可他也只能想想了,往锅里舔着柴火,心中因这些欺诈百姓的税吏们而忿恨,面上却不能显露,只能乖乖的将饭做好给他们端去。
许是吃到了满意的鸡肉,几个衙役吃饱喝足,没再为难寒仓,便都走了··等他们走远,寒仓连忙将大门关上,用栓子拴上,后快步进了厨房,将藏起来的小赤狐抱了出来。
小赤狐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寒仓,一眨也不眨的,透着几分可爱懵懂,叫寒仓的心情因着这小东西而好了许多··他抚摸着小赤狐的毛毛,道,“阿赤啊,野鸡被那些人吃了,我们午饭怕是只有那几个烤的地瓜了。”
小赤狐丝毫不在意,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大尾巴··寒仓一笑,又抚了抚它的小脑袋,坐在一起与它吃地瓜,又喝了热水,一抹嘴巴,让小赤狐玩,他起身去收拾被那些衙役弄乱的屋子和院子。
收拾完,便带着小赤狐出门砍柴顺道捕猎去了·天冷,猎物少,若是能遇上出来觅食的野鸡兔子之类的,他们便能有收获,若是没有,就只能空手而归··今日,空手而归,寒仓万分失落,小赤狐跟在他身后,冷风吹的他毛毛发冷,知道主人心情不好,它安静乖巧的跟着。
进了家门,将砍得柴放进厨房,寒仓喝了口锅里温的水,又给小赤狐喂了些水··寒仓心情闷闷,他们已有近一个月没沾荤的了,今早好不容易抓了只野鸡,却哪里想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臭衙役给吃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即便是没有肉,晚饭也还是要吃的,又喝了几口水,他问脚边的小赤狐,“阿赤啊,晚上我烙几个饼子,炖个土豆,没有肉,不能给我的小阿赤解解馋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小赤狐摇着大尾巴,乖巧的跳进寒仓怀里,十二分满足的点了点小脑袋··寒仓笑了笑,开始做饭··外面北风呼啸,屋里暖意浓浓。
一人一狐吃着烙饼,土豆,喝着稀饭,倒也是惬意··寒仓与赤狐的日子并无新意,一日三餐家常便饭,每日砍柴捕猎,赶上集市,寒仓便背着木柴去卖··一日复一日,又过了两年,寒仓到了娶妻的年纪,他无父无母,对这等事也不在意。
只是有个还算亲近的亲戚,平日里不常走动,不知怎地,最近总往寒仓这里跑,不为别的就为给寒仓说媒··寒仓惯了一个人带着一只狐狸生活,乍一听娶妻,日后身边要多个女子,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便给回绝了。
亲戚说不动他,又见他无心娶妻,便也断了这个念头,只说他被一只狐狸给迷失了心智··寒仓只是笑笑,抱着他的阿赤,心里想道:你们哪里知道我家阿赤的好。
过了几日,有一受伤的道士敲开了寒仓的家门,讨一碗水喝·寒仓见他器宇不凡,心中断定这人不凡,又看他受了伤,不仅给了他水,还留他吃饭过夜··道士给他的热情弄得颇为感激,正好他受伤了,便在寒仓家里多住了几日。
一日,他看着寒仓怀里的赤狐,伸手抚了抚它的皮毛,对寒仓意味深长道,“这赤狐颇有灵- xing -,有它你算是万事无忧啊·”又道,“人心易变,但愿你能做到不变。”
寒仓没在意他的话,笑了笑,给他倒了碗开水,“侠士,时候不早了,喝过水你也歇息吧·”·道士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道,“确实不早了,是该歇息了啊。”
道士养好伤便告别了寒仓,临走前他又说了几句先前说过的话,末了又补充了句,“不要轻信他人言,否则是要吃了大亏的·”·寒仓应着,送他出了院门。
春去夏来,寒仓在山上的河里钓鱼,后拿到集市上换些银子,给家里添置些东西·也是在这时,他遇到了心仪的姑娘··生平头一次感觉心跳加快不知所措,面对这等不可预料的境况,连他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寒仓急匆匆回了家,将这事告诉了他的阿赤··阿赤的确非常有灵- xing -,它安静乖巧的听着自己的主人讲述着心仪姑娘的事情,默默的跟着主人高兴··寒仓有意,那姑娘亦有情,于是夏末秋初之时,寒仓娶了那姑娘。
日子平淡温馨,寒仓每日更加卖力工作,只为娘子能吃饱穿暖··可好景不长,初冬时,寒仓的娘子病了,这一病便是不起,寒仓请了十里八乡的大夫看,苦药熬了不知多少碗,终究是没能保住娘子的命。
白雪皑皑,北风呼啸,家门前的红灯笼变成了白色,寒仓独坐在床边,望着这一世寂寥,想着娘子生前种种,心下难掩悲伤··赤狐趴在床边,双目悲切的望着他的主人,小片刻,它起身跳到寒仓怀中,舔了舔他,又用小脑袋蹭了蹭他,以此来安慰难过的寒仓。
寒仓视线转向它,抬手摸了摸它的毛毛,后抱紧了这小东西,闭上眼睛开口道,“阿赤,日后又只剩你和我了·”·小赤狐又舔了舔他的侧脸,摇了摇大尾巴。
冬日里的山上更显萧瑟,先前没有娘子时,寒仓并不觉得有什么,反倒觉得每日和他家阿赤一起日子舒服又自在··可现如今,他心中越发孤寂,阿赤是好,可它终究是兽类,再有灵- xing -,却也不能陪自个说说话,给自个缝缝补补,也不能为自个做上一顿热汤热菜。
如今自个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莫非就这样守着一只狐狸过一生·心思转到这儿,寒仓只觉得心中更是烦闷无常,还无端端升起一片茫然来。
冬去春来,寒仓砍了柴下山去换些银两用,在集市上听了会唱戏的,戏中唱到天子有三宫六院,这世上的美女都去了皇宫,全是为服侍皇上一人··寒仓听得怅然,心底间又有些羡慕,想着,做皇帝真是好,有权有势,还有这么多娘子。
他要的不多,只要有一个娘子,便是知足了··寒仓又听了会,轻叹一声,揣着换的那几个铜钱,买了二两肉一壶酒,往山中家里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小赤狐在家门口等他,小赤狐也看到了他,登时兴奋的摇起大尾巴,后撒开了蹄子的朝他飞奔而来。
这一刻,寒仓忽而又觉得只有阿赤也是极好的··又是一年初夏,山间树木葱翠,鸟语花香,寒仓在林间砍树··因他又要娶妻了,新娘子要新床,他没钱,便砍树做床。
小赤狐感觉到主人的开心,跟着屁颠颠围着他玩··“阿赤,你也替我开心是不是”寒仓笑着问··小赤狐摇了摇尾巴,圆溜溜的眼睛晶晶亮,好似在说“是的。”
“往后,你就有女主人了·”寒仓笑着露出一口的白牙,瞧着有些傻,却是实打实的打心眼里高兴··小赤狐叫了两声,大尾巴摇摇,跳来跳去,是个高兴的小模样。
盛夏,寒仓迎娶了第二任娘子,拜天地,入洞房,喜气洋洋,家中多了欢声笑语··只是,这娘子不喜动物,尤其是狐狸更甚,寒仓在时,尚且还能忍一忍,待他出家门做工,她便对赤狐拳打脚踢,亦或者用棍子打鞭子抽,就是不让狐狸进屋,更甚至连院子都不让它踏进,只让它在家门口看家门。
赤狐圆溜溜的眸子全是个懵懂不解,舔着身上的伤,蜷缩着在门口,等着它的主人回来··冬日来临,天寒地冻,山路不好走,寒仓便不下山找活干,不想娘子生气,便让小赤狐去了柴房睡觉。
他娘子一直要他将狐狸送走,可寒仓,从来不松口··小赤狐深知他的难处,几次都睡在家门口,只默默的守护他··寒仓将它抱进柴房,认真的凝视着它,“傻阿赤,你个傻东西,任何时候,即便是我有了娘子,也是需要你的,因这多年,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小赤狐清澈的眸子望着他,跳进他怀中,开心不已··只是,人心易变,这话岂是假的·寒仓耳根子软,娘子总说,言语之间全是透露着自己不喜欢那狐狸,寒仓不想惹气,很多时候便听她的。
尤其是娘子在怀了身孕之后,更是容不得赤狐在家中,让寒仓将那狐狸赶出家门,让它自个回深山自生自灭去··寒仓左右是个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小赤狐知他心思,不想他为难,便去了家门口的大树边,守着寒仓保护这一家人。
日复一日,院门里欢声笑语,小赤狐趴在树下,听着家门里的欢笑热闹,耳朵动动,尾巴轻摇,主人好,它便是好··第61章 ·寒仓的娘子给寒仓生了个儿子, 小孩长得与自个很像,扎着可爱的冲天小辫,虽脚步还不算稳, 却迈着短胖的小腿在院子里一颠一颠的跑着。
某个时刻, 寒仓将小家伙抱进怀里,亲了他一口··小家伙软糯糯的唤了声, “爹·”·“诶·”寒仓眉开眼笑,又亲他一口, “走, 爹带你去看看阿赤。”
“好·”小家伙一张小脸笑成喇叭花, 他很喜欢阿赤的,只是娘亲不喜欢··“看什么看别让那小畜生咬了咱儿子。”
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娘子走了出来,不高兴的说道, “不准去·”·寒仓站住脚步,眉头轻皱,“娘子,阿赤不咬人的·”·“前两日还咬了一路过的人呢。”
“它只咬不认识的陌生人, 而且那人不是要翻墙偷东西吗,阿赤就咬了他·”·“那也不行,马上就吃饭了, 你不许抱着儿子去·”娘子的态度不容退却,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做饭。
寒仓愣了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家伙伸出短胖的手臂,指了指门口, “爹,走,狐狐·”·寒仓笑,压低声音,“好,咱爷俩悄悄的。”
厨房里的娘子伸长了脖子,看到寒仓抱着儿子出了院门,脸一沉,嘟囔着,“这不争气的小兔崽子”·见主人抱着小主人出来,小赤狐连蹦带跳的扑向寒仓,在他脚边高兴的转圈圈。
寒仓怀里的小家伙,伸着脖子,撅着小屁股看自个爹脚边的狐狸,高兴的跟着笑起来,奶声奶气的喊,“狐,狐狐·”·寒仓蹲下,抚了抚赤狐的皮毛,望着有些消瘦的狐狸,心中不是滋味。
而小赤狐蹦跳的哼哧带劲,后停下来,摇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双清澈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寒仓,似乎在等着他给自个说上几句话··“阿赤瘦了些,”寒仓抚摸着它的脑袋,“你自个上山抓些野味自己吃,不用总叼来给我们。”
狐狸摇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寒仓的手心··“大宝,你摸一摸阿赤·”寒仓说着,握着怀中儿子肉嘟嘟的小手抚了抚狐狸的小脑袋··小家伙伸着短胖的手臂抚了又抚,圆乎乎的眸子全是个稀奇喜欢的看着面前漂亮的狐狸。
“大宝,你爹我的命可是阿赤救回来的,若没有它,我怕是早就不活在人世了·”寒仓细细的给怀中的孩童说着,“没娶你娘的时候,一年到头都是阿赤陪伴着我,也是多次上山狩猎遇到危险,阿赤救我……”·“吃饭了。”
正说着,院门里传来娘子的呼唤声,寒仓顾不得多言,忙抱着儿子进了家门··只留下赤狐轻摇着大尾巴,望着面前的大门,半晌,趴在大门旁,继续守着护着这一家人。
“这个给门口的小畜生送去吧·”吃饭时,娘子将一些鸡骨头和碎肉放到一碗里,说道··寒仓给她这一句话弄得一个大愣,随后惊喜的看着她,“娘子。”
“整天天念叨你的命是它救得,我若再待它不好一些,倒真是成了恶毒的妇人了·”说着白了寒仓一眼,“送去啊·”·寒仓闻言,连忙端起碗给赤狐送吃的去了。
秋风萧瑟,天气渐冷··赤狐每日每夜守在家门口,连个暖和的窝棚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可怜··寒仓左右思量之间,冲他娘子开了口,“娘子,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等再过些时日就是冬日了,那时候山里冷的厉害,你看能不能……”·话说到此,娘子的面色登时变得不好看,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不悦道,“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但我有个前提,不许那小畜生进屋来。”
寒仓惊喜,连忙点头,“娘子放心,我就在院里给阿赤搭个窝,可以避风寒挡雨雪·”·寒仓的娘子没再说什么,只继续低头缝补起衣裳来··秋去冬来,山间萧条。
每每冬日是最难熬的时候,不仅菜蔬野果没有,连野味也是不知多久能遇到一个··好在,寒仓家里养了鸡鸭鹅,还有两头羊以及一头牛,这真是要全归功他那能干的娘子。
某天的夜里,刮着呼啸的北风,天空飘着小雪,家里不知怎地,忽然闯进了一只野狼··立时叫寒仓一家三口吓的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只留赤狐独自与这匹饿狼抗衡。
赤狐看上去有些不是饿狼的对手,可想到屋子里有要保护的人,它便拼尽了全力与饿狼撕咬··寒仓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幕,怔怔的,担心又害怕··好在,赤狐赶跑了那恶狼,但也受伤严重,浑身是血,一瘸一拐的缩在窝里一处,舔自个的伤口。
天大亮的时候,寒仓一家三口才敢出屋门,寒仓快步走到窝棚前,抱起受了伤的赤狐··他娘子也跟着走了过去,询问着,细细查看赤狐的伤口··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珩不敢动弹,知道女主人不喜欢自个,便蜷缩着,垂着眼睛,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人心都是肉长的,赤狐如此舍命保护他们一家人,寒仓的娘子自然是知恩知报的,她让寒仓抱赤狐进屋,找了草药给它上药,后又让寒仓从鸡圈里挑了一只大肥鸡宰杀了炖汤。
当赤狐看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自个面前时,一愣,随后呆住··“吃吧,奖励你的,连肉带汤以及骨头全吃了,不够,锅里还有呢·”·听了这话,赤狐又是个呆愣,圆溜溜的眸子里全是个受宠若惊,摇晃着大尾巴看着面前跟它说话的女主人。
“吃啊·”·赤狐目光转向寒仓,寒仓微笑,“吃吧·”·赤狐舔了舔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鸡肉汤,踌躇片刻,终是抵不过这肉香,埋头吃了起来。
它已经有好些天没吃过肉了··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这一次,赤狐赢得了寒仓娘子对它的改观,日子变得好过起来,不管喜欢与否,至少不再是恶言恶语了。
鹅毛大雪覆盖了整个山间,赤狐站在屋门口听着屋内人的哭吵,大宝夜里忽然起了高烧,这样的天气,又是深夜里,自然是不能下山寻大夫的··寒仓望着这外面的天,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很小时候,自个起了高烧,父母带他下山落难的事情,忽然心里后怕起来,惴惴不安,也不知是为何。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黑夜深深,即便是带着孩子下山亦是不可能的··故而,只能等··赤狐不忍,迎着这寒风大雪跑出了家门,回来时,满身狼狈,嘴里衔着一种草药。
寒仓惊喜,这草药是当年他高烧赤狐给他的,药效奇快,可这一次似乎对大宝没了什么作用··高烧依然不退,孩子烧的可怜,夫妻二人再也坐不住,天稍稍亮,便抱着大宝朝山下走去。
赤狐脚步紧紧跟着,后跑上前,在前方探路走着··积雪深厚,赤狐深一步浅一步,这严冬腊月里,到了大夫那,孩子已经没了呼吸··寒仓的娘子哭的撕心裂肺,到最后郁郁寡欢,不多久也病了。
街上的人们觉得寒仓可怜,死了爹娘,死了个老婆,又死了孩子,现如今娘子的病总是看不好,真是够悲惨的··寒仓站住院子里,瞧着这院里的孤寂萧条,不明白为何自己如此苦命。
他去了寺庙上香,遇到一和尚·和尚说他家中有妖狐作怪,之所以命运如此坎坷,全是因那狐狸··寒仓怔愣不已的看着和尚,不敢相信他的话··阿赤怎么会是祸端的原因呢明明是它多次救他们一家人的……·和尚又说,这狐狸是妖物,现如今还未成精,等成了精怕是要吃了寒仓了。
寒仓悚然一惊··和尚说他若想破了日后的大灾,要将这狐狸剥皮抽骨,将那狐皮钉在墙上,让他再也不能来祸害··那和尚说他多年吃斋念佛,一心向善,诚不欺人,若是寒仓不听他的,日后他娘子的命怕是也要保不住,怕是真要落得人去财空的下场。
寒仓心头作痛,要他杀了一直相依为命的阿赤,实在是让他下了手··别了和尚,寒仓回了家中,看着冲他摇尾巴的狐狸,心中一时复杂··此后数日,他心中都回想着那和尚的话,搅扰的他寝食不安。
日子一天天的过,随着娘子的病总不见好,寒仓有些动摇了··或许,那和尚所言……是真的·寒仓心中茫然无措,不知当如何。
思来想去,他又找了那和尚,和尚说他再不动手,自个的娘子要保不住了··寒仓怔住··想到很多事,后心中大定,回了家中··他选了一棍棒,后冲对他摇着尾巴的赤狐当头就是一棒。
这突如其来的恶待,实在让人错愕不已,赤狐睁大了眼睛,全是个费解又害怕的看着自个的主人··它摇了摇尾巴,小爪子冲寒仓划拉划拉,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寒仓不去看它的眼神,用平日里的声调唤它,小赤狐有些无措却还是晃晃悠悠的靠近它的主人··当它站在寒仓脚边,又被寒仓举起来的木棍照着脑袋砸了一下··只是这一下痛的叫小赤狐哀鸣出声,头部出了血,它泪眼汪汪,哆哆嗦嗦的看着寒仓。
它从未如此的害怕过·眼前的主人变得陌生可怕·小赤狐吃看着寒仓手上那沾了它鲜血的棍棒,就不可抑止的浑身打着哆嗦··待寒仓又唤它时,尽管它无比恐惧,却还是迈着小步子夹着大尾巴抿着耳朵,满眼恐惧无措悲伤却又依然带着相信的走向寒仓。
只是,它的相信在寒仓这里得到了背叛,走到寒仓面前,又被突如其来的一棍子打了个近乎昏厥过去··褚铎站在一旁,浑身跟着这只受伤的赤狐哆嗦,连指尖都是轻颤着的。
他望着这一人一狐,忽然觉得有些疼,却不知是身上哪一处哪里疼··小赤狐半晌才算恢复了神智,鲜血糊了它的眼睛,它用爪子划拉划拉,又舔了舔嘴唇,透过这模糊的双眼看着寒仓。
·寒仓有一瞬间犹豫过,却还是硬着心肠,将已经无法反抗的小赤狐揪了起来,拿起一把磨的锐利的刀··接着便是朝赤狐砍去,皮肉剥离,鲜血满地……·褚铎面色惨白,大骇不已的看着寒仓面上平静的将跟随了他多年的赤狐剥皮抽骨……·竟没有一丝的犹豫。
褚铎突然难受起来,满目鲜红,以及最后赤狐的眼神让他心痛的厉害··喉咙间仿若有什么堵着,顷刻,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就此昏厥,不省人事··“皇上……来人啊,快传御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62章 ·烛光摇曳, 青纱帐微微飘动,帐幔里传来几声咳嗽。
“皇儿,您醒了·”太后坐在床头, 满脸关切道, “可觉得有什么不适”说着不等褚铎回应,高声道, “来人,快将外头候着的御医叫进来。”
“是·”宫人得令连忙跑出外传御医··褚铎慢慢坐起身, 眉心紧紧皱着, “母后, 儿臣无碍,让母后担忧了·”·“御医说你是- cao -劳过度,这几- ri -你就好好在寝宫里休息吧, 朝堂之事先放一放。”
褚铎没作声,心里面却有自个的打算··御医前来,把脉观色,后开了两副汤药便退下了, 太后陪着褚铎坐了一会儿,也回去了··褚铎坐在那,意识有些涣散, 想到那狐狸活生生被剥皮,想到血肉模糊间,森森可见的白骨,他就一阵心绞痛。
褚铎不禁想, 被自个最亲近最在乎的人杀死,是什么滋味·吩咐所有伺候的宫人下去,他看向那狐妖睡觉的地方,那里空空的··褚铎一愣,随后四下看了看,下了床,环顾一圈,还是未发现那赤狐身影。
“狐妖”他唤了声··无人回应··褚铎略一思忖,又唤道,“阿赤”·不出半刻,白城才从一处出来,抖了抖身子,冷声道,“我叫白城,不是阿赤。”
褚铎偏头看去,“原来你叫白城·”·“不要叫我的名字”白城十二分的嫌弃··褚铎抿了唇,胸膛起伏,许久无言。
他看着白城,脑子里又想起他所见的前世,想到那忠心护主却落了个被剥皮抽骨的下场,眸间起了悲怅,感受到白城对他的敌意,他稳了稳心神,道,“……我不是寒仓。”
“虽不是寒仓……但知我是他转世投胎之人,心中……自然是愧疚不已·”他又说··白城侧目,冷眼望他。
褚铎沉默片刻,淡声道,“就如你说你不是阿赤,我也不是寒仓,我觉得我们俩……”话说到此,唇齿间溢出一股涩然之味,他拧了眉头,没再说下去。
白城不接话,一双狐狸眼,凉凉的看着褚铎··褚铎叹口气,回望他,心中思绪千千万万,这里面不乏些许困惑··“且不论那些,但朕有些不明白,朕就算是寒仓,可如今并不记得前世之事,但你为何记得还有,你前世明明是一只普通狐狸,今生为何却是一只狐妖”·白城不答话,狐眸微眯。
褚铎看他,勾唇轻笑,“莫不是你这妖狐故弄玄虚,随口胡诌,什么前世今生,寒仓阿赤的,全是你用法术幻象所致·”·“你多疑猜忌的品- xing -真是一点没变。”
白城轻嘲道··一句话让褚铎噎了一下,想要回击的话哽在喉间,让他无言以对··短暂沉默,他开口询问,“那寒仓最后落得什么样的下场”·白城没有立即回答。
而褚铎心里也知道,那种人,怕是要不得善终··白城冷笑,“将我剥皮抽骨,后将我狐皮钉在墙壁上,又将我骨肉焚烧,如此忘恩负义,狠心绝情,自然是落不了什么好的下场。”
褚铎眉宇间有些不悦,像是这话真说的是他,听着有些刺耳··赤狐死了,寒仓迷蒙间想到了那道士的话语·只是一瞬,便是那和尚之言··寒仓将那血迹斑斑的狐皮清洗干净,后钉在墙壁,又将那血肉模糊的身躯用火焚烧。
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口中低喃着,“阿赤,我如此待你,还望你不要怨恨我·”又说,“若是我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要了你的命·”·寒仓抬头遥望,只盼着日后的日子能快点安慰平安起来,也盼着自家娘子的病快点好起来。
可这期盼却落了空,寒仓的娘子病的越发厉害,甚至下不了床,无奈,他只能背起娘子去山下看大夫··出门时候,还是天朗晴空,半道上却忽然起了大北风,接着便是鹅毛般的大雪急急落下,一瞬间好似天地间变了样,不待片刻,山震动雪倾下,一场大雪崩将寒仓夫妇二人压在了山下。
讲到这,白城忽然轻笑一声,看着站在那愣愣的褚铎,“你这叫死有余辜,其实你本该三岁那年死于雪崩的,是我舍命救了你,让你多活了二十多年,而且你命里本就无妻无子,偏生的你非要动了那等心思,当然这也能理解,人之常情嘛,可早在你第一任妻子时,就给了你警戒,但你偏要一意孤行,害了自个也害了他人。”
这话叫褚铎颇为不悦,“那不是朕·”·白城冷冷一笑,“你想知我为何今生成了狐妖”又道,“也罢,你我恩怨是要讲明了方才好。”
冬去春来,荒凉山间,只有一座废宅子,却再无人迹··春暖花开之时,那名道士又路过此处,他推开了寒仓家的院门,将久久不肯立刻的赤狐之魂魄收齐了,后飞身去了灵山。
“小东西,受你父亲所托,你再人间二十七载的时间到了,封印的法术给你解除了,日后,你名叫白城,赤狐白城·”·白城重新有了骨节骨髓,重新有了皮毛,有了新的身躯,有了法术。
一切都是新的,只是,纵然如此,却依然忘不掉被最信任之人亲手剥皮抽骨之痛··他将这痛藏在了心底,不曾想,藏得久了,心底的痛却生了根,发了芽,开出恨意来。
离开灵山后,白城去了妖界,在那居无定所,四处飘荡,偶尔帮帮弱小,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在睡大觉,他又懒散,与世无争,故而常年无所事事,甚觉无聊··白城想,他总要找点事做,以此来打发这冗长的岁月。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可是,做什么这倒是难住他了··初时,白城在妖界当起扶小帮弱的妖怪来,久而久之,又觉得无趣了··而且,因他一时起了善念,身边多了两只跟屁虫,整天跟着自个,甩也甩不掉,真是好不愁闷……·他想,若是每次帮助弱小的妖怪,都能有这么黏人的小东西,那他岂不是身边要有一群妖怪了,如此倒不如还是做回他冷血的模样。
然而,不问世事,很快又让他觉得无聊了··白城心道,是要找一件事情来做了··于是,找寻寒仓转世便成了他所追之事·而杀了寒仓转世之人,自然也是顺理成章了。
这一寻便是几百年,几百年光- yin -,于妖来说,不过是长久生命中的一瞬,白城在妖界待的无聊,便带着那两个小跟屁虫来了人界,定居在青莲山上··许是因寒仓的缘故,白城不喜人类,故而几乎不下山。
待在人间几十年,直到白软那小妖寻了娘子,他才开始下山走动··于此,他也寻到了寒仓的转世,褚铎··听到此,褚铎十二分的不服气,辩解道,“即便朕与寒仓有什么,那朕也只是他的转世,并不是他。”
又说,“寒仓做的事情,朕并未对你做,世间万物,凡是生灵,既然都能死后投胎转世,那便于前世之事毫无瓜葛,若是真如你说的,前世今生纠缠不断,这世间岂不是要大乱了”哼一声,“就拿喝孟婆汤来说,为何要定这样的规矩这便是要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这一点,你作为一几百年的老妖怪,莫不是连这一点都不明白”说着又哼一声,“也是,四脚兽到底是四脚兽,即便是成了精,也是四脚兽怕是无法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白城听得这句“四脚兽”,有些愠怒,回道,“我不懂,因此,无论如何,是要将你- xing -命取回,若是也能剥皮抽骨,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这也是一报还一报。”
听了此话,褚铎恼羞成怒,回了句,“畜生就是畜生讲人话看来是真听不懂·”·白城眸色遽冷,立刻挥着爪子,什么也不说的扑向褚铎,挠了上去。
褚铎闪躲不及,被挠疼了,气急之下,一把抽出自己那把九尾赤狐剑来,挥着就要往白城身上砍,可剑刃就要落下时,却又猛然停住,悬在狐身极近之处,狐毛掉落了一撮。
褚铎快速抽剑入鞘,后看着白城那轻蔑的模样,气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可恶”说罢,转身走开,去了床上歇息··忽而想到什么,起身,冲白城问道,“这佩剑是你父亲之骨所铸造,我与你父亲又有什么渊源你可知”·白城沉默了,心如明镜此刻却模糊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这也是他所困惑之事··他有去灵山向上仙讨问,可上仙却是沉默不答··褚铎见他不作答,便心下明了,看了看这佩剑,心中疑惑也冒了头,甚至寸寸不止。
翌日,太后来寝宫看他时,褚铎询问起这把剑的真正来源··太后略微一愣,不解道,“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不是说了,是你母后我父家祖传宝剑,我便传与你用来防身辟邪。”
“可母后……你也曾说你并不知父家是谁,是被人卖进了王府里,后跟着进了宫·”·这话听得太后神色一滞,端起茶盅轻啜了口,“是,这话是没错,”说到这顿住,放下茶盅,看向褚铎,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母后怀你时,一日做梦梦到一身穿白袍的仙人,他在梦中将此剑交付于我,说是给我腹中孩儿的防身之物,母后以为这只是个梦,可醒来,却真发现手上多了这把剑,当时骇怪非常,又万分惧怕,只能将剑偷偷藏起来,待你出生,你父皇认了你这儿子时,母后才借口拿出来,说了这么一通。”
不知为何,听了这一番话,褚铎并未任何讶异之色··太后轻叹一声,低声道,“这事,母后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因我怕有人加害你我母子,因我做此梦时,便知道,你将来必然是人上人。”
褚铎脸色忽明忽暗,人上人,用尽手段得来的这等人上人,让人却怎么高兴不起来··“怎想起问这个来了”太后瞧着他的神色,重复问道。
褚铎稳了稳心神,“哦,儿臣只是闲下来无聊,随口问的·”·“如今这天下是你的,虽说勤政,可身子骨才是最打紧的,”太后说到此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快,“昨晚哀家让静妃来伺候,你怎让她回去了”·褚铎略微带了不耐,“母后,儿臣身体有恙,不宜让妃嫔伺候。”
见他神色不好,太后拧了眉,“你是怎么了怎就一提那些妃嫔们就满脸的不高兴,还真当自个是三岁小孩不成对男女之事不通”·“母后。”
褚铎皱了脸··太后不愿与他生气,便缓了语气,“母后与你走到今日,每一步都颇为艰辛,如今,你位居高位,却也是岌岌可危,因褚珩还在人世,好在他好男色;母后希望你尽快有自个的子嗣,你可明白”·褚铎脸色稍稍有变,亦不愿与他母后生气,敷衍的点了头。
“还有一事,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个道理皇儿该是明白,那褚珩一日不除,母后寝食难安,等过了年,你务必要找个借口将他给处置了·”·话音落地,内室传来一声响,太后心头一跳,看向内室方向,“谁在哪里”·“回母后,是儿臣养的狐狸。”
褚铎道··太后狐疑的往那看了片刻,视线看向褚铎,道,“也不知你是鬼迷了心窍,还是被狐狸魅惑了心智,放着后宫佳丽不亲近,偏偏每日与一只狐狸作伴。”
褚铎自知辩解无用,也不吭声··太后又道,“母后可是听人说,狐狸满身狐骚味,你怎受得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褚铎张了张嘴,略微停顿,微微笑道,“母后,你来儿臣寝宫可闻到有狐骚味这只狐狸颇有灵- xing -,朕养他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太后也没再多言,那边神剑上配有一狐狸,如今褚铎养了只狐狸,她心中思量着,许是褚铎命中有狐缘·她稍稍定了定心神,又提及除掉褚珩的事情··褚铎垂眸,“这事儿臣心中有数。”
“只有这天下没有褚珩这人,你这皇位才坐得稳,这一点,母后希望你更要明白·”太后语重心长道··“母后放心,儿臣定然是再明白不过。”
略略停顿,褚铎道,“只是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太后略舒心了些,点点头,“那母后就不坐了,你休息吧·”·入夜,白城趴在暖炉旁,揣着爪爪,望着炉火里烧的通红的炭,心头思绪万千。
那在梦中给褚铎母亲剑的白袍仙人是谁·父亲为何要把如此重要的宝剑给了这肉体凡胎的褚铎·究竟他们父子二人与这褚铎有何渊源·种种疑问叫白城眉心紧皱,不知到底该如何找到这些答案。
若是他法术不被封住,尚且还好,可如今……·炉火中发出一声响,噼啪两声,白城眨了下眼,再睁开时忽然一阵头晕目眩,顿时叫他眯了眼,趴在那爪子捂眼。
等他再一次睁开时,眼前却出现了幻象··一男子正弯腰打水,白城一愣,随后试图看清这人的面目··“怜生,打完水了吗”一妇人问道,语气恶劣,没个好腔调,“打完了,就快去山上砍柴”·那位叫怜生的应着,将打满的水提着倒进缸里。
白城这才看清楚,这不是……寒仓吗·他一时不知所以,茫然自失··怜生将水缸倒满水,顾不得歇息,擦擦脸上的汗,拿上斧头,后又跑进自个屋将早上偷偷藏得一些吃的揣进胸前兜里,后出了门。
白城跟着他,出了村子,走了许久,上了山,在半山腰一处停下··“大毛·”怜生站在那轻声唤道··话音未落,就从大树后面窜出一狐狸来,浑身赤色,实在漂亮。
白城双目瞪大,父亲·第63章 ·只见他父亲冲这个怜生摇头晃尾巴, 全是个兴奋的小模样··而怜生眉眼弯弯,笑着抚了抚漂亮的赤狐,后抱起它, 两人一起坐在了大树下;怜生从胸前兜里拿出了吃的, 又抚了抚赤狐的脑袋,边说着便打开, 笑眯眯道,“大毛, 今天我给你留了一个鸡蛋和半个馒头。”
赤狐似乎知道这是他不舍得吃才留下来的, 便只要了那馒头, 爪子推了推那鸡蛋,示意怜生吃··怜生嘿嘿的傻笑,拿起鸡蛋一边剥皮一边说, “大毛,你吃吧,今早在家我吃完鸡蛋了,这个鸡蛋是隔壁王婶给的。”
说着将鸡蛋送到大毛嘴边, “吃吧,大毛·”·大毛摇了摇小脑袋,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爪子弹了弹那枚鸡蛋··怜生又嘿嘿一笑,明了,将那鸡蛋一分为二,一人一狐各一半吃了起来。
鸡蛋吃下肚, 怜生便掰着馒头喂大毛吃馒头,这只赤狐虽不会与他说话,但怜生却待它是最好的朋友··嘴角扬起,吹着风儿,喂着脚边漂亮的狐狸,没有被人欺负辱骂,此刻怜生才觉得自个像个活生生的人。
待大毛吃下那半个馒头,怜生便顾不上歇息,拿起斧头和绳子,站起身要去砍柴··大毛跟着他,这些年间,怜生来此山上砍柴从未遇过险,全是因为有大毛护他周全。
怜生是个穷小子,一日三餐吃不饱,一年四季穿不暖,可他依然省吃俭用,每每来砍柴喂大毛··不仅大毛,但凡他遇到饿了渴了的小动物,他都会尽所能的喂它们。
怜生没有什么朋友,村子里的同龄人都不跟他打交道,于是,时间久了,他便与颇有灵- xing -大毛成了很好的朋友··砍着柴,和大毛说着话,时不时的傻笑几声,待柴砍满了,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怜生才背着砍好的柴下山回家。
这时,怜生总会扭头冲大毛挥手再挥手,而大毛也冲他摇尾巴再摇尾巴··待怜生的身影看不见,大毛化了人形,一身白袍站在那大树下,若有所思的站了一阵,便消失在山林间。
白城瞠目,一时心中十二分的不解,父亲这是为何怎么竟装作一只普通狐狸与一肉体凡胎的人交朋友·心中疑惑着,眼睛盯着眼前变化的场景。
十六七岁的少年怜生长大了些,面上褪去了青涩,只是却比先前更黑更瘦了,每日辛苦做工,帮着家里赚钱··赚的钱给弟弟妹妹们读书,给弟弟攒着娶媳妇,给妹妹们出嫁。
那些钱里却没有一分是自个的·他爹头两年在外头做工出了意外去世了,如今后娘改嫁,把他也带上,可后娘和她相公待怜生更是没有一丝怜爱,吃的是猪食,睡的是狗窝,穿的全是弟弟们不穿的,一身衣服破了好些个窟窿还是穿着。
村里有人偷偷告诉怜生,让他跑出去,在外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在这个不叫家的家里强··可怜生听了,只是感激又傻傻的笑着,依然留在这里··外人说他傻。
可只有怜生自个知道,他不是傻,而是这里有他的家,虽然爹娘都不在了,但却有回忆··况且,爹娘都葬在半山腰上,他跑,跑去哪·更何况,这里还有他的大毛和山上其他可爱的小动物。
怜生舍不得离开这里··他偶尔有想过离开后娘他们,可看到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在新家里受欺负,他就会不由的想到曾经的自个,于是怜生选择留下,每日辛苦劳作,为的是后娘嫁的那个男人能善待弟弟妹妹们。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莫说村上的人说他傻,就是大毛都觉得这个怜生太过憨傻··只是,这正是他要找的人··这样的人是拥有玲珑心的人,他需要这可心脏来救他的儿子。
他不想的,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原是天上的九尾狐仙,本名白炙,只因触犯了天条,被贬下凡做了妖怪··他怀有身孕的妻子随他下了凡,只是不幸被天雷击中,元神有损,命不久矣,腹中胎儿也怕是保不住。
妻子哭了,哭着求他一定要保住腹中胎儿,否则她死不瞑目··无奈,他只能用法术将胎儿放在莲心里养着,可终究不是长计,唯有找到玲珑心,才能保住他未出生儿子的命。
他寻了十几年,终于在这座小山村里找到了怜生··也就是拥有一颗纯净的玲珑心的人··他化作一只狐狸与怜生相处,越发能确定怜生就是他要找的··只是这怜生如此良善,倒是让他不忍下手。
因而,一拖再拖,一等再等,始终不愿要了怜生的命··不知不觉,他与怜生从相识到熟知,竟有十年之久·他知道怜生被人虐待,有过出手相助。
只是,怜生命数里要遭遇这些,岂是他这个小小的妖所能管得了的··更何况,若是怜生能在这样的困境中仍然保持一颗良善的心,那他的那颗心更是珍贵无比··故而,在儿子与怜生之间,白炙选择了儿子。
夏去秋来,起了大饥荒,庄稼近乎颗粒无收,真是好不可怜··很多人四处要饭,吃树叶啃树皮,挖野菜吃野草,但凡能吃的,都被人们拿来吃··怜生被赶了出来,他只能用自己的双手找吃的,但凡有点吃的,他终归是不忘记留给他的朋友大毛。
白炙忽然觉得怜生好的不真实··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纯良的人呢·可对怜生来说,只要他有一口吃的,都是要分给大毛的··因他想的简单,在这样闹大饥荒的日子里,大毛不过是一只狐狸,若是自个不喂养它,怕是要被活活饿死了。
白炙觉得这怜生真是傻的有点可怜了··然而,这份稚傻却能练就他那颗玲珑之心,所以,白炙依然是选择观望着··秋去冬来,大雪飞至,寒风呼啸,天地间更是一片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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