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里 by 舍木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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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里 by 舍木氓生
 · ·引言:·某次巨型海啸引发的沿海地区大地震,因为一位少年- yin -阳家的神秘预测,使得沿海地区大部分人免受灾害··近几年来,更是因为- yin -阳家们的特殊能力在自然灾害和人为灾难中频频展露,使得- yin -阳家在民众心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令国家公信力下降,政府权力受到威胁。
 ·而全国最有声望、最为民众信服的- yin -阳家们,都居住在水乡漓川的一个叫- yin -阳里的地方··为了应对并解决这种局面,政府下派国家科学院科学家、以及特级军人前往- yin -阳里秘密调查。
此次调查的主要目标,是被国民们奉为“活神仙”的年仅十七岁的少年井元··而调查的目的,就是将- yin -阳里的底细一一摸清,配合政府收编,或者剿灭。
 ·在调查的过程中,从不相信鬼神论的科学家在少年- yin -阳家的带领下频频见鬼,颠覆三观;并且,除了人类和- yin -阳家外,更多神秘的种族也在此次调查中一一进入政府的视线,他们特殊的能力不再将是秘密,那么,他们会为国家所重用,还是将自己引向灭亡· · ·主CP:闷骚科学家攻顾伯天*健气“神棍”受井元·副CP:特级军人攻沈崆*小怪物软萌受蛮蛮· · ·其他主要人物:井七;修柯;齐氓,关游等。
 ·作者微博:舍木氓生· ·正文:· ·顾伯天和沈崆看着前面街道的路牌,上面写着“铜西巷”,二十米处,就是这些年在华国名声大噪的- yin -阳里。
踩过入秋后成片凋落的枫叶,就看到巷头上某户人家二楼阳台外挂着布制的“卦”字,·“卦”是黑底黄字,在秋风里舞的张扬,往里看,各色各样的“卦”、“- yin -阳”、“算命”挂满了整条巷子。
这巷子和其他漓州的水乡小巷没什么区别,都是白砖黑瓦,乍一看清新干净,唯一不同的就是挂着的那些招牌,给这条巷子增添了一丝诡异和神秘··但这巷子明显比其他巷子热闹的多,多的是人来来往往,进去的人充满期待,出来的人脸上都带着喜庆,都是慕名而来算卦、或者驱邪的。
 ·迈开步子,朝着巷子深处走去,第一家看起来很富庶,楼比其他房子高了一层,就是那个只算桃花的男人了,大门紧闭着,不知道是没开始营业还是今天的卦已经算完。
往里面走,看到资料上写到的那几家人,有关着门的,也有开着的,开着的几乎都是门庭若市·· ·走到目的地,铜西巷17号··门没有上锁,顾伯天伸出手,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刚推开,里面就传来一个年轻活泛的声音:·“今天不算了去别家”·顾伯天充耳不闻,走了进去。
一股香火味儿,这是他对井家的第一感受·· ·“没听到啊不算了”·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无礼,很冲的朝着顾伯天说,顾伯天把目光转向声源,看到一张黑木色的小桌子,用来当茶几都嫌小。
桌上空无一物,桌后坐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纯白的T恤,脖子间系着一根红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线有些发黑··那少年看到顾伯天的时候明显一愣,顾伯天也没说话,半晌,少年眼里的情绪由不耐变为震惊,再变为不可置信,回头冲着帘布大声喊:·“老头接客”·说完少年便站起身,踏着比他脚大很多的深蓝色拖鞋跑去了帘布后。
 ·那是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少年,右眼下方有一颗不大的泪痣,按理说就是被谣传成活菩萨的少年了顾伯天眼底闪过狐疑··很快,青花色的帘布后走出来一个矮个老头,带着老花镜,走路虎虎生风的,几步走到他们跟前。
老头先抬头垫脚的盯着沈崆,摇了摇头,再走到顾伯天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十公分,看的顾伯天皱了眉··“您...”·顾伯天刚说出一个字,老头突然发出震天响的笑声,捂着肚子,看得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笑晕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您别介意啊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哇哈哈哈哈哈哈”·井七的声音洪亮,笑的让路上来来往往算卦的人都好奇的往井家堂屋里看,帘布后又传来少年清脆而带着怒气的声音:·“井七,别笑了”·井七抬起手,连说了好几个好,才把笑意遏制住。
 ·井七带着笑出的眼泪,满脸褶皱的看着顾伯天和沈崆,问:·“您算些什么呢”·顾伯天尽量忽略这祖孙俩诡异的行为举止,沉了一口气道:·“来学卦。”
顾伯天看着井七,老头脸上闪过为难,啧啧两声,终于恢复正常,坐到了黑木桌子后面的小板凳上:·“年轻人,你们坐啊·”·顾伯天颔首,坐了下来。
黑木桌前只有一个凳子,沈崆看了眼,就坐到堂屋靠外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等顾伯天·· ·“我们家只算卦,不教,你要学的话去对面周婶儿家学,她开了个- yin -阳学校。”
 ·要说这周婶也是- yin -阳里最有经济头脑的女人了,专门开个学校,教些普通人能学的卦,她的学生大部分是孩子,也是因为十岁往下的孩子比较有灵气,学起来快,像这位男子这么大来学卦象的,很少。
 ·顾伯天的薄唇抿紧,被拒绝了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井七,倒是沈崆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语气热络里透着诚恳:·“老人家,我和我朋友是从泽京来的,早就听闻漓州井家神通广大,所以特地为了你们来,价格您尽管开。”
·井七咳嗽了一声,眉眼慢慢变得严肃认真,伸出枯木般的手摆了摆:·“哪里什么神通广大,你们听说的是我孙子吧,他就是个小孩儿,做事不看后果,那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被他给算准了,你们也别被传言诓骗了。”
沈崆嘿嘿笑了声,也从旁边抽了张小凳子坐下:·“这连地震局都没算出来的东西,您孙子能算出来,这死耗子也碰的忒巧了吧·我们也不为难您了,今儿个我和我朋友就住在街上那家思蓝旅馆,您要是考虑清楚了,就告诉我们一声,我们随时都能来学。”
 ·说完沈崆还朝老头点了个头,顾伯天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井七,什么也没说,起身,顿了一秒看了看那块青花色的帘布,接着便抬起脚迈出了井家的门槛·· ·井七坐在黑案边一脸为难,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想着随便学点本事防身的,挺诚心的,也一看就是能拿得出大钱的,可是井家祖上就没有授课的传统。
此时井元手里抓了个肉包出来了,嘴巴上吃的满嘴都是猪油的泛着光,圆眼睛斜斜的抬了一下,找了个猫垫子就往地上坐,背靠着墙:·“走了”·井七咂了咂嘴,点头:·“走了,元元舍不得”·井元抓着包子的手一紧,差点把包子肉馅挤出来,眼睛瞪着井七:·“今天这事你要是敢告诉恬恬,我饶不了你也不准告诉蛮蛮”·井七看着自家孙子张牙舞爪,复又想到刚刚那人一表人才的样子,想着,其实这波买卖也不亏,赚了钱,还能天天看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的大孙子吃瘪。
井家虽然没这个传统,但也没说不准授课,只是历任家主都懒而已,懒得开设- yin -阳学校赚钱,所以井家一直是- yin -阳里最穷的几家之一·· ·井元一直觉得对面周婶的侄女周恬是自己的天作之合,因为他们的生辰之合仅差一天,而且面相也是极合。
直到今天看到了那个男人··谁能在自己喜欢女人喜欢了十几年之后发现,原来自己的天作之合,居然是个男人·井元看到顾伯天的第一眼就震惊了,他甚至还多看了他几眼,但一点没有差错,他和顾伯天的面相,就是传说中的龙凤相,而且,自己他妈居然是个那个凤相·那几秒钟井元想到了好多,比如,怎么破解龙凤相,书里说只要单龙或者单凤去世,这个相卦自然就会破了,否则一生都纠缠不休,甚至要纠缠到下一世。
井元甚至撺掇门边的小鬼晚上去顾伯天的旅馆吓死他,那样,他就能自然而然的喜欢恬恬了,可是小鬼抖抖索索的,说- yin -阳里的鬼都是卦师养的宠物,不具备吓人的本领。
井元回到帘布后就把小鬼锁在了封灵瓶里,骂道:·“你就是怂还说不会吓人当年我抓到你的时候你可是吓死了一家人的”·小鬼在瓶子里委屈争辩:我当年也不知道他们会怕我啊,我可是他们夭折的儿子.......· · ·铜西巷在华国漓州的鹤西镇上,由十八条小巷组成,而闻名全国的- yin -阳里,就是其中的一条小巷。
顾伯天和沈崆住的思蓝旅馆算不上什么好的住处,但它是鹤西镇唯一的旅馆,接待的大部分都是来- yin -阳里算卦驱邪的人·· ·顾伯天面前放着电脑,在看- yin -阳里周围的磁场数据,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飞速的在键盘上敲打。
沈崆拿了把短刀练速度,房间里只有敲打键盘和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窗外已是黄昏,从他们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夕阳西下的最后一点余晖,沈崆面朝窗外,眼神聚焦在刀尖,刹那划过空气,“咻”地一声,短刀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顾伯天停留在键盘上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正站着举着刀的沈崆,声音波澜不惊:·“怎么了”· ·沈崆吸了口气,眼神死死的盯着窗外,目光里写满不可置信,抓着刀柄的手已经泛白,顾伯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一片祥和,无风无雨,只有天边飘的几朵白云。
沈崆转过头看顾伯天,眼神声音里布满浓浓的怀疑和心惊:·“我刚刚看到,有人在飞·”·顾伯天看着他不说话,没有经过科学考证的现象他一律不会信,更别说“飞”这种天方夜谭。
他低头继续看向电脑屏幕,磁场波动正常,和地球上无数地方都一样,除了因为温度较高而带来的磁场波动频率较大以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沈崆看顾伯天不相信他,恨不得把刚刚飞过去的人抓来对峙,他明明看到了,一个人,没看清脸,但是有手有脚,还有一对,半人大的翅膀,没有羽毛,是半透明的像一些昆虫的翅膀一样。
从北边往- yin -阳里的方向飞,唰的一下,也就两秒钟,速度非常快·· ·“这地方真他妈邪乎·”·沈崆边收刀边自言自语,顾伯天看了他一眼,把电脑合上起身:·“没有科学依据的民间谣言,有九成的几率是假的,都被传言神化了。
你来这里感觉到一点所谓的“- yin -气”了吗”·一开始沈崆是不信的,可是刚刚看到那个空中飞人,他确实有点不确定了··顾伯天看着他,沈崆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回答,把话题引向别处:·“井家不肯收我们,你有什么想法”·井家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他们来这里之前做了很多调查就为了应万变,没想到井家那么接地气,“活神仙”本人穿个拖鞋就接客了,而且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声名大噪。
顾伯天摇了摇头:·“井七是个很容易说动的人,他今天已经动摇了·他家似乎正缺钱,只要先打入井家,井元答不答应是早晚的事·”·顾伯天想到今天井元看到自己之后的表现,表情不由自主凝重起来,总觉得井元是发现了什么。
 ·井家正在小厨房里吃晚饭,馒头片蘸豆腐脑,井元心情有点郁躁,除了看到白天那个人带给自己的震撼外,还有就是井七今天去菜场去晚了,没买到猪肉,所以他正气鼓鼓的嚼着馒头片。
·井七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白酒,小口的酌,摇头晃脑的劝说:·“明天爷爷早点去菜场嘛,谁知道今天猪肉卖的那么好·”·井元捧起搪瓷碗把一碗豆腐脑咕噜咕噜全喝了,就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响起,清亮而熟悉:·“井元我回来啦井元井元”·十秒后,有个瘦小的身影掀开井家厨房的蓝色布帘,欢脱的跑到他们的小餐桌边坐下,井元放下搪瓷碗,就看到蛮蛮满脸堆笑的看着井七:·“爷爷好”·井七喝酒喝的有点上头,晃了晃脑袋:·“蛮蛮回来啦好啊”·井元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上冷淡:·“这时候来我家,又来蹭吃的。”
蛮蛮伸出细瘦的手臂一把把井元抱住,声音甜甜的:·“元元我是想你啊我刚回来第一个来看你的”·井元毫不费力的把蛮蛮推开,把井七那边的搪瓷盆捞过来,拿了汤勺盛了碗豆腐脑,重重的放在蛮蛮面前:·“闭嘴吃吧你”·蛮蛮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井元,嘻嘻笑了一声,然后捧起碗也咕咚咕咚喝起了豆腐脑。
 · ·蛮蛮住在井元家斜对面,周婶家隔壁,从小就生活在- yin -阳里,没爸没妈是个小乞丐·和井元同龄,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嘴甜长得又体面,所以很讨人喜欢。
·“你这几天去哪儿啦”·井元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着蛮蛮喝的嘴巴边上一块都是白色的豆腐沫有点搞笑,蛮蛮伸出手臂用力抹了下嘴,接着深吸一口气,摆足了说书的气势:·“我沿着漓川飞了两天偷了三天的鸟蛋吃,最后飞到漓山边上,漓山太大了我差点迷路,回来的时候去香姑姑那里看了看,她还给了我几块巧克力。”
井元看着他不说话,把手撑在下巴上,蛮蛮突然就有点害羞:·“巧克力我回来的时候没忍住吃了,忘了留给你了·”·井元撇嘴,他就甭想蛮蛮能留吃的给他。
 ·蛮蛮会飞,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肩膀和别人的不一样,肩胛骨里面还有两个小小的软软的骨头,年龄越大骨头也越大,到十岁的时候他只敢驼着背走路,不然会被别人发现他是个小怪物。
但有次还是被发现了,修柯把蛮蛮带去了香姑姑那里,香姑姑也会飞,和蛮蛮是一样的人,她教蛮蛮怎么用翅膀,怎么把翅膀藏起来,怎么飞··等蛮蛮十九岁的时候就能再带一个人飞,井元已经预定好了,那时候蛮蛮一定要第一个带他飞。
 ·两人吃饱喝足出门散步,- yin -阳里的巷子宽度不到两米,用大而青的石块铺成,一到下雨天石块就很滑·井元家离蛮蛮家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两人出了门便走到蛮蛮家门口。
周婶已经借用了蛮蛮住的小平房当- yin -阳教室,两人推开蛮蛮家古老木质的小院门,就看到院子里放满了基本卦师的用具,都是周婶买来教学用的··“你知道吗恬恬下周放假回来了。”
蛮蛮边朝自己房间走去边告诉井元这一喜讯,这句话毫不意外的让井元想到今天白天那两个高个子男人,脸色顿时不好了··蛮蛮进了家门觉得奇怪,平时说到恬恬的事井元应该是很开心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回头看井元,就看到他表情很臭的盯着自己的床,疑惑道:·“怎么了”· ·井元走近蛮蛮的床,嘴里恨恨道:·“是你自己撞到你元哥眼前来的”·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了根细绳,对着蛮蛮床上已经散发恶气的鬼魂就是一甩,鬼魂被井元的金绳甩的顿时落在了地上,井元对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鬼魂念了恶鬼才需要用到的化灵咒,鬼魂一瞬间灰飞烟灭。
“让你投胎都投不了·”·井元语气厌恶道·回过头看坐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的蛮蛮,蛮蛮见他解决了事,才站起身:·“井爷爷不是让你要给每一个魂魄投胎的机会吗”·井元翻了个白眼,谁让这鬼魂今天出现,本来就不太高兴,没吃到猪肉,自己的命定之人是个男的,而且这鬼魂居然在蛮蛮床上撒野。
“我看他在你屋子里不爽嘛,我之前都压了张地符在你家了,我估计周婶为了教那群小孩把符给解了,我再给你画张,鬼东西损阳气的,不好·”·说着井元伸出手指抬头盯着天花板,唰唰两下,在蛮蛮的屋子里又画了张符。
 ·井元画完符蛮蛮就跑上来,张开手臂抱住他:·“谢谢元元,我下次一定留巧克力给你吃·”·井元哼了一声,表示不稀罕·· ·“元元吃好早饭了吗客人上门了”·井七沙哑的声音在堂屋朝着里面喊,井元不耐烦的朝着外面吼:·“你怎么这么懒啊你不能先算”·正刷着牙的井元非常烦躁,井七过了六十就死都不肯算卦了,一会儿说折寿一会儿说家族传统,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懒,等井元出来算卦他就回里屋开电视看京剧,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电视声音开的老大,有时候井元在外面算卦都能听到京剧的声音。
一分钟后井元拿了个包子就出了堂屋,已经有位看着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卦台前了··井元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厌恶,在卦台另一侧坐下,咬了口包子,声音含糊:·“算什么”·中年男人打扮的很得体,一身整齐,看起来价值不菲,或许还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他看着井元冷淡的表情明显一愣,但复想到自己是来找人帮忙的,又端起笑容。
“啊,师傅,我最近经常头疼,而且晚上睡不着觉,您帮我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井元看着他嗤笑了一声:·“没说全吧,看东西看得清吗”·那男人表情一顿,流露出震惊:··“对对对,我视力明明挺好的,但最近总是模糊不清。”
井元从卦台下面拿了俩墨绿色的小茶杯出来,又从边上的五斗柜的第二层取了个小罐子,罐子里是白色的像沙子一样的东西,井元倒了点到杯子里,把罐子放了回去,把两个茶杯推到那男人面前。
“第一个杯子里的一口气吃下去,第二个里的含嘴里等它化·”·男人连连点头,照着井元说的做了,做完后满怀期待的问井元:·“大师,我这就好了”·井元翻了个白眼:·”回家烧七天纸钱,每天丑时出来烧,你眼睛上有滴血,估摸着是你以前对不起的人,边烧边喊人原谅你,听到没”·男人听井元的话听的满头大汗,背后又起了点凉意,连连点头,已经不敢看井元的眼睛了,井元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洞察了自己的一切。
“行了,出去喊下一个·”· ·男人走了,井元在等下一个进来,转移视线,顿时愣住了,下一秒放声大喊:·“井七”·边喊井七边瞪坐在太师椅上的顾伯天,顾伯天淡淡的抬眼看他,目光里划过不解。
井七很快从帘布后出来,就看到自己气的满脸通红的小孙子,指着太师椅上的人朝自己怒吼:·“他怎么在这里”·井七伸手挠了挠脑袋,早晚有这么一出,便嘿嘿的朝着井元笑:·“人家也不妨碍你嘛,你就让他坐这儿吧,安安静静的,挺好。”
井元怒气冲冲的看着井七,气的都说不出话·顾伯天看了眼满脸通红的井元,嘴唇弯了弯,小的终究还是得听老的··尽管井元十分抵触顾伯天,但井七允许人家在这坐着了,井元就是再不爽也得忍着。
“等我十八岁,我自己开个卦所,你失业去吧”·井元语气愤怒的朝井七放狠话,井七知道孙子正在气头上,什么都点头说好,井元转眼看正盯着自己的顾伯天,表情突然变得轻蔑:·“哼,看了这么久,学到点什么没”·顾伯天皱眉,眨了眨眼:·“让人吃沙子容易出人命。”
 ·井元一愣,霎时哈哈大笑起来,该不是来了个傻子吧,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冲着外面喊:·“下一个呢”·这时终于有人进来了,是个年轻的姑娘,打扮的有点过于花哨滑稽,井元低头捂住嘴巴,顾伯天皱眉看着井元笑的弯弯的眼睛,心想,这个人以为别人看不到他在偷笑吗·女孩落座,井元抬头仍带着笑意的看着她:·“你算什么”·女孩叹了口气:·“我算桃花,我都二十七了,还没有谈过恋爱。”
一脸的愁容·· ·井元心想,你打扮成这样,要我我也不喜欢你··“桃花你怎么不去巷子第一家算,修柯算的比我准·”·井元问道,女孩当然也知道那家只算桃花的男人,摇了摇头:·“我今天请假来的,那家居然今天休息,我就来你这儿了。”
井元点头,从五斗柜最后一层拿了竹刺和铜钱出来,放到女孩手边,语气稀松平常:·“用竹刺把你左手无名指戳破,选一个铜钱,滴血上去·”·女孩儿一听说要滴血,啊了一声,井元耸肩:·“桃花最准就是这么算的,修柯比我还狠,从脖子放血呢。”
女孩听到后脖子一凉,连忙拿了竹刺,闭上眼睛狠狠的在手指上一扎,把出来的血滴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铜钱上··井元看着那枚铜钱皱眉,复抬头看了看女孩的面相,她涂了很厚的粉底,井元提了个建设- xing -的建议:·“你能不能把脸洗了我得看看你脸上的痣。”
女孩顿时为难的看着井元:·“我…我没带卸妆油......”·井元咬住下唇想办法,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顾伯天,顾伯天正老僧入定的坐着,目光放在井元身上,井元扬了扬下巴:·“喂。”
顾伯天疑惑的看着他,井元开口:·“能不能去买瓶卸妆油”·顾伯天神经一紧,无比怀疑这句话的真实- xing -,这个神棍,让自己去买卸妆油·“不能。”
低沉的嗓音平缓的发出,碾过堂屋的每一个角落,小小的堂屋有那么三秒陷入了诡异的尴尬里,女孩尴尬的看着井元,井元尴尬并气愤的看着顾伯天,顾伯天正气凛然的盯着井元。
“你想不想跟我学了,先从我助手做起,现在我就让你去买卸妆油,你拒绝的话别学了”·井元携带怒气的声音在堂屋响起,顾伯天安静了三秒。
 ·一分钟后,顾伯天行走在巷子里,想着自己堂堂国家科学院首席科学家,居然被一个神棍使唤着去买卸妆油,早晚有一天,把你们这里一锅端了·· ·顾伯天去买卸妆油的间隙,那个女孩紧张的问井元:·“我这桃花是不是看不到啊,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异- xing -缘了,我出家算了。”
井元咂嘴,敲了敲桌子:·“你算命的还是我算命的你都知道了还来找我干嘛”·女孩吐了吐舌头不讲这个话题,接着一脸鬼祟的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大师,你的助手好帅哦,这脸我能舔一年。”
井元抬头不解而惊异的看着这个女孩,摇了摇头,哼笑一声:·“难怪……”·难怪你三十岁才有桃花出现,心智实在不成熟啊,他那就叫帅了,你井爷爷在这儿戳半天没见你夸一句,夸一面瘫,真是的,呵...·井元和这个女孩东拉西扯,顾伯天终于回来,手里拎了一个大的塑料袋,走到卦台前,把东西往卦桌上一扔,随后转身就朝太师椅走去,坐了下来。
·井元斜了一眼顾伯天,也不理他,对女孩说:·“把脸擦了吧·”· ·女孩迅速的拿了其中一支卸妆油把自己妆卸了,井元瞳孔放大了一秒,迅速低下头,又捂住嘴巴弯起了眼睛,顾伯天刚刚走的有些喘,边喘边略带嫌弃的看着井元,往往笑点太多的人智商都比较低。
井元笑完就开始研究女孩的面相,点了点头,侃侃而谈:·“你三十岁之后会有桃花,三十五岁之后安定下来,不会单身一辈子·你的正桃花在南边,你应该换个工作,别呆在北方了,那边冲你桃花和运势。”
女孩一脸佩服的看着井元,充满赞同的惊叹道:·“对啊我就说,我那工作也不舒心,以前在学校好歹还接触俩男的,我说怎么一去泽京工作就连男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呢”·井元拿了毛巾边擦竹刺和铜钱边说:·“泽京是皇城,命硬的才能在那立足,你不行,趁早远离那地方。”
女孩连连点头,付了钱准备走,刚转起来井元就叫住她:·“等等·”·女孩疑惑的看着井元,井元看了一眼顾伯天,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我助手给你买的卸妆油,拿去。”
女孩吞了口口水,刚刚她就惊讶了,一瓶卸妆油的事,帅哥助手为什么要买一袋子,什么牌子都有,钱多的没地儿花·“不,我不用了。”
女孩推脱,他怕井元问他要钱,井元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送你了,不要钱,拿去·”· ·女孩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伯天,顾伯天抬眼看了眼她,她心脏立马扑咚扑咚直跳,连忙道谢拎着袋子离开。
井元看着女孩离开,伸了个懒腰说:·“这姑娘以后会有四个小孩·”·顾伯天听到井元说话,安静了片刻,堂屋里并没有别人,才问道:·“你在跟我说话”·井元不以为然的嗯了一声,遂狡黠的看着顾伯天:·“你想不想算桃花我一看就知道。”
井元的小算盘打的很好,他想着胡扯一个天涯海角的女孩儿出来,让顾伯天找去吧··顾伯天却淡淡的摇头,井元气呼呼的问:·“为什么不想”·顾伯天刚想说我不信这个,话到嘴边才收了回来,扯了个很不着道的理由:·“我想让我未来的配偶有点神秘感。”
顾伯天扯完谎就看向井元,眉头皱了皱,问道:·“你脸红什么”· · ·- yin -阳眼是民间传说可以通往- yin -间的唯一通道,即使沈崆看到了空中飞人,也不代表他就相信这世界上真有- yin -曹地府这种东西。
资料上说- yin -阳眼在铜西巷16号和18号之间的小杂院里,是口看起来年久失修的古井·就在井家斜对面,门脸很小的一个黄白色木门,轻轻一推便开了,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声,确实挺像闹鬼的宅子。
·沈崆暗自好笑的想着··那院子一览无余,只有一条仅能容一人走的砖路通向院子尽头的小平房,其他地方都是灰败的泥土,长着不知名的野草,第一眼就看到传说中的那口井,在这个院子的东北角,直径半米左右,外围砌的水泥已掉落一半,露出黄灰色的砖块来。
沈崆轻微的皱了下眉,外面人把这口井说得多么神乎其神,这口井就给了他多么大的失望·迈开步子朝那口井走去,踩过长到腿肚那么高的野草,还差两步就能看到那口井里的景象,寂静的院子突然响起了人声。
“你是谁”·声音不夸张的说让沈崆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不到半秒的时间他迅速掏出短刀朝着声源看去,眼神凌厉而充满肃杀··一个小孩儿。
沈崆有些莫名其妙和匪夷所思,却又因为这里的诡异而无法看轻任何一个出现在- yin -阳里的人··那个小孩蹲在有两个半他高的院墙上,手里捻着两根狗尾巴草,好奇又警觉的看着他。
沈崆握着短刀,嘴唇抿的很紧,抬头和蹲在院墙上的小孩对视·他出现的太神不知鬼不觉了,饶是受过多少听觉训练的沈崆也没有发现··蛮蛮看那个高大的男人只是盯着自己,却不说话,耐心一点点耗尽,撅起嘴从院墙上站起,拿着狗尾巴草气势汹汹的指着沈崆:·“你说不说你来我家到底干嘛”·蛮蛮的声音里带着丝毫无法威胁到沈崆的威胁,沈崆只是眯了眯眼,眼神毫无温度,却到底是开口了:·“你说这是你家”·蛮蛮下巴一抬,上扬的眼尾漂亮又任- xing -:·“不然还是你家吗”·沈崆抿嘴,资料上只是说这里是一个废院,根本没说里面住了人,如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看起来还有点神秘莫测。
沈崆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己乱闯人家家确实理亏,他看着蛮蛮的眼神终于带上温度,语气也放软:·“我是来- yin -阳里算卦的,随便逛逛就逛到这里了·打扰了你真不好意思。”
蛮蛮很满意这个解释,他点了点头,准备从院墙上下来,沈崆看着小孩想从墙上跳下来的样子下意识想去接,这墙有三米多,贸贸然跳下来肯定是要受伤的,他刚迈出一步,就看到这小孩轻松一跃,下一秒就跳到了平地,站在自己面前。
沈崆因为震惊略微有点失语··蛮蛮却不以为然,抬头看着愣神的沈崆,眼神里带着助人为乐的热情:·“你要算什么呀要算桃花去巷头找修柯哥,要算天时地利去找罗家姐妹,学算卦的话找我家隔壁的周婶,如果你有很多想算的话去找对面的井元。”
沈崆看着小孩一双明媚带着笑的凤眼和喋喋不休的嘴巴,他根本没听清楚这小孩在说什么,满脑子是他从三米多高的地方轻松跳下,像是有武侠书上说的那种轻功那样。
“你,你刚刚怎么跳下来的”··沈崆直视小孩的眼睛,蛮蛮一愣,明显不开心这人没好好听自己说话,声音都降下来,漫不经心道:·“我厉害呗。”
说罢看了看沈崆手里还握着的短刀:·“你好像也蛮厉害的·你会用刀”·沈崆皱眉,把刀收到腰后,叹了口气,面前的小孩眼珠子滴溜溜的看着自己的动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沈崆脑中突然有了个主意,眼神带着审视看藏不住心思的小孩,问:·“想学”·蛮蛮嘴角顿时就咧开了,看向沈崆的眼神也带上期待:·“对呀对呀,会用刀很厉害的。”
沈崆颔首:·“我教你·”· ·今天井元只算上午卦,所以上午最后一个客人走了之后他就把门关了,回过头来看到还安坐着的顾伯天就是一阵气闷,语气敷衍道:·“你是不是叫卫国啊”·顾伯天皱了皱眉,摇头:·“我叫顾伯天。”
井元撇嘴,抬腿穿着大拖鞋朝里屋走,边走拖鞋边往下掉,所以他每一步腿都抬的老高,快靠近通往里屋的青花布时回过头,看到那人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过来啊卫国,吃午饭了。”
顾伯天嘴唇抿紧,在井元的召唤下即使被叫卫国莫名其妙,还是一脸僵硬的站起来朝井元走去·· ·今天井七买猪肉了,井元坐在小凳子上捧着碗吭哧吭哧吃的很欢快,顾伯天看他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样子心中顿生鄙夷,他只盛了小半碗饭,就着离自己最近的萝卜干很快吃完了。
井元吃到猪肉明显心情大好,嘴巴上一圈猪肉的油,拿了搪瓷杯喝了口豆浆,抹了抹嘴,语气带着些微的兴奋和显宝:·“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卫国吗”·顾伯天摇头,心想谁知道你神棍想什么呢。
那边井元已经娓娓道来:·“因为你祖上都是当将军的,保卫祖国嘛,而且都是忠臣,不过活过四十岁的很少·”·说到这里井元唏嘘的摇了摇头,顾伯天眼里闪过一丝惊诧,看着井元,头皮莫名发麻,他怎么知道井元又看了眼顾伯天,小眼神里充斥着信手拈来的自信:·“不过你是搞学术的,我说的没错吧”·顾伯天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第一次有了所谓掩盖自己心虚的行为——又夹了个萝卜干,生吃了进去,如愿以偿的齁了齁嗓子,讲不出话了。
等咸味过去之后,顾伯天转眼看了正在吃花生米的井元,问了他当学生以来的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出来的”·井元不以为然的撇了眼顾伯天,伸出手神神叨叨的在顾伯天周围指了一圈,表情变得诡异,压低声音道:·“因为啊…你家先人都在你身边转悠呢~~~”·顾伯天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的站了起来,呼吸变得沉重的盯着井元:·“你瞎说什么”·井元听出顾伯天话语里的怒气和紧张,那种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样子真的是可怜又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井元丢了花生米的碗,捂着肚子趴小餐桌上笑的眯缝起了眼睛,等他笑够了,他才伸出手示意顾伯天坐下来,眼里都是笑意,染的右眼下的泪痣也生动起来。
顾伯天脸还是僵着,眼神警觉的盯着井元,井元刚刚笑的太猛打了个嗝,才开口:·“骗你的骗你的哈哈哈哈,是因为你身上有皇气,又不是正皇气,所以大概是皇帝近臣,而且你的皇气不像文臣一样收敛,估摸着你祖先都是武将。
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武将,我就猜是搞学术的了·”·顾伯天听着井元解释表情才稍微好了一点,但他也不坐了,眨眼看着又捻起花生米吃的井元,问道:·“下午做什么”· ·“下午我们外出收灵。”
井元每个礼拜都要出门一趟,像是医生外诊一样,有些地方被鬼东西闹的很惨,人来了- yin -阳里也解决不了事,所以只能他自己去··井元带着顾伯天去了他的房间,在井家的小阁楼上,是个很狭小的房间,勉强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张学生用的课桌。
井元让顾伯天就在门口站着,自己进去从课桌桌肚里不知道掏些什么··很快井元手里就拿了个东西出来了,是条红线,线的另一端是块常见的蓝色小石子··“戴上。”
井元把红线递给顾伯天,顾伯天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井元看他的反应只能不厌其烦的解释:·“辟邪的,虽然你身上皇气很浓,但有的东西厉害还是能上身。
我也有·”·说着就把自己脖子上挂的红线捞出来给顾伯天看,井元那条红线的颜色已经很深,看起来戴了很久,那头系的是一块类似的石子,只是更大,形状更圆滑一点。
“这是什么”·顾伯天指着红线上系的石子问,井元看了他一眼,爬着梯子下去,声音从梯子上传来:·“- yin -阳壁上的石头。”
 ·顾伯天深深的看了眼那块蓝色石子,抿唇淡淡弯了弯嘴角·把东西戴在自己手腕上,也跟着下了梯子·· ·井元的代步工具放在后院,顾伯天随他从小厨房走向后院,有很多农耕器具,以及一些杂乱堆放的木板,在靠近阳台的角落下,他看到了井元的座驾。
“我只带过我爷爷,带你这么大块头的还是头一次·”·井元走过去将一辆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老式电动车推了出来,前面有挺大空间的踏板,车身是暗红色的,车边有一圈已经有些生锈的不锈钢,车尾是个一看就是组装上去很不和谐的摩托车箱子。
顾伯天站在原地不动弹,皱着眉看井元把电动车推到自己面前·下一秒,一个黑色的摩托车头盔被递到自己跟前,井元目光自然和顺的看着自己:·“这是我爷爷用的,等会儿回来的时候你去给你自己买个。”
·顾伯天接过头盔,就看到井元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粉色头盔,自顾自的系上,插了钥匙上了车,朝顾伯天扬了扬下巴··自己手里的头盔上面蒙着一层灰,塑料面罩上有星星点点的黑色,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犹豫片刻,手里拎着头盔,跨上电动车后座。
 ·井元家后院拐一个弯就到- yin -阳里正巷,显然大家都认识井元的座驾和他的粉色头盔,只是会多看两眼坐在后面比井元高了挺多的男子··井元边开电动车边朝巷子里的人介绍:·“我徒弟,刚招的”·大家纷纷更加好奇的打量,顾伯天不作一词,恨不得把脑袋埋下去,双腿跨坐在电动车上的姿势和周围好奇善意的打量,让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忽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头往里面走,旁边还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蹦蹦跳跳的走着·还没等沈崆看到顾伯天,就听到井元大喉咙的喊着:·“蛮蛮”·那个瘦小的身影听到声音朝这边看了看,然后撒腿朝井元跑了过来,井元也停了车。
“你干嘛呢”·井元看到蛮蛮手上拿着一把刀,蛮蛮一脸喜悦,眼睛亮晶晶道:·“今天有个人说教我使刀,你看,他还送了我一把刀。”
说着,就把手里那把木柄短刀拿给井元看,不过他似乎才发现井元后面坐着人,悄悄打量一眼,转眼来问井元,声音压低了挺多:·“谁啊”·井元扬起下巴,带着炫耀:·“我徒弟”·蛮蛮双眼顿时睁的圆圆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又看了顾伯天两眼,这时候沈崆也走到了他们边上,井元一脸惊愕:·“你不是昨天和卫国一起来的人吗”·沈崆表情一顿:卫国·他以为是顾伯天欺瞒了自己的名字,却没想到一直面瘫的顾伯天开口了:·“你说说看,他应该叫什么”·顾伯天问的是井元,显然他很不喜欢自己被迫要叫卫国这个名字。
井元挑了下眉,看了眼沈崆,抿嘴:·“他应该叫空·”·瞬间,顾伯天和沈崆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一边的蛮蛮忽然开口,一脸的兴奋:·“对的对的,元元你算对了,他就叫沈崆”·说着蛮蛮转过头看沈崆,奈何沈崆太高,他必须稍微抬头:·“沈崆,咱们回去练刀吧”·沈崆的目光移向蛮蛮,眼底带上笑意:·“走。”
说着伸手勾住蛮蛮的肩膀,朝蛮蛮的小荒院走去··两人边走边讲话,还能听到蛮蛮抱怨:·“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井元的头一直别到脑后,匪夷所思的看蛮蛮和那个男人突如其来的友谊,接着又皱着眉看坐在自己后面的男人,言语带着狐疑:·“你朋友什么人啊”·顾伯天摇头,一脸冷漠:·“普通朋友,路上认识的。”
井元不太相信,撇嘴,拧了油门继续开车,到巷头上那栋二层楼的房子停了,抬头往楼上看了看,修柯已经好几天不在了,说出去找材料的,平时一般不超过五天就回来,可是这已经是第六天了,井元有一点担心,准备晚上回来再看看,再不回来就得喊蛮蛮出去找一下了。
 · ·井元边开车边和顾伯天说话,风声呼呼的把井元的声音渲染的有些飘渺··“我其实不想收你的”·顾伯天看着粉色头盔在自己面前一动一动,也不搭茬,就听着井元吧啦吧啦在那讲。
“但井七想盖二楼,像我们巷子头那家一样,盖二楼要好多钱的·”·顾伯天微微哂笑了下:·“我给你们的钱足够盖到五楼了·”·“你说什么”·井元扯着嗓子喊,还把头朝后面偏了点,一时间没有把握住龙头,电动车载柏油路上“溜”的一下从中间转到了路边,差点栽进路边的草地里。
“看路”·顾伯天怒吼,井元感觉到头盔嗡嗡响了两声,自觉理亏,也不问他说了什么了,乖乖的重新掌握龙头上路·· ·开了十几分钟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已经不再施工的建筑工地,井元的车刚停下,就看到有两个人远远的跑了过来,戴着施工帽,穿着却很干净,一男一女,都四十多岁的模样。
那个女的带着口音,见到井元和顾伯天两人,眼底放- she -出欣喜而兴奋的光芒:·“是井神仙吗井神仙”·她上前带着点打量,因为不知道面前的两人到底谁是传说中的“活神仙”。
井元撇嘴,把粉色头盔往顾伯天怀里一送,抬脚就走进了工地,边走边道:·“别叫我神仙,我叫井元·”·走了两步井元停下,回头看站在原地的顾伯天:·“把我箱子里的袋子拿出来。”
顾伯天把两人的头盔放下,打开井元电动车后的箱子,里面有个米色的布袋,他也不问,拿出来朝井元走去··施工工地很脏很乱,地上凹凸不平,都是碎石,五十米处就是那幢建到三分之一被迫停工的大楼。
现在是下午两三点,日头还很足,那女人额头上都是汗,一脸焦急而央求道:·“井大师,你救救我们呀,这里都停了半个多月了,谁上了施工电梯谁出事,警察来了好几回,我们真的没作孽呀,市民也整天来闹,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边上的男人眼底都是沧桑,重重叹了口气:·“我们夫妻俩从边西过来当包工头,十二年没害过人,人家都说,包工头心黑,可是我们工钱都按时发,工人家里困难我们都借钱给人家解决困难,谁知道这次市里的大工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估摸着真的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啊。”
井元眉头皱的紧紧的,看着远处施工到一半的大楼,目光定在那栋楼的六楼处,烦躁的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俩回家吧先,明天去- yin -阳里井家找我算钱,这边交给我。”
夫妻两点头哈腰千恩万谢,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他们半年前包下的工程··顾伯天站到井元身边,也看着井元的目光所到处,那层楼只有没有刷漆的灰黑色顶梁柱,甚至没有阳台没有窗户,剩下的就是一块块粗糙的楼板,钢筋混着水泥暴露在视线下,显得随意而残破。
“什么都没有·”·顾伯天说了句,下一秒就听到井元嗤笑了一声,目光依然定在六楼处,语气淡淡的:·“要是你能看到什么才出鬼呢·”·顾伯天被噎了一句,却依旧不做声的跟了上去,两人在满是石块的工地上走了一分钟不到,终于到了那栋楼下,井元转头看了眼顾伯天:·“不过现在真出鬼了。”
他伸手拿过顾伯天手里的布袋,从里面掏了一根手掌长的红色棍子出来,比手指细一点,棍子上的红色像是红蜡烛的蜡油··井元指了指前面几步路的施工电梯,说了声:·“走。”
顾伯天看着井元上了电梯,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凝视着井元道:·“刚刚那两个人说过会出事·”·井元翻了个白眼,准备按按钮上去,手放在施工电梯上红色的上升按钮处:·“你跟我上去绝对不会出事,一个人在这站着出不出事就看你的命。”
说着井元示意顾伯天看看他的脚下,顾伯天低头,瞬间震惊的抬头盯着井元,他脚下刚刚明明还是碎石,现在突然多了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血滩,井元笑了笑:·“上来吗”·顾伯天依旧顿了顿,最终紧握了手,迈开步子跟着上了电梯。
 · ·施工电梯没有门,就是铁架子搭乘的简易电梯,方便工人们运输材料·等电梯升到三楼处,悬索突然开始摇晃,井元和顾伯天站在电梯的最里端,顾伯天一手抓着铁架,一手抓紧井元的手臂,井元抿嘴,看着手臂上那只扣的生紧的大手,算了,让他抓吧。
井元一只手将红棍紧紧握在手中,用手的温度让红色蜡油融化,松开棍子的时候手心一片红色,他猛地将手按在电梯的其中一个铁架上,嘴里突然念念有词些什么··剧烈晃动的电梯渐渐平稳,到了六楼,井元才松开抓着铁架的手,顾伯天也松开抓着井元的手,刚刚他看过了,周围风和日丽,没有突如其来的飓风和从楼顶掉下的石块,电梯的晃动诡异又规律,顾伯天心中发怵的同时又带着一丝兴奋,果然,此行是有收获的。
他刚准备下电梯井元就一把把他扯住,顾伯天心中一惊看向边上的井元,就见井元的表情已经变了,脸上带着威胁和凝重,冲着空无一人的六楼语气恶劣道:·“让开”·顾伯天皱眉,看了眼井元,又看了眼井元目光聚焦的地方,抿紧嘴唇,细细观察着,并打开手表上的磁场感应器和探测器,记录从现在开始每一秒的磁场律动和空间扭曲。
 · ·井元盯着面前一脸桀骜的健壮男子,他嘴里还叼着根烟,挑了挑眉顺便看了眼井元身边站着的散发浓浓皇气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呵,小鬼头是怕我上身还是怎么样还找了个皇城的人来”·井元翻了个白眼懒得和离帆废话,瞬间将手往离帆身上贴,离帆忌惮大师红蜡,往后退了好几步,此时井元才拉着顾伯天踏上六楼。
顾伯天什么都看不到,就看到井元面部表情的变化听到他对空气讲的话:·“我看你是活腻了·”·井元说着就将顾伯天往边上一推,从口袋里掏出金线,在手掌上碾了一圈,反手就甩了出去拿出来看起来一小根的金线,居然能被甩出两米多远。
离帆迅速后退着,肚子却还是被抽到一下,顿时冒起浓浓黑烟,顾伯天震惊的睁大眼睛,不远处居然凭空冒出几缕黑烟下一秒井元突然靠近,大喊着:·“让开”·闪身拦在顾伯天身前,紧闭双眼又念念有词着什么。
面前是差点上身顾伯天的离帆,井元念了锁灵咒对他起的作用很小,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离帆一步一步靠近,井元倏地睁大眼睛,手里已是打开盖的封灵瓶,用力朝离帆的方向扔去。
顾伯天顿时觉得周围比外面暗了好几个色,周围有黑灰色的烟尘一般··离帆踉跄着逃过一劫,封灵瓶中其他灵体却已飘出,被井元驯化的无比听话的灵体们纷纷朝着离帆的方向追去。
离帆速度极快,几秒钟的时间又回到井元身边,眼底已有血色流出,井元依然一脸凝重,一直在念着咒诀··“井元你别多管闲事”·离帆撕心裂肺的喊,手指渐渐消融,井元并不理他,伸手将金线再次朝步步逼近的离帆甩去,这一次离帆一下被打落在地。
井元停止咒诀,收了金线,抬头看了看对面大楼,顾伯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栋楼楼顶似乎站了个人··井元看向在地上翻腾痛苦不堪的离帆,语气冰冷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的家人来接你了,我留你一魂。
日后再犯,我必让你魂飞魄散·”·离帆抬头狠戾的看了眼井元,井元嗤笑一声,将封灵瓶收回,敲击两下瓶身,瓶子发出嗡嗡的声响,看着六条魂魄缓缓进入瓶子,井元才盖上盖子。
·转眼看边上目光茫然而警惕的顾伯天,把瓶子递给他,顾伯天接过瓶子的瞬间顿住了,犹豫了好久才没把瓶子扔掉··“热的......”·井元点头:·“里面装了在工地上出事的六个人的魂魄,灵气都被这个鬼东西吸干了,魂魄也没有意识了,现在只能超度他们。”
顾伯天握着封灵瓶的手指微微发白,他不能信,不能信,这怎么可能··两人上电梯前井元又看了看对面大楼的楼顶,指了指问顾伯天:·“你能看到那个东西对吗”·顾伯天疑惑,那个东西他回答道:·“那儿站了个人。”
·个子看起来还很高,却听到旁边井元轻声笑了笑,目光却是- yin -赭可怖的,他转头看着顾伯天,顾伯天从他的表情里居然读出一丝害怕,他说:·“那可不是人。”
 ·顾伯天安静片刻,拉着井元上了电梯,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两人下了大楼朝井元的电动车走去,不知不觉太阳居然快落山了··“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井元半晌不说话,片刻,顾伯天微微低头看他,发现井元脸色异常的发白,井元微微扬起头,将手放到顾伯天手上作支撑,顾伯天感觉到手里- shi -- shi -的,才发现井元那只抹了红蜡的手此刻居然在流血·不是一道口子,而是整个手掌,像被什么烫伤一样,全都是血糊一片。
“你别动”·井元没什么力气,就想靠着顾伯天,顾伯天拉着他坐到电动车上,井元坐不住容易往下掉,顾伯天刚走两步就回来扶人··“你别动,我去药店买药,你靠着箱子,一会儿我就回来。”
顾伯天语气镇定而强势,井元倚靠着电动车后的大箱子一动不动,眼睛半闭着,轻轻喘气,没想到区区一个离帆让自己元气伤成这样,又想到站在楼底的那个东西,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以后,还是别遇上的好。
看着顾伯天高大的身躯跑远,一会儿,他手里就提了个袋子跑了过来·他拉出井元的手,先用酒精消毒一遍,边消毒井元的手边往后缩,嘴里念叨着疼··顾伯天责备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强势:·“手放这别动”·井元气的重重叹了口气,却还是让顾伯天消毒完了。
井元注意到顾伯天包扎的手法非常专业,绷带、剪刀、药粉,手法比医院里的医生还有专业老道,就是手劲有点大··“你是医生啊”·井元问,顾伯天手上动作不停,剪完了最后一条绷带,才收起东西,抬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井元道:·“不是。”
 · ·“那你说说,你是干嘛的”·顾伯天抬头,井元突然发现他双眼皮很深,眼睑很宽,所以当他注视着什么的时候就觉得非常深邃专注,顾伯天放下井元的手,把酒精和绷带装进塑料袋,声音平淡道:·“就像你说的,搞学术的。”
说完顾伯天皱了皱眉:·“你开不了车了,我叫辆车回去·”·“那我电动车怎么办”·按照顾伯天的想法想说扔了算了,外面的塑料壳坑坑洼洼,开的时候还有嗡嗡嗡的噪音,不知道从什么年代开始用了,但看着井元一脸紧张担心的样子,他安静片刻道:·“我叫辆大车,你的车放后面。”
 ·蓝色卡车开到- yin -阳里巷子外,司机对坐在身旁的井元和顾伯天道:·“巷子太小了,我开不进去,你们下来吧·”·顾伯天先下车,再扶住只能用一只手的井元下来,司机也下来帮他们卸电动车,等电动车卸完,顾伯天开始掏钱。
井元看到他掏出钱包时一个箭步上前:·“你要给他多少钱啊”·顾伯天看着井元受伤的手捂在自己钱包上,表情震惊,接着另一只手从里面抽了两张十元一张五元,把两张十块塞到司机手里。
卡车司机一看前立马表情变了:·“不是说好三百的吗二十块钱算怎么回事”·井元表情也凶了,两条眉毛立了起来,开始用漓川方言和司机对话:·“哎他不晓啧价格你还不晓啧哇,欺吾哇地人啊你。”
(他不知道价格你还不知道啊,欺负外地人啊你·)·卡车司机还想辩驳,就看到井元又拿了张五块钱往他手上一放,还甩了甩手仿佛自己吃亏的样子:·“都呗你恩块,好了哇。”
(多给你五块,好了吧·)·说完井元就让顾伯天推着他的电动车朝巷子里走,卡车自己在原地啧啧两声只能作罢,拿着二十五块上了卡车,掉头离开··等司机走了之后井元回过头看了眼,再回头看着顾伯天:·“我说你是不是傻啊,开一趟十几分钟的车给三百你知道我今天一天还挣不到一千块好吧,给你一下子这么花谁吃得消”·顾伯天看了眼井元,那人说的耳朵尖都有点红,两只眼睛瞪的炯炯有神的教训着自己,顾伯天叹了口气:·“花我的钱,你不用担心。”
“你的钱不是钱啊哎你到底说不说你干什么的呀,你哪来那么多钱的”·顾伯天眨了眨眼,继续推车,依旧不回答井元。
 ·两人到了巷子口,居然发现巷头上那家开门了,是红木的大门,一扇开着,屋子里亮着灯,从外面看进去也能看出装修得不错,井元的语气和表情瞬间就变了,大声朝里吼着:·“修柯哥”·顾伯天发现他眼睛亮亮的,而且整个人的情绪都高涨了。
井元期待的看着巷头那家的大门,大概半分钟后,有个人影从里面走了过来··是个身型修长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长,发梢留到脖肩处,长得,非常秀气,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嘴唇偏薄。
井元几步跑过去,抬头看着修柯,语气热心而急切:·“哥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去这么长时间”·修柯抿嘴笑了笑,声音比起长相更加温柔:·“中途遇到了老朋友,就叙了叙旧,倒是你,怎么受伤了”·修柯看见井元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推着自行车存在感极强的男人,顾伯天也朝他看去,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是打了个招呼一般。
井元回过头看顾伯天,眉眼都带着喜悦:·“卫国你回去吧,今天没事了,明天我给你上课啊,车就放这儿,我在修柯哥这吃晚饭”·顾伯天推着车龙头的手一顿,刚刚路上井元还答应说晚上给他上课的,顿时心中升起一股不悦,但站在面前的两人明显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顾伯天压下脾气,抿紧嘴唇,颔首,接着转身朝自己住的思蓝旅馆走去。
·· ·井元和修柯看着顾伯天走远,才进了修柯家,一进去井元就跑修柯放在角落的按摩椅上坐了,被按摩了一会儿等修柯泡好茶,他才坐直身子,目光里带着担忧道:·“我遇上离帆了。”
修柯端茶泡水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井元的话语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什么,只是等把茶端到井元手边,才看向井元:·“离帆让你伤成这样”· · ·修柯的语气带着反问和明显的不相信,仅仅一个离帆,井元应该是很容易应付才对。
井元咬牙,眼神愤恨的抬头:·“看到那个东西了·”·修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问:·“他做了什么”·井元用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将一杯君山银针慢慢喝下,却不说话。
那个东西什么都没做,光站在那里,就让井元害怕的分心了··修柯把井元喝完茶的杯子接过,又给他倒了一杯,眼里有着无奈的笑意道:·“多喝点,压惊。”
 ·那是个,什么东西呢也是- yin -阳里的人前几年才发现的,他有人形,却不是人·他本领通天,- yin -阳里最厉害的齐氓和他缠斗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就落了下风;他们也有组织,而井元今天遇到的离帆,是他们组织内最无用的一个。
都不是人,却都比人可怕··“齐氓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出去的时候留意了他的行踪,没有人说看到过他·”·修柯也抿了一杯茶,齐氓去年说去边西历练,一直去了一年依旧没什么音讯,现在- yin -阳里剩下的青壮年只有修柯,以及还没长大的井元。
修柯笑了笑:·“没事,齐氓和他们做过约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用太担心·你过来·”·井元站起身跟着修柯走到他的内室,修柯的内室里有电脑和乐器,井元和蛮蛮有阵子天天来打游戏,最近- yin -阳里的事多,他们也没什么时间来玩电脑,井元想多赚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买个电脑,那样自己晚上也可以玩游戏了。
修柯是井元偶像的原因有两点,一点是修柯很厉害,和齐氓差不多厉害,而且什么都知道;还有一点就是修柯很有钱,他是- yin -阳里最有钱的,可能还是鹤西镇最有钱的,或许还是漓州最有钱的那几个其中之一。
井元不知道为什么修柯那么有钱,他问过井七,井七说是因为修柯的父母生前留下一大笔钱给他·· ·修柯从玻璃案台上拿了个盒子给井元,井元接过来,是圆形的盒子,里面是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糖果。
“给你和蛮蛮带的,巧克力·你去喊蛮蛮过来,一起吃晚饭·”· ·井元很快把蛮蛮带过来了,修柯看到蛮蛮的样子一怔:·“你今天出去玩了”·蛮蛮裤子上好几块泥,发丝因为汗液流出而粘在一起,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就那双眼睛,依旧干净而明亮,他嘻嘻的笑着,走过去洗手,边洗手边道:·“不是,我今天跟别人学使刀了,没想到那个人什么都会,我就跟他学了好多,玩了一下午就这样了。”
蛮蛮有些不好意思,修柯家的椅子都是有垫子的,修柯无奈的看着他:·“没事坐吧·”· ·等蛮蛮和井元吃的差不多,修柯才放下碗筷,神色有些严肃道:·“井元,刚刚推着你车的人是谁”·那人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除开长相身型不说,还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在里面,不像普通人。
井元放下手里的鸡腿:·“来拜师的,那人特别有钱,我爷爷就替我把他收了·哦对了,那人是和教蛮蛮使刀的人一起来的·”·井元看着蛮蛮,蛮蛮嘴巴里的菜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只顾着点头不说话,点完头继续扒饭,看来这一下午是真的饿了。
“你们清楚人家的底细吗”·修柯问,另一个人他没见过,但听井元和蛮蛮的描述,总觉得不简单··井元摇头:·“我问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说,还有…”·井元还没说完,修柯就笑了,感觉到井元的欲言又止,便接着井元的话说道:·“你和他是龙凤相,你看出来了吧。”
“噗”·正在拼命扒饭的蛮蛮顿时把饭给喷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看着井元:·“什么什么元元你和谁是龙凤相”·井元嗔怪的看了眼修柯,再转而看向嘴巴上还粘着饭粒的蛮蛮,哼的一声,不肯说话。
蛮蛮却不吃了,两只细瘦的手攀着井元的胳膊:·“元元,龙凤相就是说以后会结婚的对吧你和你的徒弟要结婚对吗”·井元被蛮蛮说的一阵气血上头,想辩解又找不到辩解的理由,把碟子里仅剩的一根鸡翅夹到蛮蛮碗里:·“结什么婚你快吃吧别说话”·修柯坐在那边看两个小孩拌嘴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他想到什么,打断了两人的喋喋不休:·“蛮蛮,你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知道吗”·他严肃认真的看着在和井元打闹的蛮蛮,蛮蛮嗯嗯两声,满腔自信道:·“肯定的,谁都不会发现这个秘密的,只有- yin -阳里的家人们知道,我谁都不告诉”· · ·沈崆很早就离开房间出门锻炼了,在部队的习惯已经养成,每天很早起床跑步,却没料到凌晨五点的- yin -阳里还有人起的更早,而且是为了等他。
从旅馆狭窄的楼梯下来,前台只亮着一盏黄色的灯,保安早就躺在几张椅子拼成的临时床上睡得昏沉,推开旅馆的玻璃门,刚想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就敏感的发觉有个人影站在旅馆门外。
背靠着旅馆发着蓝光的灯箱,修柯转过头看到高大的男子看向自己,抬了抬头打了个招呼:·“早啊·”·沈崆眼神带着审视和警觉,看着他不说话·修柯咧嘴笑了笑,朝沈崆走过来,表情无害而自然:··“听说你在教蛮蛮使刀”·沈崆皱眉,看着眼前长相无害却步步逼近的男人道:·“你是谁”·修柯耸肩,走到沈崆面前站定,凌晨的空气很冷,他看着沈崆只穿了件短袖,而且手臂肌肉一看就是长年累月训练出来,不是靠着健身房健身奶粉的假象,脑中的弦又崩的紧了紧。
指着不远处的- yin -阳里,语气轻松道:·“巷子头那家二层楼的房子,是我家·是- yin -阳里桃花算得最准的一个·”·修柯自报家门,沈崆眼里还是存疑,下巴还是绷紧,语气冷淡:·“找我做什么”·修柯眨了眨眼:·“边走边说吧,看你这样子,是要锻炼”·沈崆也不和他废话,迈步朝- yin -阳里不远的环形公路走去,修柯走在旁边,还是一派自然。
沈崆知道自己不给答案这个男人会一直跟着自己,而且目前来看,自己似乎是被怀疑了··“我陪朋友来拜师,中途遇到蛮蛮,合眼缘,就教了,怎么”·修柯呵呵的笑了两声:·“没怎么啊,来- yin -阳里拜师的人很多。
只是你们俩挺特殊,所以多问两句罢了·”·沈崆不动声色的笑了声:·“那你能走了吗我要跑步了·”·修柯点点头,语气里带着释怀:·“行啊,顺便跟你说一声,你们要是呆的久的话,铜西巷三巷老罗做的早餐很好吃,你跑步可以绕过去尝尝。”
沈崆斜眼看了修柯一眼不说话,迈腿跑了起来,留下修柯带着淡淡笑意的站在原地··你看蛮蛮合眼缘啊呵,那是要出大事··修柯眼里满满的复杂,这人一看就是军队出身,而昨天那人气质卓绝不像俗人,更不用说这两人身上浓浓的皇气,所以,泽京的人,甚至可以大胆猜测,政府的人,来这里做什么拜井元为师,教蛮蛮用刀,而且一看就是常住的样子。
齐氓啊齐氓,你快回来吧·修柯发自内心的喊,他本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把- yin -阳里这么大个摊子丢给自己,没良心的·· · ·沈崆锻炼结束回宾馆洗了澡,简单的收拾下就准备出门了,顺便去隔壁的房间看了下顾伯天,就看到那个科学怪人不知道是不是整晚没睡,睁着眼睛坐在电脑前,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电脑白光反- she -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顾伯天的脸苍白而凹凸不平,沈崆咋舌,不用在- yin -阳里找鬼了,顾伯天已经够像鬼了。
顾伯天眉头紧锁,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旁边还有几个沈崆看也看不明白的仪器,双眼在电脑屏幕和仪器之间转换,沈崆敲了敲顾伯天的门:·“兄弟,我先出去了。”
顾伯天压根没听到沈崆在说什么,他分析昨天记录到的磁场和空间变化分析了一晚上,带的笔记本内存不够,带不动空间分析,还连夜传到国家科学院的计算机上让周舂帮忙解析。
周舂分析完空间变化立马把结果传给了他,兴奋激动的说太不可思议了,他要立马结束自己在科学院的项目过来,从来没有见过空间阙值的变化那么诡异多端,像是有无数个磁场干扰器一起开启一样。
顾伯天没时间听他感慨,做了一个详细的数据表,把所有变化和- yin -阳里原数据进行对比归纳,弄了一晚上才弄了一半,严谨的科学精神让他精确到每一个小数点每一毫秒的变化,此时作为科学家对于未知事物的好奇兴奋到达极点,根本没有睡意,也根本听不到沈崆说话。
 ·沈崆在部队的时候就听说过科学院这帮脑力怪人的各种怪癖,所以派他来执行任务,告诉他同行的是个科学家的时候自己就压根没多想理,本来以为会是个秃顶的小老头,却没想到居然是个还没自己年纪大的青年,居然发量还挺惊人,乍一看跟电影明星似的。
而且他来之前上级还透露给他一个消息,上级自己也不确定真假,所以用了听说··“听说和你同行的科学家是顾将的儿子·”·将军姓顾,顾伯天也姓顾,而且根据沈崆观察,两人确实有些神似。
 ·昨天和蛮蛮约好了今天继续教他,那小孩儿很有意思,非常容易相信别人,很单纯,人家拿个糖他就能跟着人跑的那种·而且他的身世,或者说一个普通人,还无父无母,能在- yin -阳里这种地方长大,很不简单,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沈崆走到蛮蛮家门口,推开蛮蛮从不上锁的小院门,院子里空空荡荡,没人·两人说好七点见,沈崆十分准时,在七点整到了蛮蛮家··他朝蛮蛮的堂屋走去,推了推门,意识到就这么进去挺不礼貌,就听到里面一声细细小小的声音:·“进来。”
沈崆皱眉,是蛮蛮的声音没错,但听着不大对劲··一进门就把蛮蛮的房间看尽,两张古老的太师椅,一块青布隔着估计是洗手间一样的地方,另一边就是一张一米二左右宽的床,床边放着一个大圆木桶。
蛮蛮躺在床上,将白色大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沈崆走过去,离床还有两三步的样子就看到了蛮蛮的现况··他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个头,双眼通红,眼珠不停的动来动去,眼里满满的不安。
脸颊也是晕红的,鼻息带着颤抖,声音也是颤颤的,眼中含水的盯着走过来的沈崆:·“你,你能不能,去帮我叫一下井元·”·蛮蛮眼里带着祈求和紧张,沈崆上前一步,把手放在蛮蛮的额头上,蛮蛮小声的哼叫了一声表示不满。
沈崆把手拿开,问到:·“你发烧了”·蛮蛮呼吸依旧不稳,声音都快带上哭腔:·“没有,你帮我去叫井元好吗求求你了。”
沈崆定定的看着蛮蛮,难道还是什么只有井元能治的疑难杂症井元能治的话,那这蛮蛮,莫非是活在- yin -阳里的鬼不成·想到这里,沈崆刚准备去喊井元的脚步停了,回过头来拉住蛮蛮的白色被子,猛地掀开·“唰”的一声,蛮蛮的尖叫配合着被子被掀开的声音,沈崆皱眉,下一秒眼底掠过恍然大悟。
·蛮蛮浑身赤裸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通体粉红,眼中的不安蔓延到脸上,看着沈崆的表情带上几分害怕··颤巍巍的小玉- jing -可怜兮兮的立在那里,暴露在空气中的第一秒蛮蛮立马伸手把它捂住。
 · ·沈崆眼底带上安慰的笑意,叹了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第一次吗”·他自认年长,对付小少年的晨勃还是游刃有余的,他坐到蛮蛮床边,把一直往后缩的身体往他这边拉,蛮蛮身体有些推拒,却又不敢太用力,很快就被沈崆拉了过来。
这时蛮蛮眼底已经有了泪水:·“你不要动我,你走开·”·细细软软的声音小声的抗拒着,沈崆的动作和眼神却不容拒绝:·“我帮你,第一次你不会,叫井元也没用,他比你大多少他就懂”·蛮蛮似懂非懂的看着沈崆,眼里带着怀疑和距离感,沈崆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眼神,把浑身没有二两肉的人拉到自己怀里,用手轻轻握住蛮蛮挺翘的分身,蛮蛮被触到的一瞬间哼唧了一声,声音软的像女人,沈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崆握着蛮蛮的分身缓缓进入节奏,温柔而强势的帮他撸动着,蛮蛮满脸通红,但很快进入状态,舒服就咕噜两声,到最后张着嘴巴扬着脖子躺倒在沈崆怀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音娇媚甜腻而令人遐想。
·沈崆本想帮小孩儿解决一下需求,却没想到解决的自己脑门出了汗,他的呼吸也有点不稳··蛮蛮最后释放的时候很是好好哼唧了两声,带着气音理所当然的躺在沈崆怀里:·“嗯~好舒服噢~”·沈崆眼色沉了沉,把人放回床上,坐在床边尽量冷静道:·“什么时候练刀”·蛮蛮迅速又钻进被窝,丝毫不觉得弄沈崆一手很不好意思,钻进去之后眼神才亮晶晶的盯着沈崆道:·“我今天不想练了,你一直摸我好不好这个比练刀还舒服。”
沈崆怔怔的凝视着蛮蛮,小孩儿甚至还娇憨的朝着自己笑,嘴角笑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沈崆额头发了下麻,表情僵硬淡漠着:·“一天只能摸一次,你不练刀我就走了。”
蛮蛮立马焦急的挽留沈崆,看着沈崆的眼神都变了,仿佛他是个大宝藏,充满着蛮蛮想要探索的宝物·· ·一小时后蛮蛮还是起床了,穿着他干净却朴素的衣服出门,沈崆站在院子里练飞镖,看到穿着灰白色布衣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蛮蛮,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赤裸着身子,光洁的皮肤泛着粉红,毫无攻击- xing -等着人欺负的样子。
沈崆闭了闭眼,捏紧手里的小石子,狠狠掷了出去,将墙角堆放的花盆瞬间打倒·· · ·顾伯天到井元家的时候没看到井元,反而看到他爷爷老神在在的坐在案台前,招呼人算卦,看到顾伯天走进去,井七伸出手招呼他:·“哎小顾啊,你上去帮我看看井元起没,叫他半天了”·顾伯天点点头,绕过此时正在朝井七哭诉的来算命的中年女人。
 ·昨天井元带他去过一次井元的卧室,从一个竹梯子爬上去,勉勉强强能容一个人进的门,踩上去还吱呀做声的木地板··“谁啊·”·房间里传来井元慵懒的声音,顾伯天道:·“我。”
“噢,你进来吧·”·顾伯天打开井元的房门,就看到他躺在床上,身后垫了两个挺大的枕头,眼睛睁的蛮大的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顾伯天,他经过门的时候还要稍微低一低头。
“把门关上·”·顾伯天也很听话的关了门,井元指了指他的小课桌前的小椅子,示意顾伯天坐下,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被子上面,眼神里突然划过一丝狡黠:·“井七是不是在下面算卦”·顾伯天点头,井元没受伤的那只手突然握拳,接着整个手臂往后缩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庆祝的手势:·“太好了,装虚弱还是有用的,今天就能休息了。”
井元喜气洋洋的看着顾伯天,语气随意道:·“哎,你是不是一晚没睡啊”·顾伯天抬眼警觉道:·“你怎么知道”·井元啧啧两声:·“你气很虚啊。”
说到这里井元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忽然从床上坐起,抻了抻筋:·“来来来,今天没事,正好教你点·”·顾伯天这时眼里透了点光出来,井元的睡衣随意的穿在身上,也没洗脸,就坐床上讲了起来:·“能看到和不能看到呢,是你一生下来就决定好的,还有就是五岁往下的小孩儿看到的多一点,你这个年龄想看到东西是基本不可能的。”
顾伯天也不恼,就听他在那边讲,井元瞳色很黑,瞳孔也很大,睁着眼睛看人的时候蛮讨喜的··“不过也有例外啦,有的人就是半路突然受了点刺激就看到东西了,不过这种例子很少,大部分人都会被吓疯。”
顾伯天点了点头:·“那我要去被吓一吓”·井元忙摆手:·“不不不,那太恐怖了,我先教你算卦,这普通人也能学,你想见鬼的话我晚点带你见。”
这话说的倒是有点以色列,顾伯天难得有好奇心:·“你还觉得恐怖”·井元嘴巴一翘,哼了一声,明显感觉到顾伯天这话里的揶揄,又看了看他那张脸,心中隐隐熄灭的火又突然燃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还学不学了”·顾伯天惊讶于井元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火气,瘪了瘪嘴,不讲话了。
房间突然陷入冷战的安静中,井元环臂坐着,还气鼓鼓的涨红着脸,突然伸手拿了床边的枕头朝顾伯天砸去,顾伯天伸手就接过,语气也不太好的问:·“你要干嘛”··“砸死你。”
砸死你,我就能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了顾伯天平淡的看了他一眼,把枕头放回床上:·“枕头砸不死人,你房间最能砸死人的东西是你手边那个花瓶。”
井元被他气的头脑发热,伸手就拿了花瓶朝顾伯天砸,顾伯天迅速站起,几步走到井元跟前握住他的手腕把花瓶拿了下来:·“你是不是有病”·井元被顾伯天捏着手臂不能动,只能狠狠翻了两个白眼,把手用力扯了回来。
“你不是要见鬼吗我今晚就带你见”·砸不死你我吓死你··不知怎么的,井元特别讨厌顾伯天不听他的话或者语言攻击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侵犯了一样,顾伯天就是得把他供着的,第一眼见到顾伯天他就这么觉得,所以刚刚顾伯天只是轻微揶揄了他一下,自己就非常生气,生气到想把不听话的顾伯天砸死。
 ·井元让顾伯天回去补觉,晚上六点来,先把气养足了,不然见到鬼的时候不被上身也要被吓坏··中午的时候井元才从床上晃晃悠悠的起来,下楼之后就看到井七一脸不爽的在做饭,井元心情大好,颠着走到井七边上:·“算命的感觉怎么样啊”·井七嘴角瘪了瘪,不说话,眼里却满是不乐意,斜眼看了看井元的手,哼了一声:·“我还不信手受伤了就不能算命了,你就是偷懒”·井元摇头晃脑的在餐桌前坐下,我还就是偷懒了,看你拿我怎么办。
 ·刚坐下,前厅就传来声音,奔跑的脚步声井元很耳熟,不过还跟着一个慢悠悠走路的人·很快,蛮蛮就进了井家厨房,在餐桌边一屁股坐下,下一秒,那个教蛮蛮使刀的男人也走了进来。
蛮蛮笑得很开心,跟井七打了招呼,看向站在那里的沈崆,对井元说:·“元元,沈崆今天能不能在你家吃饭”·井元抬头看了看沈崆,点了点头:·“行吧,你坐那儿。”
沈崆便在井元对面坐下,蛮蛮明显很兴奋,等沈崆坐下他立马搬着凳子坐到沈崆边上,井元皱眉:·“你坐过去干嘛”·蛮蛮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卖关子:·“沈崆教了我一个特别舒服的东西。”
井元好奇心被调上来了,看着蛮蛮眼睛都不带眨的,沈崆立刻捂住蛮蛮的嘴巴,一手勾着他的脖子,把嘴唇放到蛮蛮耳边道:·“不准告诉别人·”·蛮蛮转头看沈崆,眼里带着不解,井元不高兴了:·“哼,你还在我家吃饭呢。”
沈崆放开蛮蛮的嘴巴,没理会井元,盯着蛮蛮的眼睛:·“不然明天就不给你弄·”·蛮蛮明显很犹豫,眼底都带上了为难,井元看到好朋友这么为难的样子又哼了一声:·“不要说了,吃饭吧。”
反正他可以偷偷问蛮蛮的·· ·“顾伯天今天没来”·沈崆问井元,井元还在生刚刚的气,蛮蛮居然有了不能告诉自己的秘密,这个人还不让他告诉自己。
他往嘴里塞着饭,含糊道:·“我让他回去了·”·沈崆点头,也不再多问,此时井七端了肉上桌,问沈崆:·“小沈,你就是陪着小顾过来的吗”·沈崆耸肩:·“我对这方面也挺好奇,所以才来的,不过没顾伯天那么狂热,正好碰到蛮蛮,顺便教他个防身术也挺好的。”
这时候蛮蛮已经夹了一块肥瘦刚好的肉到沈崆碗里,井元语气挺冲的对蛮蛮道:·“你干嘛给他夹,他自己不会吃啊·”·蛮蛮又夹了一块给井元,井元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接着蛮蛮转头看向沈崆,眼底都带着笑,沈崆也笑了笑:·“吃吧·”· ·蛮蛮和沈崆吃完饭就回去了,井元去准备了见鬼需要用到的东西,自己第一次见到鬼的时候发了一个多月的烧,突然就有些后悔,让顾伯天这么早见到有点莽撞了。
下午和井七说的时候井七也批评他意气用事,大部分人是接受不了突然间看到鬼魂的··“你带他去哪见”·井七问··“漓州大学吧。”
井元边收拾自己的小布袋边说,漓州大学鬼魂挺多的,但阳气也很重,因为大学生多,而且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正气浓,鬼魂伤人的事情很少··“那你们还回来过夜吗”·“看情况了,如果晚的话就不回来了,夜里不安全。”
井七听井元这么说就从自己随身带的钱夹里给井元拿了点钱,放在井元布袋的内袋里··“市中心开房间贵,要是钱不够先问小顾借,爷爷来还·”·井元皱眉点了点头:·“你别给我钱了,我自己还有一点的,要是开房间的话我们住最便宜的房间就好了。”
井七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要让顾伯天看到鬼,用的是井元的灵气,小孙子手上的伤还没好,贸贸然使用大量灵气,身子又得虚弱一阵子··顾伯天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井家,就看到井元穿着从没见他穿过的像道袍一样的衣服,黑色的外袍直拖到脚踝,脚上也不是拖鞋了,而是一双白色的布鞋,布袋子放在桌上,看出来在里面放了很多东西。
“你来啦那我们现在走吧,反正到漓州大学也要点时间·”·井元看到顾伯天站在堂屋,就背起小布包走上前去,顾伯天点了点头:·“我租了车,你不用开电动车了。”
走出巷子,井元就看到巷外停了一辆小汽车,之所以叫小汽车,因为井元不认识车的牌子,从也没怎么坐过车,最多就是公交车··“这是你租的车”·井元不敢置信道,顾伯天看井元惊讶的样子笑了笑:··“上车吧。”
上了车井元左看右看左摸右摸,最后视线定格在驾驶座上的顾伯天,感慨道:·“你是真的很有钱啊·”· ·顾伯天不做声,默认了··“你要和我说说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井元说带他见鬼,却不说怎么见,只告诉自己开车到漓州大学。
井元抱着自己小布包,摇了摇头:·“你只要听我话就好了,让你做什么做什么,不听话就很危险·”· · ·漓州大学靠近漓州市中心,是一所在全国排名前二十的大学,学校总共有十八个学院,其中最有名的是地理科学学院。
两人到漓州大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井元下车就闭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感慨道:·“好浓的阳气·”·顾伯天停好车子站在他边上,看着从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大学生,井元睁开眼睛,眼底流露出一点羡慕,他只上过小学,后来就没有上学了,真羡慕能上大学的学生。
“走吧,去这个学校的东北角,- yin -气最重·”·顾伯天一言不发的跟着井元往学校里走,他也没上过大学,但却是因为太聪明直接搞科研去了··现在的天气还没有完全进入秋天,所以学校里有好多女孩儿都穿着短裙短裤走来走去,清凉而- xing -感。
井元是个正常发育的男孩子,一路走过去看了好些腿,顾伯天注意到了他的行为,微微皱眉对于井元这种行为表示不赞同,忽然井元靠近自己,一只手放在他的嘴边,垫脚轻声对自己说:·“刚刚走过去那个女生看了你好几眼。”
说完井元还特地撞了下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调戏的味道,顾伯天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井元透露出的小兴奋,井元又说:·“刚刚还回头看你了,腿长皮肤又白,你喜不喜欢这款”·语气八卦的问着,井元脑海中不停的祈求顾伯天说: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顾伯天看了他一眼,步子不停的往前走,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喜欢·”·井元脑中警铃大振,连忙小跑着跟上去:·“那你喜欢哪样的啊你别走那么快啊,回答我啊~”·顾伯天采取不搭理井元的政策,井元似乎对自己的择偶非常感兴趣,昨天算命就说要帮自己看桃花,今天又这么明晃晃的打听自己的喜好,不知道是算命的天生热心还是什么。
 ·漓州大学很大,走了靠近十分钟才走到井元说的那个东北角,是一个很漂亮的小花园,有池子有花草,还有几对情侣坐在木椅子和亭子里·井元带着顾伯天也找到一个在路边供行人休息的木椅子坐下,接着就睁着眼睛打量周围。
顾伯天看井元百无聊赖,一会儿看看亭子里的情侣,一会儿盯盯池塘里的锦鲤,没有一丁点儿准备带他见鬼的样子··顾伯天刚准备问,井元就开口了:·“要等这些学生走光。”
 ·天色渐渐暗下来,直到这里只剩下一对情侣,里面的男生也频频朝井元和顾伯天看过来,似乎是在催促他们赶紧走,井元坐在那里哼着歌也不顾及这对情侣的眼光,顾伯天感觉到目光之后就回望过去,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却定定的看着那两人,直到准备在外面来一炮的情侣被顾伯天盯走了。
 ·“厉害啊我还以为他们要来赶我们走了呢”·井元在边上边拍顾伯天的肩膀边夸他,那两个人明显就是用不欢迎的眼神看着他们,想让他们走,井元的打算就是和他们耗着,直到他们离开,没想到顾伯天能把人盯走。
顾伯天嘴角弯了弯,看到井元单纯的兴奋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好·· ·“你马上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准叫,也不准跑,知道吗”·井元郑重的看着顾伯天道,他紧紧握着顾伯天的手,顾伯天莫名被拉手有些不适应,井元已经和他十指相扣,目光凝重:·“还有,你一定不能松开我的手。”
顾伯天低头看了看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池塘边上,井元从布袋里拿了瓶水出来,打开盖就发出浓浓的气味,不是臭,就是不好闻。
顾伯天看着放在地上那瓶黑褐色的水,心里琢磨着难道是什么迷幻药之类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感觉井元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甚至带着些许颤抖,顾伯天转头看他,就看到井元眼睛十分有力的盯着什么,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下一秒,井元倏然转头,眼神直直- she -向顾伯天。
顾伯天第一次看到井元如此凶狠锐利的眼神,井元握着他的手不能再紧,甚至出了- shi -- shi -的手汗·和井元对视十几秒后,顾伯天突然觉得太阳- xue -剧痛,他猛地闭上眼睛。
忽然感觉井元握着自己手的力道松了,耳边听到井元松了口气般的叹息·· · ·顾伯天缓缓睁开眼睛,不知为何明明天已经彻底黑了,但总觉得现在比刚刚的黑还要更浓重一点,校园小路旁的路灯都暗了些。
他睁开眼就看到井元眼睛非常有神的看着自己,眼底带着紧张和期待,缓缓张口问:·“有什么感觉吗”·顾伯天凝眉,刚想摇头,就看到池塘里有个- shi -透的脑袋露在外面,黑色很长的头发,头发下是苍白的皮肤,那个脑袋突然朝他们这边转过来,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顾伯天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连带着牵着手的井元也被他拉着往后退了几步。
顾伯天呼吸比刚刚急促了一点,这个转过来的头,整张脸都是涨大的,完全不像人的皮肤,像是随时都能碎裂一样,脸上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黢黢的洞,却仿佛能知道井元和顾伯天的方位。
“什么东西·”·顾伯天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内心深深的震撼和恐惧以及胃里控制不住的反胃都让他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好··井元看着顾伯天挺直的腰板瞪大的眼睛和眼中流露出的恐惧,想笑来着,但怕这时候笑会被他打死,所以忍住笑,抓紧顾伯天有些颤抖的手道:··“是水鬼,这里鬼挺多的,你后面还有。”
井元话音刚落,顾伯天就感到后背一阵凉意,拉着井元迅速转身,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到自己腰的满脸青黑的小孩就站在那里··“啊”·顾伯天没忍住叫了起来,井元瞬间捂住他的嘴:·“让你别叫了”·井元手刚伸上来,就被顾伯天一把搂住,他拉着井元的那只手把井元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井元的腰,两人像是被粘了一层胶水一样紧紧黏在一起。
顾伯天急促而深重的呼吸在井元耳边响着,井元的腰被箍的死紧,甚至都能隔着背听到顾伯天的心跳,跳的很快··顾伯天探过井元的肩膀看着那个站的离他们很近的小孩,从还扎着两个小辫子能辨别出是个女孩,可是眼中留着红黑色的血,一边的嘴唇像撕裂一样一直裂到耳后,伤口鲜红鲜红的,最可怕的是,那个小孩咧开嘴猛对着他们笑,一笑就露出森白的骨头。
 ·“哎,你别笑了·”·井元无奈的对着那小鬼道,小孩闭上嘴,目光凝视在搂紧井元的顾伯天身上,突然开始张口说话:·“你胆子好小。”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整个脑袋像是被一分为二,眼珠子被上脑壳拉的只剩下眼白,看到这一幕的顾伯天瞳孔收缩,立马把脑袋埋进井元的肩窝··“嘿嘿嘿嘿嘿。”
井元还是没忍住笑了,顾伯天搂着他的手更紧了,表示不满和不快,井元这才咳了两声解释道:·“你的呼吸弄的我很痒·”·顾伯天这才稍微抬起了头,盯着站在两人面前的小鬼。
小鬼觉得无聊,才转看向井元:·“你是- yin -阳里的卦师吗”·井元弯了弯嘴角道:·“我姓井·”·那小孩儿一听井元的姓突然就乖了很多,表情也不是鄙视了,毕恭毕敬的,抬着头抿着嘴微微带上点笑意:·“井大师,你来这里做什么”·井元被顾伯天搂的很不自在,自己像是被强制包裹在他的怀里,一动不能动,这样在各路鬼怪面前亮相显得很怂。
井元挣了挣,结果顾伯天就像猪蹄扣一样,越挣越紧......·小鬼见井元不回答,自顾自开口:·“是因为离家人吗井大师你知道今天离家有人来这里吸灵”·井元愣了愣,顾不上顾伯天死命搂着自己了,开口问:·“离家人”·问的时候都带上些心悸,这两天是犯什么太岁了,连着两天碰到离家人希望已经离开了,不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抗不过两招。
没等小鬼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不像昨天离帆那样的邪气,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也有些可怕··“井元来了啊老朋友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这个声音一出现,四面八方刚刚冒头的所有鬼魂全都迅速消失,井元握紧拳头站在那里,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从远处缓缓走来,越来越近的身影·· · ·缓缓走过来的男子二三十岁的样子,顾伯天能看到他周身散发着黑紫色的气息,个子很高、也很魁梧,他回忆昨天看到的楼顶的那个人,很像,但那人似乎更加修长一点。
顾伯天不由的松开井元,周围已经没有了鬼,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面目也不可怖,只是他却能感觉到井元的害怕,顾伯天没彻底松开他,而是一只手环上井元的肩膀,面色缓和下来,目光盯着走近的男人。
·井元也盯紧这个男人,如果要动手,那他毫无胜算,在- yin -阳里修柯的水平或许能和离尘持平··“好久不见·”·离尘停住步子,听井元强装镇定的话语笑了两声,伸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突然就飘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亮光,像荧光的烟雾,四周兀地就亮了起来。
顾伯天警觉的看了看周围,没有动,也没有放开井元的肩膀··“上次见到井元还是你十岁那年了,小朋友长大了·”·离尘语调稀松平常,像是聊着家常。
井元脑中崩紧那根弦,他调整着呼吸,双眼死死盯住离尘:·“你想做什么”·离尘摊开手掌,做了无奈状:·“我可什么都没想做,即使你昨天把我弟弟打成重伤。”
说到离帆的时候离尘眼里掠过轻蔑:·“他小子没出息啊,年纪比你大了几轮,还打不过你,丢人·”·井元心想这是来给离帆报仇了可是漓州的鬼怪们哪有那么强烈的家族意识,恨不得你死我活,最后自己当鬼王。
“那是他害人了,前几年齐氓和你们有过约定,不害人,我们和谐相处·”·离尘点点头,面上露出很有道理的样子,突然看了看搂着井元的顾伯天,眼睛眯了眯:·“普通人”·井元下意识往前走了一小步,挡住了顾伯天小半个身子:·“我徒弟,今天带他出来见鬼的。”
顾伯天眼神直直的看向离尘,倒没有任何的惧怕,和离尘对视,离尘淡淡开口:·“唔,好久没见到这么浓的皇气了·”·继而眼中带着威胁和审视:·“政府来的”·听到离尘这句话的顾伯天心中警铃大响,但他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凝着离尘,井元的声音却响起:·“是泽京来的人,他只是跟我学卦相而已。”
他在帮顾伯天解释,他们- yin -阳家和政府皇城没有矛盾,但鬼怪们就不一定了,捕灵人感灵人长期和政府合作,斩杀全国各地的鬼灵,带着皇气、或者从泽京来的人,对于鬼灵来说,总是危险的。
“他很普通,不能见鬼也不懂卦象,手无缚鸡之力,不会对你们有威胁·”·井元不遗余力的朝离尘解释,在一边的顾伯天却微微皱了皱眉·手无缚鸡之力很普通他心中涌起一阵怒火,堂堂将军之子,全国最宝贵的大脑之一,在井元眼里,这么普通··顾伯天有点不爽,但井元和离尘还在对峙,所以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扣着井元肩膀的手微微紧了些。
离尘叹了口气,井元却皱了皱眉,离尘注意到井元的小动作,笑了,目光带着疑惑的问他:·“要不要管”·井元抿嘴,摇了摇头,他还是识时务的,就是离尘在这个学校搞出一百条人命都不关他的事,打不过呀。
“行,小井元你继续教徒弟吧,我先走了·”·井元点点头,说了句不送·走前离尘目光深邃的盯了顾伯天一眼,淡哂着笑了:·“泽京来的小朋友,记得跟紧你师父,可千万别落单了。”
说着顾伯天眼睛一闪,就见刚刚还离他们三米远的人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连一点烟灰都没有,凭空,消失了··顾伯天早就顾不上离尘说了什么,已经被面前的景象震惊到失语。
 ·周围又暗了下来,忽然间顾伯天听到很多悉悉嗦嗦的声音,像是人的低语和交流,却带着后怕的情绪,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走了走了,总算走了......”·“差点他刚刚看到我了。”
“离尘真的好可怕呀·”·“逃过一劫佛祖保佑……”·顾伯天皱眉,很吵很吵,但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身边的井元也松了口气般卸下肩膀的力气,顾伯天才朝他看去,就发现井元脸色是灰白色的难看。
“你怎么了”·井元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疲惫,眨了眨眼:·“吓死我了·”·语气无力,顾伯天二话不说将他搂的紧了点,见到鬼了,也听到鬼说话了,一开始很可怕,可是一旦接受这样的认知,其实他们也就是世界万物中平常的一个种类。
“那我们走”·井元点点头,让顾伯天将放在地上的那瓶水收起来放进布袋,两人朝学校外走去·· ·走到其中一幢亮着灯的教学楼时,井元的脚步停了停,抬头朝楼上看了看,闭了闭眼,还是抬脚往前走,顾伯天没有问,井元却自顾自说了起来:·“刚刚离尘大概,杀了三个人。”
顾伯天眼里闪过惊讶的情绪,井元深吸一口气:·“尸体都在这栋楼上,都是女孩子,但我没办法救她们·”·顾伯天拧紧眉头,转头看向井元,声音里夹杂着不可置信和悲恸:·“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 ·昨天自己没看到的和井元打斗的那个,以及站在楼顶的那个,还有今天出现的那个。
都是些,什么东西·对政府产生威胁的,他们接收到的信息,就是这些被国民过度信任的- yin -阳家,胡诹一通却被奉成神仙,国家公信力受到威胁,所以派他们来。
可是他这两天的见闻,这些- yin -阳家不过是一个职业,就算是诓骗蒙害却也是不伤人的,但,这两天遇到的根本不是人的这群东西,随手就是数条人命,而作为- yin -阳家的井元,甚至都不敢和他们对垒,因为实力太强,那这些东西,一年都染指多少条人命· ·“上千吧。”
井元语气平缓的回答,顾伯天没听井元的去开了家快捷酒店,直接去了市中心的洲际酒店开了个房,井元阻止不了,等两人洗漱完毕,才靠在床头聊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顾伯天眼神藏不住震惊的看着另一张床上靠在枕头上淡淡看着吊灯的井元··“他们,也算一个集团吧,太深的我说了你也会以为我扯皮,就这么说吧,他们集团有很多,都是鬼,大部分是杀不死的鬼。
没用的很多,厉害的更多·昨天碰到的那个,是中等水平的,所以我能对付·”·顾伯天眨了眨眼:·“那今天的呢”·井元失声笑了笑:·“今天这个啊,前几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和齐氓打的不相上下,那时候我还小,他被齐氓打伤了,看我没什么反抗能力吸我的灵气疗伤。
不过很快齐氓发现了,把我救了出来·”·“你……”·顾伯天欲言又止,井元讲的好像是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但真真切切里面的主人公又是井元,井元转过头看着顾伯天不能理解的眼神:·“我那时候是个普通人,我是半路出家的。”
顾伯天眼睛睁大:·“你不是”·井元摇了摇头,- yin -阳里也就他不是从生下来就带着- yin -阳家的属- xing -的,非常普通,让井七一度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抱错了。
“这个以后再跟你说,再说今天这个离尘吧,他在这个集团里,能排前五·”·井元伸出手,比了个五的手势:·“他今天灵气吸饱了,而且大小算个鬼灵里的领导者,不能自打脸和- yin -阳家过不去,所以没有动我,不然。”
井元指了指顾伯天,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俩现在已经是干尸了·”·顾伯天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井元继续说:·“昨天你看到站在楼顶的那个,是他们这个集团里,年纪最小的。
离尘这些老东西不知道换了多少层皮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多大年纪·但昨天那个,清清楚楚,才出现二十年·”·也就是说,昨天那个东西的年纪,才二十·“他很厉害”·顾伯天问,井元呵了一声:·“谁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半人半鬼。
你知道吗我们看不到这个东西的鬼气,这表明什么他不是鬼,而且他有和活人一样的身体,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人·”·井元眼里闪过一丝惧怕,声音也低了低,放缓语速:·“但前几年,就在齐氓和离尘斗的最狠的时候,他出现了,三招,只用了三招,半分钟没到,齐氓就受伤了,而且是重伤。”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 yin -阳里的末日要到了,这个东西太可怕了,没有人打得过他·但他只是来把齐氓打伤,救了离尘,然后就走了,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顾伯天听着井元的描述,像是进入一个天方夜谭,他不想相信,理智告诉他井元说的一切就像是民间传说,没有可信的价值,但他却不由自主的去相信··“这个东西像是专门帮这个集团里的鬼灵擦屁股的,就像昨天,他来带离帆走一样。”
顾伯天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会那么怕这些东西传说里你是最厉害的·”·井元听顾伯天这么一说就忍不住笑,目光带着神韵的看着顾伯天:·“那是,我抓鬼不是顶厉害的,但我算卦最厉害,我什么都能算。”
顾伯天破天荒的笑了笑,看井元自吹自擂的样子没忍住捧了个场:·“是吗”·井元抬起下巴:·“是啊,你是不是也听说我算出那场海啸了”·听到这里顾伯天心中一凛,似乎就是因为那场灾难,- yin -阳里才逐渐进入世人的视线,被政府所注意,顾伯天沉了沉声:·“你,怎么算出来的”·那场灾难顾伯天在泽京的时候也在监测,其他各国沿海地区纷纷在那两个月地震海啸,华国自然也在监测,但最后顾伯天估测出来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晚了两天,偏了三个城市。
而当听说- yin -阳里那个男孩放出消息说:在酉州的人三天内不撤离的全都会死亡,死于海啸引发的地震··说的铿锵有力自信十足,顾伯天当时还嘲笑来着,觉得江湖骗子早晚有一天要被制裁。
结果三天后,酉州在凌晨一点遭受巨型海啸,淹了半个城市,引发了一场8.8级地震,甚至周围的十几个城市都遭受了巨大的影响··幸好,酉州大部分的居民因为害怕,都听从井元放出的消息,早早撤离,只剩下一些不信- yin -阳家的顽固派,后果可想而知。
 ·井元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面朝着顾伯天那边,左边腮帮子的肉被床压的扁扁的,他头一抬一抬的说:·“那时候我爷爷都不信我,还说我胡说八道·海啸前半个月有天晚上我出来上厕所,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天象特别奇怪,有很多星星,但所有星星上都被蒙了一层烟灰一样,而且这些烟灰就是从酉州方向飘过来的。”
“这是异象我知道,我刚没上学那会儿,天天在家看我爸留下来的各种书,这个异象被记录在很小的一个角落里,说百年难遇,所以记载的也不太详细,但星象和那上面说的一摸一样。”
“一星当前,水云横行,天降大灾·”·井元慢慢念叨着看到书上的内容,顾伯天专心的听他讲没有打断··“所以第二天我一起床就开始摆卦算,还去找了罗家人一起研究,研究了两天时间,罗家姐妹也同意了我的说法,酉州要有大难,死亡人数估计几十万。”
顾伯天看着井元的眼神带上了点探究和暖意:·“所以你就把消息放出来了”·井元嗯了一声,嘴角弯弯的笑了:·“对啊,我救了几十万人呢。”
 · ·井元发现顾伯天非常聪明,所有卦象只要教一遍,他全都能记住,井元一天教了六十四卦,顾伯天不用半天就记住,而且丝毫不差··所以当顾伯天和沈崆在这里呆了大半月时,除了普通人和- yin -阳家的体质差异无法克服外,顾伯天几乎已经将井元毕生所学都熟悉了,有简单的卦务上门,井元都交给顾伯天,而且顾伯天往那一戳,看着比井元更像一个不动声色的大师,特能唬人。
可是井元唯独有一种算法不教顾伯天,就是桃花,顾伯天倒也不在意,但每次一翻到关于桃花卦的书或者书页,井元立刻将书拿远,或者飞快翻页,生怕被顾伯天看到什么。
“你翻这么快做什么”·顾伯天终于没忍住问道,井元坐在案台前转头瞪顾伯天:·“要教你的在后面几页·”·说着继续翻书,也不解释。
顾伯天目光探究的看着佯装认真翻书的井元,他侧脸微微僵着,这时候心思根本不在书上,而是在顾伯天有没有注意到什么·顾伯天学了十几天的卦,唯独没有学到桃花,这任谁都能注意到的,终于开口问,语气淡淡的:·“你怎么不教我算姻缘”·井元捏着书页的手一僵,咬了咬下唇,低着头看书,其实心中怦怦直跳,但语气洋装淡定道:·“姻缘没什么意思。”
没意思顾伯天品咂着这几个字,没意思每次有来算姻缘的你说的最多,从人家初恋几岁,到人家五十多岁的黄昏恋都一一细数,小脸满是八卦和兴奋,这叫没意思·“教我吧,既然学就都学。”
井元看着书不做声,心里十万分的不乐意,从内心深处凭空生出一股郁躁,把书往顾伯天手上一推,语气烦躁道:·“你自己先看哪里不懂来问我”·将书推给顾伯天后丝毫不看他,站起身就朝外面走,留着顾伯天一个人拿了本卦书,目光微怔,这又是吃什么枪药了,这些天都好好的,突然又发脾气·顾伯天抿了抿嘴没说话,拿了书开始看。
 ·井元跑出去后思绪乱的不行,怎么都不愿意教顾伯天看姻缘,他一学会了,自己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龙凤相是姻缘相里面最有名的一个,虽然百年难遇,但十分经典,所以各个姻缘书上都会提到。
而且不说他和顾伯天是龙凤相,他自己也根本不会喜欢顾伯天,怎么可能像书上说的那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还说龙凤相的人冥冥中牵引,不需要双方太用力就会互相吸引。
“屁”·井元沿着- yin -阳里的巷子走,边低头踢石子边嘟哝着··他心里不痛快,又怪又烦闷,所以打算去找蛮蛮诉苦·最近蛮蛮有了那个叫沈崆的家伙之后,都不太来找自己玩了,这么些天才来过两次,他说沈崆经常带他出去吃好吃的,而且对他非常好。
“所以就不跟我玩了没良心·”·井元自言自语走到蛮蛮家门口,蛮蛮的小院门虚掩着,井元自然而然的走进去,这里他不知道来过多少回,看蛮蛮房门紧闭的样子,估计是又和那个沈崆出去了。
井元正打算回头离开,就突然听到一声呻吟:··“嗯~”·他脚步顿住,这是,蛮蛮·井元有些怀疑,蛮蛮的声音没错,但这个调调着实奇怪,不像是痛苦,也不像是高兴。
不想那么多,既然蛮蛮在家,井元又回过头往蛮蛮的房间走··走到蛮蛮房门前井元刚准备推门进去,又听到一个声音,不是蛮蛮,是那个叫沈崆的家伙,他嗓子也比以往低沉了许多,也带着蛮蛮那种调调,但更为强势,他问:·“蛮蛮舒服吗”·井元眉头皱起,这是在搞什么他手放在门上却没往里推,便听到蛮蛮带着些许哭腔的回答:·“唔,不要了~啊…蛮蛮,蛮蛮受不了了......”·接下来只听到蛮蛮参差起伏的呻吟声,和沈崆低沉的低喘,以及两人一前一后交叠的呼吸声。
井元放在门上的手到底是没把门推开,他站在门外呆住了,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隐隐觉得是非常私密、非常隐蔽的事,自己似乎不该进去··井元怔怔的往家走,推开家门就看到顾伯天正坐在案台上,眉头微拧的看着书,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抬头,就看见井元一脸的魂不守舍。
顾伯天合上书,看着井元的目光存疑,问道:·“怎么了”·井元缓缓转过头,看向顾伯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想问,自己听到的那些,他们是在做什么可是又觉得不该问,憋了半晌,两人也对视了半晌,顾伯天一怔,发现井元硬生生的把眼眶憋红了。
顾伯天当下起身,走向井元,低头专注而担心的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 ·井元有点迷茫,到底怎么了,其实就是听了蛮蛮的墙角,听到了几声自己人生里还不太明白的事情,他小学肄学就没再上过学,整天在- yin -阳里呆着,和鬼、和- yin -阳家打交道,其余的什么都不懂,在- yin -阳里他好歹算个小霸王,可是出了- yin -阳里他真就什么都不懂了。
发小和别人亲密起来的背叛感,什么都不明白的挫败感,这些感觉团团围住他,让他憋闷·井元抬头看顾伯天,顾伯天目光细细密密的包围住他,好像很关心一样。
井元张嘴,声音憋在喉咙里有些细:·“我听到,蛮蛮和沈崆……”·说到这里就说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难不成把他俩对话的内容复述一遍吗顾伯天还定定的瞧着他,等他接下来的内容,可是井元忽然卸了气,眼尾带着粉色,眼神瞥向一边,嘴唇上翘着:·“蛮蛮和我关系不是顶好的了。”
顾伯天愣了一秒,不知为何提着的心才落了下去,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眨了眨眼坐回位置,他不在乎井元和蛮蛮的关系怎样,只要井元没什么大事就行··他回到案台前拿了书看着依旧站着的井元道:·“我这里有几个不明白的。”
井元看向顾伯天,抿唇,算了,教吧,管他呢·抬起步子走过去,问道:·“哪里”· ·顾伯天翻到书的中间一页,井元刚要坐下就顿住了,正是讲龙凤相的那一章。
顾伯天抬眼看他,井元顿了顿还是在顾伯天旁边坐下了··“龙凤相百年不遇,也无- xing -别之分”·顾伯天念了书上的一句话,井元心中有些紧张,嗯了声,接着便感觉到顾伯天落在自己侧面的目光,井元紧张的捏了捏衣角,转头,语气恶略道:·“要问什…”·井元话没说完,就看到顾伯天眼里带着疑惑的盯着自己的脸,看得专心而细致,从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再到鼻梁、嘴唇,似乎是一寸一寸打量的。
井元怔愣的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和顾伯天对视了好一会儿,他先不自在的扭开脸,下一秒下巴突然被人捏住,脸被迫又转向顾伯天,就看到顾伯天目光落在自己的下巴处。
井元两条眉毛扭的生紧,却不知道怎么反抗,被顾伯天强制面对面,他只能表情不快的将眼神落向别处,心脏砰砰跳的飞快,他发现了,他肯定发现了··半晌,顾伯天放开井元的下巴,开口道:·“你这辈子只有一个配偶啊。”
井元错愕的和目光明朗的顾伯天对视,顾伯天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复杂,却没被井元发现,只是再伸出手拍了拍井元的脑袋,忽然凑近他,眼角上翘的眼型让顾伯天的眼神似乎带着情愫,眼里带着笑意,因为距离的靠近,鼻息和眼神的交缠愈烈,顾伯天声音里的低哑让井元听得更加真切:·“怎么,一个还不够”·井元抿了抿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伯天起身,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说着便离开了井家,关门的时候看了眼坐在案台前眼神一直随着自己的人,顾伯天扬了扬嘴角,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关上的那一秒,顾伯天的吐息突然快了,目光里透了从不曾出现过的慌乱·· · ·已经是初冬的天气,所以下午六点天就开始黑了,顾伯天回到思蓝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他一直保持着冷漠淡然的表情,直到进了房间,这些表情才被惊讶、无法相信、以及不知从何涌上的愉悦替代。
如果他看的没错的话,井元和自己的长相,就是书上所说的,龙凤相·在井元没有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确定,再参考他一直不肯教自己看姻缘,细细琢磨个中原因,顾伯天突然品出了点门道。
在过去他从来不信这些,等井元带着自己见过了鬼,又一点一点告诉自己是怎么通过古书、天象、卦术来把世间的事一件件盘清,他想不信,可是事实横亘在面前,没办法忽视。
·顾伯天前几天分离了井元随身带着的一些液体固体的成分,不是什么化学药剂,都是一些年代久远的东西,或者带着香火味的东西·和迷药之类扯不上任何关系。
他打开电脑,这两天和泽京那边的人联系比较紧密,因为该调查的已经都调查清楚,他必须接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井元他们这些- yin -阳家的存在,是合理的·那边回的消息是让他和沈崆先在这里打探他们的口风,看- yin -阳家们未来的规划,如果和政府不冲突,尽量收编。
·说起沈崆,其实他跟过来的任务是保护顾伯天的,可是已经连着好几天看不见他的人,和井元家对面那个小乞丐玩的很好,玩的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刚想到沈崆,顾伯天就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
他和沈崆订了思蓝旅馆唯一的一间套房,有会客室、带两间卧室·他估摸着是沈崆回来了,便打开房门出去,想商量一下之后怎么和- yin -阳里的人谈·却看到会客室里有两个人。
顾伯天一开门蛮蛮就紧张了,他拉了拉沈崆的手,沈崆把他的手捏紧,看向开门出来的顾伯天,没说话,走过去将自己的卧室门开了,把蛮蛮推进去,语气温柔到肉麻对着门内的蛮蛮道:·“里面有浴室,你先自己洗澡,毛巾什么都有。”
蛮蛮睁着大眼睛扑棱扑棱,心里有点不高兴,不是说你陪我洗澡的嘛,嘴角刹时瘪了下去,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就往卧室里面走,沈崆看着人耷拉的背影,顿了顿,还是从外面带上卧室的门,才转过身来看顾伯天。
沈崆迈开步子走向会客室的沙发坐下,抬了抬眉,问:·“什么事”·顾伯天看了眼沈崆卧室的方向,没说正事,依旧站在原地,开口:·“什么情况”·沈崆抿嘴:·“如你所见。”
顾伯天皱起眉头,如我所见我见了什么你带了人回来洗澡也就一刹那,顾伯天就反应过来,目光有些惊讶和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崆,沈崆不太自在的别开视线,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顾伯天忽然想到今天井元出去后回来时的反应,他说了,蛮蛮和沈崆。
眼中顿时带上怒气,顾伯天眼神略微凌厉的看着沈崆:·“你今天被井元发现了·”·难怪井元会前言不搭后语,这事让他怎么说,看发小被…也太冲击了。
沈崆眼中也略过讶异,也就一秒,再而就是厚着脸皮继续追问顾伯天有什么事··顾伯天心里不太舒坦,沈崆来- yin -阳里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吧,怎么就和蛮蛮……他语气不太好的回答:·“上面的消息,准备和这里的人谈判,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说。”
说完这句话,顾伯天也没想今天和沈崆讨论,这人办的事儿太糟心了,顾伯天没什么心情,就回了自己房间··沈崆等顾伯天进房间之后,无所谓的起身,把外间洗手间抽屉里的TT拿了放进口袋,进了自己的房间。
 · ·卧室带的浴室很小,在卧室里用透明玻璃隔开,有一层塑料布做遮掩,很显然蛮蛮没有发现那层塑料布·沈崆进了房间就看到光溜溜的人在浴室里冲水,热水带出的雾气让浴室里的人影隐隐绰绰,沈崆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拉开浴室的门,里面的人还闭着眼睛毫无察觉的冲水,沈崆走了进去一把抱住蛮蛮的腰·蛮蛮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睁眼的同时尖叫了一声··看到面前的人是沈崆,眼神隔着雾气- shi -漉漉的看着他,突然间就委屈了:·“还难受。”
蛮蛮是说后面,被沈崆入侵的感觉一直在,而且沈崆- she -在了里面,沈崆捧住蛮蛮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眼里也带着宠溺,把人搂住,让人坐在自己腿上,把手伸进去帮他清理。
蛮蛮抱着沈崆的脊背,后面被沈崆的手指弄的很不舒服,他把头搁在沈崆的肩膀上,一只手抓着沈崆强壮的手臂··坐在腿上的人乖顺的不行,就算自己动作重了也只是哼哼两声,对自己充满信任。
沈崆一只手搂紧蛮蛮的腰,少年滑腻而白皙的皮肤手感好的不行,沈崆下意识捏了捏,蛮蛮往边上缩了下,嘴巴噘起来,长翘的睫毛上还带着水珠:·“不准捏了·”·沈崆看着人不高兴的样子笑了:·“蛮蛮刚刚不舒服吗”·蛮蛮眼里闪过犹豫和复杂,舒服,是有点舒服的,可是也很难受,还有点疼,但他还是诚实的点点头,不说话的看着沈崆,沈崆心里一软,这人怎么乖呀。
沈崆又凑过去亲了蛮蛮一口:·“你知道我刚刚对你做了什么吗”·沈崆从来没用这种温柔的语调和人讲过话,自己也不太能习惯·蛮蛮动了动嘴巴,嘴唇在热气的蒸腾下晕红着,圆润的嘴唇红嘟嘟的,饱满勾人,沈崆眼神闪了闪,把人搂紧了吻了上去。
“唔~”·蛮蛮被吻住,浴室本来就闷,现在被一亲更加难以呼吸,沈崆把舌头塞到自己嘴里,两人舌尖相抵,- shi -滑的缠绕着,很快蛮蛮就面红耳赤,口水顺着唇角流下来。
沈崆感觉到身上人的挣扎,从蛮蛮口中退了出来,蛮蛮整张脸带着红晕,嘴唇更是鲜红,嗔怪的看着他,眨一眨眼都能让沈崆的一颗老心酥一酥·他难得认真的看着浑身赤裸坐在自己腿上的蛮蛮:·“刚刚发生的事,就代表你和我是最亲密的人了。”
蛮蛮眼里有些茫然,亲密他和- yin -阳里的人都很亲密,最亲密的是井元,沈崆继续道:·“你以后不能和别人这样,也不能让别人摸你,只有我能。”
沈崆语调温柔,内容却是强势霸道·蛮蛮不解道:·“井元也不可以吗”·沈崆望进蛮蛮的眼睛,摇了摇头:·“不可以。”
 · ·顾伯天数据分析做到十一点,合上电脑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有点声音,床的声音,还有,人的声音·他脸色一僵,差点想去隔壁棒打鸳鸯,沉了沉心,做了简单的洗漱,躺到床上的时候隔壁的动静还在,顾伯天是怎么都没办法睡着了。
突然头脑一热,爬起来就把衣服穿上了··走到井元家门口的时候- yin -阳里已经没有灯火了,井家也是黑黢黢的一片,顾伯天这才觉出自己的不妥,就这么贸贸然来了,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
他绕到井家后院,看到井元房间的小窗还透着黄光,就在那儿傻不愣登的站了好一会儿,盯着井元的小窗户看,直到感觉有些凉意,已经入冬了,所以天气越来越凉,有时候深夜的温度已经低到零度。
·顾伯天想着那两人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自己都走出来了就这么回去也没意思,就捡了脚边的小石块,对准井元的窗户,掷了出去··“啪”的一声,声音很大,又因为在夜里,所以格外的响。
像是小孩儿恶作剧在人家脚边扔炮仗一样,扔了个石块的顾伯天突然觉得有点尴尬,站在这里跑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等他考虑好,那扇亮着光的窗子就从里面被打开了,接着钻出来一个脑袋,满脸都是不爽,四周环顾似乎在找这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院子外,个子很高,表情却有点纠结的男人。
井元愣了愣,有些出乎意料,两人对视了良久,井元打了个喷嚏,伸手抹了抹鼻子,才把奇奇怪怪的情绪压下去,开口问像树桩子一样站着的人:·“你,有事儿”· · ·顾伯天又怔了下,说了他人生中第一句不经大脑思考的话:·“没事,出来转转。”
井元也被他这回答惊了一下,思忖着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这大半夜的没个活人在小巷子里转悠的·他定睛看了看顾伯天,却又不像是被上身的样子,那人还站在那儿看着,也不动也不走的,井元犹豫了下开口:·“你等着,我给你开门。”
井元很快就下来开了院门走过去,特地靠近顾伯天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生怕是什么厉害的鬼自己没有发现,顾伯天低头看这人眼睛带着警觉打量自己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撇了撇嘴道:·“没上身。”
井元见自己被发现了小心思,讪讪的把脑袋缩回来,嘿嘿笑了两声,问道:·“你这么晚做什么呢”·井元头发乱糟糟的,眼皮也有点肿,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此时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神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像是忘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他不提顾伯天自然也不会提起,便回答道:·“蛮蛮在沈崆那儿·”·井元眨眼,不太明白顾伯天想说什么,蛮蛮最近经常被沈崆带出去玩,在他那也不奇怪,顾伯天顿了顿,眼神直直的看向井元说:·“蛮蛮和沈崆在交往,你今天下午,是撞见他们在做爱,对吗”·井元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和顾伯天四目相对,眼里带着不解和疑窦,顾伯天耸肩,开口道:·“进去吧,外面冷。”
直到井元被顾伯天带着进了自己的房间,才消化掉这个信息,他一把抓住顾伯天在关窗户的手臂,表情震惊道:·“你说,蛮蛮和沈崆在一起”·语气是绝对的不可置信,顾伯天看了他一眼,把窗户关了之后才对着井元嗯了一声,也不着急把人的情绪抚平,总要给点时间。
井元被这个巨大的消息一下子轰掉了所有其他想法,满脑子就是蛮蛮和沈崆在交往,喉咙处哽着许许多多的问题,焦急而无措的不知道先问哪个··顾伯天把他放在自己手上的手拿了下来,定下来看着对方,井元眼里的急切快冲出眼眶。
“别急,一个一个问·”·顾伯天把井元按在床上坐下,自己则拖过一边的椅子坐在床前,等他坐定井元就开口了:·“为什么呀”·他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但归根到底,也就只有一个,为什么呀。
为什么蛮蛮会喜欢沈崆,又为什么沈崆会喜欢蛮蛮,还为什么蛮蛮不告诉自己,为什么自己一点都理解不了··顾伯天眼里闪过笑意,井元一无所知的样子特别好玩,眼睛睁得很大,脸上非常茫然,嘴巴也微张着,傻不愣登的看着自己。
“就那样了,他们俩现在,特别要好·”·顾伯天想,自己应该说的没错吧,能让沈崆那种兵痞子用那种肉麻的语气讲话,应该是很好的·井元缓了缓也终于接受了现实,嘴巴一噘,眼睛偷偷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语气特别酸:·“难怪他现在不找我玩了,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哼,重色轻友。”
“所以我现在不算蛮蛮关系最好的人了对吧”·井元语气带着些绝望的看着顾伯天问,顾伯天皱了皱眉,他一开始只觉得井元和蛮蛮是朋友,却没想到好成这样,井元现在的样子能和失魂落魄沾边。
顾伯天心里突然出现一把小小的无名火,眼神不自知的变得冷淡:·“对·”·明显看到井元的脸随着这个“对”字又垮了垮·他突然仰躺倒在自己床上,“啊”了一声,接着房间里就是长时间的寂静,井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顾伯天坐在那里看着躺倒在床上的井元的侧脸。
顾伯天叹了口气,打破了这场寂静,他问:·“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井元依旧看着天花板,不说话,直到顾伯天以为他又生气不理自己,井元才开口:·“什么未来呀,没有。”
井元根本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他从出生起就呆在- yin -阳里,本来想着好好学习,然后考大学,结果十岁那年突发意外,只能休学,从此一直呆在- yin -阳里,活到十七岁了,生活里的人从来就没变过,现在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赚足够的钱,盖个楼房,顺便自己能开个卦所。
本来以为还能娶周婶的侄女周恬当老婆,结果顾伯天横空出世,除非他死了,不然天命难违·想到这里,井元转过脸,目光有些忧伤的看着顾伯天,头脑发热的就问了:·“你呢,你有什么打算”·顾伯天安静的看着他,知道什么都不能说,可是现在井元的神情让他看得有点难受,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谎,过了大概十几秒,井元看他还不说,撇过眼神道:·“不想告诉我啊。”
顾伯天咬紧了腮帮,抓紧了拳头,突然淡淡的笑了,目光看着深邃又沧桑,他看着井元等待自己回答的样子,终于开口了:·“我希望天下太平,没有战争和死亡。”
顾伯天很认真的看着井元,这就是他的愿望,从小就是,父母的教育,自己生活的圈子,这些种种都告诉他,你要为天下太平做努力,你聪明,你地处高位,你就不能想别的。
·井元嘴唇上扬了下,觉得顾伯天说的特别天方夜谭,一个不留神,没忍住笑出了声,没看出来顾伯天看起来特别正经的一个人,却说了这么不着道的一句话·顾伯天也不管他,就看着他笑,接着神色严肃了些,盯着床上的井元:·“如果有人供你吃穿,让你用你的能力救人,但你可能会没有现在自由,会被这个人时刻监管着,你愿意吗”·井元抬了抬下巴,问:·“谁啊”·顾伯天张了张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缠,顾伯天也不知怎么的,声音低了低,几个字说的缓慢而旖旎,他盯着井元疑惑的眼睛,说:·“如果说,是我呢”· ·井元却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了,他眼睛睁的老大的看着顾伯天,语气里带着笑意和惊诧:·“哎,你家该不会被什么厉鬼缠住了吧,从一开始就觉得你肯定憋着大事。”
井元心想,这要直接雇我一辈子,这是有多少鬼要灭啊·顾伯天被井元这一嗓子嚎的直接惊醒了过来,后悔自己刚刚不经脑子说出的话··“没事,睡吧,很晚了。”
顾伯天站起身准备走,已经过了午夜,井元见这人没头没脑的来没头没脑的走,总觉得他是受了蛮蛮和沈崆的刺激,没忍住叫住他:·“要么,你睡我这儿”·顾伯天回头看井元一米二的床,再看了看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井元,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消停了,我还是回去。”
井元撇嘴,心想随你,我和你睡还嫌挤呢,就看着顾伯天下去,听到他关院门的声音,放了放枕头准备睡觉,突然发现,失眠了井元气的狠狠砸了一下枕头,在心里把顾伯天骂了八百遍。
 ·隔天一大早井元就拿着包子站蛮蛮家门口等着逮人,吃完两个猪肉包子才看到细瘦的身影从巷子另一头往这边走,只有他一个人·井元目光锋利的看着越走越近的人。
显然蛮蛮也看到井元了,本来想飞扑过去给他一个拥抱,在发现井元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之后立马停止了这种行为,他嘿嘿的笑着走到井元跟前,极力笑的特别好看··“元元,你怎么这么早来找我啊”·井元哼了一声,不回答他的话,眼神却斜斜的瞥着他,蛮蛮眼里有些慌,这种慌被他体现在了脸上,井元皱着眉看他,抿紧嘴巴却不说话,蛮蛮有点着急,上手去拉井元的手,声音里带着细小的抖:·“元元怎么了呀。”
蛮蛮语气里带着难受和紧张,好朋友突然对他很凶,而且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让他很不安·井元看着蛮蛮的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很不好,质问道:·“你是不是和沈崆在做我不知道的事”·井元刚问完,蛮蛮的小脸就僵住了,嘴巴张着,眼里盛着浓浓慌张的望着井元。
井元一看就知道顾伯天说的是真的了,狠狠把蛮蛮抓着自己手的手一甩,也不动,两人站在那里,井元责备而凶悍的看着他,蛮蛮没见过井元这样的表情,唇角动了动,漂亮的大眼睛里就滑落两滴滚圆的泪珠:·“元元,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
蛮蛮声音细细的看着井元说,时不时伸出手肘擦擦源源流出的眼泪,井元眼睛都瞪疼了,但语气依旧不快:·“你犯错你哭什么”·被这么一说,蛮蛮立马停止了抽泣,只小声的抽着鼻子,把脑袋埋的很深不让井元看到他在哭。
井元盯了蛮蛮好久,语气才稍微缓了缓:·“你说,你是不是被他骗了·”·蛮蛮这才抬起哭红的眼睛,怯怯的看着井元,摇了摇头··“那你就是...”·井元看着眼前不争气的人,就是说不出那句话,烦闷占据了整个胸腔,硬逼着把那句话讲了出来,嗓门大的整条巷子估计都能听到:·“那你还真喜欢他啊”·蛮蛮脸上带着泪,被满脸通红满眼愤怒的井元吓到了,也不哭了,就呆呆的看着那人。
此时隔壁的周婶估计听到了声音,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看两个小孩一幅闹别扭的样子,便道:·“元元干嘛呢,别欺负蛮蛮啊·”·井元死死咬牙,周婶又说了两句就进去了。
蛮蛮动都不敢动,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井元,平时井元脾气不好他也都习惯了,可是现在的井元,像是要吃了他一样··“进去·”·井元眼底红着压着声音让蛮蛮到屋子里去。
两人进去之后,蛮蛮拿了毛巾擦脸,井元一脸僵硬的坐在太师椅上,等蛮蛮擦完脸井元才看向他,蛮蛮也瞧着他,先说了话:·“元元,你不喜欢沈崆吗不想让我和他在一起。”
井元还是咬紧牙,突然鼻子酸了下,出口的话也没了气势:·“我看得到你们的未来,你们不能在一起·”·蛮蛮眼里闪过讶异,他本以为井元是讨厌沈崆才这样发脾气,忘了井元是- yin -阳里最厉害了卦师。
这时候蛮蛮脸上更慌了:·“那、那、那怎么办呀......”·井元一般都有化解的办法,蛮蛮求助的看着他,还是可怜兮兮的·井元安静片刻,摇了摇头:·“如果你非要和他在一起,我就不让他们来- yin -阳里了,我想修柯哥会同意我的决定的。”
井元淡淡的说了这句话,他心里也很难受,如果沈崆不准来- yin -阳里,那么顾伯天也不能来了·他冷漠的看着蛮蛮眼圈又红了起来,井元咬住嘴唇,最终没有安慰他,留了话就离开了。
蛮蛮失魂落魄的站在堂屋,井元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直到出了蛮蛮家院门,他才伸手抹了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就- shi -了·· ·顾伯天恰好往井元家去,看到井元站在蛮蛮家院门口,表情很糟糕,他凝眉走上前去问:·“怎么了”·井元眼神冷冽的盯着顾伯天,即使眼里还有刚刚留下的红血丝,却语气冷硬:·“你和沈崆,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今天他突然看到,蛮蛮只能活到明年了。
 ·顾伯天淡淡的看着井元,思忖着他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表现的像是要决裂一般,他语气尽量放缓,问:·“怎么了”·“你不要问我我在问你问题你最好回答我。”
井元明显被在蛮蛮身上看到的东西吓到了,看着顾伯天就像是看着仇人,顾伯天眼里露出不解,井元看他不回答,转身就朝巷头跑去··留下站在原地的顾伯天愣愣的看着跑远的井元。
 ·修柯每天最起码睡到中午,这也是很多人来算桃花,他家总是关门的原因·听到杂乱的砸门声时还在梦里,想着哪来的客人这么没礼貌,就听到井元的大嗓子在楼下吼,声音里还掺杂着细碎的哭腔·修柯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井元使劲吸着鼻子,两只眼睛里满满的惧怕和悲伤。
修柯一愣,这幅情景一扫修柯的困意,把人拉了进来,语气严肃的问:·“出什么事了”·井元咽了口口水:·“你跟我去见蛮蛮·”·修柯不解:·“蛮蛮怎么了”·井元只摇头不说话,拉着修柯就朝蛮蛮家走去。
路上遇到跟着井元走过来的顾伯天,井元当没看见似的擦肩而过,修柯眼底倒是掠过一抹玩味,顾伯天皱眉,复杂的看着拉着修柯手走的虎虎生风的井元,回过头看他俩进了蛮蛮的院子。
·是沈崆惹了什么祸看这样子井元短期内是不会理自己,于是便朝旅馆走去,顾伯天脸上也带着愠色,恼着沈崆·· ·“蛮蛮,出来”·井元一进蛮蛮家院子就喊,一会儿蛮蛮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看到一脸严肃的井元,和站在他边上的修柯。
他以为井元喊修柯来逼自己和沈崆分开了,一时懦懦的,不敢走上前·井元一脸厉色:·“你站那干嘛过来”·凶的蛮蛮甚至往后退了一步,蛮蛮突然就看到修柯脸色大变,修柯站在那里双眼里透着震惊,脸也唰的白了,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蛮蛮…”·井元转头看修柯,声音里带着不确信:·“哥,我怕我看错了,你看到了吗”·修柯没有回答井元的问题,霎时表情变得凝重而严厉,比起井元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看着蛮蛮,语气里带着寒意:·“蛮蛮,你做了什么”·蛮蛮抓紧两个拳头,手掌里都是汗。
他不知道修柯看到了什么,但肯定是不好的东西,他从来没有从修柯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没等蛮蛮回答,井元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在和那个姓沈的谈恋爱”·修柯定定的看着蛮蛮,蛮蛮满脸恍然和不知所措,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惹了大祸。
修柯没等蛮蛮说话,三两步走到还在悄悄后退的人面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现在就走,去香姑姑那,去山里,随你去哪,立刻走·我没让你回来不准回来。”
蛮蛮脸上露出惧怕,听到修柯这么说的井元也有点惊诧,修柯哥,在赶蛮蛮走他上前两步想劝说,却见修柯一脸冰色·一直没开口的蛮蛮终于讲话了,眼里带着祈求:·“修柯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
修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不是赶你走,是在救你,你能回来的时候我会和香姑姑说·蛮蛮,听话·”·蛮蛮咬了咬下唇,眼神带着求救的看着井元,井元走上前去伸手把蛮蛮脸上的眼泪擦了,语气带着不舍和严肃:·“蛮蛮,你听修哥的话,也不要和沈崆来往了,知道了吗”·蛮蛮哇的一下哭了,一把抱住在帮自己擦眼泪的井元哭的满脸都是眼泪,他心里害怕又自责,而且还有很舍不得。
修柯毫无表情的看着抱着哭的两个人,心里颤了颤,从心底爬上一丝后怕,幸好,幸好现在发现了··蛮蛮哭够了,井元把他的小行李系在蛮蛮背上,看着人长出翅膀,蛮蛮的翅膀已经很大了,已经能包裹住一个大人。
蛮蛮委屈着脸,打开自己房间的后窗,万分不舍的,从窗户里飞出,朝香姑姑家飞去·· ·等蛮蛮飞远,井元才回过头,满脸担忧的看着修柯:·“哥,你是不是也看到,蛮蛮明年...”·说到这里井元说不下去,修柯摇了摇头,眼底却是悲怆:·“还有救的。”
只是,这个救的希望,大概是万分之一·· ·“去思蓝旅馆·”·修柯眼里覆上一层冰霜,带着井元朝思蓝旅馆走去··却在走到巷尾时,就看到高大的沈崆步履快速的朝- yin -阳里走来,看到他们时愣了愣,停了步子,眼里带着戾气,问道:·“蛮蛮呢”·顾伯天远远的站着,刚把这件事告诉沈崆,井元和修柯就来找他们了,看着沈崆和修柯井元呈对峙的样子站着,心里不免担心。
修柯不回答沈崆的问题,同时看了看远处的顾伯天,再把目光转向沈崆:·“死了·”·沈崆瞳孔突然放大,差点就要一拳砸在悠悠然说这两个字的修柯身上。
他神色更厉,凶狠的看了他们一眼,就要往蛮蛮家走去··“去了也没用蛮蛮不会再出现在- yin -阳里了”·井元出声把沈崆叫住,修柯轻叹了口气,看着巷尾乱堆的碎石块道:·“也是时候该开诚布公的谈谈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 ·井元一个人坐在修柯家堂屋角落的按摩椅上,看着坐在主桌上的三人神情严肃的对峙··“目的·”·修柯盯着坐在对面的顾伯天,顾伯天转过头朝井元看来,井元睁大眼睛一脸无辜,修柯抿嘴:··“目的是井元”·“你们想对我做什么”·井元拧着眉头瞪着顾伯天和沈崆,顾伯天淡淡凝了他一眼道:·“没想做什么,你声名远扬,我们慕名而来。”
 ·井元听的有些呆,修柯翻了个白眼,旁边的沈崆看了眼顾伯天,看向修柯:·“蛮蛮的下落,换我们的目的·”·修柯摇了摇头:·“你们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今天不说,你们出不了我家。”
顾伯天看完井元,转过头眨了眨眼:·“目的就是井元,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不会伤害这里任何一个人·”·顾伯天这句话说的丝毫不带情感,听的井元心里一惊一惊的。
“所以说,你们承认是政府的人了”·顾伯天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时角落里传来脚步声,蹬蹬蹬踩的很响,井元几步路走到顾伯天面前,语气凶悍:·“做梦吧你们我死都不跟你们走”·顾伯天眼神闪了闪,没有看走到自己面前的井元,还是盯着修柯:·“你们怎么说”·修柯眼底闪过轻蔑,忽然从嘴角漾开一抹笑,笑的有些诡异,接着站起身,走到井元边上,伸手勾住井元的肩膀,语气轻松道:·“走,哥请你吃早饭去。”
井元愣楞的被修柯带出门,门没关,沈崆和顾伯天心生疑窦,两人交换了一个视线,沈崆站起来朝门口走,却怎么都走不出去了,他回头看还坐着的顾伯天,顾伯天环顾了半晌修柯的堂屋,启唇道:·“鬼打墙。”
 ·修柯和井元坐在老罗家早餐摊上,一人面前一碗豆花一根油条,井元还多要了一个荷包蛋··“你和他们相处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吗”·修柯问正在咬油条的井元,井元翻了翻眼皮,眼神里有些不高兴的桀骜,等一口油条吞下去了才开口:·“没有,就让我教东西,还给了我爷爷一大笔钱。”
“你爷爷也没发现”·井元端着豆花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修柯看着胃口大好的井元,心里压上沉重的石头,去盛了碗白开水喝了起来,慢悠悠的喝到井元把早饭全吃了,等井元抹了抹嘴,看着还在和白开水的修柯,终于撇了撇嘴,心里万分不情愿的问:·“修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修柯从碗边看井元有些难过又有些担忧的神情,淡淡说了句:·“先关着。”
如果被漓山上的人知道他们- yin -阳里和政府的人来往,那就免不了一场误会,现如今- yin -阳里缺少能够和漓山人对抗的,而且最近漓州的鬼灵都蠢蠢欲动很不稳定,一旦开战- yin -阳里绝对是输的那一方。
“先回去问清楚他们要你的理由·”·井元啊了一声,脸上有些呆傻:·“你还真准备把我交给他们啊”·修柯站起身,面上带着点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会自愿跟顾伯天走呢。”
 ·井元小脸一红,有点不敢和修柯对视,也站了起来往前走·两人刚走到- yin -阳里巷口,修柯脚步就停了,转过脸来错愕的看着井元,井元疑惑,看向- yin -阳里。
修柯家门口,站的不是顾伯天和沈崆又是谁·顾伯天目光悠悠的看着他们,沈崆正拿着手机打电话,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怎么会”·他们怎么会解阵修柯百思不得其解。
井元语塞,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十几天的时间,顾伯天就像个电脑似的,看过的就都能记脑子里,困活人的阵法能有多难修柯下阵的时候他就知道顾伯天不花一分钟就能把阵解了,自己奇怪的是,他们俩为什么没走,还站在这里等他们。
 ·沈崆看到他们俩后挂了电话走过来:·“上面同意和你们约谈了,现在回你家,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沈崆这句话明显是对修柯说的,语气却是飞扬跋扈的,让修柯十分不爽,语气也带着冷意:·“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们约谈”·沈崆还想说点什么激起矛盾的话,顾伯天就站了出来示意沈崆闭嘴,他看了看一边表情复杂的井元,再看向修柯:·“我想这是对我们两方都好的办法,你放心,我们不会做任何伤害到井元的事情。”
井元倏然觉得脑中划过闪电,顾伯天是问过他的,问他愿不愿意被管制自由,但有人供着生活……井元恨恨的咬了咬牙,原来他一开始就打着这种算盘。
“不谈没得谈我不走,哪儿也不去”·井元声音带着怒气的冲顾伯天道,顾伯天皱了皱眉,眼底闪过厉色,却没有开口。
修柯带着笑的看着顾伯天:·“听到了吗当事人发话了,别人也没办法劝·”·顾伯天嘴唇抿的很紧,皱着眉盯着怒气冲冲的井元,井元心想凭什么呀,还把我当物件交换来交换去了,真是搞笑了,什么都不问我的意见。
下一秒就看到顾伯天朝自己走来,径直拉过自己的手腕,走到修柯边上的时候说了句:·“借你房间用用·”·然后用一股井元抵抗不了的蛮力把人拉进了修柯家。
 ·沈崆跟外头站着,看着同样站着的修柯一句话都没说,当他是空气,修柯却看着沈崆,一点不客气道:·“你知道因为你,蛮蛮要遭受什么吗”·沈崆也冷漠的回以一眼:·“被你赶走”·修柯咬牙,想到自己在蛮蛮身上看到的就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人弄死,这样好歹能挡了蛮蛮的灾。
 ··井元甩了甩被顾伯天用力扯着的手腕却甩不开,愤然被人拉到修柯家,顾伯天才松了手·井元拔腿想跑,却又被顾伯天一把拉住衣领,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捉回来。
“不谈我不走你想得美”·井元胡乱挥舞着手,想挣脱顾伯天的桎梏,顾伯天眼神冷了冷,面上带着无奈和耐心耗尽的冷然,一把把人扣在墙上。
井元愣了下,自己身体突然就贴着顾伯天退到了墙边,胸、腰、腿都紧紧的贴着,只有两只手还能动一动,刚想动顾伯天就飞快抓住自己的手,抓的生紧,握在他手里生怕井元溜走。
“能好好听了吗”·顾伯天语气里带着点生气和教训,声音不大却很严肃,井元把脑袋往边上一别,表示依旧不想听,顾伯天也不管他,就这样自己嘴唇对着井元的太阳- xue -开始说。
“你说过我是搞学术的,没错,我是科学家;沈崆是个军人,我们俩都是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来- yin -阳里是因为信任你们的民众越来越多,政府认为你们不具备被民众信服的能力…”·“我们凭什么不具备”·还没说完,井元就突然转过脑袋目光凶悍的朝着顾伯天喊,顾伯天愣了下,本来是要解释的,看到井元这样着急而不服气的样子却话锋一转,眼里带上点好笑:·“愿意跟我说话了”·井元张着嘴愣了愣,愤愤的又转过头不说话了。
顾伯天继续解释:·“所以派我和沈崆来调查了,事实是你们确实具备,所以如果把你们的能力最大化的发挥出来,最大限度的救人,是不是很好呢”·井元慢慢把头转过来,两人离的极近,他觉得自己抬一抬眼皮,眼睫毛都能撞到顾伯天的鼻梁,但他还是抬了,目光别扭里带着认真的和顾伯天对视:·“那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自由”·顾伯天也专注的和井元对视:·“如果一旦开始为政府工作,你的危险就不仅仅是你现在所面对的了,有你害怕的那些强大的鬼,但更多的是政府敌对势力和敌国,甚至还有恐怖组织。
当然,政府也怕你倒戈给他们的,这两个原因结合起来,就是为什么要限制你的自由·”·井元咽了口口水,两人目光里都带着凝重和坚定,久久没有人开口,直到井元觉得被困在墙上难受又奇怪,才动了动身子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骗人,还是要和爷爷修哥商量的,如果可以救更多人,我也是愿意的。”
顾伯天眼中透出喜悦:·“也就是说,你答应了”·井元垂下眸子,咬了咬下唇,点头··顾伯天不知怎的抓井元的手似乎更紧了点,两人胸膛贴着胸膛,井元怪怪的看着顾伯天,这人的心跳,莫名变快了。
 ·“元元现在做决定都不问爷爷的意见了啊”·井七坐在案台上翻账本,戴着老花镜,没有抬头,井元和顾伯天站在堂屋里,井元问:·“你觉得不好吗他说可以救更多人的。”
· ·井七伸手摘下自己的老花镜,抬起头,直直的看向站在井元身后的顾伯天,站起身朝着顾伯天走去:·“小顾啊,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被发现呢。”
井七话里带着冷冷的笑意,井元回头看井七,眼里尽是惊讶:·“爷爷”·井元哼笑一声,看向自己的傻孙子,道:·“不同意,我现在还是你的监护人,不准去。”
说完看也没看顾伯天就回里屋了,井元叹了口气,看着眸底渐深的顾伯天:·“你也听到了,我爷爷不许·”· ·其实井元答应顾伯天的时候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一件事,政府的人又怎样,在他的理解里可怕的人是漓山那群怪物,而且顾伯天告诉他的是可以救更多的人,他能看到顾伯天没有撒谎。
现在他最糟心的事是在蛮蛮身上看到的东西,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沈崆,所以对和沈崆同行的顾伯天也有怨言,但这绝不是让他觉得顾伯天危险或者讨厌的原因·· ·顾伯天低头看井元摊手遗憾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他发现井元并没有把这当成多重要的一件事,甚至还带着开玩笑的口吻,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呆到你爷爷同意你跟我去为止。”
顾伯天目光坚定的看了井元一眼,转身就离开了井家·· ·顾伯天出了门就看到站在巷头朝井元家看的修柯,远远的看不清表情,但总觉得面容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嘲讽。
沈崆站在井家门口,看到顾伯天僵着脸出来就知道结果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不行”·顾伯天却狠狠的看了沈崆一眼,咬着牙语气不善道:·“你做的事我都报告上去了,这次因为你任务差点失败。”
 ·顾伯天说完就径直离开,沈崆看了看井家半开着的门,嘴角扯了一丝无所谓的笑,从小在军营长大,那些魔鬼惩罚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蛮蛮去哪了,- yin -阳里的人不会告诉他们,顾伯天同样也不会知道,看井元和修柯的样子,似乎自己对蛮蛮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而且蛮蛮因此受苦了。
沈崆脸上笑了笑,蛮蛮昨天那个样子,可不是痛苦的,小孩儿享受着呢,身体敏感的不行,叫的也好听··想到这里沈崆眼底划过一丝欲望,他总能找到他的·再看了一眼井家,转身也朝着思蓝走去。
 ·顾伯天说到做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每天到井家报道,井元每天坐在案台上算着命呢,顾伯天手里就拎着鹤西镇生意最好的熟菜店里的白切肉来了,把白切肉送到厨房里之后一言不发的回前厅,等井元算完手上那个人之后,他自然而然坐到井元边上,下一个人进来的时候他比井元还要先问:·“算什么”·大部分人没见过井元的样子,顾伯天和井元两人往案台前一坐,怎么看怎么觉得顾伯天是大师,而井元就像一个旁边帮忙的小助手。
·所以顾伯天就这么死皮赖脸的呆在了井家,井七也不理睬他,吃饭的时候也只有井元给顾伯天一个位置,毕竟白切肉是他买的·· ·等井元渐渐熟悉顾伯天的所作所为之后也习惯了,顾伯天在井家从秋天呆到了冬天,南方冬天没有暖气,在家里都裹得像个粽子,顾伯天哈着寒气推开井家的门,就看到井元像个墩子一样蹲在案台前搓着手,鼻头通红通红的。
“今天怎么没人”·顾伯天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豆浆递给井元,井元接过豆浆捂手:·“冬至,- yin -阳里都歇业,待会儿要和爷爷去上坟。”
井元打开豆浆喝了一口,苍白的嘴唇很快变为暖色,肩膀塌下来呼了口气:·“你别跟着去,我和爷爷单独去的·”·顾伯天点头:·“在哪”·“漓山。”
 ·“到城边了”·顾伯天疑惑的问,漓山在漓州的最边上,古代的时候起着城墙的作用,和- yin -阳里所在的鹤西镇隔着一座城的距离。
“你们怎么去”·井元嘴里的豆浆还没咽下去,伸手指了指外面,等豆浆咽下去才道:·“我爷叫了辆车·”· ·顾伯天进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一辆带蓬电瓶车停在外面,是那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三轮,后面是个小型卡车的样子,顶上搞个塑料棚。
这种车的速度从鹤西镇开到漓山最起码四个小时,而且四面透风,祖孙俩在这种天气能被冻僵,顾伯天皱了皱眉:·“我送你们去·”·井元摇了摇头,小声道:·“我爷爷不会同意的,我们以前都是这么去的。”
“不冷”·顾伯天目光直直的看向井元,井元抿了抿嘴:·“冷是有点冷的,但习惯了嘛·”·“你年轻,你觉得你爷爷这么大年纪到那会被冻成什么样”·顾伯天这句话一说完,井元倒是愣住了,以前都是井七把他裹的圆圆的塞进·车后面,自己冻的瑟瑟发抖,全程都闭着眼睛,真的没有注意过井七的情况,爷爷年纪那么大,肯定比自己更冷的。
顾伯天看了井元一眼道:·“你爷爷交给你搞定,外面那辆车我去说·”·说完就转身出门了,井元豆浆才喝了一半,井七就从内厅出来了,一手拿着给大孙子准备的军大衣,一手提着上坟要用的一堆东西,像个走街串巷卖东西的小贩。
井元回头看井七,欲言又止··“怎么了”·井七把军大衣放下,井元站了起来,从井七手里拿过一堆纸钱金元宝:·“爷爷,我…我喊了顾伯天来送我们…”·说到最后井元都不敢直视井七:·“天太冷了…他送会舒服一点。”
井七斜眼看着井元,从鼻腔哼了一声,迈开健气的步子就往前走,井元在后面愣愣的:·“爷爷,行吗”·井七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人家都送上门了,不要钱的生意干嘛不做”·井元:……· ·顾伯天从后视镜里看坐在后座脸色僵硬的看着窗外的井七,井元坐在副驾驶也偷偷看自己爷爷,嘴上说不要钱的车不坐白不坐,可还是一眼都不看顾伯天,上车后没说过一句话。
顾伯天也一言不发的朝漓山开,车里安安静静的,井元没忍住就睡着了·等开过二分之一的路程,车开始上坡,井元身子朝边上斜,顾伯天一边看后视镜转弯,一边伸出一只手扶住井元的身子,等大弯过了之后,才把手撤开。
·“哼·”·刚撤开手,就听到后座传来一声切,顾伯天抬眼看了眼后视镜,井七表情不屑还带着愠怒,顾伯天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却倏然睁大眼睛,猛地踩下刹车。
井元被这样的急刹车一下子弄醒了,眨巴着眼睛不满的看向顾伯天,只看到顾伯天眼中略带惊讶的看着自己,接着把头转向前方··井元也朝车前看去,也是一惊,眉头皱了皱,打开车窗,对着蹲在路边巨大石块上的人喊:·“蛮蛮”· ·蛮蛮昨晚从香姑姑那边离开,想今天到漓山候着井元,飞了半路天上太冷了,这才下来找了个地儿歇了歇。
蛮蛮被井元喊进了车,坐在井七边上,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满眼惊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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