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尾巴戳到我了 by 娜小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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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尾巴戳到我了 by 娜小在(下)(2)
·路有冻死骨,真是凄凄惨惨··怜生越发的瘦弱,几天里能吃上一顿东西便是好的,一日,他见有人吃老鼠,怜生只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呕的一下子吐了··寒冬腊月,天冷的厉害,吐完的怜生,脸色蜡黄,冷的哆嗦,胃里饿的疼了起来,便捧起一把雪来吃。
只盼着这雪能压一压那份饥饿,同时心里不免担心着不知道这几日大毛如何了··怜生去了山上找大毛,却碰到了狼群,本以为要被这些恶狼吃掉,没想到大毛忽然从天而降,并化作一人,将那些呲嘴獠牙的恶狼全部杀死。
怜生全是个怔愣住,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事情,有一瞬间,他露了怯··但一想到这是他的大毛,便又觉的安心··怜生一瞬不瞬的望着站在那身穿白袍长相俊俏的男子,不敢靠近,却又想靠近。
“……大毛”犹豫许久,他开了口,面上挂着惯常的笑意··白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收起利爪··“你真的是我的大毛吗”怜生又问,上前了一步。
白炙依然不说话,他看着怜生走到他面前,心中情绪千千万万,烦躁、悲伤、无奈,狠心,很多,叫白炙无所适从··最后,在怜生站定脚步时,他开了口,道了句,“对不起。”
言毕,伸出利爪来,一声惨叫,雪色里白炙伸向了怜生心口,将那颗玲珑心取了出来··怜生倒下了,鲜血染红了白茫茫的雪,他那敞开的胸膛处,亦是鲜血淋漓。
那颗被养了十年之久的玲珑心被白炙挖出来了·他看着怜生胸膛处那被挖出心脏的血窟窿,心上一颤,连指尖都颤抖不已··白炙闭了闭眼睛,又深吸了口气,他道,“怜生,你莫要怪我,日后,我定当以命奉还。”
玲珑心拿去救了白城··大地回春之时,万物复苏,饥荒过去,山林间多了一只活泼好动的小赤狐··同时半山腰处也多了一处新坟··再后来,白炙带着白城飞离此地,将他交给了灵山的上仙。
再之后,便是还命··白城了然··原来是父亲取了怜生一颗心,害他死于荒山野岭,魂魄有了怨念,转世投胎做了寒仓··怜生到寒仓,两生两世,都是带着怨,原是我们一手酿成的孽端。
为弥补,父亲自毁元神,用自己的骨头铸造了一把剑,用来保护褚铎··一瞬间,先前种种疑团全然解开·如今,心中犹如明镜··白城怔怔然··心中滋味无法言喻,心底多了一抹茫然。
他从未想过自个要杀之人,会是救自个的人··暖炉里的炭火又发出噼呲的声音,跳动的焰火,晃人眼··白城从幻象中渐渐意识清明,他趴在那,许久,望向褚铎,后又转回目光,看向暖炉中的炭火。
他忽然想父亲想母亲了··可是这天上地下,他的父亲母亲却早就不在了··在他心中认定了几百年的事情,如今被颠覆,白城心中茫然更甚··忽然,不知自个活着是为了什么了。
窗外起了大北风,呼啸的刮着,吹的窗户沙沙作响··白城扭头朝那望了望,转而又望向那把九尾赤狐剑··他眯了眯眼睛,心中道,父亲,两生两世,前因后果,孩儿已全然明了。
只是,如今,你封了孩儿法术,是要孩儿做什么·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第64章 ·进了腊月, 天气才是真正的冷了起来,连火都是透着寒气儿。
褚珩知道白软怕冷,便命人在屋子里四个角各自放一个大暖炉烧着, 软榻边又放着一个, 屋里暖意浓浓,穿着单衣不觉冷, 才让他满意··化了狐形的白软揣着小爪爪,趴在软榻上的软被上, 尾巴时不时的摇一摇, 耳朵偶尔动一下, 一双漂亮的眼睛睁的圆不溜秋的看着他家阿珩和宋疾、冯缓议事。
全是些朝政官场之事,白软听不懂,也不愿意听, 他满心满眼的全是他家阿珩,莫说看不够他家娘子,就是声音也都听不够的,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那些与他无关的事情。
白软十分满足的想, 娘子长的好看,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呀··想到褚珩是自个的,就忍不住嘿嘿一乐, 爪爪捂住嘴,在软被上滚了一圈,乐的摇起大尾巴来··白软探出小脑袋来继续偷瞄瞄的观察褚珩,看着他俊俏的侧颜, 乐的再一次合不拢嘴,将脑袋埋进软被里嘿嘿的又笑了两声。
宋疾差点儿惊讶的蹦起来,一双眼睛瞪大了的看向软被里,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见狐狸的笑声··虽然知道是狐妖,可如今在自个面前的是只白狐狸啊··宋疾素来怕鬼怪神兽之类的东西,这王爷的狐妖王妃一笑,当下将他又吓出了尿意来了,一边拧着眉头苦着一张脸,一边又好奇的想多看几眼趴在软被上傻乐的小狐妖,谁叫这小狐妖实在太漂亮太可爱了。
褚珩瞧出他的不对劲,略略蹙了蹙眉头,“宋疾,你眼睛往哪儿看呢”·宋疾一愣,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半眼,后犹豫再三,小声开口道,“王爷,末将能否去茅厕”·听了这话,褚珩点了头。
宋疾眨巴眨巴眼睛,又犹豫着开口道,“王爷可否命冯缓陪末将去”·冯缓:“……”·褚珩稍稍一愣,看了看冯缓十二分拒绝的神色,却也是准了。
出了屋门,冯缓气的就踹了宋疾一脚,好不无语道,“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连去茅厕都要人跟着”·“宋疾,今年三十,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年龄也是板上钉钉的,绝不掺假。”
宋疾一本正经的说道··冯缓差点儿给这话气了个仰倒,啐一口,愤愤道,“宋黑脸,你脸皮不仅黑,还如此厚”说罢,先一脚朝茅厕方向走去。
褚珩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软,一颗圆圆的小脑袋,连头顶都是圆的,上面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动啊动的,瞧着实在是可爱的打紧··白软昂起小脑袋来,看向褚珩,软声道,“阿珩,可以陪阿软了吗”说完伸出短胖的小手臂来,小爪爪也跟着跃跃欲试的求抱。
褚珩坐下,将面前有些圆润毛茸茸的小狐狸抱进怀里,大手轻柔的揪着他的耳朵,当触碰到白软那圆圆的小身板时候,褚珩禁不住失了笑,大手伸向白软的小肚子,摸了又摸,微微挑了挑眉。
白软大尾巴摇了摇,满足又惬意的窝在褚珩怀里任凭他摸肚子··“阿珩,阿软的肚子摸起来是不是很舒服”他眨着眼睛问··“肉多,有毛,自然是摸着舒服。”
褚珩很客观的说道··白软:“……”当下呆住了,圆乎乎的眼睛里全是个委屈,脑子里回荡着褚珩的话“肉多”“有毛”,一下子陷入万分委屈中。
宋疾冯缓他们回来了,褚珩欲要将白软放下来,可白软却爪子紧紧抓住褚珩的衣服,整只肥嘟嘟的小身板窝在他怀里不肯出来··褚珩没辙,只能抱着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桌旁继续与宋疾冯缓谈乱事情。
腊月里天寒地冻,本就冻得人不愿出门,可偏偏这时候西北之地发生了雪灾,灾情严重,这是褚珩分封管辖之地,数以百计灾民牵动着他的心,无论如何,他也要救他们于冰雪,让这些百姓能给过上平安喜乐的年。
此事已经上报了皇上,京都那边也来了旨意,这事全权交付给褚珩,不仅如此还发放了灾银··宋疾对褚铎变柔的态度一下子有些摸不透,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诈。
冯缓也说不太准·京都里传来密函,皇帝脾气最近变得厉害,莫说是伺候的宫人、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觉得古怪,连生他养他的太后老人家都觉得自个的儿子越发的不像他自个了。
“王爷,你说这皇帝是不是中了邪”宋疾不解的说道··褚珩大手拖着白软肉嘟嘟的小屁股,对褚铎的变化浑不在意的说道,“天高皇帝远,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只管做好我份内的事情。”
等再过几年便自动削了自个的藩王职位,带着他家小东西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当然后面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其实,也是心中不确定,以后是什么样的光景。
不过可以非常之确定的是,无论什么光景,他怀里的这个小白团子狐狸决不能有任何闪失··宋疾冯缓他们与褚珩相识有十几年了,聊完公事,天色尚且还早,也快到了晚饭,褚珩便吩咐人备了酒菜,与宋疾他们二人一起吃饭喝酒。
宋疾、冯缓也是不客气,坐下先喝酒,一边跟褚珩说着话,一边等着饭菜··褚珩大手抚摸着白软的身板,早就发现他的小妖怪在生闷气,只是细细想想,却不知这小妖怪生哪门子的闷气。
白软脸蛋贴着褚珩的胸膛,只留给宋疾和冯缓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他大尾巴摇一摇,耳朵动一动,爪子偶尔挠一挠屁股··褚珩低头看他,柔声细语的问,“就这么吃还是变成人”·白软埋着小脑袋不回他的话,满脑子里依然是“肉多”“有毛”这两个字眼,简直对他是十二分的泄气与打击。
见他不说话,褚珩揉了揉他的脑袋瓜,柔声问,“怎么了”·白软抬起脑袋来,眼睛圆溜溜,一副委屈的不成样子的小模样,又略带点儿气鼓鼓,瓮声瓮气的回道,“阿软不吃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话音落地,饭桌上的宋疾嘴里的酒噗的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他面上又是惊又是喜又是吓又是惶的,听得真真切切的,成了精的狐狸说人话·冯缓拧了眉,“你脏不脏这是王府你太没规矩了”·宋疾忙起身行礼道,“王爷恕罪,属下不是故意的。”
褚珩不在意的摆摆手,让他坐下··伺候的丫鬟们上前,收拾了一下,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开心,尤其是宋疾似乎是兴奋到了一个高点,喝大了不说,借着酒劲胆子肥的拿着鸡爪子逗褚珩怀里的白软,差点被褚珩拿刀砍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刮着北风,褚珩差人送宋疾冯缓他们回去··冯缓忙道,“王爷,就不劳烦您府里的人了,属下带着宋疾回去,我们有马车,也有随从,王爷放心。”
褚珩点头,看了眼醉的不省人事的宋疾,皱了皱眉,让冯缓带他回去了··待他们走后,褚珩看向了床上那缩在被子里的小妖怪,只留给他一个圆乎乎的头顶,实在是瞧着太让人心里一软。
知道白软今晚被宋疾吓到了,不禁心里自责,并且,今晚的晚饭白软滴米未进,他眉头皱的更深,走过去,将白软抱到了怀里,心疼又不解的问道,“莫不是饭菜不合胃口”·白软垂着小脑袋,耸拉着耳朵和尾巴不吭声。
褚珩抚了抚他的后脑勺,亲了亲他的脑袋,道,“日后本王绝不在留任何人在王府吃饭·”又道,“宋疾那人这一次过分了些,明日等他醒了酒,本王一定重重的责罚他。”
白软还是垂着小脑袋不吭声··褚珩低下头,柔声询问着,“莫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了你不高兴若是有你说出来,本王一定向你道歉。”
白软给褚珩这等柔柔的腔调弄得心尖柔柔,抬起小脑袋来,眼圈红红,将他为何难过、为何不吃饭说明了,后委屈的掉起眼泪来,软糯糯道,“阿软有毛,还肉多,阿软若是再吃,那不更肉多了。”
吸了吸鼻子,“阿软不傻,肉多的意思便是胖,人类不喜欢胖,阿软知道的·”·听罢,褚珩了然了,原是自个说了不当的话,惹了他家小妖怪不开心,真是该打。
·他轻轻给白软擦了擦眼泪,微笑着说,“那话你误会意思了,我说你肉多有毛这是实话·”·话音落地,白软嗡声道,“这么说阿软还是胖了”说完气闷的从褚珩怀里出来,在床上滚了一圈,将脑袋埋进软枕里,忽然想到什么,有毛,他不要有毛,想到此,便立刻幻了人形,趴在那闷闷不乐起来。
褚珩拿过被子,给他盖上,亲了亲他嫩滑的后背,挑了下眉,嗯,小妖怪的背部确实比先前多了些肉,不过却也是好看的··他用被子裹住白软,将他抱到怀里,让他坐在自个腿上,好好的安慰了一番,后总结道,“阿软无论是胖了瘦了亦或者黑了还是其他,依然是我的白软。”
白软安静乖巧的听着,想了想,好似是这么个理,小脸上便露了笑意··见他笑,褚珩也跟着笑了笑,“再说了,你哪里是胖,只是圆润了些·”·白软抿了抿唇,又想了想,捏了捏自个圆软的脸蛋,期待的问,“阿珩,阿软依然是好看的吗”·“好看。”
褚珩毫不犹豫的点头,“非常好看·”·得了这等夸奖,白软眯起眼睛来,全是个心满意足的小样子··吧唧吧唧的毫不吝啬亲了褚珩好几口,后道,“阿珩,阿软饿了。”
“早给你在厨房里温着饭菜呢·”褚珩说着,吩咐人上菜··白软又吃了个肚圆,后抱着褚珩心满意足的睡了··翌日,吃过早饭,白软拉着褚珩正在屋子里写字,外头有下人来报,说是宋疾宋将军来了。
褚珩眉头一皱,“不见·”·白软呆了呆,眨眨眼,继续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写字··下人应了是,转身要去门口通报,就见宋疾光着膀子背着荆条,不顾阻拦大踏步的进了屋子,后跪地行礼。
褚珩神色如常的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答话,继续教他家小妖精写字··白软则看到宋疾,先是哎哟一声,后道,“这个,我记得了,负荆请罪,是不是”说完扬起小脸来看向褚珩求夸奖。
褚珩点头,夸赞道,“没错,负荆请罪,阿软的记- xing -真好·”·得了夸奖,白软心中甚满足,眯眯眼,视线看向跪在那的宋疾,“可阿软觉得这个若是在夏日里还可行,冬日里这般冷,你这样傻子不成”双唇软翘,不自觉的撅了撅嘴,又问,“你不冷吗”·宋疾不敢多言,他自知昨晚对王妃做出那等大不敬的事情,得罪了王爷,实在是该死。
莫说是冷,就是冷死那也是活该··定了定神,他道,“末将昨夜对王妃不敬,今日特来请罪,请王爷王妃责罚·”·白软看看他,又看看储珩,拽了拽储珩的衣服,“阿珩,他跟你说话呢。”
因着白软,储珩终于开了口,沉声道,“你这- xing -子何时能稳重些若不是与你相识多年,如此大不敬,定当是论斩”·宋疾垂首,“王爷教训的是。”
“起来把衣服穿上吧·”储珩淡声道··“王爷屋里头不冷·”宋疾老实道··储珩拧了眉,“要你穿就穿,哪来那么多废话”·白软圆乎乎的眼睛眨了眨,伸出手抚了抚储珩的胸脯,示意他不气。
宋疾连忙起身,脱掉荆条,穿上衣服,垂首而立,等候下面的发落··储珩轻轻舒了口气,慢声道,“你如此不怕冷,正好有个任务就交给你去办了,西北雪灾,你就前去负责带兵赈灾吧,道路积雪等等都清理干净了再回来交差。”
又补充了句,“务必将百姓放在首位·”·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语毕,宋疾恭敬的道了声,“是”,后保证道,“王爷放心,末将一定不负王爷重望。”
褚珩点了下头,“下去吧·”又咬牙道了句,“希望此次回来,你能不要再干一些蠢事·”·“……”宋疾眉头皱皱,弯腰应了声是,后灰溜溜的走了。
白软懂的褚珩的情绪,也懂得这个脸黑黑的人对褚珩的重要,故而,他不在意他们对他做什么的··在白软心里,旁的人与自个有什么关系呢,只有他家娘子的喜怒哀乐跟自个有关。
天冷,白软非常不喜出去,可有一个地方他还是愿意去的,那便是凝香阁··只是冬日里,莫九里的精神似乎不太好,许是花妖的缘故吧,说白了,也是怕冷··“九里姐姐,你要是身上有毛就好了,如我这般,便没这么冷了。”
白软捧着花茶说道··莫九里看他,微微一笑,“花哪有带毛的”·听罢,白软一琢磨,点了点头,“也是,若是带了毛毛,那就不好看了。”
莫九里又笑··白软跟着笑了笑,抿抿唇,软白的小脸因肉多,跟着微微抿了抿··“我瞧着你最近又圆润了不少·”莫九里说道。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白软听了,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呆愣愣的看向她,“阿软真的胖了很多吗”说着带了一抹惆怅,“果然阿软是胖了不少,我也觉得自个最近圆乎了不少。”
莫九里看着他,依然带着点笑意,“不胖,即便是胖,也是很漂亮的一只狐狸,更别说化成的人形了·”·听罢,白软脸色稍稍缓了缓,却还是有些闷闷的,垂下眼睑,喝了口茶,叹了口气,“阿软就是胖了,九里姐姐不要安慰我了。”
“那王爷可有嫌你”莫九里问··白软摇摇头,“阿珩可是很喜欢阿软的·”提到褚珩,他不由的面上就带了笑意。
莫九里往他杯子里又斟满了茶,“那不就得了,只要王爷不嫌,旁的人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听了此话,白软呆愣愣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细细琢磨着,最后笑眯了眼睛,重重的点了下头。
忽然想到了什么,白软说,“对了,你屋子里也该多放两个暖炉的,你本体是花,可不能冻着你·”·莫九里听了,全是个感激,却摇摇头,“不用,这已经够暖和了。”
白软皱眉,很关心的问她,“可自从入了冬,你精神头就变得不是很好,不是冷的,是什么”·莫九里垂下眼,略略思忖片刻,抬起眼来,缓声道,“不瞒阿软,我的确是怕冷,因我是死在冬日里。”
她觉得白软如此至善,待自个也好,是该道出自个的事情来得,“那天天很冷,雪很大,刮着大北风,我活活的就那么被冻死了·”·而听了这话,白软圆眼一瞪,生生的怔住了。
第65章 ·九里记不清自己姓什么了, 也记不清自个的爹娘长什么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自己生在哪里;她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给拐卖了。
几年间被卖了好几次,几经转手最后被卖进了宫里当宫女, 教她的管事嬷嬷赐了个姓给她, 姓莫··是提醒她莫要多说话··后来又赐了个名字,叫捺·是叫她学会控制自个。
于是, 这世上便没有了九里,只有的是莫捺··一入宫门深似海, 这话说的不仅是后宫佳丽们, 也说的是她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宫女··主子们有主子之间的钩心斗角, 奴才有奴才们的尔虞我诈。
自打进了宫,莫捺便步步小心,处处谨慎, 她生来胆小怕事,又因多年拐卖受虐待的生涯,- xing -子更是唯唯诺诺,偏生的又笨手笨脚, 也没个灵活心眼;宫里头生存实在不容易,做奴才的要学会揣摩主子心意,莫说是揣摩主子心意了, 就是主子说的明明白白,莫捺都是个不明白的笨模样。
故而主子嫌,一起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也不喜她,偶尔无聊了, 大家还拿她逗闷子··说好听了叫逗闷子,实则就是欺负,什么脏活累活都一股脑儿拥给她,这也叫罢了,本就是伺候人的,做点活儿没什么,可那些人还总是将她的月钱夺了去,上头发的衣服鞋子被褥也时常被其他人拿去,留给她的多半是旧的破的。
莫捺不敢将这些人对她做的事情告诉主子,亦不敢告诉管事的嬷嬷,只能默默忍着··若是被他们欺负狠了,她也曾反抗过,可越反抗越被欺负的狠,到最后莫捺自个也麻木了。
好在伺候的主子发了善心,瞧着她有些许的可怜,又知她实在是笨手笨脚的,便打发去了花圃里做了个花奴··一年四季全心负责照料花,松土、施肥、浇水、裁剪……莫捺喜欢这个职位,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花奴,但是清净。
每日做这些看似简单却繁琐的事情,莫捺都能从其中找到乐趣来··看着小小的一颗种子,入了那土,渐渐的生了根,发了芽,一株小生命经过雨露阳光渐渐的长大,到最后开出一朵朵好看的花来。
每每这时候,莫捺都是最开心的时候,觉得自个长久以来付出的时间和耐心没白费··皇宫里的花儿种类颇多,好些个都是她没见过的,可百花开放,她最喜欢的还是九里香。
在她的记忆里,自个的家门前那个胡同里种着好些个九里香,每每开开花的时候,她在院子里都能闻到香味··这便是她唯一对家所存留的记忆了··莫捺有个心愿,便是在宫里本本分分平平安安的活到二十五岁,而后出宫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有了这个打算,她便开始攒钱,每个月发放的月钱,除去必须用的,她都是全都攒起来···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夜深人静的时候,莫捺躺在床上会想,老天对她还是不错的。
有了住处,有了张床,有被褥有枕头,还能攒点儿钱,她每天都是数算着过日子,盼着念着等着出宫的日子··可偏偏怕事的她,总遇上事,静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阿茵丢了件首饰,那是静妃前几日赏给她的,是上等的翡翠镯子。
其他伺候的宫女们都羡慕的不轻,争前恐后的瞧了又瞧,莫捺远远的也瞧了几眼,对这些首饰她倒是没多大兴趣,不过今儿这翡翠镯子着实的好看··紫罗兰翡翠,淡淡的紫色,透着亮光,若是再配上一袭淡紫色衣衫,倒真真是好看极了。
“诶,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想不想摸摸”阿茵在人群中瞧见了远远站着的莫捺,带着讥讽的笑着问道··莫捺给她说的面上一热,往后退了两步,欲要转身走。
“你敢走”阿茵叫住她,快步上前,瞪着眼咬牙道,“给你脸了主动给你搭话你不搭腔,是不是真觉得自个了不得了”·她的口气实在是张狂,可莫捺不敢回击,只怯怯弱弱的应了声,“我,我要去忙了。”
“去哪儿忙适才我可是亲眼见到你忙完了才来这院子里的·”素来跟阿茵玩的好的阿倩开了口,语调也是轻蔑与嚣张··莫捺的脸色变了,面上露了怯,暗想,今儿怕是又要受欺负了。
那叫阿倩的宫女也不知哪来的脾气,说完那话后,伸手就掐莫捺的胳膊,疼的莫捺往后又退了好几步··“你躲再躲”阿倩喝道。
莫捺站定,不敢吭声,也不敢再躲,低着头咬紧了嘴唇,眼圈通红,全是个可怜样··见状,那阿倩似乎更来气,扬起手来“啪”的打了莫捺一巴掌,并骂道,“最烦你这种整天天弄那可怜巴巴的样了还真当自个是什么娇贵身份”又恶声道,“你弄这个可怜样给谁看”·闻言,莫捺更是个委屈,却也不敢出声,嘴唇微抖,吸了吸鼻子,小小声的说道,“是阿捺不好,惹了姐姐们的气,还望姐姐们……”·“别一口一个姐姐的,这院里就属你最老你也好意思”那阿倩的嘴真是不饶人,说着又踢了莫捺两脚,“瞧你那丧气样儿得亏的主子将你发去了当花奴,若不然天天看着你这一张哭丧的脸,什么运气都让你给赶跑了”·莫捺瑟缩着,不敢哭亦不敢吭声,只是紧咬着嘴唇,暗骂自个为何要来凑这份不该凑的热闹。
许是得了主子的赏赐,那向来也是张狂恶毒的阿茵此刻倒是说了两句劝和的话,这才叫阿倩没再继续找茬儿··过了两天,阿茵那紫罗兰翡翠镯子不见了,全院里的小宫女们都被她给搜了一遍,没找到。
阿倩开了口,指着那偏房说道,“那姓莫的还没搜呢·”·阿茵一听,脚步急快的去了偏房,推开门就搜东西··莫捺刚浇完花回来,一进屋就见围着一群人在翻她的东西,屋子里弄得乱糟糟的。
先是一愣,随后拧了眉,带了些怒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说做什么”阿倩瞪眼看着她,“阿茵的翡翠镯子丢了,就是前两日主子赏的那个名贵镯子。”
听了这话,莫捺明了了,委委屈屈的说道,“镯子丢了,你们来我屋做什么我又没拿那镯子·”·“听听,阿茵你听听。”
阿倩火上浇油道,“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那镯子定是她拿了的·”·“我没有”莫捺极力辩解道,“你们也知道的,除了自个屋子,我从不去你们屋的,连院子里都是极少去,每日就是在花园里做工,再说了,那镯子再好,我也断断然不会拿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趁大家不在的时候去拿的”阿茵开了口,“我那翡翠镯子,你都说好了,那日院里姐妹们只有你没有摸,你站在远处,眼里明明晃晃的全是对那镯子的喜欢。”
说着又将翻出来的存钱罐拿了出来,“这里面这么多钱,莫不是你偷拿了我的镯子,悄悄卖出宫去了,要不然你这些钱哪来的”·“这是我这两年攒的。”
莫捺说着上前欲夺回钱罐,却被阿倩绊了一跤,险些摔了个狗啃泥··莫捺委屈又害怕更难过,被人无赖小偷,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自个头上,真是叫她无措又慌乱。
她争不过她们,这事便闹到了主子静妃那里·静妃的- xing -子素来打不准,今儿兴许起了善心,待谁都是一副慈爱的样子,明儿又不知使什么- xing -子,打骂奴才都是轻的,重了弄死也是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听了莫捺她们的争论,静妃斜靠在软榻上,神色淡淡,嗑着瓜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二会儿,才开口不咸不淡道,“你两年就攒了这么些钱,倒是有些蹊跷。”
“主子·”莫捺跪地,“奴婢确实是一个子儿一个子攒的,除了月钱,有些是节日里主子赏的钱,还有一次是皇后赏花,觉得那花儿奴婢伺候的好,便赏了钱,奴婢便都存上了。”
话音落地,静妃变了脸,扔下手中的瓜子,轻哼一声,“原是有皇后的赏的呀,本宫正纳闷呢,你这一小小的花奴,两年间竟攒了二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说罢又哼一声··莫捺双眉紧锁,顿时恍然,静妃素来和皇后不和,如今提皇后,这不是找死吗··她咬了下唇,后磕头求饶,后怯怯的道,“主子,奴婢真没拿那镯子。”
“拿没拿你自个心里没数吗”阿茵开了口,后跪地道,“主子,您要替奴婢做主,这莫捺她向来独来独往,不好跟姐妹们说话,手也不干净。”
莫捺有些怔愣,正要张口争辩,被静妃一声咳嗽给吓住了··静妃轻啜了口茶,面上带着一丝不悦,“这事也没凭证,但,院里一个人说你有问题,也许是你被冤枉的,可若是两个人、三个人呢,你便是真有问题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话明明白白是对莫捺说的,她磕头哀哭道,“主子,奴婢没有,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本宫又没提名道姓,你倒是心虚些什么”静妃冷冷扫了她一眼,今早刚与皇后斗完,惹了一肚子的气,正没处撒呢,她放下茶盅,“你若拿了,就交出来,本宫可以免你一死,若不然,苦的可是你自个。”
又说,“你也知本宫向来是不喜手不干净的人,尤其是本是属于我的东西,偏偏被人偷拿了去当作自个的,真是该死”说罢带了些咬牙切齿,眼神也戾了起来。
莫捺鹌鹑似得缩着脖子,更是不敢吱声了··静妃冷哼一声,“仗着皇后给你撑腰,还真当本宫治不了你了”·莫捺吓的身子轻微抖了起来,更是不敢再说半个字。
静妃也不再跟她多言,让人拉下去掌嘴二十,扣了那二百两,又让莫捺还了那镯子·若是拿不出来,就按镯子的价赔钱给阿茵··莫捺认了这罪,不过是屈打成招,再者,她不敢以卵击石,因她还想活着出宫。
那镯子价钱是六百两,还了二百两,那还剩下四百两,于是莫捺每日每夜的拼命攒钱,只希望尽快的将欠的钱还清了··秋去春来,初冬,天气透着寒气··莫捺数着钱罐里的钱,这个月存了二十两了,等过了年她就二十三了,还有两年就出宫,这两年里,她要还清那钱,同时还要攒一些钱以备出宫用。
这么盘算着,就轻叹了口气,忽而又想到过年的时候,宫里的除夕宫宴运气好了能得到些赏钱,并且宫里头也会给每个伺候的奴才发放年赏··思绪转到这儿,莫捺便盼着过年了,甚至想,到时候自个也学学旁的人,豁出脸皮去,说些拍马屁的话哄主子开心,得些赏钱。
这么想着,就带了点笑意,将那些钱收好··遇见靖王褚珩是在除夕宫宴上,因宴席上摆放的盆景,开花开的鲜艳,皇上和各宫妃嫔们都瞧的开心,便赏了伺候的花奴,自然莫捺是在内的。
可领完赏她被阿茵她们几个堵在了没人的角落里,她紧紧的护着那些赏钱,怔怔的看着她们··“哟,阿捺,今儿你得了不少赏钱吧,连皇上都赏了,这可是无上荣光啊,赶紧拿出来让姐妹们瞧瞧,毕竟啊,姐妹们没见过什么世面。”
阿倩开口便是讥诮··莫捺脸色僵住,缩着脖子唯唯诺诺道,“无非是些金子,没、没什么可看的·”·阿茵轻轻笑了笑,抱着膀臂,“你还欠我钱呢,按理说这金子当是有我一半儿。”
莫捺抿了唇,小声回道,“欠你钱,自然是知道的,六百两,现如今还欠三百两·”又小声的回了句,“是银子·”·话音落地,就被扇了一巴掌,接着两人揪扯着莫捺的头发,又是踢又是踹的,嘴里还骂骂咧咧道,“还真当自个了不得了今儿就给你点颜色瞧瞧,也让你知道点厉害”·这边正气焰嚣张的打着,那边就上来几个侍卫将她们拉开了,接着便将阿茵阿倩她们俩按在了地上。
褚珩走了过来,冰着一张脸,“这是哪个宫里的恶奴如此没规矩,给本王掌嘴”·侍卫得了令,将吓的脸色煞白的二人拉到一旁,掌起嘴来。
褚珩听闻宫里奴才们之间有欺压的事情,今日一见,倒是让他颇为震惊··都是伺候人的奴才,谁也不比谁高贵,偏偏有些奴才认不清,真是该教训除夕年夜饭,阖家团圆的日子,碰上这等欺负人的事情,他自然是要管的。
莫捺先是吃了一惊,随后跪地磕头,“奴婢见过靖王殿下·”·褚珩淡淡看了看她,示意她起来,后道,“你没事吧”·莫捺站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吸了吸鼻子,稍稍抬头看他,恭敬道,“回殿下奴婢没事。”
见她如此狼狈,褚珩眉尖微微皱了皱,吩咐人带她下去整理下仪容,换身干净的衣服··莫捺闻言,受宠若惊的瞪大了双目,欲要磕头谢恩,被褚珩伸手拦住。
“不用总跪来跪去的·”褚珩淡声道··“奴婢谢过殿下·”莫捺哭了,身子抖起来,又是后怕,又是感激,又是无措,总之,此刻她的心里百味杂陈。
褚珩宽慰了她几句,后微微笑了笑,“今儿除夕,开心点儿·”·得了这等话语,对身份卑微的莫捺来说,如同是蒙了天大的恩惠,全是个惊喜··褚珩带着浅笑,开口温和的很,“傻站着干嘛,快下去吧。”
莫捺觉得更做梦似得,有些愣愣的瞧着面前过分俊俏的靖王,心跳声快了起来··自此,她便有了秘密··那便是,每日思想着靖王殿下,偶尔能远远的瞧上他一眼,也是个满足。
最重要的是,莫捺在这宫里有了待下去的支撑··她也深知,自个这等贱奴,莫说是嫁给王爷了,即便是去王爷宫院里伺候也是想都不敢想的··莫捺不奢望能与靖王有什么,只望如此好的靖王殿下能世世亨通,平安快乐。
人都说将来这皇位是靖王的,不仅深得先皇喜爱,更是权势滔天,可就是这样的靖王最终却没坐上那高位,后被新帝赐了封地,离开了皇宫··那天,莫捺偷偷跑到城墙高处,望着靖王殿下的车马一路出了皇宫,直至看不见才收回视线来。
她心里苦闷,后坐在那伤心的哭了起来,哭过一通,心中方才没那么闷了··莫捺算着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她就年可以出宫了··想到此,就又心中愉悦起来,同时也暗暗决定,出了宫,就去靖王殿下的封地。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靖王殿下一走,那几个素常欺负她的宫女气焰又嚣张了起来··莫捺能躲着便躲着,躲不过便受着,这最后的日子里她不愿跟任何人有冲突。
这日,下了一夜的雪,白雪皑皑,将这皇宫覆了个漫天的白,莫捺拿着扫帚扫院里的雪,忽然屁股被人摸了一下,吓了她一跳··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扭头,原是跟阿茵偷偷好的那个侍卫,莫捺知道他们俩的事情,有几次夜里撞见过,但她素来没有害人的心,故而将这事压在心底,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侍卫笑的猥琐,“阿捺,在扫雪呀·”·莫捺板着脸嗯了一声,继续扫雪··“外头这么冷,别扫了,这又不是你的活儿,来,跟我去暖和暖和。”
那侍卫说着去拉莫捺的手,被莫捺躲开了,搬出宫规来,“宫里有规定,侍卫和宫女不得过分亲密,还望您别坏了规矩,惹了祸端·”·一句话叫那侍卫收敛了许多,又看莫捺一副抵触的表情,识趣的冷哼一声,走了。
可过了两日,不知是谁传的,说那侍卫钟意莫捺,这可是惹恼了阿茵,自个的男人,哪能由得他人夺了去,再看莫捺那娇弱的模样,登时更是个气恼,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撇下这件事不说,先前因她被靖王掌嘴的事情到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虽已过去这么久,却还是要连本带利的给要回来··阿茵拉着那个阿倩商量着怎么收拾她,而莫捺还浑然不知这一次,竟让她丢了- xing -命。
而距离她离宫,只剩下三天了··第66章 ·“阿捺, ”阿茵推开了莫捺的房门,和阿倩笑着走了进来··正在缝衣服的莫捺见是她们俩,心下一抖, 继而有些害怕, 却也不敢怎么着,只站起身来, 瑟缩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阿倩眉毛一挑, 接着笑出声来, 走过去, 拉住她的手,“瞧你这话说的,你说我们来干什么当然是跟你赔罪来了。”
赔罪莫捺心中一动, 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们俩··“是啊,阿捺,今天特地像你来赔罪·”阿茵附和道··莫捺皱了眉头,在她们俩拉着她坐下的时候, 抽回手,摇摇头,有些抗拒道, “别、别这么说……”·她对她们俩没什么好感,想起往日被欺负的种种,心里便知,这两人来多半是没安什么好心。
明日就出宫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喽··阿茵和阿倩两个人互相使了下眼色,后阿茵垂下头,拿手绢抹起泪来,并哭着道,“阿捺,我知你恨我,往日,我对你做过太多不好的事情,现如今我知道错了,明- ri -你就要出宫了,以后咱们姐妹就见不着了,所以,我特来向你赔不是,你若是不接受,那我只好……”说着要下跪。
这举动,下了莫捺一跳,忙扶住她,道,“别,别这样……这可使不得……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早就忘了·”·“这么说,阿捺是原谅我了”阿茵惊喜道,止了泪,看着他。
莫捺抿了抿唇,点了下头,但面对她们俩还是有些怕,只小声道,“别这么说,我忘了,真忘了,你们……都很好的·”·阿倩上前道,“阿捺,你真好。”
又说,“今日我和阿茵真心实意的向来道歉的,尤其是一想到你明天就出宫了,若是再不说,怕是日后就说不成了·”说着拉住莫捺的手,“就如同你说的,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俩也知道错了,若是你不出宫,日后一定跟你做好姐妹。”
莫捺低着头,脸色因她们俩这些话略略缓和了下来,道,“谢谢·”·“阿捺,我们坐下来聊,站着多累,你说是不是”·莫捺露了点浅淡的笑意,点点头。
三人就坐,阿茵看了看桌上的缝制的新衣服,眼睛一亮,赞道,“阿捺,这是你缝制的”·莫捺点头··“真好看,这院里伺候的宫女们,就属你最手巧了。”
阿倩跟着附和,并问道,“这是准备明日出宫穿的吗”·莫捺点下头,说,“是的·”·“就只有衣服鞋子呢”阿茵说,“总要也做双新鞋子的。”
“对,全身上下都得是新的,毕竟,出了宫就是自由人,是新造的人了·”阿倩也如此说,“连首饰也要佩戴新的·”·莫捺抿着嘴巴,稍稍抬头,看着她们道,“这几天总是下雪,路上积雪多,穿旧鞋子就好。”
·“也是,不知最近天怎么了,连着几天都下雪·”·两个人说着与莫捺聊起家常来,多半是畅想出宫的日子,说的莫捺脸上露了开心的笑意。
她们俩话语间也皆是关心和祝福,更是让莫捺又惊奇又忐忑,同时也惊讶于这两人的改变··话聊到最后,阿茵和阿倩从兜里拿出一些金银首饰来,说是她们俩这几年攒的,瞧着莫捺出宫了,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作为姐妹,她们便将这些送给她。
莫捺心下一颤,当即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她们俩,“这可使不得,如此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要·”·“阿捺,你若不要,便是瞧不起我们,亦或者说,你压根没有把我们当姐妹。”
阿倩说··“对,阿捺,还是说,你没原谅我们俩,故而不肯收下这些东西”·莫捺实在是受宠若惊,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好,听了她们俩的话,更是不知该收还是不该收了。
在宫里十多年了,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也未曾感受过半点暖意,此刻,被素常欺负她的人这般对待,觉得跟做梦似得··见她傻站在那不接东西也不说话,两人又互相使了使眼色。
阿倩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啧了一声,蹙眉道,“阿捺,我和阿茵没旁的意思,明- ri -你就出宫了,以前咱们也见过出宫的宫女们,哪个不是高高兴兴又风风光光的呀,你瞧你,就这么一身衣服,还如此素,连个首饰都没有,瞧着真让人心疼。
这些首饰,你就留着吧,若是不想戴,出了宫就当了,换些银两用·”·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一番话,更是让莫捺有些惊慌,同时也带了些许感动··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们俩了。
最后,实在架不住两人的热情,莫捺便小心的收下了,但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待那两人走后,莫捺将自个明日出宫要带走的银两拿了一大部分出来,想着,写一封信,再将这部分钱与信放在一起,明日悄悄的送回她们俩房里。
倒不是说她非要如此,而是莫捺素来不喜欢要别人的东西,更何况都是在深宫里伺候人,深一步浅一步的过着,能攒点钱首饰什么的实在是不容易··明日她就出宫了,到了外面,她做点小生意亦或者其他,怎么都比在宫里来的容易。
可阿茵和阿倩她们俩还要两年才到出宫的年纪,她怎能把她们俩辛苦攒的这些首饰拿走·又想,她们俩能在她出宫前变好,这比什么都来的珍贵··莫捺写了封,将钱和信放在一块,又将那些金银首饰包起来,她这才看清楚,这些首饰可真是好东西,一看就值不少钱。
心中有些犹豫了,这么好的首饰,若真拿出宫自个用,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但转念又想,方才都将话说开了,也收下了,若是还回去,她们会不会又觉得自个不拿她们当姐妹了。
莫捺坐在床畔,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摇头晃去脑子里纠结的思绪,伸了个懒腰,上床睡了··翌日,一大早,趁着阿茵和阿倩她们俩不在,莫捺悄悄的去了她们俩的屋子,将自个攒的钱分了两部分,偷偷的放在她们俩褥子下面,写了封短信,讲明了,首饰她拿走了,钱呢,就当是她这个姐姐留着给她们在宫里应急用的。
放好,莫捺悄悄的退出了房门,而后大步的回了自个屋子,没再半分停留,拿起自个的包袱出了院子··冬日里,宫里的早晨,已经渐渐多了人声,早朝的鸣鞭声响起,宫门打开,文武百官们进宫门上朝。
待他们走完,便是莫捺这一批宫女们出宫门,拿着昨儿就发放的公文,背着行囊,面上都带着笑,高高兴兴的出宫去··莫捺,每一步都走的轻快,八岁进宫,到如今,十七年,整整十七年,她再也不用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了。
下一个十七年,再下一个十七年,她再也不是伺候人没有自由的奴才了,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个喜欢的··宫门就在眼前,莫捺不由的加快了步伐,觉得自个快要笑出声来。
她心里决定好了,出了宫,就直接去靖王殿下的封地,到了那再安定下来··快步到了宫门口,给护卫看了出宫的公文,正待抬脚踏出门去··忽地,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急急的脚步声,再接着便是一声高喝,“宫女莫捺留步”·莫捺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来的这几个人。
是静妃身旁的贴身太监季公公,她稍稍屈膝,不解的问道,“不知,季公公唤我何事”·姓季的淡淡扫了她一眼,后冲身后的人道,“给我抓起来。”
莫捺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几名太监给夹住了胳膊,并将包袱夺去··姓季的拿过那包袱,打开,翻了翻,哼道,“静妃娘娘的首饰果然被你偷了去给我带走”·莫捺心头一跳,登时白了脸色,摇头挣扎道,“季公公,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是阿茵和阿倩昨儿晚上送给我的。”
姓季的听了这话,顿了脚步,偏头看她,全是个轻蔑,哼笑一声,尖声道,“你当咱家傻你与那阿茵阿倩素来不和,她们俩怎会送你这些再说了,如此名贵的首饰,哪里是你们这些宫女贱婢佩戴的”·莫捺的脸色因为这些话更白了几分,她哀求道,“公公,季公公,真的是她们俩昨晚上给我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她们。”
又说,“公公,首饰您拿走,求你放我出宫吧,若不然误了时辰,我就出不了宫了,公公,求你了·”·姓季的不为所动,道,“放了你咱家如何向静妃娘娘交代”说着对同行的太监道,“带走。”
莫捺摇着头,有些抵抗,哭着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没偷拿静妃娘娘的首饰,我没有……”·可哪里有人管她的哭喊声,整个人狼狈的被拖着架着带到了静妃面前。
到了那,莫捺连忙跪地上求道,“娘娘,我没拿,我真没拿,我是冤枉的……”·静妃抿着唇,后淡声道,“我你这还没出宫呢,就把规矩给忘了”她说着将手中的茶盅气愤的扔在了地上。
莫捺吓的一哆嗦,跪在那低着头嚅嗫着,“奴婢错了,望娘娘恕罪·”·静妃似乎今儿心情破不好,也不管她说什么,只道,“新帝登基,改朝换代了,我这个先帝的娘娘,还是什么娘娘,怕是在你们心里什么都不是了,所以,连你这小小的贱婢也敢对本宫称呼我”说着怒道,“来人,给我掌嘴打到本宫舒坦了为止”·莫捺一怔,十分惊恐的看着两名太监上前制止她,一名宫女上前,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耳刮子,打的她疼痛非常,却是不敢吭声。
也不知多久,莫捺觉得自个的脸颊和嘴唇都不是自个的了,痛的木了,麻了,肿了,被打出了血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了··阿茵和阿倩站在边上,有些怔然的看着被打的不成样子的莫捺,心底起了惧意。
又不知过了多久,巴掌才停下来,莫捺俯身跪地,实在是怕的打紧,浑身忍不住阵阵发抖,看着地面,泪水模糊了视线,又硬硬的憋回去,不能哭,决不能哭··静妃吸了口气,拿手绢轻轻擦了擦嘴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先帝没了,我这个娘娘要移宫,没了昨日的荣耀,光辉已不再,故而不把我放在眼里,所以,在你临出宫前,将本宫那几件先帝赐给我的首饰偷了去是不是”·莫捺狂摇头,哽咽着,“不是的,娘娘不是的,奴婢绝无半点这个想法,也绝没有偷拿娘娘的首饰,这首饰真的是阿茵和阿倩她们俩昨晚上给我的。”
她害怕极了,说着,抬头向阿茵阿倩她们俩求救,“阿倩、阿茵,你们说句话啊,你们快告诉娘娘是你们俩给我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娘娘,”阿倩走了出来,上前跪下,道,“奴婢向来与她不和,怎会送她东西,再说了,我们什么身份,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首饰这明明白白的就是栽赃嫁祸。
望娘娘给我们做主·”说着磕头··阿茵也上前一步,跪地道,“是啊娘娘,我们与她不和,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个您也是知道的·莫捺如此栽赃嫁祸,实在是太可怕了,还望娘娘给我们做主。”
说着也跟着磕头··莫捺浑身僵住,瑟缩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是不敢出声,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两人,后视线转向坐在那儿的静妃,便知今天自个怕是在劫难逃了。
好恨,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两人素来与自个不和,看自个不顺眼,这么多年了,怎么能一下子就变好·她怎么就如此笨,竟然着了她们俩的道··莫捺身子抖如糠筛,俯伏在地,别的话说不出来,只哭着道,“奴婢冤枉,奴婢是冤枉的,望娘娘明察……”·“行了”原本斜靠在软榻上的静妃怒呵一声,直起身来,端正着身子,冷眼看着她,“哭丧似得,故意惹本宫晦气是不是”·莫捺立马住了声,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如今谁能来救她,只有眼前的静妃能决定自个的生与死,她不想死,今儿是她出宫的日子,她不要死。
如此这样想着,只能磕头,使劲的磕头,求静妃放过她··磕的头破血流,还是磕着,一下接一下··静妃被她磕的心烦,望着地上那血又有些震惊,深吸了口去,闭了下眼睛,“行了别磕了”·莫捺被带了下去,关进了破旧的柴房里。
天黑了,下雪了,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望向破窗的方向,从那里可以看到游廊下的一盏红灯笼,透过这雪,朦朦胧胧的散发着淡淡暖色光晕,那暖色直印进自个眼里,让她看的入迷。
莫捺起了困意,可却冷的睡不着,她缩着身子,歪在冰凉的墙壁上··脚上那双旧鞋子被拖回来的时候,弄掉了一只,她低头看那只被冻紫的脚,眼泪再一次掉了出来。
若是没有被人陷害,此刻她已经出了宫,在去靖王封地的路上了,或许已经找了家客栈,吃了顿热乎的饱饭,后坐进了暖和的被窝里……·莫捺不懂,人心为什么会这么坏,她也不想懂了,事到如今,她出不了宫了,活着不知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靖王殿下,莫捺心里还是很想能见上他一面的,可天南地北,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她忽然又想她照顾的那些花了,尤其是九里香,那是她唯一对家的记忆。
莫捺心头一酸,忽然间觉得有些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若是自个没有被拐卖,是不是命运便不会如此·莫捺抬起头,视线望向房顶那个破窟窿,黑漆漆的,只能借着外面那微弱的光看到有雪落下来。
莫捺抬起僵硬的手触摸了飘落下的雪花,她眼神缥缈··她想,若真有来世,做颗草,做朵花,做片雪,也不要做这种没了自由又不被人当人看的奴婢··莫捺死了,被冻死的。
只是她心有不甘,执念太深,无法投胎转世,便成了孤鬼·又因她法术太弱,无法出离这深宫,只能做一只在深宫游荡的笨鬼··她不想吓人,冬末春来,便住在了九里香的花里,后来,偶然一次,新帝赏花,他的佩剑能感知任何妖魔鬼怪,九里差一点就被那把剑砍的魂飞烟灭,好在是新帝放了她。
后来,新帝用那把宝剑助她有了肉体,但那本体是九里花,于是莫捺成了半鬼半妖··再后来,新帝可怜她,便赐婚给了靖王··说到此,莫九里顿了顿,看向已经哭的稀里哗啦的白软,见状,拧了眉头,“阿软,我不是有意要破坏你和王爷的。”
白软摇头,“阿软,从未在意过的·”·莫九里拿了手绢给他擦泪,她又怎会不知道·靖王殿下能遇见如此稚真稚善的人,真是让她替殿下高兴。
即便白软是妖,那又如何··白软哭哭唧唧的说不出话,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泪,圆乎乎的眸子里又蓄满了泪花··他从不知道,人类之间竟能如此复杂可怕,他觉得莫九里太过可怜。
想说些话来安慰,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别了莫九里,回了凌烟阁,进了屋子,往榻上一趴,将脸蛋埋进软枕里,难过的抹起泪来··对于四脚兽的他来说,实在是不太懂,为何好人不得善终,为何恶人却可以活的长久。
这太复杂了,他不懂,非常的不懂··褚珩从外头走了进来,见白软哭的可怜,心疼不已,走过去抱起他,询问怎么了··白软仰头看他,一双杏眼哭的红彤彤,他抱住褚珩,紧紧的抱住。
褚珩就势将他抱进了自个腿上,柔声道,“到底怎么了哭的这么可怜·”·“阿珩……”白软声音软乎乎,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在宫宴上救过的一个小宫女”·第67章 ·这话问的褚珩微愣, 摇了摇头,又喃喃道,“小宫女”略略皱了皱眉头, “宫里头的宫女那么多, 尤其是宫宴上,我想不起何时救过一个小宫女。”
看着白软, 有些讶异的问,“为何会问这个”·白软抬头抹了抹泪, 抽了抽鼻子, 软声软气的说, “阿珩,你再好好想想。”
他整张小脸都哭花了,瞧着可怜气的很, 见褚珩拧眉深思,略略提醒了下,“那个小宫女被其他的坏宫女欺负,你帮了她, 还记得吗”·听到此,褚珩恍然想起来了,“没错, 是有这么一回事。”
更是个不解的看着白软,“你是如何知道的”·白软垂下眼睛,那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些许- shi -润,软翘的嘴唇开口软糯, 小小声的说,“阿软今天听人说起了。”
吸了吸鼻子,又说,“阿软替小宫女开心,阿珩记得她就好,记得就好·”·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说完抱紧了褚珩,趴在他怀里,又抹起眼泪来。
褚珩给他弄得好不心疼,抱紧了他,柔声安抚着,心中也疑惑着,但小妖精此刻情绪如此低落,还是等他好些了再询问··哭够了的白软,窝在褚珩怀里发呆,长翘的睫毛偶尔扑闪两下,看在人心里一阵柔软。
褚珩给他擦了哭花的脸,又将温度适宜的茶递到他嘴边··白软木呆呆的接过来,抱着茶盅咕咚咕咚将水喝下,后一抹嘴巴,稍稍抬眼看向褚珩,“阿珩,阿软饿了,想吃排骨。”
“好,让厨房给你做排骨·”·白软凑过去亲亲褚珩,小手抬起,轻柔的抚了抚褚珩的脸,“阿珩你真好·”·褚珩露了笑,握住他的手,放在自个脸上,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深情对望了一会儿,后便吻在了一起。
褚珩一只手滑到白软腰间处,轻揉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按着白软的后脑勺,让他更加靠近自个,以便吻的更深··正在兴头上,白软忽然推了推他,褚珩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离开他的双唇,以为是小妖精觉得力度重了些,便稍稍松了松手臂。
哪里想,白软推的更用力,甚至一双手拍打着褚珩的后背,直到褚珩松开他,才停下来··白软双唇一抿,一双猫儿眼跟着一敛,双手又开始推褚珩,“阿珩,你离我远点儿。”
褚珩给他弄得全是个不明白,往后坐了坐,问,“为何”·白软两条眉毛拧作一团,抬眼看他,“今天,反正你不能再靠近我,要离我远远的。”
他说着往榻里面坐了坐,端正了身子,约莫两息功夫,又恢复了懒散的小模样,叹口气,双手托腮,趴在紫檀小几上想事情··他心中万分可怜同情莫九里,那个傻姑娘钟情于他家阿珩,可自个又不能将阿珩让给她。
但是,人都死了,成了可怜的鬼,现如今又鬼不鬼妖不妖的,真是更可怜了··若是她钟意的是其他人,自个或许可以帮着牵牵线说说媒,可如今是自己的娘子,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白软心中一边愁闷,一边叹息,又一边难过,还一边纠结,两条小眉毛跟着自个的情绪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整张脸上满满的全是戏··褚珩是真不知他家小妖怪又搞什么名堂,摸了摸嘴唇,回味着方才那个吻,有些意犹未尽,正要说话,看见白软显露在脸上那些小心思,顿时明了。
小狐妖这是有了心事啊··“阿软·”他轻声唤道··“嗯”沉思中的白软给他喊的稍稍回过神来,但还是个愣呆呆的小表情看向他。
褚珩凑过去亲他一口,就势抱住他,“想什么呢”手轻轻抚了抚白软的发丝,“若是有什么心事,告诉我·”·白软偏过头,一张小脸呆呆的看着他,眸子却晶晶亮,下一刻扭过头去,不肯看他。
这举动弄得褚珩又一愣,不解的皱起眉毛来··白软后脑勺对着褚珩,心中兀自冒着甜泡泡,为什么娘子这么好看这么好看的娘子不吸引人才怪难怪九里姐姐会钟意娘子。
他心中十二分的满足,这么好看的娘子是自个的·却有十分的难过,自己不能跟九里姐姐分享娘子的··他可以分享吃的喝的玩的穿的用的……都可以,就只有娘子不行。
心思转到这,就又转过头来看褚珩,片刻,又转过去··不待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从褚珩怀里出来,往边上坐了一点··褚珩眉头紧锁,欲要张口询问,被白软伸手捂嘴制止住。
褚珩:“……”忍着打他一顿屁股的冲动,决定先宠着再收拾··白软坐在那正对着褚珩,眼神却飘忽不定,颇有几分滑稽··褚珩目光锁定他,将他所有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脑中早已将眼前作怪的小妖精拉到怀里大一顿屁股,后压在身下折腾一番了。
白软不知褚珩心中思想,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深情又带着浅浅的笑,小心脏扑腾腾,小脸蛋红扑扑,最后实在承受不住他那直勾勾的眼神,伸出手来捂住褚珩的眼睛。
“阿珩,你别用这么好看的眼睛看阿软,若不然阿软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跳的阿软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褚珩浅笑,握住那双白净的小手,后攥在手心里。
白软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抿唇鼓腮的,这一系列小表情很戳褚珩的心窝子··“阿软·”·“别叫我……”白软鼓腮,抽回手来,“离我远点儿。”
说出这话,其实心里自责的不行,如此待娘子,怕是娘子要伤心坏了··褚珩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却也不想他家小东西不高兴,往一旁稍稍挪了挪屁股··白软两条好看的小眉毛拧在一起又舒展开来,瞧的褚珩的心跟着拧了又拧,十二分的不解白软到底是怎么了。
“阿珩……”白软忽然叫他··褚珩坐过去,“阿珩在的,有什么话你说·”·“没事,就是叫叫你·”白软伸出手推推他,“别离我这么近。”
褚珩才不管,直接伸出手来将白软抱进怀里··白软这下也是忍不住了,哎哟一声,叹口气,回抱住褚珩,软乎乎的喃喃道,“你这黏人的小娘子·”又说,“你真是妖见妖爱,鬼见鬼也爱。”
褚珩微挑眉,轻勾唇,夸赞道,“学会灵活运用了,不错,值得夸奖·”·“那你再夸夸我·”白软摇头晃脑,开心的说··对讨夸的小妖精,褚珩很喜欢,便又说了些好话来夸白软。
·白软听得露出了尾巴和耳朵来,大尾巴甩了又甩,真真是十二分的开心··“阿珩·”他软声说道,“阿软想吃肉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嗯,我也想吃‘肉’了。”
白软没听出他的肉是别的意思,问,“厨房里只做了排骨还有其他肉吗”·“刚从海边运来了些许海鲜,我让厨房也做了。”
褚珩道··白软哦了一声··褚珩亲一亲他的脸蛋··白软看看他,“可不能总这么亲我了·”又说,“在咱们院子里行,出了凌烟阁就不行,阿软不想惹人难过。”
“惹谁难过”褚珩问··“不告诉你·”白软说着下了榻,丫鬟们端来了饭菜,他饿的狠,顾不上跟褚珩多说,坐到桌边,就开吃起来。
冬天,天短,黑的早,吃过饭没一会儿,天色就黑透了··刚睡醒的白软,困顿顿的斜斜歪在软榻上,怀里还抱着小枕头,哈欠连连的,看样没怎么睡醒··他心头依旧想着莫九里的事情,先前的自个不知道,如今知道了,总觉得是该做点什么。
凌烟阁的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丫鬟们的说笑声··屋子里秋容和冬梅两个丫鬟伺候着,白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开口叫她们俩,并问道,“你们俩有没有钟意的人”·这个问题问的两个丫鬟一愣,随即都露出一副娇羞样。
白软瞧的懵懂又惊讶,见她们俩扭扭捏捏,啧了一声,皱眉道,“脸红什么,快说呀·”·秋容清了清嗓子,敛了敛害羞的表情,回道,“回王妃,奴婢没进王府的时候有过心上人。”
白软眼睛发亮,小脸上带了八卦,“谁我认识吗你们俩有没有被翻红浪”·秋容给他追问的羞涩不已,哎呀一声,跺了下脚,“王妃,人家和他只是青梅竹马,后来,慢慢长大,就断了,哪有您说的这般。”
说罢捂住脸,“羞死了羞死了……”·白软眨眨眼,看着秋容,觉得她真是傻不愣登的,没意思,转而看向冬梅,“冬容你呢”·“回王府,奴婢叫冬梅。”
冬梅笑道··白软撇撇嘴,“我没问你这个,问的是你有没有心上人”·冬梅愣了愣神,摇摇头,略委屈,“奴婢没有。”
白软哦了一声,继续坐在那发愣,过了一会儿,又问她们,“若是你们有了心上人,你们最希望心上人给你们做什么”说完补充了句,“心上人有相公了的。”
秋容和冬梅:“……”·见她们俩傻呆呆的,白软叹口气,也不再为难她们,扁扁嘴道,“我自个去问她·”说着下了榻,胡乱穿上鞋子,整理了下衣服就往外走。
“王妃,您去哪”·“九里姐姐那里·”·两丫鬟一愣,随即忙拿上披风,追了上去··到了凝香阁,白软碎碎念的说了一堆题外话。
听得莫九里一直笑,后问道,“阿软来就是为了给我讲这些个好笑的故事不成”·白软小嘴一抿,看着她,认认真真的问道,“九里姐姐,如今你来了靖王府,跟阿珩不再是天南海北的见不着了,你为何总待在凝香阁里不出去”睫毛一颤,十二分大度的说,“你若想见阿珩,去便是,阿软不生气的,真的不生气。”
莫九里看着他,对着他抿唇一笑,又垂下眼睛,轻声道,“阿软,我虽有了肉体,但到底是死了的,说白了,我还是个鬼,哪里有我可以自由走动的地方”·听罢,白软一愣,随即道,“我让阿珩常来看你。”
“不,阿软,千万别告诉王爷,就当九里求你了·”莫九里说,“其实,我现在非常满足了·”·白软黑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挺了挺脊背,“九里姐姐骗人,当- ri -你还出王府去杀阿石呢。”
莫九里微顿,看向他,“当日我是豁出- xing -命去杀他,也是当皇上圆我心愿,我还他这一报,哪里想,真就差点丢了鬼命·”·白软眉头一皱,彻底不吭声了。
踌躇了好一会儿,十分不解的问,“为何不让我告诉阿珩”·莫九里低眼,“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王爷怕是根本……”·“阿珩记得你。”
白软上前一步,“我有问他的,他说记得你·”想了想,“你可以和阿珩做朋友,就跟我这样·”·莫九里抬头,有些受宠若惊,下一刻又敛了神色,“阿软,谢谢你告诉我,又谢谢你如此大度。”
说着轻轻拍了拍白软的手,“阿软你记着,日后,即便是再要好的朋友,也不能让自个的心上人与他走的近了,尤其是像王爷这般才貌双全的人·”·白软听得懵懂,呆呆的应了,他垂眼看了看莫九里的手,“你手真冷。”
说完吩咐人拿了手炉来,“抱着,快暖暖·”·莫九里唇边露出浅淡的笑,双手抱住那手炉,呢喃着,“鬼的手,自然是冷的,暖不热的·”·“暖的热的。”
白软又塞给她一个手炉,“一个不够就两个·”·莫九里给他逗笑了,没再反驳··白软没多待便回了凝香阁,到了院门口正遇上要去找他的褚珩。
两人撞了个正着,白软连忙抱住他,又摸摸他,后拉住他的手,神经兮兮的道,“阿珩是热乎的,真好·”·褚珩有些捉摸不透,但也没多问,只是攥着白软的手问,“手怎么这么凉”·白软没回答,拉着他的手快步回了屋,吩咐人道,“快将门窗都关好,好冷。”
说着爬进了被窝里,后将自个用被子一裹,只露出一颗脑袋来··褚珩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也是冰冰凉凉的,眉头一皱,“不是去了凝香阁吗怎么弄得浑身冰凉凉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软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没回答,说,“阿珩快将手炉脚炉给阿软拿来·”·褚珩拿了来,给白软放进被窝里,拍了拍他的屁股,“说,怎么把自个搞得浑身冰凉”·“阿软给九里姐姐暖手呢,她浑身冰冷,阿软怎么都暖不热,没一会儿反倒是把自己给弄得浑身发冷了。”
闻言,褚珩垮了脸,“你给她暖手”·“嗯·”白软没察觉到褚珩眼底的情绪变化,继续如实道,“本想抱着她,给她全身都暖一暖的,可九里姐姐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那么亲密。”
话音落地,屁股就被褚珩打了两下,白软哎哟一声,浑然不解的看着他,一双杏眼睁的圆乎乎··“你干嘛打我”他虎着脸问,“下手还那么重。”
“我下手重吗被褥如此厚,即便是重,怕是你也觉不着·”褚珩说··一听这话,白软杏眼瞪的更圆不溜秋,小脸一沉,气闷的啊呜一声,“咬你”说完将脑袋一转,趴在那不看他了。
稍作沉默,褚珩伸手抚摸了几下白软的后脑勺··白软只气闷了一会儿,便转过脑袋来,杏眼微眯,“阿珩,”嘴唇抿了抿,小声的问,“你……你能常去凝香阁走动走动吗”·褚珩心中冒出的酸气给这话弄得停住,一脸懵的看着他,“你这是把我往旁的人身边推”语气中带了些闷。
“没推呀,阿珩还是阿软的娘子,只是让你去看看九里姐姐,后跟她说说话,哪怕是一句也好·”白软说的真诚,丝毫不像是开玩笑··可这话对褚珩来说,无意是让他酸气压下去,火气冒上来,眉头一蹙,将惹他不快的小妖精连人带被的抱进怀中,盯着他的双目,“这不是推是什么”·白软给他抱的小小的惊呼一声,眉头皱皱,“阿珩你箍疼阿软了。”
闻声,褚珩忙松了松手臂,却还是目光紧紧锁住白软的目光,追问道,“你总往凝香阁跑,我未曾说过一个不字,可如今你怎么明明白白的将我推给别的人”又说,“想气我不成”·白软眨眨眼,有些疑惑,“我没推啊,”又说,“阿珩不气,相公可舍不得惹你生气。”
话说到此,呆了一瞬,忽而反应过来褚珩的意思了,接着哎哟一声,眉头一皱,“阿珩傻子不成,阿软只是要你去看看九里姐姐,陪她说说话,因她就是当日宫宴你救得小宫女。”
话音落地,褚珩愣了一下,“什么”·白软裹在被子里的脚扑腾了两下,急急躁躁的,“答应九里姐姐不能说的·”·褚珩给这小妖精弄的心情忽上忽下的,无奈,抱着他亲了亲,“不说便是。”
白软圆乎乎的黑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可是……”接着应了声嗯,又慢声慢气的说,“九里姐姐……她喜欢你呀……”·声音小的不能再小,褚珩听出了个大概,却没在意。
腊月一到,日子过着过着,就快要到了新年··白软盼着过年,来人界这几十年,他还从未好好的过新年过,平常都是和阿城以及阿雀躲在青莲山里学着人类那些过年。
不过是比葫芦画瓢,却没真切的感受到其中的乐趣··扫尘这天,白软围着围裙,成了个勤劳的小狐妖,将他的凝香阁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后趴在软榻上算着过新年该置办什么年货。
等将所要置办的东西罗列完,心满意足的往榻上一滚,嘿嘿的笑了两声,开心的哼起歌来··忽然一顿,想起他的阿雀和阿城来了,骨碌坐起身,下了榻,化了原形用法术去青莲山找阿雀去了。
白城在皇宫,暂时回不来,那过年就带上阿石,白软这么盘算着,便问了石砡,却被他拒绝了··白软瞪眼,“为什么”·石砡说,“我这守洞人,要尽心尽责,即便是除夕夜也不能离开的。”
白软听得懵懂,看傻子似得看了他两眼,双爪捧着被他喂胖了一圈的阿雀,抚了抚他的羽毛··“阿软,你怎么又圆润了”小山雀黑湫湫的眸子看着他,问道。
白软圆眼又一瞪,爪子捏了把自个的脸··“不过,依然是很好看的·”小山雀笑眯眯道··得了夸奖,白软抿唇可爱的笑,一狐狸一鸟陪着石砡坐了一会儿,便回了王府。
褚珩一进门就看到一团圆乎乎的白团子缩在软被上睡大觉,旁边还有一团圆乎乎的小灰团子··褚珩忍着笑,看了看这两个团子,心里想着的是,还好是两个妖怪,若是寻常人,如此圆,真是要生病了。
视线落在他的阿软身上,此时的白软真如他的名字,又白又软,如同一团棉花团,忍不住想让人摸一摸··这么想着,褚珩也这么做了,将那白团子抱进怀里,摸了起来,尤其是那软嘟嘟的小屁股,手感颇好,定然是要狠狠摸上一番。
白软:“……”脸颊红扑扑,最后由着褚珩摸了··阿石不肯来,白软只好作罢,但有一人,不对,是一鬼,他要请来一起过除夕的,那便是莫九里。
“阿软·”小山雀翅尖划拉划拉小脸··“嗯”白软看他··“莫九里是执念太深的怨鬼,心中有口不甘之气,这府里除了你我,其他皆是肉体凡胎,还是不要总让他们跟她多接触的好。”
小山雀道,“这是阿城告诉我的,还有就是,除夕夜,鬼多半是不敢出来的,各种神仙下凡在人间走动,就如同以前我们不敢冒然下山一样的,你忘了”·白软愣住,一时陷入惆怅中。
“这种鬼,还是去投胎了的好·”小山雀又道··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软又一愣,隆起眉头来,更是个惆怅了··投胎转念一想,或许,这是九里姐姐最好的去处了。
第68章 ·“九里姐姐, 你想过投胎去吗”白软抱着小山雀,小小声又小心翼翼的问,唯恐触碰到莫九里不愿提的··正在泡花茶的莫九里手一顿, 抬眼看想他, 只点了点头道,“我想过, 只是却不知该如何去,而且……”·她又有些不舍……不舍她的那些花, 不舍……靖王……·白软眨眨眼, 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她, 因对于这样的鬼,他也不知如何去投胎。
这么想着低头看向手里的小山雀,全是个询问的目光, “阿雀,九里姐姐该如何去投胎”·小山雀黑湫湫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看了一眼莫九里,遗憾道, “若是不放下执念,怕是永远都要当一只飘荡的孤魂野鬼。”
白软视线转向莫九里,圆乎乎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小半晌, 踌躇着开口,声音非常的软糯,也带点小心翼翼,“九里姐姐, 你是不是放不下我家阿珩”·莫九里站在那安静了一会儿,后垂下眼睑,算是默认了。
白软了然了,他抿了抿唇,又眨眨眼,后两条小眉毛皱了皱,“我知道了·”说完捧着小山雀朝外跑去··“诶,阿软……”莫九里唤他,却没喊住。
白软跑回了凌烟阁,想起褚珩在书房办公,又快步转去了书房··褚珩刚忙完,见他来了,展颜一笑,“这么巧,我刚忙完,正想找你去·”·白软抿唇略微鼓腮,将小山雀放在桌上,后伸出手臂抱住褚珩。
“阿珩·”他声音带着可怜气,“是不是什么事你都答应阿软”·褚珩一愣,随后“嗯”了声,问,“你要阿珩答应你什么”·白软昂起头来,看着他,“阿软要你……要你去凝香阁。”
说着眼里带了泪花,有点难过,“九里姐姐……她想见见你……”·这话说出来,褚珩的脸色就变了,心里起了些怒气,可也不舍得将一丝不好的情绪给白软。
他强压住那火气,万分不解的问,“且不论她想见不见我,你是如何想的你愿意我去见她”·“愿意的·”白软点点头,小脸上挂着泪痕,“见见她,跟她说说话。”
“然后呢”褚珩彻底沉了脸··“没有然后了·”白软看着他,看得出他的情绪,软声软气道,“阿珩不气。”
说完自个倒是抹起泪来,须臾,放声哭了起来··褚珩一下子给他哭的心头一疼,也顾不上生气了,拉着去了软椅上坐着,哄了一会儿,白软才堪堪止了哭声。
“到底是怎么了”褚珩问··白软犹豫了一会儿,答应莫九里的,不能说的,他只能摇了摇头··褚珩眉头皱了皱,给他擦擦泪,问,“我是不是你娘子”·“是”白软的声音带着颤,重重的点点头,“阿珩是阿软的娘子,世上最最最最好的娘子。”
“既然如此,相公该不该对娘子坦诚”褚珩又问,一步一步套路这个小妖精··“是”白软颤音回道,又重重点点小脑袋。
“那就告诉我,你三番五次让我去凝香阁,到底是为何”褚珩先给他坦诚,“你可知,你这么做,让我很不高兴·”·白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褚珩,伸手抚了抚褚珩的胸脯,“阿珩不气。”
咬了咬嘴唇,为难着说道,“可阿软答应九里姐姐不会告诉你的·”·褚珩的眉头拧的更深,心中更是疑惑,想了想,说,“依你的意思,如此说来,我在你心目中还不如她对吗”·“不是的,不是的。”
白软说着狂摇头,抽了抽鼻子,看着褚珩,那小表情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那是什么”褚珩非要他说出来。
白软忍了一会儿,哇的一声又哭了,抱着褚珩哭的好不可怜,委屈又难过,还带些纠结··褚珩轻叹口气,柔声又哄了一会儿,“你若不愿说,我不勉强你。”
给他擦了擦泪,亲亲他过分漂亮的眼睛,柔声道,“别哭了,乖·”·白软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哭腔说,“不是的,阿软只是……”·在他的认知里,答应别人的,就要守口如瓶到底。
但眼前的人不是旁的人,是自己最亲密的娘子·并且,娘子素来对自个坦诚,自己怎么能对他有隐瞒呢··白软抬手抹了把泪,闷闷的说,“阿珩,若是阿软将别人不要我说的话告诉了你,这算不算说话不算话”·闻言,褚珩挑了下眉,又略略皱了皱,无奈一笑,“如此说来,这是你和那莫九里之间的秘密了”·“嗯。”
白软点头··“……”褚珩的眉头再一次皱成一团,也再一次不高兴了··“可阿软又不想娘子不高兴,所以……”白软说着抿了下唇,后凑到褚珩耳边,“阿软小小声的告诉娘子。”
听完白软的叙述,褚珩不生气了,可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早先日子便觉得那莫九里有些不对劲,足不出户,甚至连屋子也不出来,屋里也不明亮……·原来她竟已经不是人了。
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于去凝香阁有些犯难了··白软伸出手捧住褚珩的脸,“阿珩,阿软告诉你了,你也要答应阿软,好不好”·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珩握住他的手,攥在手心里,有些严肃的说,“我去了,便能让她放下执念去转世投胎吗”·白软皱了皱眉头,有些迟疑,说,“阿软不知,可是阿软知道的是,你若去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褚珩看着白软,觉得他家的小妖怪太过善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亲他的脸颊,“你真是好的有点过分了。”
“嗯”白软愣了愣,“阿珩是在夸阿软吗”·“自然是夸你·”褚珩低笑。
“那阿珩去看九里姐姐吗”白软追问,非要他答应不可··褚珩静默了片刻,才点头,“好,答应你·”·白软眼睛一亮,继续追问,“除夕夜,我们,和九里姐姐一起过,怎么样”怕褚珩不答应,连忙补充了一句,“阿珩,九里姐姐长这么大,连除夕夜都不曾过过。”
褚珩给他说的只能什么都顺着了,点了下头,“全听你的·”·只要你高兴·是的,只要他家小妖精高兴··得了这样的话语,白软舒了一口气般,开心的凑到褚珩脸颊处,一点不含蓄的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午后,醒来,白软躺在床上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褚珩,“阿软,明天就是除夕了呀·”·“对,明日便是除夕夜,阖家团圆的日子。”
褚珩道··白软骨碌爬起来,坐正了身体,“那明日的除夕宴,我们都吃些什么”·褚珩微顿,说道,“厨房里定然会做你全爱吃的东西。”
听了这话,白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可总不能全做阿软爱吃的,还要做阿珩爱吃的,阿雀爱吃的还有九里姐姐爱吃的·”说着歪着脑袋看褚珩,“阿珩,你最爱吃什么”·这话问的褚珩挑起一侧眉毛,将笑不笑的看着他,“你说我爱吃什么”·略作思考,白软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阿软知道,阿珩最爱吃阿软的嘴唇了。”
“……”褚珩失笑,忍不住,真不愧是狐狸,他拍了拍白软的屁股,又补充了句,“爱吃你·”·白软挺了挺胸脯,“阿软当然知道。”
他说这话十二分的得意,露出的大尾巴开心的甩来甩去··褚珩瞧了眼那不老实的大尾巴,又看了眼头顶那一对可爱的耳朵,这样半人半兽之间的白软,确实让人爱不释手,他抱着白软的手臂稍稍拢了拢,手掐住了白软的腋窝。
刚想让小妖精正对着自己,白软咯咯的笑了起来,躲着说,“阿珩不乖,干嘛碰阿软的咯吱窝,阿软最怕痒了·”·褚珩没出声,只目光深深的看着他。
白软笑了一会儿,后给他盯的渐渐止了笑声,一脸呆愣的对上褚珩的目光,感觉到里头散发出来的欲光··他微鼓两腮,接着羞涩一笑,小媳妇似得,小小声的说,“阿珩,你……你压到软软的尾巴了。”
后一句拔高了音量,十分的委屈··褚珩:“……”忙将他那大尾巴拿出来,吹了吹,捋了捋,还给白软,“是不是压疼了”·白软抱着自个的大尾巴,轻柔的抚摸,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压疼了。”
褚珩拿过那大尾巴,抚摸着,没几下,白软就浑身酥软的窝在他怀中不吭声了··也不知何时被褚珩压在身下的,待衣衫退尽,便是那不可描述之事了··夜色沉沉,冬风呼啸。
屋子里一只圆滚滚的狐狸,对着床里面生闷气,背对着褚珩,只留给他一个圆圆的后背和哀怨的后脑勺··如此这般,约莫有半个时辰了··褚珩伸手戳戳他的屁股,“真生气了”·“阿软很生气,但阿软不说。”
白软说着尾巴扫两下··褚珩又轻轻抚了抚他的尾巴,“我错了·”·“阿软很委屈,但阿软不说·”白软说着动了动耳朵。
褚珩抬头揪了揪他的耳朵,又抚了抚白软的后脑勺,安抚他的小情绪··白软哼一声,爪子划拉划拉被褥,却被褥子上一根出来的线给弄住了爪子,挣脱了几下,反而将那线越拽越长。
又是气闷又是委屈的看向褚珩,眼里沁着泪花,“缠上了·”·褚珩帮他将线扯开,吩咐人换件新的被褥,后将白软抱到腿上给他剪指甲··“阿珩,过新年了,指甲也是要剪得。”
白软说··“是的·”褚珩小小心心的剪着··白软一双杏眼紧紧盯着,忘了先前的郁闷,这会子关注点全在剪指甲上面··“待会,阿软要给阿珩剪,谁叫你是我娘子来着。”
他期待的说··褚珩笑笑,亲了下他毛茸茸的脑袋瓜,“好·”·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飞到褚珩肩头,伸长着脖子看了看,后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凑热闹的用自己的爪子戳了戳白软的脑袋,“阿软,你也要给我剪。”
白软点头,“嗯·”·——·翌日,大早上的王府上下就开始忙起来了,往年,褚珩从不在意这些,府上也没有这么热闹过··可今年,府上有了王妃,自然是不一样的。
白软早早的就起来,跑去凝香阁找莫九里,拉着她一起跟着下人们忙活··因莫九里不能在阳光下,故而挑着一把油纸伞,跟着白软,白软不过是瞎忙活,但却是个十分认真的小模样。
褚珩站在屋檐下看了他们一会儿,走过去,“你还是去屋里吧·”·这话是对莫九里说的,声音轻柔,透着关心··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莫九里闻声愣住,后要行礼,褚珩伸手制止她,当接触到她时,禁不住一蹙眉,她身上确实是冷的。
“就让阿软和阿雀闹腾吧,毕竟他们俩对我们人类这些事情还是很好奇的·”褚珩又说··莫九里眼中泛了泪花,轻轻的点了下头,去了屋子里。
白软拽拽褚珩的衣袖,“阿珩,你也去屋里吧,跟九里姐姐说说话·”·褚珩偏头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无声叹息,伸手捏了下小妖精的鼻子,去了屋子里。
对于莫九里,他或许是该说些开导的话,助她早点投胎··白软和小山雀跟着下人们贴起春联来,王府不小,贴到最后,浆糊不够了,白软来了兴致,蹬蹬跑到厨房里,学着先前家丁的样子,拿了白面水,倒入锅里,生火,开始熬浆糊。
褚珩走到厨房的时候吓了一跳,白软弄得满身上下都是浆糊,包括小山雀也是,整只鸟都成浆糊鸟了··“你这是……”他开口,颇是好笑和无奈。
白软看他,喜滋滋道,“阿珩,阿软在熬浆糊·”后忙问,“阿珩,九里姐姐呢”·“她在屋里剪窗花·”褚珩说,“待会剪完了,你再贴上。”
白软听得惊奇,开心的点点头··看着他嘴边一圈浆糊,褚珩就猜到这只小狐妖吃浆糊了,伸手给他擦拭了几下,擦不干净,禁不住皱了眉头,“这东西有什么可吃的瞧瞧,弄得满嘴满脸都是。”
白软舔舔嘴唇,抹了把脸,“确实不太好吃,但也还可以·”有模有样的又搅了搅,问,“阿珩你要不要尝一尝”·“不要。”
看了看锅里的浆糊,褚珩挑眉,“是不是糊了”·白软点头,“糊味好闻·”又往嘴边送了点浆糊,抿唇尝尝,笑眯眯道,“这样春联吃起来味道才好。”
·褚珩给这话说的有点愣,后想了下,心中起了难以言说的柔软··小妖精总是有他对这个世界的的认知和理解·虽有是透着傻气,却是实打实的真诚与良善。
春联贴好,白软又拉着褚珩去看莫九里剪窗花,满眼的好奇和惊叹··“九里姐姐,这些花儿跟真的一样·”白软惊叹道··“还有这个鱼。”
小山雀也是十二分的惊叹··“这个福字,阿软认得·”白软笑眯眯··莫九里笑了笑,将手上剪好的递到白软手上··白软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慢慢的打开,后瞪圆了眼睛,十分惊叹,“这是狐狸”·莫九里浅笑,“是阿软。”
“我”白软开心的转向褚珩,“阿珩快看,这是阿软·”·褚珩看了看,也忍不住称赞,“栩栩如生·”·“王爷谬赞了。”
莫九里说着,又拿起纸来剪,不一会儿,一只雀鸟活灵活现的剪成了··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高兴的摇头晃脑··“九里姐姐,快,剪一个阿珩。”
白软喜滋滋道··莫九里一愣,稍稍抬眼看了看褚珩··“阿软,别为难你九里姐姐·”褚珩道··“不,不为难。”
莫九里小声道,拿起一张红纸来,“可以剪得,只是怕剪得不好,还望王爷不要怪罪·”·褚珩淡淡一笑,“不会·”·莫九里拿起剪子,一点点小心翼翼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剪着,不多时,将剪好的递给褚珩。
褚珩接过来,慢慢打开,细细看了看,颇为满意的嗯了一声,“很厉害,倒是真像本王·”·白软伸长了脖子,看着,赞叹着,“九里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莫九里笑,再看向白软那浑身浆糊的模样更是笑开来··白软也傻乎乎的笑,小山雀也跟着憨乎乎的笑··“本王去给他们俩洗个澡·”·“奴婢恭送……”·她未说完,褚珩打断,轻声道,“说了多少遍了,不用这么局促,更不要总是一口一个奴婢的,你我就以朋友相待。”
朋友莫九里愣住,看着转身带着白软和小山雀走的褚珩,再看向手里剪得那个小人,后溢出开心的笑容来··褚珩便将这一狐狸和一雀鸟,扔进了大浴桶和小浴桶里。
洗过澡,白软缩在被窝里,只露出脑袋和一双手来,双手盼着紫檀小几的边沿,下巴放在小几上,睁着圆乎乎的眼睛看着在那写菜单的褚珩··这本是厨房该做的,哪里由得褚珩一个堂堂的王爷来写除夕夜的菜单,可自家的小妖精贪吃,只能他亲自来写了。
不过写的时候也是有必要问一问白软的··“全是菜了,饺子还做吗”褚珩问··“做的做的·”白软点着小脑袋,“新年要包饺子的。”
“汤做四种行吗”褚珩又问··“好的好的·”白软点点头··“冷素就少做两个,再给你加和阿雀各自加到热菜荤的,如何”褚珩继续问。
“好好好·”白软继续点小脑袋,喜滋滋的··“天冷,水果就少上点,让厨房里做热乎的糕点,好吗”褚珩接着问。
“好的好的·”白软接着点头,非常满足··“碗盘的大小……”褚珩呢喃着··“大碗大碗,全都要大碗的。”
白软说道,支棱着脑袋看他,口水滴答答,“还要有酒,阿软知道的,宴席上可不能少了酒·”·褚珩看他,勾唇一笑,揪揪他头顶的冲天小辫,“好。”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软眼珠往上看,看不到那个小辫子,有点郁闷,不懂他娘子这是什么喜好,却也随他去了··因娘子就是要纵着的··等写完这些,转头问莫九里,“九里姐姐,你想吃什么”·正在发愣的莫九里回过神来,“我啊,阿软和王爷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踌躇着,开口说,“其实,我想给你们做除夕宴的菜……不知……”·“好啊”白软从被窝里钻出来,“阿软爱吃九里姐姐做的菜。”
“你若想做就做·”褚珩附和,“只是怕你累着,而且除夕夜,不想你忙活·”·“忙年忙年,过年就是忙活的·”九里笑着,“王爷,我忙惯了,若是不做点什么,还觉得不舒坦呢。”
“阿软和九里姐姐一起做·”白软支棱着脑袋,“还要一起包水饺·”·“好·”·于是,先前的菜单不要了,九里做什么,他们年夜饭就吃什么。
下午的时候,白软和九里就在厨房忙活,小山雀看着,褚珩跟着打下手··厨房外候着一群下人,心里都犯着嘀咕,不知这年夜饭做成什么样·第69章 ·有莫九里在, 年夜饭自然是差不了,只是倒把白软和褚珩忙的不轻。
这忙也是慌里慌外的瞎忙活,若不是莫九里安排, 这一只狐妖和一个王爷, 大有种把厨房给点了的架势··白软生来是狐狸,对做饭这一类自然是不懂, 好在原先跟着莫九里学过一小阵子,倒还算勉强说得过去。
反倒是褚珩, 他自打生下来, 哪有进过厨房, 他的手只拿过刀剑杀敌,可没拿着切过菜,今儿也算是体验一把了··“阿珩, 你累了吗”白软关心的问,拿着手绢给褚珩擦擦脸上的锅灰,那小眼神小模样跟个小媳妇似得,让褚珩的心情大好。
“不累·”褚珩稍稍偏头看向他, 见他一张小脸上也弄花了,忍不住失笑,拿过手绢也给他擦擦脸··白软猫儿眼水光光, 嘴唇一抿,眉头一皱,叹了一声,“可算是知道了, 想吃到好吃的东西,原来是要这么的辛苦。”
又说,“日后,阿软可再也不浪费粮食了·”·“若累了,去休息吧·”褚珩说着也从锅台前站起身,直了直腰身,稍微看了眼还在忙活的莫九里,道,“这些活还是让厨子们做吧。”
·莫九里停下手里的勺子,看了褚珩一眼,回道,“王爷,我做完这些肉丸子,您和王妃出去吧·”·“那怎么行,说好一起的。”
白软说着蹲下来,坐到小马扎上继续往锅里添柴··褚珩眉头轻轻的皱了下,后跟着蹲下来,坐到小马扎上陪着白软··小山雀蹲在锅沿边往锅里看了看那煮着的肉丸子,后扑棱着翅膀飞落在褚珩肩膀上,看看白软,看看褚珩,再看看莫九里,觉得做人真累,还是做鸟好。
菜做的差不多,还有个肘子、炖猪蹄和老鸡汤在锅里炖着··厨房交给下人们收拾,他们回了屋子··天色暗了下来,只剩下天边外一缕淡淡的晚霞··白软趴在床边,圆乎乎的眼睛看着那一缕晚霞,“真好看。”
褚珩伸手轻轻的拍了下白软的屁股,后一把将他拎起放到自个怀里,“休息一下,就吃饭了·”·白软看着他,“今儿的饭可跟以前不一样,今天是除夕宴。”
莫九里从外面走了进来,白软伸着脖子看她,“九里姐姐你干什么去了”·“刚刚把包饺子的面和好,吃过饭,面也醒好了,就可以直接包了。”
莫九里说··白软闻言又是赞叹,“真是贤惠·”哎哟一声,往褚珩怀里一靠,脑袋歪放在褚珩胸前,“阿软这样的,什么都不会,也就我家阿珩愿意要我了。”
说完杏眼晶亮的看向褚珩,眨呀眨,直眨到褚珩心坎里··若不是有旁的人在,褚珩早就将这小东西压在身下好一顿“疼爱”了··这小妖怪素来嘴甜,真是一刻不停息的外外面冒蜜。
因下一句白软毫不避嫌的捧住褚珩的脸,温吞吞软绵绵的说,“所以,阿软要用全身来回报我的好娘子我的好阿珩·”·褚珩失了笑,莫九里也跟着浅笑了一声。
可哪里想下一句,褚珩的脸黑了,莫九里的脸不知道该什么色才好··因白软喜滋滋的说,“看阿软的屁股就知道了·”·说完才不去看褚珩的脸色,从他怀里出来屁颠颠的准备吃饭,心情看样是真的很好,还哼起歌来。
“我有一只小狐狸,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围着圆桌,荤素搭配,大盘子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清香的酒,还有开心的人。
年夜饭开始了··爆竹声中一岁除,褚珩喝了口酒,感叹道,“本王又老了一岁·”·“奴婢觉得,王爷还跟以前一个样·”莫九里说。
正在埋头啃排骨的白软,抬起脑袋来,油腻腻的小手拽拽褚珩的衣服,“阿珩,在我心里,所有人都会老,就你不会老·”·这话让褚珩愣了一下,随后全是个讶异和惊奇,“这话从哪儿学来的”·“前两日听故事的时候,街上那说书先生说的,阿软便记下了。”
白软一向是非常坦白··听了这话,褚珩当下忍俊不禁,“就知道你这小妖不会自个想出这种话来·”·白软听了这话,圆眼一瞪,吃的油腻腻的小嘴哼唧一声,撅了噘嘴,后点头表情赞同,继续啃自个的排骨,对褚珩说的话不在意。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莫九里安静的看着他们俩闹,果然有了喜欢的人,靖王殿下脸上多了笑容,真好··这样自个走的也安心了··饭桌上,白软和小山雀负责吃,褚珩和莫九里则是边吃边说。
第一次,莫九里觉得自己是个人,真真正正的人,没有尊卑之分,没有胆怯害怕··又说了几句,褚珩忽然道,“放下执念投胎去吧,忘了这前世种种的不愉快。”
他声音轻缓,字字落到莫九里心上··正啃肉啃得带劲的白软,被这话弄得一怔,接着一双猫儿眼瞪的浑圆,愣呆呆的看着褚珩··后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鸡爪,啧了一声,“阿珩傻子不成怎么能在团圆饭上说”说着视线转向莫九里,带着歉意道,“九里姐姐,阿珩没有恶意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莫九里听了那话,初锁眉,后浅笑,复又深思,后才看着他们俩,“阿软,我不会生王爷的气的,王爷说的对,我是该去投胎的好·”她说着眼中泛起泪花来,目光看着褚珩,不舍得应了,“奴婢知道了。”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若想见上靖王殿下一面,不知道是多难的事儿·如今来了王府,若想见殿下,出了院门便能见着,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不要再叫自己奴婢,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奴婢。”
褚珩说,“你就是你·”·莫九里闻言一愣,她呆呆的看着褚珩,继而心中泛起莫大的苦涩来,这苦涩里又带了莫大的甜··从她记事起,便是为奴为婢,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看着褚珩过分好看的面庞,藏起心中隐隐泛起的那丝异样··褚珩原本不是会说话之人,何况莫九里又是个女人,可面对如此痴情执念的女子,他能给的回应,也就只能这样了。
如此他家小妖精说的,希望她能放下心中执念,去投胎转世,下一世做个有人疼有人爱的女子··其实或许还应该多说些话来安慰的,可褚珩思绪少许,却也只剩下词穷二字。
“九里姐姐,你如此好,即便是受了那些对待,却依然对这世上的人心存善念,阿软听阿城说过的,你这样的,将来定会投胎在很好的人家的·”白软声音软糯带着温柔。
褚珩闻言眉毛微挑,小妖精真是难得说出这样的话呀··莫九里冲他露出微笑来,“我只望有疼爱我爹娘,别的,不敢奢望·” 后又补充了句,“下一世,九里希望再也不要为奴为婢。”
白软重重的点头,“那是自然的·”伸出油腻腻的小手抚了抚莫九里的手,小小声的说,“而且,以后九里姐姐不再是冷的了,而是热乎的了。”
作为一个小妖怪,他的安慰很笨拙,却也是很触碰莫九里心的··是呢,以后,再也不是冰冷冷的了,而是热乎的··——是活的··这顿除夕夜吃了两个多时辰,后莫九里便包饺子,过年的风俗,是要包饺子的。
白软和小山雀吃的小肚子溜圆,原本说着要一块包水饺的,可却架不住那困意,不多时,躺在软榻上的软被上睡着了··暖意融融的屋子里,烛灯亮着,晕出朦朦胧胧淡淡的暖光来,莫九里坐在那认认真真的包着饺子。
她本是打算在厨房包的,可褚珩允了她来暖堂来包··莫九里静静包着,心中百味··她一介孤魂野鬼,跟人相处多了,会损那人洋气,可靖王殿下却不怕,这几日里,她能与靖王如此亲密接触,说说话,真的是像做梦一样。
褚珩抱着白软去了内室,将他放在床上,安顿好,走了出来,后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莫九里包水饺··某个时刻,他起身走过去,坐在莫九里旁边,“我也来包个。”
莫九里一愣,笑道,“好啊,王爷·”略微,小心的问,“王爷会吗”·“不会·”·“……”莫九里又是一愣,眨眨眼,“那,奴……不,是我教你如何”·“好。”
莫九里慢慢的包着,褚珩细细的看着,后点头,兴致满满,也颇有信心,道,“我试试,瞧着挺简单·”·可似乎是失败了,褚珩看着手上那包好的饺子,皱眉,再看向莫九里包的那些,一对比,他手上这个简直是惨不忍睹。
莫九里则笑歪在桌旁,捂嘴笑的停不下来··“我是第一次,自然是有些手生,或许多包几个就好了·”褚珩为自个开脱··莫九里点了头,“那王爷就多包几个。”
褚珩点头,真就认认真真的包起水饺来,他无非是想帮帮忙,让莫九里早睡会,同时也想包完水饺给他家的小妖精吃··烛光摇曳,褚珩垂眸认真的包着,那昏黄的光晕在他的眼睫下投出淡淡- yin -影。
莫九里静静的凝视着褚珩清冷的侧脸,端详着那精致的五官··一时,心底又生气了不舍来··“九里·”正思索着,褚珩忽然唤她名字,“你看我这个包的如何”·莫九里呆住,后鼻子泛了酸,眼里含了泪,看着那饺子,“好。”
褚珩嘴角露出极淡的微笑来,将那饺子放在簸箕上,“好了,包满了,可以了·”·莫九里低头看了下那饺子,目光中带着笑··褚珩轻抿了抿唇,有一丝犹疑,半晌还是开口道,“关于投胎……还有需要我做的吗”·莫九里抬头看他,稍稍沉默,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王爷,九里走后,我那院里种的花儿……”·“自然是留着。”
褚珩道,“这是你亲手种的,我断不会因你离去而毁了它们·”·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得了这样的保证,莫九里放下心来,“谢谢王爷。”
外面传来了烟花炮竹声,迎新年了··褚珩起身,去了窗边,打开窗户,盯着看了一会儿,想到他家小妖精说要跟他一起守夜看烟花,可却睡着了,忍不住无声笑笑。
有冷风吹入,褚珩关上窗,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说完,转头,莫九里却不见了··褚珩站在原地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心中百味杂陈。
不过下一刻又有几分欣慰,她一滚魂野鬼,如若一直放不下执念,这广阔天地,哪里有她安身立命之地·故而,放下执念去投胎是最好的选择··正思想着,白软醒了,光着脚丫,从内室走出来,揉着眼睛,困倦倦的,软软的喊了声,“阿珩。”
褚珩回头看他,忙上前抱起他,“怎光着脚丫就出来了”·“九里姐姐说,阿珩要跟阿软一起看烟花,阿软便骨碌一下子就醒了。”
白软双唇软翘,一点不像是说谎··看烟花褚珩轻挑眉,“是嘛”·“嗯·”白软点头,咦了一声,问,“九里姐姐呢说好一起看烟花的呀。”
褚珩琢磨了下,他猜出个大概来,带着白软打开了窗户··刹那间,眼前烟花绽放,好不绚丽··白软惊叹的“哇”了一声,兴奋的在化了狐形,在褚珩怀里扑腾,摇头晃尾巴的,真是十二分的开心。
褚珩盯着这漂亮的烟花,直到最后那一朵烟花消失,夜空静下来,一朵漂亮的九里花缓缓落下,直落在他们俩面前··白软一脸傻呆呆,“九里花”·褚珩拿起那朵花,这下确定了,他将那花给了白软,后揪了揪白软的耳朵,缓声道,“她放下执念了。”
白软双爪握花,一瞬不瞬的盯着这朵花,心里泛起酸来··许久,他软糯开口,“阿珩,死后投胎转世,便不会记得前世的种种了,对吗”仰头看着褚珩,神色悲切的问。
褚珩略略顿了一顿,才点了下头,道,“是的,死后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便将前世种种清了·”·“阿珩怎么知道的”白软又问,圆乎乎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书上写的·”褚珩道,“这也是被印证了的·”·白软嘴边溢出淡淡的笑意来,将小脑袋歪放在褚珩胸膛,软软的说,“阿珩,傻子不成,这事阿软自然是知道的。”
又说,“阿软是故意问问阿珩的·”笑笑,继续说,“平日里你总是考我人类的东西,今儿我定是要拿些不是人界的东西来拷问拷问你的·”·褚珩笑笑,大手抚了抚他的小脑袋。
白软圆乎乎的眼睛眨了眨,叹了一口气,喃喃着,“做人有做人的不好,生老病死,尤其是这寿命有限,死后投胎还不记得前世的种种……”又叹一声,两条小眉毛皱成一团,“阿珩,阿软一直想变成人和你白头到老的,可忽然害怕,等我们都死了,去投胎了,下一世阿软不记得阿珩,阿珩也不记得阿软,阿软不再是阿软,阿珩也不再是阿珩,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呀。”
他说着委屈又难过的哭了起来,圆乎乎的眸子里蓄满了泪珠儿,那泪珠吧啦吧啦的掉着,止也止不住··白软哽咽着说,“阿软不要这样,阿软要还是阿软,阿珩还是阿珩,阿软记得阿珩,阿珩也记得阿软。”
他哭着又说,“阿珩,阿软只要一想到阿珩不认识阿软了,这里就痛痛的·”他爪爪指着自个的心口,哭的稀里哗啦,好不可怜··而褚珩听着这些话,心里生出不可言说的难过和后怕来。
第70章 ·午后的阳光正暖, 凝香阁小院里··白软化作狐狸缩成团团躺在软椅上晒着太阳,睡着大觉,旁边缩着小山雀··一白团子和一小灰团子, 瞧着让人心尖软了又软。
院子里几个服侍的丫鬟和小厮们已经知道了白软和小山雀是妖怪的事情··虽心中带着些讶异, 但却没有丝毫恐惧,若是换作别物, 或许会有些胆颤心惊,可看着眼前白乎乎软乎乎的小狐狸, 哪里还有怕。
不仅没有怕, 反而更对白软多了几分宠爱, 这不,怕他睡得不舒服,椅子下面垫着一层柔软的褥子, 白软圆滚滚的身板缩在那,正好凹进去一个小坑,偶尔耳朵动一下,尾巴摇一摇, 弄得人心里又是一软。
院里的下人们都手痒难耐,想抱一抱他们的妖怪小主子,或者伸手摸一摸也是好的, 不过,哪里敢,若是真那么做了,怕是要被王爷将手砍下来了··从外面回来的褚珩, 进了院门,目光就锁定缩在那晒太阳的白软,暖色阳光照在那白团子身上,让人觉得这整个小院里比旁的地方要暖融融。
正当褚珩要将白软抱起来的时候,缩在那的白软耳朵一竖,双眸一睁,骨碌爬起来主动跳进了他怀里··褚珩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唇边带着柔笑,抱着他的小妖怪进了屋。
睡在那的小山雀迷迷瞪瞪的看了看,翅尖揉揉脸,扑棱着翅膀跟着飞进了屋里,落在软枕上继续睡觉··褚珩依旧很体贴的拿了块柔软的小布巾给它盖上,小山雀满足的蹬了两下小细腿,翻个身,继续缩成团团睡大觉。
白软也在褚珩怀里翻个身,下一刻变成人,也没睁眼,将他一压,附上他唇,好一番亲啃,后骑着褚珩身上,一双白净软乎的小手玩着褚珩的下巴,又挪到褚珩胸前,屁股也跟着往下挪了挪,不经意间坐到了褚珩腿间那鼓起来的东西上。
屁股稍稍顿了一下,跟着便坐在上面,用自己的屁股蹭啊蹭··褚珩给这小妖精弄得呼吸重了起来,正想制止住他,又见白软小鱼似得滑到他腿间,双手摸摸索索,隔着衣服摸着那鼓起来的物事,玩了一会儿,脑袋一沉,趴在那睡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褚珩给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一个大懵,斜靠在那呆了一会儿,轻轻直起身来,把白软往上抱了抱,这才恍然,原是这小妖怪没睡醒呢,估计是做了什么梦。
无声笑了笑,抱起他去了床上,将白软放好,给他盖上被子,正准备抽回手,却又被白软给抱住了手,随后放到自个嘴边,亲了亲,后一口含住褚珩的两根手指,嘬吮起来。
短暂的懵,这一举动弄得褚珩又险些绷不住·调整了一下呼吸,勉强镇静下来,抽回自己的手指,凑到白软嘴边,亲了亲那张不老实的小嘴,抚了抚白软的发丝··白软醒了,慢慢睁开眼,迷迷瞪瞪的看着眼前的褚珩,随后可爱的抿唇一笑,脸蛋泛着红,脑袋上露出的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竖着,过分漂亮的眼睛睁的圆乎乎,眨也不眨的看着褚珩。
“怎么了”褚珩问··白软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再亲口阿软,阿软就告诉你·”·褚珩低笑,凑过去亲了亲他。
白软说,“阿软梦到和阿软在欢好,阿珩的丑丑堵住了阿软的小- xue -,然后就那么顶了进去,阿软好痒的·”·小妖精说话向来直白,眼里里还带着十二分的纯真,可对于褚珩来说,听了这种话,真是不知该作何表情,呼吸重了些,一股热从脑门直冲到了裤裆处。
白软又说,“阿珩把手指放进了阿软嘴里·”·“那是你拽着我的手放进你嘴里的·”褚珩开口,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这只小胖狐的脸蛋。
白软眨眨眼,回忆了一下,也没理出什么头绪,翻个身,拿过那多开的鲜艳的九里花闻了闻,“好香啊·”后插到了自个头上,还美滋滋的晃了晃脑袋。
褚珩面色微微一怔,头上插朵白花,还真是,他觉得是有必要跟这个小妖怪讲一讲关于人类头上插白花寓表什么意思··他将白软稍稍往怀里抱了抱,“你可知人类头上什么时候才戴白花吗”·“不知道。”
白软靠在褚珩怀间,昂着脑袋看他,“什么时候”·褚珩告诉了他,白软一听眼睛立时睁的浑圆,伸手将花拿了下来,眉头紧紧皱着,看了这花一会儿,后放在了自个袖子里,“那阿软就放在这里好了。”
褚珩淡淡笑了笑,“好·”手又抚了抚他的脸,忍不住凑过去亲吻他漂亮的眼睛··“还有这呢,怎么只能亲眼睛·”白软说着撅起嘴巴来索吻。
褚珩给这小妖怪撩拨的险些绷不住,耐着- xing -子抱着他吻了一会儿··哪里想白软越发放肆,捧住褚珩的脸,“阿珩,阿软想跟你欢好·”·话音落地,褚珩便将白软压在了身下,他原本就已被这小东西那几下无意识的动作弄得浑身燥热,既然白软这么说了,自然是全应了。
白软很大方的将自个与褚珩贴的更紧,半点儿不羞涩,用自己的前端蹭褚珩的肚子,还嘿嘿的笑··褚珩呼吸一重,只觉得这小妖怪太大肆,抱起他去了床上··着了床,白软还挥然不觉褚珩的兽- xing -,直到衣服被扒光,整个人被褚珩掀过来,撅起屁股的时候,才察觉出不对。
屁股上两坨软肉被褚珩大手按住,白城蹬了蹬腿,哼哧哼哧想要逃脱,小虫蠕动似得往床头爬,却被褚珩按住脚踝,给拉了回来,再一次压在了身下··白软双颊微鼓,扭头对上褚珩欲望胀膨的目光,菊口吓的一哆嗦,登时故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来,“阿珩不乖,阿珩坏”又哼唧一声,道,“把阿软的屁股放下,不许碰”·褚珩哪里会听他的,唇边露出点笑意来,强压着他,凑过去亲吻白软的脸蛋,鼻子,再到双唇。
白软被他亲的晕晕乎乎,没几下就晕酡酡的躺在那今夕不知何夕了··此刻,九重天上,狐狸洞府··白鹤轩皱着鼻子,好不心烦的摇头,嘴里愤愤的骂道,“畜生真是畜生不知检点的小畜生”·旁边站着的徐世风笑的肩膀颤,看着他道,“你说你一个做父亲的,总是爱偷窥自个儿子和儿媳妇房里那点事,你才是不知检点吧”·“你……”白鹤轩气的吹胡子瞪眼,哼一声,甩袖,坐在了石凳上,脸上全是个气闷,偏偏又发作不出来。
“老狐狸,人间有句话,叫作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徐世风苦口婆心道,“阿软如此决绝的走到今天这一步,那褚珩也没负了他,两人现在如此恩爱,你这个做父亲的,当是为阿软高兴才是。”
白鹤轩眉头紧皱,默不作声··徐世风又道,“我知你心中担忧,阿软斩断仙骨下凡成了妖,要经历天劫,你怕阿软受不住是不是”·“废话”白鹤轩神色凝重,“凡仙者下凡作妖,所历天劫要比寻常妖物大的多,轻了能落了个被打回原形,重了灰飞烟灭的下场,我就软儿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忍心看他灰飞烟灭”·徐世风皱了眉,语气沉沉,“你怎知阿软是灰飞烟灭或许是被打回原形呢”·“就他那点法术,不灰飞烟灭还会怎样”白鹤轩说着眼中含了泪,“自个斩断仙骨,又斩断我们九尾狐无上光荣的象征,八条尾巴啊,八条啊,每一条都是他的命啊,他就那么不顾念我这个父亲养他育他,全都斩断了”说着带了恨带了恼怒,愤愤道,“他若是能躲过天劫,不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我跟他姓”·徐世风直愣愣的站在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宽慰。
盯着白鹤轩看了半晌,拍拍他的肩膀,“老白狐,你们父子俩都姓白,跟谁都一样·”·白鹤轩:“……”·徐世风看他脸色,连忙赔笑,伸手一晃,一坛子酒出现在手里,他掀开酒盖,凑到鼻尖闭眼闻了闻,模样陶醉,而后睁开眼对白鹤轩道,“这可是我存了三千年的好酒了,用的可是上万年才开一次的荷花酿的酒,来来来,今日,我就开了他,陪你好好的畅饮,顺道也陪你解解心中烦闷。”
说罢,将那坛子酒放在白鹤轩鼻尖··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一股清香甘甜的酒香飘入,白鹤轩闻了闻,不由得被它勾起馋来,二话不说,拿过酒坛,先昂头灌了一口,道,“好酒。”
“诶,你……”徐世风说着转了话,“也罢也罢,只要你痛快,怎么喝都无妨·”·“这里喝酒不痛快,既是荷花酒,我们就去荷花池喝吧。”
说罢,两人飞去了荷花池··席地而坐,面朝荷花,饮上一壶酒,说上一些话··到最后,白鹤轩有了些醉意,他喃喃道,“软儿抽了根心智给了那傻子,我定要将那根心智抽回来”·徐世风摇头,道,“老白狐,我知你疼儿心切;可软儿聪慧过人,他就是怕将来你或者他人抽回褚珩心智,故而化作胎体让一只母狐狸生了他,不用我说你也知,他仙体经历产道,仿若经历新生……同时也沾染了……”·白鹤轩忽然摔了手中酒碗,脸色聚冷,将徐世风的话打断。
徐世风见他脸色冷冷,寒气逼人,立时住了声,不敢再多言半句··须臾,白鹤轩忽而笑了,呢喃道,“他有张良计我有过梁梯这千年来,我寻到了让软儿回归九重天的法子,那便是,褚珩死,永远的死,绝了他们俩这生缘”说罢,冷哼一声,转瞬不见了身影。
徐世风怔愣在原地,许久,叹一声,独自一人饮起酒来··——·一场翻云覆雨,白软总算是得了自由,洗干净身子,光着屁股趴在软枕上偷偷抹泪,嘴里还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真是瞧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不知道是还以为谁对他做了天大的伤害。
褚珩在给他轻柔的抹药,这一次,自个莽撞了,没兜住劲,把他家小妖精的屁股戳红了不说,那处粉嫩的软肉翻了出来,真是瞧着让他心疼··罪魁祸首是自个,褚珩自然是白软说什么,他都听着应着。
“坏”白软越骂咧越烦闷,气的挥着手一下一下拍打枕头··褚珩将那双软乎白净的小手拿过来,亲一口,“嗯,我坏·”·白软水光光的眸子转向他,一脸的不开心,想要抽回手,却反被褚珩攥的更紧。
当下炸毛了,化了狐形,挥舞着小爪子劈头盖脸的招呼了褚珩一顿,也没舍得下爪,却因大动弹屁股又疼的哎哟两声,哇的哭了出来,好不委屈··褚珩没办法,只能将他抱进回来,抚摸着他毛乎乎的脑袋。
白软渐渐止了哭声,蹬了蹬蹄子,瓮声瓮气道,“都撸秃噜毛了·”·闻言,褚珩忍俊不禁,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又轻捋了捋他的胡须··白软又蹬了蹬蹄子,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褚珩,半晌哼唧一声,“要不是阿珩长的好看,阿软可是要生气到很久的。”
说完哼一声,用大尾巴扫褚珩··褚珩轻握住他的大尾巴,白软立马警惕的圆眼一瞪,“你又要干嘛”·“玩一玩你的尾巴都不行了吗”褚珩问。
白软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点点头,“自然是行的,但是……”眼珠子又转了转,“有条件·”·褚珩还不知他那点小贼心,浅淡一笑,“什么条件”·“阿软也要玩阿珩的尾巴。”
说完这话,白软怯怯的看着褚珩,眼睛又滴溜溜的转着,俨然一个狡猾的小狐狸··褚珩神色一定,半咬牙,这不知深浅的小东西,那里怎么能随便玩·叹口气伸手揉揉白软的毛毛,又拍拍他的肚皮,“睡觉吧。”
白软一听,当即瞪眼,恶声恶气道,“那我也不给你玩了”拽过自己的尾巴,抱在胸前,气呼呼的瞪着褚珩··“不玩就不玩。”
褚珩说··白软圆眼一怔,当下哎哟一声,气了个仰倒,躺在那胸脯起伏,不理褚珩了··——·即使是正月初一,作为皇帝也是要上朝的,更不要说寻常的日子了。
明儿就是正月十五,褚铎将手头最后一个奏折看完,合上,揉揉眉心,喝了口茶··除夕夜宫宴跟太后和各位妃嫔度过的,明日的元宵节,又是如此,毕竟,往年都是这样,赏灯,宫宴,没有一点新花样。
回头看了眼躺在那睡大觉的狐狸,这家伙除了吃喝拉撒睡还是吃喝拉撒睡··忽然有点羡慕他的生活了,反观自个,外人看着是这天下的主,实则比耕地的牛都累。
闭了下眼睛,太监孙矩走上前,轻声询问,“皇上,传膳吗”·“给朕下碗面吧,加两个朕喂的那些小鸡下的蛋·”褚铎道。
“是·”·“等会儿,也给它下碗面·”褚铎指了指醒了的白城··“是皇上·”·“不给我加鸡蛋了吗”等孙矩一走,白城问。
褚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哼道,“你少吃点吧,都胖成什么样了”·话音落地,白城挥舞着爪子招呼了褚铎一顿··褚铎:“……”·第71章 ·暖阳西坠, 暮霭连波。
褚珩坐在窗边,专心的看东西,透过窗户晚霞映照在他完美的侧脸上, 衬的整个人越发好看··白软躺在软榻上, 歪着脑袋一瞬不瞬的盯着褚珩看,越看心里越发欢喜。
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慢慢爬起来,轻轻下了床,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停在褚珩背后, 伸出手来捂住他的眼睛··“猜一猜,我是谁”白软声音软糯,透着甜丝丝。
眼睛被一双软乎温暖的小手捂住, 再听声音,自然是猜得出···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家的小妖精·”褚珩唇边带笑,说道。
说完褚珩拿开那双小手, 白软哎哟一声,趴在褚珩后背上,“阿珩真聪明, 一猜便知道是阿软·”·“当然知道是你·”褚珩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捏着。
“也是,阿软这么可爱,阿珩自然是猜得到的·”白软自夸起来毫不含糊, 从后面走到褚珩面前,把自己塞进他怀里··褚珩忍俊不禁,看着他,“是啊,你这么可爱,我定是能猜得到。”
“阿珩·”白软抬头看他,圆乎乎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嗯”褚珩也看他··“你知道阿软为什么这么可爱吗”白软坐在褚珩腿上,晃着脚丫,看着褚珩问道。
褚珩轻挑眉,勾唇角,缓声道,“为什么”·“因为阿软是吃可爱长大的呀·”白软说完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埋进褚珩颈窝处。
褚珩失笑,抱紧了他,心里被他这话和这害羞的小模样弄得柔软的要滴出水来··白软抱住褚珩的脖子,又说,“可是阿软觉得阿珩才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
说完又羞涩一笑,一双漂亮的眸子却紧紧盯着褚珩的脸看··褚珩低头看面前这一张白净圆乎又过分漂亮的脸贴在自个胸前,那双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再加上那沾了蜜的话,真是将他弄得晕乎乎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妖精似乎又胖了不少啊··褚珩将手伸进白软衣服里,摸了摸他的腰,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嗯,胖了··白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摸我干嘛”·他说着将褚珩的手按住,后往自己后背上放,道,“阿珩,给我挠痒痒吧。”
褚珩的手在白软肉乎乎的小后背上轻挠着··白软舒舒服服的眯起眼睛来,挠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好了阿珩,现在该阿软给你挠了·”说完从褚珩怀里出来,站到他后背处,将手伸进衣服里给他挠痒痒。
“我挠的舒服吧”白软伸着脖子,歪着脑袋,双眸带笑,问道··“非常舒服·”·被夸奖,白软挠的更卖力,小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
“好了,不痒,就别挠了·”褚珩怕他累,便开口道··“好·”白软点头,又把自个塞进褚珩怀里,端端正正的坐在他怀中,看着书桌上的毛笔纸张,“阿珩,阿软有好些天没学写字了。”
“你今天想写吗”褚珩问他··“不要,阿软实在是懒得很·”白软眨眨眼,伸手拿了故事书来,“阿珩给阿软讲故事吧。”
褚珩拿过来看看,“这里的故事都讲过了·”·“再讲一遍·”白软往他胸膛一靠,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听故事··褚珩打开书,开始给他讲故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丫鬟们掌了灯,秋容上前汇报,说是晚饭准备好了··褚珩摸着白软软乎乎的肚皮,合上手上的书,“好了,该吃饭了·”·“可是,阿软不饿。”
白软养着小脸看他,不像是说假话··褚珩略吃惊,这小东西也有说不饿的时候·不知怎么地他有些想笑,又摸了摸白软的肚皮,“不饿”·“嗯。”
白软抿唇,圆乎乎小脸上的软肉跟着稍稍抿了下,“真不饿·”·褚珩万分惊奇,顿了顿,道,“那我就一个人吃饭了·”·白软点头道,“嗯,快去吃。”
褚珩又给惊奇了一下,不敢,觉得等他开始动筷子的时候,白软肯定会忍耐不住的,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差了,直到快吃完饭,白软都未曾张嘴讨吃的,只趴在桌沿边懒懒的看着他吃饭。
这下褚珩万分确定白软是真的不饿了,不禁心中生出十二分的疑问,小妖精可是素来从没说过不饿的,要知道他是妖,吃个十碗八碗也是没什么大碍,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说不饿·实在是费解,褚珩不得不开口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白软憨乎乎的嗯了一声,后揉揉眼睛,又拍了拍自个的肚子,眉头蹙起,“这儿不饿,阿软也不知道呢。”
褚珩的眉头也跟着蹙起,将他拉到自个面前,摸了摸他的肚子,圆乎乎肉嘟嘟的,他也摸不出什么来,只觉得手感颇好··可小妖怪不吃饭,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担心,又摸了摸那柔软的肚皮,想了想,道,“若不然请个大夫给你瞧瞧,如何”·白软摇头,“阿软不要吃药。”
又点头,“其实阿软还是有一点点想吃点药的·”·“……”褚珩好笑又疑惑,“为什么”·“因为阿珩就会很心疼的抱着阿软,又哄又亲,还说一堆甜言蜜语,”白软说,非常的坦诚,“阿软就喜欢阿珩紧张阿软的样子。”
·褚珩哑然失笑,弹了下他的脑袋瓜,“你啊你,真是……”·“真是什么”白软期待的问,“真是太让阿珩喜欢了是不是”·褚珩看着他,给他弄得心里柔软一片,点头,很肯定的说,“对,太让我喜欢了。”
白软嘿嘿的一笑,趴在褚珩怀里不吱声了··“那到底是叫大夫还是不叫”褚珩问··白软点头,“叫大夫。”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捋着胡须,极认真的给白软望闻问切,后将手摸在白软软嘟嘟的肚皮上,捋着胡须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开,又一会皱起,连脸上的褶子都跟着一会皱一会舒展的,弄得褚珩整颗心都跟着拧。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半晌,老大夫收回手,笑眯眯道,“无碍,不过是吃的多了,积食了,我开两副汤药,三碗水熬一碗,给他喝下去,明早就会好很多·”·褚珩点头应着,恰要说话,就听老大夫又缓声道,“王爷,王妃有些胖啊,是要适当的减肥了。”
白软:“……”胖·褚珩一听这话,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对老人家礼貌- xing -的点了下头,“好的,本王知道了。”
大夫走后,褚珩视线才看向白软··伺候,白软化了狐形,一个白团子坐在软榻上,背对着褚珩,耳朵尾巴全耸拉着,哀怨的圆乎乎的后脑勺和落寞的小背影,叫褚珩心疼又好笑,连忙走过去将那委屈的不成样子的白团子抱进了怀里。
他身子确实吃的圆乎乎了,抱进怀里,手感好的没话说··褚珩揪揪白软的耳朵,又捋了捋他的胡须,抚了抚他的毛毛,后握着白软的两个小胖爪爪,玩着上面的肉垫。
白软垂着小脑袋,从褚珩这个角度看,白软的脑袋圆乎乎的,真是瞧的人心里柔软无比,可爱的打紧不说,还忍不住想让人摸一摸··褚珩大手按在了那圆乎乎的脑袋上,轻柔的抚摸着,安慰道,“我的小东西即便是胖了,也是好看的很。”
白软的关注点只在这个字眼上,哼唧一声,委委屈屈的问,“这么说,阿珩也觉得阿软胖了”·褚珩:“……”咳了咳,“不是,我是说你即使胖了也好看。”
“阿珩不乖,没跟阿软说实话·”白软又哼唧一声,用爪子揪了揪自个的肚子,气闷的拍了一下,从褚珩怀里挣脱出来,在软榻上滚了两圈,又用爪子怕打枕头,好生气啊。
“真不是胖,是圆润·”褚珩继续安慰··白软蹄子蹬了蹬,不理他··褚珩的指尖放在白软耳尖轻轻揪揪,“胖乎乎的阿软,我是觉得非常可爱,抱在怀里很舒服。”
得了这两句夸奖,白软总算有点反应,动了动耳朵,哼哧费劲的翻个身,一双猫儿眼水光光的看着他,“还有呢”·“……”褚珩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忙咳了咳,故作镇定,继续夸奖,“摸着也舒服,冬天的时候抱着暖和,可爱的像一团棉花糖,忍不住想让人咬一口……”·褚珩搜刮所有赞美“胖”的辞藻将白软好一番夸。
听了这些话,化了人形的白软小脸带上了红,哎哟了一声,羞涩道,“你这嘴巴抹蜜的小娘子,真是的,如此夸相公,真是叫相公我心里欢喜呀·”挺了挺胸脯,作出一副大男人的口气,“今晚相公会好好疼爱你的。”
褚珩:“……”看来刚刚故事里的话没少学··白软舒口气,装了一会儿大男人,觉得无趣,便躺在褚珩腿上,哼起歌来,双手拍着自己软乎乎的肚皮,抖着脚丫,瞧着是个十足开心的小模样。
一顿猛夸,这小妖精已经将先头说他胖的事情望得一干二净了··褚珩既是憋笑又松了一口气,他可舍不得他家小妖怪有半点儿不开心··又看了看白软,十分确定,他不胖,只是毛多而已。
九重天上,白软的老爹又偷偷摸摸的看他家软儿的境况··他站在灵池面前,俯身看着里面的白软和褚珩,瞧着他们俩那腻腻歪歪的样,眉头拧成一团,再看他家软儿那圆乎乎的小身板,眉头皱的更紧。
“老白狐,你怎么还偷窥你家儿子和儿媳”徐世风走了过来,有些无语··白鹤轩给他说的板起脸来,白他一眼,继续观察了一会儿,后叹口气,道,“看看,瞧瞧,软儿都胖成什么样了”·徐世风伸长脖子看了看,“这说明你家儿媳将你家软儿喂的好啊。”
白鹤轩瞥他一眼,不打算搭话··徐世风又伸长脖子看了看,啧啧道,“两人恩爱着呢·”·“我说你怎么天天跑来我这狐狸洞府”白鹤轩转了话题,十二分不解的问道。
“你是上仙,我也是,这九重天年龄与我相仿的上仙拢共就那么几位,其他都有伴儿,就你孤家寡人一个,我不来找你,找谁”徐世风笑呵呵道,略微停顿,叹一声,“活千年万年也不好,有事做尚且可行,无事做的时候,真是无聊啊。”
白鹤轩挥衣袖将灵池里人界的画面关了,后斜睨徐世风,道,“容你这般天上人间的折腾,你还无聊”·“当然无聊,无聊至极。”
徐世风道,“故而,我决定下凡走一遭,去帮帮软儿渡劫·”·“软儿的事轮不到你来帮”白鹤轩愠怒道,“多管闲事的老泼皮”·“诶,你这老狐狸,骂什么人啊”徐世风掐腰,皱眉道,“不管就不管,也是,软儿的爹没死,我冲什么好仙去管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错,软儿有我这个爹”白鹤轩说罢,甩袖,眨眼不见,下凡去王府了。
徐世风切了一声,想了想,是该父亲帮儿子;又想了想,想到了某人,不由得笑笑,转身也消失不见,下凡去了··第72章 ·开了春, 院子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白软和小山雀,这一狐和一鸟总算是愿意出屋门走走逛逛了··今儿不知起了什么兴致,从街上回来, 非要捏面人玩, 弄得满屋子满身都是白面··连睡得床铺上都是面,褚珩脸色有变, 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俩。
·小山雀翅尖划拉划拉脸,又抖了抖翅膀, 屁颠颠的转身走开, 蹲在了软榻上紫檀小几下面··阿软的娘子发起火来可是要命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而白软昂着小脸, 瞪着圆乎乎的眸子,手里还拿着捏的面人。
“这是阿珩·”他软声道··“一点都不像·”褚珩开口··“你都没看·”白软委屈··“看了也不像。”
褚珩意思- xing -的看了两眼,“我有这么难看吗”·白软哼唧一声, 当下变了脸,那沮丧的小脸,目光幽幽的看着褚珩,整个人委屈的能凝水出来。
须臾, 褚珩轻叹气,只能投降,伸手擦了擦白软脸上的面, “闭上眼·”·白软一愣,后嘿一笑,乖乖闭上眼,撅起嘴巴来··他以为褚珩是要亲他, 哪里想,人家只是给他弹掉睫毛上沾的白面。
看着眼前撅起嘴来索吻的小妖精,褚珩嘴边终于露出点笑意来,弹了下他的嘴唇,“睁开吧·”又道,“这么脏兮兮,我才不要亲·”·语毕,白软的眼睛当下瞪得浑圆,滴溜溜的,全是个不敢相信的小模样。
“面哪里会脏面是可以吃的·”白软回道,嘴唇微抿,呆了呆,抓起一把面就往嘴里抿了口,并仰起脸来给褚珩看,“阿珩看,面可以吃的,不脏。”
说完踮起脚尖,撅着嘴主动亲了褚珩一口,并嘀咕道,“阿珩不亲阿软,那换阿软来亲阿珩好了,反正都是一样的·”·听了这话,褚珩的心里仿若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将他所有的脾气全都吹没了,除了软还是软。
伸手揽过他的小妖精,就着那张整天天冒蜜的小嘴吻了下去,好一番品尝,当然也吃了一嘴的白面··白面笑歪在他怀里,咯咯爽朗的笑声听的褚珩跟着心情大好。
“我也来跟你一块捏面人·”褚珩道··“嗯,好·”白软整理好手上的面人,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捏好的那些,“阿珩,看,这都是阿软捏的哦。”
一看氛围不错,小山雀屁颠颠的又从紫檀小几下走了出来,颠颠的飞落在桌子上··褚珩伸出指尖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山雀眨巴眨巴黑豆的小眼睛,抖了抖自己的羽毛,对褚珩弹他脑瓜崩毫不在意。
白软软软的手指温柔的抚了抚小山雀的羽毛,“阿雀,接下来我要捏一个你哦·”·“好的好的·”小山雀点点核桃大的小脑袋,找了块面团子,一个屁股蹲,坐下,舒舒服服的靠在面团子,悠哉哉的看着白软捏它。
白软低着头,白净肉乎的小手认真的一点点捏着面人,不对,是面鸟,长翘的睫毛下抿着,嫩嫩肥嘟嘟的小脸让人看着忍不住想戳一戳,脸上、鼻尖处甚至连头发上都弄得是面,可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非常愉快的享受着捏面人。
过了好长一会儿,终于手上的胖鸟捏好了,颇为满意的看了看,放在小山雀面前··小山雀黑豆大的眼睛呆了呆,有点郁闷的看着面前这只圆滚滚的面团子鸟,不过倒是有点那么小可爱。
“可爱·”它翅尖放在上面,评价道··“跟阿雀一样可爱·”白软道··“阿软也是很可爱的·”小山雀回道。
两个小妖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称赞,褚珩则怎么都捏不好,只能放弃,看了看白软捏的,虽然不怎么样,倒也算有点那么个意思··目光看向桌上摆放的从街上买来的捏好的面人,褚珩伸手拿过那只小胖狐狸,细细瞧了瞧,真有几分像他家的小妖精。
又拿起小山雀瞧了瞧,这只山雀真是太像眼前靠在面团子上那只肥鸟了··最后拿起自个的那个面人,瞧了瞧,忍不住道,“还真是有几分像我·”·白软看他,软声道,“捏面人的爷爷说他见过你。”
“哦,原来如此·”·白软砸吧砸吧嘴,“阿珩,阿软渴了·”·候着的丫鬟忙准备温度刚刚好的茶,恭敬奉上,褚珩接过来,送到白软嘴边。
喝过水,白软继续认真的捏面人,跟街上的不一样,他没那些颜料小刀什么的,直接和面捏来玩,无非是打发时间··褚珩将白软剩的茶喝光,拿了颗酸梅干塞进白软嘴里。
白软被酸的脸皱在一起,身子也哆嗦了一下,却很享受的吃他家娘子给他的酸梅干··因嘴里吃着酸梅干的原因,白软的腮颊鼓起,褚珩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戳白软鼓起来肉乎乎的腮帮子。
白软毫不在意,觉得自个真是对他家娘子十二分的宠爱,并用鼻尖蹭蹭褚珩的手指,继续埋头捏面人··褚珩来了兴致,戳完左脸颊戳右脸颊··白软的腮边微鼓,等酸梅干吃下午,才看向褚珩,口气带着十二分的宠,伸出胖乎乎的手摸了摸褚珩的手,“阿珩乖,阿软在捏面人。”
褚珩眼里含笑,视线看向白软捏着面人的小肥手,白软的手已经肥出一个个小窝窝来了··不过,白软一直坚信自己只是毛多,而他脑袋瓜忘了,变成人的时候,他身上没毛的,反而是皮肤光滑的很。
这粉团捏的白玉雕的小狐妖不是盖的··站在那看了会儿,褚珩又禁不住伸手戳白软圆软的脸颊··白软眉头一皱,啧了一声,“阿珩不乖,都说了我在捏面人,你别打扰我。”
褚珩心中喟叹,小妖精连故作生气的模样都如此让他心肝颤,真是妖精来着·而白软哼唧一声,皱眉看他,双唇翘起,不满道,“阿珩莫不是傻子来着怎么都不听阿软的话”·褚珩道,“谁叫我的小妖怪太可爱了,我就忍不住的想摸一摸,戳一戳。”
听了这话,白软猫儿眼一眯,下一刻笑了,嘿嘿两声··褚珩搂住他的腰,低头亲了口他的脑袋,后刮了下白软的鼻子,“别捏了吧,瞧瞧这屋子都让你弄的全是白面了。”
又道,“你和阿雀你们俩现在满身都是白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阿软本来就是白的·”白软说着将脑袋埋进褚珩胸膛里,看样确实累了。
两人坐在了软榻上,白软打了两个喷嚏,皱起眉头,“全是这些面给闹的·”·褚珩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面,又拍了拍手上的,吩咐人准备洗澡水··“阿雀也要洗澡的。”
小山雀央求道··“自然是给你洗,不过,若下次你再跟着阿软瞎起哄,就把你扔回青莲山去·”褚珩说道··小山雀吓的一愣,忙不迭的点了点小脑袋,乖乖等着洗澡。
白软仰头看褚珩,“不能吓阿雀的,他胆子小·”·“那以后你就乖一点,可不能总什么事都随心所欲·”褚珩跟他讲道理,“屋子里全是面,连床上都是,我们俩现在就坐在面堆里,待会儿下人们打扫起来颇为麻烦不说,我们浪费了不少白面。”
听罢,白软了然,充满歉意道,“阿珩不气,阿软以后不会了·”·见他如此,褚珩又不免心疼,搂紧他的腰,接着道,“倒不是说不让你玩,而是有个分寸,懂吗”·白软点头,“懂得。”
说着叹了一口气,十分自责的样子,“若不然待会打扫,阿软也帮忙好了·”·褚珩给他的懂事说的笑了起来,“你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吧。”
将小山雀扔进私人订制的小浴桶里,又将白软扒光扔进浴桶里··白软觉得他家娘子真是好的没话说,让人给阿雀做了一个小小的浴桶,供阿雀洗澡··而小山雀也觉得阿软的娘子很好,为表示感谢,他将自己存了好久的上等的小米和瓜子叼了些给褚珩。
褚珩收下了,并回了礼,给小山雀做了个新窝,比之前的富丽堂皇很多··小山雀感动的差点儿掉泪,满意非常··白软趴在浴桶边,热情的招呼褚珩来洗,那点小色心明明白白的挂在脸上,真是一点儿不知含蓄。
褚珩心里发笑,缓慢的宽衣解带,等只剩下一条亵裤的时候,白软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伸长了脖子盯着褚珩的腿间看··褚珩给他那灼热的目光弄得浑身燥热起来,闭了下眼睛努力将那欲火压下去一半,褪掉亵裤进了浴桶里。
随即白软就黏了上来,抱住褚珩的胳膊,笑眯眯的,放肆的用脚丫戳了戳褚珩的下体,乐的歪在褚珩肩头,笑的要多贼有多贼··褚珩眸色一沉,半咬牙,“再不老实,我可要来生气了”·白软才不怕,反而更放肆,将手伸到那处,玩捏起来,还笑眯眯的看着褚珩,真是要多坏有多坏。
褚珩那处哪里经得住他如此玩捏,当下便硬挺了起来,惹的他也粗喘了一声,一把攥住那作怪的小手,咬牙道,“再如此不知轻重,我可真要生气了”·白软乖乖老实了,腮边微鼓,晶晶亮的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又想什么。
“阿珩,你玩我的,我玩你的,如何”他开了口,一张小脸带着兴奋,还泛了红,说完害羞的笑了起来··褚珩给他这一出又是一出的弄得险些扎架不住,呼吸又重了两分,猩红了眼,大手掐住白软的腰,紧盯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胖狐,不过下一刻手一滑,白软一下子秃噜到水了,险些呛一口水,褚珩慌忙掐住了他的鸽子窝。
笑的正欢的白软当即吓了一跳,一脸懵的看着褚珩,全是个不解··褚珩亲他一口,“腰有点粗没掐住·”·白软:“……”·不待一息时间,挥舞着手气呼呼的在褚珩胸膛招呼了一顿,嚷道,“阿珩坏阿软的腰粗吗明明细的很。”
说完拍拍自个的腰,幽幽的叹了口气··褚珩憋笑,歉然道,“也不是多粗,是你皮肤太光滑的缘故·”·白软哼,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在浴桶里,抱着膀臂,气鼓鼓的瞪着褚珩。
褚珩凑过去亲他,一口接一口的,将白软那点刚攒起来的气给亲没了,又叹了口气,拿水洗了把脸,滑进了褚珩怀里··小妖精自觉他对他家娘子简直是宠爱的没话说,也觉得自个真是十二分的大度,后又理所当然的想,当相公的自是该如此待娘子的呀。
而褚珩给白软弄得心里软软,抱紧了怀里这个软软的小妖精,真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全拿来给他··“阿珩,阿软生气的时候,你不许哄阿软,因为阿软太好哄了,一哄就开心,这样阿软很没面子。”
白软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好·”褚珩好笑的点点头··白软又嘟囔道,“你这磨人的小娘子,相公拿你真是没办法。”
褚珩心里笑出声,吩咐人加了些热水,给白软洗澡··洗过澡,吃过饭,小山雀缩在新窝里睡大觉,白软则窝在褚珩怀里写字,模样认真,写的颇好··“阿珩,我写的好吗”白软求夸。
“好·”褚珩擦擦他脸上沾的墨汁,柔笑道··白软拿出自个的看家本领,往外冒蜜,声音清朗道,“还不是阿珩教的好·”·褚珩失了笑,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
正当这时,有护卫来通报,说是有一老者称是王妃父亲··褚珩疑惑的皱起眉头,正想着问个详细,却见白鹤轩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褚珩神色一顿,看向他。
白软抬起脑袋也看向白鹤轩,下一刻继续写字··当下把白鹤轩气的吹胡子瞪眼,好不生气·第73章 ·白鹤轩脸色铁青, 不理褚珩,只冷飕飕的看着白软。
有顷,白软写完字了, 放下毛笔, 才傻呆呆的看向眼前黑着脸的有点眼熟的人,肉乎乎的脸蛋, 大眼圆乎乎,一脸呆懵的看着他, “你是谁呀”·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我是你爹”·白软眨眨圆乎乎的眼, 往褚珩身后躲了躲, 抓住他的衣角,“阿珩,阿软不认识他。”
褚珩护着白软, 上下仔细的打量面前一身仙气的老者,不知怎地,觉得他没说谎··白软也上下打量细细的看着,后摇摇头, “不认识不认识,阿软没说谎。”
白鹤轩面色沉着,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把揪起白软,当即使他化了狐形,一只圆滚滚的白团子在他手上挣扎起来··看到这里,褚珩立刻上前要把白软抢回来, 可却动弹不得了,他沉了脸,虽不能动弹,心却是揪在一起,嘴上也咬牙道,“你若敢伤他一毫,本王定不轻饶你”·白鹤轩恼了,厉声道,“我们父子俩,还轮不到你这个肉体凡胎来多问”·褚珩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对他道,“你既是阿软的父亲,怎么如此待他”·白鹤轩听了这话也没什么不喜,瞪了眼褚珩,将手中还在扑腾的肉团子先照着屁股甩了几巴掌,每一下都实打实的使了劲。
白软哎哟哎哟两声,当下掉了泪,泪眼汪汪的看着褚珩,“阿珩,疼·”抬爪抹泪,气咻咻的要挥舞着爪子挠白鹤轩,却反被他揪住耳朵,提溜着,“你闻闻,我可是你父亲”·正挣扎着的白软霎时不动了,嗅了嗅,鼻翼间动动,圆乎乎的眼睛盯着白鹤轩,耳朵动了动,尾巴又甩了甩,眨眨眼,气味是与自个的相似,抿唇思考,后软软的叫了声,“爹”尾音上扬,带着些疑惑,“可阿软并不认识你的。”
“你记忆封印了自然是不认得·”白鹤轩指尖捏着他的脸,扯了扯,拽了拽,十二分的嫌弃道,“胖成什么样了”·白软有些不服气,哼唧一声,“阿珩说阿软这是珠圆玉润,不是胖。”
“确实都快成猪了·”白鹤轩又捏捏白软的屁股··许是手劲大了,惹的白软又哎哟一声,一双圆乎乎的眼里噙着泪很是委屈的看着他。
此时褚珩的眉梢厉色减了下来,心中却依然带着疑惑,白软从未提过有关父母的任何,如今来了个父亲,还说白软的记忆是被封印了,再看白鹤轩,也确实眉宇之间与白软有几分相似。
他心思翻翻转转,琢磨着,有些事他也理不清,心头冒出自个也说不出的情绪来,安静的看着这一对父子··白鹤轩挑剔完白软的不是,终于看向了褚珩,冷眼看着他,开口道,“软儿记忆被封印了,他不记得我是自然的,你且不要有什么疑心,我是他如假包换的亲爹。”
褚珩略略蹙眉,询问的目光看向白软··白软给白鹤轩揪着耳朵,提溜着,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实在是让褚珩心间好一番疼··褚珩忍不住眉头拧在了一处,伸手拖住了白软的屁股,让他的小屁股坐在自个手心里,这样就不会因提溜着揪的耳朵痛。
哪里想这般举动,让白鹤轩心中略讶,他的目光巡视着褚珩,须臾,松开了白软的耳朵,将他丢给褚珩··褚珩一把抱住白软,后将拢进怀里,轻轻抚摸着白软的耳朵,以此来安抚委屈的小妖精。
几下抚摸叫白软舒缓了一口气,昂着脑袋看褚珩,软声道,“他好像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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