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里 by 舍木氓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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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里 by 舍木氓生(3)
·“你要去泡妞”· ·井元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顾伯天就义正言辞道:·“国家公务人员不可嫖娼- yín -乱。”
 ·一路上井元都没有再说话,他感觉到顾伯天的语气是绷着的,所以没再敢说话,直到到了顾家,顾伯天率先下车,井元和钟鸣才下来,钟鸣下车的时候幸灾乐祸的看了眼井元:·“自身难保。”
井元:……·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井元进了顾家就闻到一股饭菜香,还没等他和顾夫人打招呼,顾夫人就和蔼的看向他,招手:·“井元来,洗手吃晚饭了。”
今天的菜色明显和前面两天的不一样,井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正在往餐桌上端菜的萧榕··钟鸣跟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情敌啊”· ·井元没理会他,整理了表情走过去,顾伯天看到萧榕也愣了下,首先回头来看井元的表情,就见井元看都没看自己的往洗手间走去。
他愣了下,看到后面的钟鸣,耐着- xing -子给父母介绍了钟鸣·· ·顾夫人看了眼自己表情冷淡的儿子,语气温和道:·“想吃萧榕做的八宝羹了,伯天你是不是也好久没吃过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挺喜欢吃。”
顾伯天轻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母亲,知道她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但一旦自己知道了两老安的什么心思,就没办法演戏了··“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去休息。”
说着就想上楼去,这时候井元恰好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顾将军声音严肃道:··“站住·”·顾伯天回过头,看着站在餐桌边的父亲,顾将军神情威严:·“我看你不像不舒服的样子,倒像是叛逆心犯了。
过来坐下·”·顾将军发号了一辈子命令,此时说话的样子也是严厉霸道的,让人不敢反抗·井元看着脸色僵硬的顾伯天,心里一软,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腕,声音只有两个人听见的说道:·“去吃吧,你午饭不是没吃多少吗”·顾伯天低头看井元带着微笑温柔的脸,黑黢黢的瞳仁好像能把他吸进去一样,他心里有点酸,最终被井元拉着,坐到了餐桌上。
萧榕脸色也有些讪讪,她拿了汤碗给每一个人盛了羹汤,递给顾伯天的时候笑道:·“八宝羹养胃的,身体不舒服吃这个最好了·”·顾伯天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全程低着头没有看她。
 ·一顿晚饭就在尴尬而微妙的气氛里完成了,他们刚准备离席,顾将军就开口:·“顾伯天,跟我去书房·”· ·顾将军喊起顾伯天全名的时候掷地有声,井元下意识去看顾伯天,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顾伯天就起身跟着父亲去了书房。
顾夫人坐在餐桌上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井元和钟鸣道:·“今天让你们见笑了·”·井元怎么也说不出没关系,倒是钟鸣,连喝了两碗羹汤,摇了摇头:·“没事儿,谢谢招待了,我房间在哪”·顾夫人愣了愣,钟鸣的不见外让人觉得十分神奇,她连忙喊保姆带着钟鸣去了客房。
 ·“你怎么想的”·顾将军的眼神有如鹰隼,直直的盯着顾伯天,顾伯天站的笔直:·“想什么”·顾将军猛地一拍桌子:·“你别以为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你还不是知道我和你妈的想法了装什么”·顾伯天撇嘴,他还真是没这么和父亲兵戎相见过,抬眼,看着父亲严厉的脸:·“我有喜欢的人,所以萧榕,我没办法。”
他打开天窗说亮话,让顾将军倒一愣,但很快,把他的疑惑一股脑甩了出来:·“谁底子干不干净”·顾伯天安静了一会儿,道:·“现在还不能说,底子是干净的,但大概会让你们惊讶。”
顾将军还在想惊讶什么,顾伯天又接着说:·“不过估计没办法朝你给我安排的路走了·”· ·顾将军皱眉,反应了两秒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敢情这臭小子早就猜到自己的想法了,他怒目圆睁,呼吸都变得厚重,又用力拍了下橡木桌面,气的站起了身,声音洪亮:·“你这个逆子”·这是顾将军第一次这样骂顾伯天,顾伯天嘴角动了动,没有回应,站姿却没有刚刚那么直,腰背有些垮下去。
他一直都知道父亲已经规划好了自己以后的路,他们这一代只有顾伯天位置爬得最高,而论智商和能力,顾伯天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娶一个各方面干干净净甚至在事业上对他还有帮助的妻子,接着就开始在政途上用力。
顾将军一生戎马,但吃了没文化的亏,顾伯天知道自己父亲的野心不止于此,所以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顾伯天很早就知道父亲对他的期望,在过去,他对那个最高位置的欲望没有父亲那么大,但是男人对于权力还是向往的。
现在有了井元,他知道这件事一旦披露,父亲一切的心思都作废了,他居然没有觉得很可惜,只是松了口气·· ·“那个人是谁”·顾将军已经用上威胁的语气和顾伯天说话了,他气得不行,看顾伯天不说话,咬着牙道:·“你应该知道,我总会查出来。”
顾伯天点头:·“您查吧,我现在就是跟您表个态·”·顾将军气得只能呼哧呼哧喘气儿,顾伯天看了他爸一眼,抿了抿嘴,转身走了出去,刚到书房门口,就看到自己母亲站在门口,两人对视,顾夫人眼里带着失望和责备,顾伯天低了下头,没有说话,朝自己房间走去。
 ·井元站在顾伯天房间门口,看着人心事重重的走过来,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这里·直到走到自己跟前,顾伯天才发现··“还好吗”·井元问,顾伯天看起来很累,比起今天奔波一天还要累。
顾伯天抬起头,看着井元的眼神里裹着深情,拉着人的手腕进了房间··一进房间他就把井元抱住,井元整个人被裹在顾伯天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在自己的耳畔处轻柔的吐息,井元伸手环抱住顾伯天的腰,还没抱紧,就被顾伯天推开,他抓着井元的肩膀,目光直白的让井元不自觉想躲藏。
“怎…怎么了”·顾伯天开口,声音低沉又认真:·“你会跟我一辈子吗”·“啊”·井元低声疑惑,他不知道顾伯天怎么了,突然问自己这个,让他措手不及,井元慢慢试着和顾伯天对视,感觉到他握着自己肩膀的力道很大,抬起头,在顾伯天的唇上啄了一口,退开后声音也是轻轻的:·“会的。”
井元带着探究逡巡顾伯天眸子里的情绪,还是不确定,他问:·“你爸爸是不是很生气”·顾伯天定定的看着井元,忽然弯了弯嘴唇笑了,复把井元搂住,声音闷闷的:·“嗯,所以以后他们如果知道了我们的事,你不要怕。”
井元有些疑惑:·“怕什么”· ·顾伯天没有再说话,转头吻了吻井元的额头·· ·井元回到房间还是觉得顾伯天怪怪的,他想打电话给沈崆问问,但又不知道如何问起,不过在自己犹豫着要不要去问的时候,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是蛮蛮的电话。
·“蛮蛮,怎么了啊”·“元元我要有身份证了”·蛮蛮的声音听起来激动而开心,他几乎是喊着告诉井元这件事的,井元没反应过来:·“啊”·“沈崆说明天带我去办身份证你知道吗我还有姓了我好开心”·井元这才回过神:·“姓你姓什么”·“我跟沈崆姓我以后叫沈蛮,元元,你以后都叫我沈蛮好吗”·井元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服气:·“为什么要跟他姓”·“那不然跟你姓”·没想到蛮蛮开了扩音,那边沈崆冷然的声音立时传了过来,井元都能想到他那张不屑的脸,气哼哼的说:·“你能保证照顾蛮蛮一辈子吗他凭什么跟你姓”· ·“哎呀,元元......”·蛮蛮声音软软的,他意识到两人又掐了起来,连忙做和事佬,却没想到沈崆开口:·“当然能。”
 ·井元在这边还是不服气,他咬牙切齿道:·“明天是吧我明天也跟着去”·他要在蛮蛮的身份证上姓确定前一秒都争取让蛮蛮跟自己姓,- yin -阳里根本没有姓沈的,鹤西镇姓沈的也少,蛮蛮凭什么给沈崆便宜了去。
和沈崆拌嘴拌了几个回合,电话挂了才想起正事还没问,井元想着算了,明天问也不迟·· ·因为要问沈崆关于顾伯天的事,所以井元没让顾伯天陪着去,沈崆他们过来接他一起去派出所。
在车上井元几乎问了蛮蛮几百遍:·“你真的确定姓沈了”·蛮蛮压根就在敷衍井元,一张小脸喜庆的跟过年似的,一直扒着窗户看还有多久到派出所。
“沈崆说他找的人帮我办的,必须跟他姓·”·井元恶狠狠的瞪了沈崆一眼,居然用这种理由逼蛮蛮就范,他拉住蛮蛮的胳膊:·“我也能帮你找人,你姓井啦,爷爷醒着的话肯定也希望你姓井的。”
他把井七搬了出来,如愿的看到蛮蛮脸上的犹豫,蛮蛮看了眼沈崆,井元立马阻止:·“你看他干嘛”·没等蛮蛮回答,沈崆的声音就响起:·“你找人你在泽京认识谁是顾伯天帮你找吧,按你这么说蛮蛮得姓顾。”
 ·听说自己又得姓顾,蛮蛮开始掰着手指碎碎念:·“沈蛮、井蛮、顾蛮……唔…都好听,选不出来…”· ·“到了。”
沈崆干脆利落的宣布蛮蛮的姓得尘埃落定了,井元一张脸上满满的不情愿,看着沈崆给蛮蛮姓名那一栏填上“沈蛮”··蛮蛮进去拍身份证照了,井元和沈崆在外面等,井元轱辘了两圈眼球,才扭捏的开口:·“喂,问你个事儿。”
沈崆正准备出去抽烟,撇了眼井元:·“出来说·”· ·井元要问人事情,只能跟着沈崆出门,沈崆站在派出所门口点了烟:·“问吧,什么事。”
井元叹了口气:·“我和顾伯天的事以后被他家长知道的话,会怎么样”·沈崆一头雾水,皱眉:·“你和顾伯天什么事”·井元眼里透着无语,不过立刻反应过来,沈崆和蛮蛮还不知道这件事。
沈崆和井元的反应速度一样,顿时明白了,他终于有了些情绪波动,眼底带着惊讶和看好戏的情绪:·“你们速度挺快啊…”·井元咬紧了牙忍住没发作,在沈崆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然后等着沈崆开口,沈崆吸完半支烟,才悠悠道来:·“顾伯天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
井元不解的看着沈崆,沈崆继续说:·“你见过哪个国家领导人是个同- xing -恋的他前途一片光明,你觉得他爸妈会让你成为他的污点吗”·沈崆淡淡看了眼还没领悟过来的井元,看了看时间,估计蛮蛮照片应该拍好了,道:·“你自己想想吧。”
就回头进了派出所·· · ·进了派出所摄影棚,沈崆就看到蛮蛮正趴在摄影的警察的电脑桌上,两人头靠着头看蛮蛮拍的照片,时不时听到蛮蛮叽叽咕咕“可以把我的脸拉圆一点吗”“头发有点长了,能修短一点嘛”……·“蛮蛮。”
沈崆喊道,电脑桌前的两人抬头,一个兴奋都要溢出脸庞,一个看到沈崆仿佛看到救世主,穿着警服的小警员连忙站起来,眼里放出光:·“少校,照片拍好了,身份证好了之后我打电话喊你们来拿。”
 ·沈崆听出小警员对蛮蛮的怵意,估计没见到过拍身份证这么激动,还逼着人家给修图的·他暗自笑了笑,走过去把十分不情愿的蛮蛮拉走了··“走了,带你们去吃烤鸭。”
 ·三人上了车,井元一脸凝重,蛮蛮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元元”·井元看向蛮蛮,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蛮蛮也是一脸的担心:·“元元你不舒服吗”·井元摇头,他长叹一口气,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着他从顾伯天身上看到的东西,虽然有王气,但都是偏王气,皇子近臣的那种,没有天子的气,想到这里,井元心情又好了起来,反正顾伯天不可能是帝王,那他和顾伯天就还是有希望的。
“没事,你身份证什么时候拿到啊”·说到身份证,蛮蛮眼里又恢复了神采:··“警察说最快一周就能办好了,以后我就是有身份的人啦。”
井元看蛮蛮得瑟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驾驶座的沈崆眼底也带着暖意·· ·沈崆带他们去的是一家泽京非常有名的烤鸭店,到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大门外,沈崆事先预定了位置,所以他们三跟着服务员直接进去了。
烤鸭很快就上来,蛮蛮和井元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脆皮鸭,他是分三部分上来的,第一部分最诱人,切成正方形的脆鸭皮,炙烤得深黄,颜色纯正而干净,脆皮几乎半透明的呈在盘子上,皮上泛着诱人的油光。
服务员在边上介绍道:·“蘸白糖,入口即化·”·井元半信半疑的夹了块方形的鸭皮,蘸了白糖放进嘴里,顿时睁大眼睛,惊喜的看向服务员,鸭皮混着白糖,在舌尖上真的立时融化了,不需要再动唇齿,香浓的鸭脆皮味混着甜,井元顿时觉得幸福感飙升。
“好好吃呀·”·井元情不自禁的感慨,蛮蛮见他的样子,也开始吃起来,两人从拿起筷子就没有停下过·· ·“井大师”·沈崆听到个半熟不熟的声音喊井元,三人朝着声源看去,就看到隔着矮屏风的邻桌。
沈崆顿时撇嘴,回过了头,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挺看不上这科学家的,井元倒是隔着桌子和周舂打招呼:·“你也来这里吃饭啊·”·周舂笑笑:·“对啊,和朋友一起来吃烤鸭。”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见没话可说了,周舂突然画风一转,看向了蛮蛮:·“蛮蛮你也在,烤鸭好吃吗”·蛮蛮嘴巴里还塞着烤鸭,看着周舂点了点头,周舂见蛮蛮搭理他,连忙殷勤道:·“这里的烤虾也是一绝,可以尝尝。”
沈崆听的烦躁,回头瞪了满脸兴奋的周舂一眼:·“能不能安静了别打扰人吃饭·”·这话一出,周舂只是讪讪的闭嘴了,和他同桌的那几个朋友倒都被吓的不轻,主要是沈崆的气势太吓人了。
周舂回过头对朋友们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明显惊讶了,然后齐齐看向蛮蛮,眼里带着打量和垂涎,井元吃的开心,沈崆背对着他们,所以只有蛮蛮感觉如芒在背,被看得很不舒服。
 · ·再过三四天井七就要醒过来,井元天天呆在顾家等着消息,无聊的时候和钟鸣吵吵架,顾伯天这两天和父母的关系到了冰点,家里气氛也不是很好··井元看着钟鸣整天捧着手机,狐疑的皱眉,他想不通哪些鬼怪也爱玩这些东西。
“你跟谁聊天呢”·说着探过头去看,钟鸣猛地把手机一藏,眼里含着警告的盯着井元,井元哼了一声,掏了手机出来就给风未沾发视频请求,没到一秒钟那边就同意了。
“井元”·风未沾白软的脸蛋即刻出现在屏幕上,和屏幕无缝连接,没有一点缝隙,他兴奋的看着对面的井元:·“要带我去泡妞了吗”·井元:……·“下周吧,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风未沾还是笑嘻嘻的,声音里都透着欢乐:·“你问”·“你刚刚在聊天吗”· ·“对啊就是上次来的钟鸣,他有我的联系方式,经常找我聊天。”
井元斜斜的看了眼边上的钟鸣,钟鸣无奈的看着他··“你都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哦,他在泡你”· ·那边的风未沾不说话了,吞吞吐吐仿佛又有些难以启齿一般,井元皱眉看着风未沾,才听到他用不大的声音慢慢说:·“我在家里太无聊了,都没人和我玩,但是我什么时候想聊天他都陪我的,我想,泡就泡啦,我不喜欢他就行了。”
说完风未沾自己点了下头,仿佛在鼓励自己认同这一套说辞··旁边的钟鸣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打了个胜利的哈欠,站起身,走到窗边欣赏大好风景··“你……”·井元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没等两人视频完,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是修柯的电话,井元连忙接起。
没等井元说话,那边修柯慌乱而严肃的声音响起:·“你和蛮蛮在一起吗”·“不…不啊,怎么了”· ·井元从没听过修柯哥这么慌张的声音,不自觉也慌起来,站起身声音大了点:·“修柯哥怎么了”·那边的修柯安静了片刻,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道:·“你现在,立刻去找蛮蛮,找到了和他立刻回- yin -阳里,井伯没关系,在泽京养着就可以,你们俩,今天就回- yin -阳里。”
井元知道他们一定算到了什么,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就打给蛮蛮,可是井元的电话他打了又打,却一直没有人接,打到第四个的时候被挂断,后来就再也打不通了。
井元的心脏怦怦乱跳,他慌乱的拨给沈崆,那边过了很久才接了电话,沈崆一接电话井元便大声问,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抖动:·“蛮蛮呢”· ·看到井元打来电话本就奇怪的沈崆更加奇怪了,自己今天去队里开会,蛮蛮说想去找井元玩,所以他派人把蛮蛮送过去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到了。
只一秒,沈崆就意识到出事了,他立马追问:·“怎么了”·听到沈崆声音的井元脸唰的白了:·“他不在你那里吗”·沈崆已经在回住处的路上,立刻调转车头朝顾家开去:·“他说要去找你,我派人送他去了,还没有到是吗”·“出事了......蛮蛮肯定出事了......”·井元浑身都细细的抖着,他脱力的跌坐在沙发上,那边沈崆的心也揪了起来,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把顾伯天叫回来,我去警局调录像,你们俩和我在局里碰面。”
说完沈崆就挂了电话,车速迅速开到一百八,因为是队里的车,路上交警见到了也不会去拦·· · ·顾伯天接到井元电话立刻回去,井元此时根本顾不上钟鸣,钟鸣估摸着也出了什么事,自觉的回了房间。
顾伯天一到井元就上了车··上车后井元脸色还是僵着的,顾伯天在旁边握紧了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和不停颤抖的异状·井元甚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打电话给修柯说了情况之后那边缓了好久才低沉的开口:·“蛮蛮家里的气脉,没有了......”·修柯说的有气无力,今天早上周婶突然发现隔壁蛮蛮房子上空的气脉不见了,大惊失色,她去喊了齐氓和修柯,齐氓看到后立刻让修柯喊他们回来,如果还不晚的话。
其实气脉如果没有了的话,基本就是,没有希望了·· ·一个人住久了的房子会带上这个人的气脉,不管是出远门还是什么,气脉会一直在房子里存着,这个人中气足身体好,那气脉就旺盛,这些天他们眼看着井七的气脉越来越旺盛,本来还担心着井七身体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今天蛮蛮的气脉突然异变。
不是变弱、不是变淡、而是直接消失了......·这代表着什么,所有- yin -阳家都懂……· · ·到了警局之后沈崆已经看完了录像,他脸色铁青的坐在监控台前,顾伯天让井元坐下,才去问沈崆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这里冷静一点的只有自己。
沈崆眼里都是红血丝,不是休息不足,而是被他瞪出来的··“被劫走了,送他的那个勤务兵,刚刚有人报警,说在北山被发现了…”· ·顾伯天闹钟警铃大振,不可思议的问道:·“尸体”·沈崆没有说话,但这个样子就是默认。
 ·顾伯天有些不可置信,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泽京杀掉一个军人,还抛尸荒野··“有被劫的路线吗”·顾伯天问边上的警察,警察皱眉摇了摇头:·“车是无牌照的,伪装做的非常好,开进小路之后就没有监控了,是高智商犯罪。”
 ·顾伯天现在也没有什么思路,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会要抓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小乞丐,冲着沈崆来的吗他看向死死盯着监控想找出一丝蛛丝马迹的沈崆道:·“你有什么仇人吗最近结的,知道你和蛮蛮的关系的”·沈崆摇头,他一生都在军队,结仇的除了恐怖分子基本没有其他人,但恐怖分子的手段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这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蛮蛮的绑架。
顾伯天回头看脸色越来越白的井元,还是走到他跟前,直视井元的眼睛,问:·“井元,你现在不能垮,我必须知道,你所了解的,蛮蛮有什么敌人,有谁是可能绑架蛮蛮的”·井元愣愣的盯着他,半晌才开口,摇了摇头:·“蛮蛮没有敌人......蛮蛮…”·倏然他睁大双眼,声音比刚刚激烈高亢:·“蛮蛮有秘密蛮蛮有一个谁都不能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 yin -阳里的人和沈崆还有李決知道。
因为其他知道的,无论是军队还是捕灵人,在漓山那一场惨烈的战役中,都被钟鸣杀死了··井元猛地冲到沈崆面前,攥紧他的衣领,吼道:·“你是不是把蛮蛮的秘密告诉别人了还有谁知道绑架他肯定是想研究他”·研究听到这两个字,顾伯天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蛮蛮的秘密,但总觉得这两个字,和自己好像能扯上点关系。
 ·沈崆蓦然想到那天傍晚在漓山的场景,他记不清了,最后被救出来的,只有自己和李決,他声音冷然道:·“打给那个捕灵人·”·他怀疑是李決绑了蛮蛮,但顾伯天一秒否决了这个猜想,捕灵人不可能杀人,这是他们的底线。
但他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李決,李決很快就接了,他现在在无寄城斩鬼,回来的时候想一举杀了钟鸣,看到顾伯天打来的电话有些意外··“科学家”·顾伯天声音沉着冷静,没有和李決废话:·“李決,现在事关重大,只需要向你求证一件事,那天我被关在鬼巢的时候,捕灵人、- yin -阳家、还有军队,除了被钟鸣杀死的人和- yin -阳家,还有谁,看到了蛮蛮的秘密。”
李決皱眉,他有些不明白顾伯天无厘头的发问,但他语气凝重的让李決猜到估计是出了什么事··“那个兵头,叫什么沈的·”·“除了他。”
除了他李決更是疑惑,除了他们,那天还有谁去了漓山吗他想了又想,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人,但因为是一个多月前的事,那个人存在感又弱,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记得到底准不准确。
“好像是还有一个人,那个和你一起的科学家,他自己开车跟我们去的,我们上山之后他好像没跟着上去,那天,他估计也看到了......”·周舂……· ·顾伯天开的是扩音,所有人都能听到,李決说完后监控室陷入诡异的安静,沈崆一直没有想到这一个人,因为周舂那天几乎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走了一遭,大部分都是跟着- yin -阳家行动,他甚至都不记得周舂去了。
所以几乎可以肯定,把蛮蛮绑走的,是周舂了·他背后还有谁,这是之后需要计较的事情··“他,他绑走蛮蛮做什么”·井元红着眼睛问,周舂在自己眼里是一个很温顺好说话的科学家,所以知道是他的时候他下意识觉得或许还能救出蛮蛮。
可是顾伯天的脸色却灰了下来,他让在监控室的其他警察出去,然后脸色严肃凝重的看着井元:··“井元,你现在必须告诉我,蛮蛮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井元愣了愣,张嘴,没等他回答,沈崆就开口了,声音带着衰败:·“蛮蛮能长出翅膀,他会飞。”
 ·沈崆话音落下,顾伯天缓缓闭上眼睛,和他猜的没有太大出入·但这样的话,比恐怖分子、或者鬼怪把蛮蛮绑走,就恐怖太多了··他见过太多,周舂实验室里的奇怪的生物,和鲜血淋漓的身体部位。
顾伯天声音低沉:·“我们必须迅速找到蛮蛮,而且这次,靠不了部队和国家·”· ·井元和沈崆在顾伯天的声音里都听到了如临大敌的意味,井元声音抖动着说:·“我可以,我可以驱鬼,鬼可以传递信息的,我现在,现在就画聚鬼符。”
井元说着就要开始画符,被顾伯天一把拦住,他眉头紧皱:·“你和国家签订了协议,你做的话不能收场·”·井元连连摇头,还想继续画:·“没关系,我不要合作了,我只要找到蛮蛮…”· ·顾伯天掏出电话,还没等开始打,就突然听到监控室的一角传来声音,带着悠哉:·“井元呐,你可真得和这科学家学学怎么借刀杀人。”
钟鸣从角落里走出,看了眼监控室跟参加葬礼似颓然的三人,顾伯天看到钟鸣,收了手机,声音恢复冷静:·“找到蛮蛮,把他救出来,让你单独见风未沾。”
井元还没明白什么事,就见钟鸣边点头边笑:·“成交·”· · ·几人离开了警局,很快去了勤务兵被抛尸的北山,井元给了沈崆和顾伯天一人一个固灵符,因为马上不知要召集多少鬼灵,- yin -气太重会损耗阳气。
钟鸣站上一块凸起的石头,表情渐渐变得- yin -森,井元感觉到周围- yin -气迅速聚拢,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本来还明亮的山间顿时漆黑一片,周围都是尖利的嘶吼声,井元皱眉,这种量级的鬼灵,让他都觉得有些头晕。
鬼灵们在空气缝隙里发出声音,回答钟鸣的问话,一个个积极殷勤的让井元目瞪口呆·钟鸣脸上的血管渐渐清晰,从脖颈处的黑色血管一直盘到脸上,井元瞪大眼睛,看到钟鸣的样子有些震惊,钟鸣居然是有实体的,这是他真实的肉身他不是一只鬼·顾不得想这些,井元就看到漆黑的天空中间出现一道缝隙,很细的缝,从里面钻出阳光,那束光- she -向钟鸣的头顶,钟鸣猛地闭紧眼睛,约莫过了十几秒,缝隙渐渐变小,天空又恢复漆黑,钟鸣才睁开眼。
周围鬼灵的唳叫声渐渐变小,井元环顾四周,这些鬼灵的任务已经完成,但他们还聚拢着不走·井元嘟哝着:·“他们要做什么……”·却没想到几米开外的钟鸣听到了这句话,朝井元笑了一笑,满脸黑色血管的样子对着井元笑,让井元不自觉的一凛。
“邀功·”· ·泽京因为王气浓厚,所以群鬼生活的很不如意,没有人带领,钟鸣一来,一些鬼除了邀功,就是想让他留下,还有就是想和他一起战斗的。
钟鸣伸出手,这些黑色迅速聚拢,突然全都朝钟鸣的手心聚去,变成直径不到一厘米的黑色珠子,成色和黑曜石很像,表面泛着光泽,珠身圆润厚实··周围慢慢变白,但还是有些灰暗,钟鸣收起珠子朝井元走来,道:·“有些不愿意跟我走。”
“走去哪”·钟鸣挑眉,井元皱眉:·“漓州你还嫌那里的鬼不够多”·钟鸣咧嘴一笑,此时他的血管已经淡了下去,没有回答井元的话,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井元也跟着进去·沈崆一脸紧张凝重的盯着钟鸣,问:·“知道在哪里了吗”·钟鸣点头:·“现在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再决定要怎么救。”
沈崆略带疑惑的盯着他,钟鸣抿了抿嘴,伸手按住沈崆的肩膀,钟鸣顿时一个激灵,身体仿佛触电一般,忽然间眼前渐渐变黑,然后再变白,最后从模糊到清晰··霎时,沈崆控制不住浑身僵硬起来,他觉得他周身的血都在渐渐变凉。
他看到蛮蛮被固定在一张很大的圆台上,这是一个看着像实验室的地方,手中拿着刀的是周舂,周围还有几个助手··蛮蛮紧闭双眼,看着已经没有意识,但他的翅膀却长了出来,沈崆不知道这群人是如何将蛮蛮逼的把翅膀亮出来,但他看到周舂握着特质的利刀,一步一步的走近台子上毫无知觉的蛮蛮。
沈崆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画面推后,实验室外是坚固的墙壁,紧锁的高科技防爆门,和握着枪的特种兵,再往外推,才看到外面的光景,在一片荒郊野外,具体方位不明白。
 ·沈崆眼前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他茫然的转头看旁边的顾伯天,和后座上的两人,顾伯天眉头皱得有些紧,井元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你看到什么了”·沈崆没有回答他,他这才渐渐回神,再看着钟鸣:·“我该怎么救”·钟鸣耸肩:·“两条路,要么你一个人去,我给你位置,救出来的几率不超过百分之一,出来了人估计也没什么用了。
还有一条路我帮你,百分之百救出来,但是你的前途就没了,还有可能一辈子被通缉·自己选吧·”· ·沈崆顿了一秒,才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钟鸣脸上,声音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他说:·“你帮我。”
钟鸣点头,四人上路,听着钟鸣的指点,朝蛮蛮被关的地方开去·· ·井元还是急得想问沈崆到底看到了什么,能让他这么视死如归,突然激烈又突然冷静。
沈崆只是摇摇头,对他说:·“把后座的三杆枪拿给我·”··井元愣了愣,顾伯天扶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他觉得沈崆不太正常·· ·井元拿过那三杆很重的枪支递给了沈崆,沈崆的反应让他有点不敢开口问了,却没料到沈崆继续开口:·“你知道蛮蛮的血型吗”·井元讷讷的摇头,沈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顾伯天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家里打来的,他大概猜到那头是谁,打给他又是为了什么··顾伯天看了看,还是没有接起,把电话挂了。
之后他又收到两三条短信,匆匆略了一眼,上面一看就是父亲命令式的语气··“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立刻回家”·“顾伯天,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顾伯天叹了口气,把手机按了关机。
 ·半小时后,车终于开到了沈崆刚刚看到的那片荒郊处,远方矗立着一方矮楼,沈崆拿着枪准备下车,钟鸣立刻制止了他··“外面这些人我解决,你到了实验室再杀人,实验室不能进- yin -气。”
蛮蛮现在的阳气已经只有一丝一毫,如果再被- yin -气侵蚀,那根本就是无力回天·但外面这些特种兵、军人,钟鸣打算用他们的阳气养养自己的鬼宠们。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橙黄色的珠子,比刚刚那颗黑珠更饱满更大··他伸手将珠子往窗外一扔,珠子在半空中化成一片黄色的烟雾,接着聚成几拢,钟鸣下了车,大张旗鼓的朝那栋楼门口走去。
 ·一分钟后,他们三人就听到那栋楼发出警告声,警告钟鸣再靠近一步他们就开枪,钟鸣步子没有慢半分,只听到“砰”“砰”的枪声朝钟鸣- she -去。
那些子弹在离钟鸣两米处就没了力度,纷纷掉落在枯败的野草上·小楼里的人估计发现了异状,钟鸣离小楼还剩一百米的距离,小楼又发出警告声,钟鸣烦躁,动了动脖子,那几拢黄色烟雾刹那从钟鸣身后到了小楼门口。
唰唰两声,守门的几个军人纷纷倒下,钟鸣不再看这些人,给远处的沈崆他们放了信号,三人才下车朝这边跑·· ·钟鸣和他的鬼宠们已经进了小楼,三人跑到门口时任顾伯天见多识广但还是忍不住皱眉,守门一共五个军人,现在都变成了穿着军装的骷髅,这些骷髅还都是黑色的,就一秒钟的事。
沈崆没顾得上看门外的光景就进去了,进去每到一处关卡守门人都是大门口那副样子,井元有些于心不忍,别开眼不去看··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门门口,钟鸣在手里把玩着明显变大成色变纯的黄色珠子,朝沈崆扬了扬下巴。
沈崆毫不犹豫的举起手里的枪,朝着看似坚固牢靠的金属门开枪··“砰、砰”两枪,坚实的大门被沈崆轰开··沈崆一腿踢开那扇门,门一打开,所有人都闻到一股算不上好的味道。
井元跟在沈崆后面进门,一进去就被一大片红色烧红了眼睛,他再也不敢迈动步子·· ·沈崆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张圆台,瞪红了眼睛,看到有人靠近就开枪,他拿枪的手在抖,但还是稳的,有人来拦自己,手里约莫也是有武器的,沈崆举起枪,对准那人的太阳- xue -,一枪爆头。
这一枪结束,再前赴后继上来的人就少了,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人几乎都被沈崆精准而狠戾的枪法打倒,非死即伤,除了手里还举着刀器,站在元台边上的人,沈崆不想让他简单的死去。
他声音寒冷的像是不在人间:·“钟鸣,这个人送给你·”· ·周舂的实验刚做到一半,在外面的人没有拦住,让他们就这么闯进来,本以为还有谈判的余地,却被沈崆视死如归的样子吓到了,本以为自己也要被一枪爆头,沈崆却走到自己边上,抬脚踹向自己的腹部。
不知沈崆用了多大力,周舂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踹烂了,他不受控制的被踹向门口,背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然后自己摔在地上,下一秒,嘴巴里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哗”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元台上的人睁着眼睛,满脸都是眼泪,此时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一眨不眨·沈崆的双手颤抖的厉害,他丢了枪,走近却不知道怎么动,怎么把人抱起来,怎么喊他,怎么去触摸他。
井元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脚没办法迈过去,睁大的双眼里尽是泪水,嘴唇被自己咬的几乎要破··蛮蛮就那样躺在血泊里,他自己的血泊里,他张开的半边翅膀已经耷拉下来,灰白色的羽毛粘着粘腻的血液,不干净也不漂亮了。
在另一张长方形的台子上,放着他的另外半边翅膀··被切掉翅膀的地方还在慢慢淌着血,井元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和蛮蛮被扯断的经脉·· ·蛮蛮被砍掉了一扇翅膀。
 ·“蛮蛮·”·沈崆声音嘶哑的喊他,可是台子上的人一动不动,平时灵动漂亮的眸子此时里面没有一点情绪··沈崆颤抖着手去触碰蛮蛮的脸,脸上有血水、泪水,还混着不知名的化学药剂,沈崆用手去给他擦,把蛮蛮精致漂亮的脸蛋擦得干干净净。
“蛮蛮,醒过来好吗”· · ·“顾伯天,把车开过来·”·钟鸣收完周舂的阳气,开口命令··顾伯天咬了咬牙,看着井元脸色灰白,沉浸在巨大痛苦里的样子,他知道时间不能耽搁,对井元说:·“我马上回来。”
便转头朝外走·· ·“沈崆,把人抱起来,断了的翅膀带上”·沈崆缓慢的看向钟鸣,手下是已经没了体温的蛮蛮,他不知道钟鸣要做些什么。
钟鸣看着一脸呆滞悲伤的沈崆,旁边恨不得哭成智障的井元,小声骂了句娘,果然人类就是傻逼,七情六欲什么的,看起来太愚蠢了,他朝着沈崆吼道:··“你他妈没见过我复活漓山的植物啊赶紧带走,动物复活潜伏期比植物的短,你他妈不速度真救不活了”·沈崆听完愣了两秒,下一刻眼里释放出巨大的光彩,他一把抱起蛮蛮,另一只手从长方形台子上拿起蛮蛮的翅膀就朝外面跑。
井元在边上依旧不知所措的看着沈崆,沈崆不屑的盯着井元:·“你还是- yin -阳家呢死人的魂魄你看见了吗就在这煽情没死透呢赶紧救人去”·说完也不顾井元的反应,钟鸣就转身跟上了沈崆,井元虽然还没明白沈崆到底说了什么,但下意识觉得,蛮蛮似乎还是有希望的。
· ·四人上了车,顾伯天按照钟鸣的指示开车,蛮蛮被放在后座,钟鸣又拿出那颗黄色珠子放在手心,他手掌微动,珠子突然燃了起来,火是井元从未见过的金黄色,是很小但很亮的火焰,车中无风,火焰却朝着蛮蛮的方向行去。
 ·这些金色的火焰渐渐构成了一道道金色的脉络,和沈崆在漓山见过的一模一样,只是更细了一点,金色脉络附上蛮蛮巨大而狰狞的断口处,和翅膀被切断的切口处。
接着慢慢游走、连接,像是在复原血管通道和血液走向··井元震惊的看着这些金色细线出神入化的移动,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金色火焰在车里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蛮蛮断开的翅膀和身体接好,接着这些火焰又进入蛮蛮的身体,进入他的每一根血管,火焰在蛮蛮身体里游走,仿佛他整个人发着金色的光。
 ·直到车开到钟鸣指定的地方,这些火焰才熄灭·· ·蛮蛮的羽毛上凝固着黑红色的血,整个人身上除了污浊的血色,就是白得几近透明的皮肤·尽管依旧苍白,但井元已经能从蛮蛮身上看到一丝阳气,他脸上带上狂喜,握着顾伯天的手差点哭出来。
沈崆将蛮蛮小心翼翼抱起下了车,这是泽京远郊的一个废弃居民区,远远看去显得诡异又可怖,而天色渐晚,在- yin -阳交替的天色下,井元觉得这才像个鬼巢··钟鸣大步朝居民区走去,沈崆抱着蛮蛮跟着钟鸣走,他现在大概已经军籍除名,照片印满了大大小小的通缉单。
井元看着刚想跟过去,就发现身边的顾伯天没有移动步子,他转头,顾伯天目光幽深地盯着井元,朝他笑了笑,井元从里面看到一丝疲乏,没等井元开口,顾伯天就道:·“你过去吧,我要回去了。”
井元睁着眼睛愣愣的盯着顾伯天,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爸妈还在那,我得回去·”·井元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倔强的盯着顾伯天,眼里除了若隐若现的水光,大抵还有浓重的不舍和说不出口的挽留。
“那你…还会回来吗”·井元终于压着嗓子问,整张脸都是期待和小心翼翼·顾伯天觉得胸腔压抑的难受,缓了几秒才温柔的开口:·“会的,你爷爷还在医院,我也要回去安顿好他。”
 ·井元才意识到自己爷爷还在科学院医院,想立马拉着顾伯天说我也跟你去,却听到边上一声不大的“啪嗒”声,是小石子落地的声音·· ·两人警觉的转头去看,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站在居民小区门口看着井元和顾伯天。
“爷…爷爷…”·井元没反应过来,木讷的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老头··井七哼了一声走了过来:·“我昏迷的这些天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好事要翻天了才算对吧”·井七上午醒过来的,发现自己身处泽京,抓了游魂问发生了什么事,才知道这些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 yin -阳里那边通了电话,才知道要出大事,在政府的人赶来他的病房时先一步离开了·· ·井七走到自家大孙子跟前,人倒是没瘦,就是脸色难看,眼眶委屈巴巴地含着眼泪,他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井元的手肘就往小区里拉,瞪着顾伯天吼:·“你赶紧回去吧事情处理不好别来找元元了”· ·井元被井七拉得一步三回头,顾伯天站在原地,等他们完全进入小区之后,才转身上了车。
 · ·等车驶入城区,顾伯天才打开手机,手机一打开,电话就催命般的响起,顾伯天接起后径直道:·“我马上到科学院·”· ·那天下午在科学院秘密研究基地,一共死亡二十四人,其中四人被枪杀,另外二十人死状可怖血腥,被不知名的生物斩杀。
从监控看到,当天在现场的除了顾伯天和一位刚和政府签订协议的- yin -阳家,还有就是泽京军区某少校沈某,以及一个根本看不清脸的人··沈某枪杀四位国家高级知识分子,将实验对象带走,当天就立即被下达A级通缉令。
 ·顾伯天到科学院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等他,自己的父亲、科学院院长、军区总司令、还有某位国家领导人,以及三十几位随从··“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顾将军声音洪亮如钟,看着自己站得直挺的儿子,怎么就去了一趟漓州,一个变成了杀人犯,一个变成了杀人犯的帮凶。
顾伯天嘴唇紧抿,眼神镇静的看着一屋子朝他施压的人··那位领导人眯了眯眼睛,坐在主位上岿然不动:·“顾博士,如果不交代他们的行踪,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领导人淡漠的说完,言语里满满的威胁,顾伯天点了点头:·“职位我可以不要,罪我也认。”
顾伯天感觉到自己父亲朝自己狠戾的看来,他闭了闭眼,将内疚狠狠压下去·听到领导人哼笑一声,没有说话··军区总司令花白着头发,眼里也带着不忍,沈崆是他看着长大的,有韧劲、有拼劲、是泽京军区最优秀的少校和军人,他嫉恶如仇,- xing -格刚烈,如果不是真的欺负到了头上,沈崆是不会做杀人这件事的。
·总司令叹了口气:·“顾博士,你就告诉我,那个实验对象,对沈崆的意义·”·顾伯天看了他一眼,感觉着满室的视线,心里想着,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便看着老司令道:·“那是沈崆的爱人。”
 ·说完,他没有看司令和其他人的表情,兀自低下了头·· ·“漓州啊漓州”·科学院院长突然恍然大悟道,他看了看其他人,示意大家听他说话:·“前几年军队也派人去了漓州,那几个军人全都消失了,想必再做的各位都知道。
而这次去的顾博士和那位少校,没有消失,却因为漓州跟回来的人,成了杀人犯,各位想想,这不是中邪了是什么漓州这个地方,就是不对劲。”
顾伯天听到一贯科学至上的老院长突然开始扯起中邪这种不着四六的话,一瞬间讶异的看向他,却看到院长眼神明晃晃的看向自己,只一秒,他就明白了老院长的意思。
大抵是为了救他··以及刚刚的总司令,问起沈崆和蛮蛮的关系,也是希望帮沈崆开脱·· ·顾伯天垂着头不说话,主座的领导人发话了:·“顾博士,你来说说,你和那位少校,是不是中邪了”·顾伯天皱了皱眉,如果这样能开脱,能为沈崆减少一点责罚,那他是愿意这样做的,可是这样一说,罪魁祸首直接成了- yin -阳里的众人,政府一定会派兵去镇压,那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顾伯天抬头,和领导人对视,摇了摇头:·“没有·”·他又带着歉意的看向老院长和总司令,两位老人眼神中尽是可惜和心痛,最后,顾伯天望向自己的父亲,他正满脸愤怒的看着自己,那愤怒之后,裹杂着顾伯天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担忧。
顾伯天觉得说出这句话需要毕生的力气,他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 ·周舂做的任何研究都是要和上面报备的,毕竟是违禁生物的制造,所以必须通过上面的同意再做研究。
他一发现蛮蛮的秘密之后就立马报备了想做这个研究的想法,上面人自然是知道的,但因为蛮蛮不是动物,是个人,而且和军人、科学家联系紧密,所以想研究他没有那么简单,直到他们回了泽京之后的一个月,才勉强遇到一个可以绑架蛮蛮的机会。
因为知道这件事牵扯的人比较多,所以找的研究基地也非常隐蔽,他们想的是尽量等实验完成之后让那些人再找来,那时候已经覆水难收,却没想到实验刚刚开始,他们仿佛如有神助一般,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实验基地。
狙击、钢炮都没用,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没动手指就杀了二十个特种兵··太可怕了·· ·国家通缉沈崆、逮捕顾伯天,为的不是那二十四条人命,而是为了可以引出那人,那简直就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战斗机器,如果可以据为己用,难以想象他在战场上的价值。
可是顾伯天宁愿被逮捕都不愿意透露半分,顾将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被带上手铐,从人上人变成了阶下囚·他仿佛顿时老了十岁··顾伯天猜到回来的后果了,他愿意承担,如果能保全井元和- yin -阳里的话。
只是最终还是成为了一个不孝子·· ·“我不回去”·井七看着越来越不听话的孙子,一阵阵火往上冒,他看到井元红着眼睛送顾伯天走了,也知道这两个孩子估计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暗度陈仓了,但现下最理智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他带着井元和蛮蛮回- yin -阳里,和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井元倔着脸,站在钟鸣带他们进的一间废弃公寓的阳台上眺望远方,他还要等顾伯天回来,即使知道现在他们的状况危急,却还是不愿意走·· ·“元元,你应该知道顾伯天走了就回不来了。”
井七铁了心去戳孙子的痛点,井元还是倔强的摇头:·“爷爷,你先回去,修柯哥说他会来接你,我还想等等·”· ·井七失望的看着执拗的孙子,站在他身后,再也没有说什么。
 ·“你孙子还答应了我一个条件·”·钟鸣从暗处走出来,仿佛没有听到祖孙俩刚刚的争吵,他看向眼圈还红红的井元:·“顾伯天答应了带我见风未沾,你没忘记吧。”
 ·井元讷讷的点头,他看了眼爷爷,动了脚步,走到钟鸣面前:·“现在就去吧,晚去了他们知道了就不好了·”·钟鸣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发生的突然,感灵人只在被政府需要的时候和政府联系,一般时候都是隐居状态,和外界联系非常少,所以越早把风未沾带走越好。
 ·钟鸣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辆车,和井元上了车就全速朝风未沾家开去,井元已经联系了风未沾,说今天带他出去玩,让他和他父母说一声·· ·风未沾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心的倒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然后捏着手机跑去找风清,风清其实还有一些顾虑的,但因为儿子的软磨硬泡,又因为上次对井元的印象很不错,所以就答应了。
 ·风未沾被他母亲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站在大门口等,头上还带了顶雷锋帽,一条巨长的围巾从肩膀裹到鼻子,只露出两颗小鹿般的眼睛,带着憧憬又满满的不安分。
 ·钟鸣和井元到的时候已经彻底天黑了,风清和李月晴也站在门口,像第一次那样迎接他们,井元在车里一直有的负罪感到现在已经充满胸腔,他甚至想掉头就走。
钟鸣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不下去了,你把人带上来我们就走·”·井元咬了咬下唇,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一下车风未沾就迎了上来,连下几节楼梯一把抱住他:·“井元你来了我们走吧。”
· ·井元嘴角带着苦涩的笑了笑,然后看向风清:·“风教授,未沾跟着我们去玩您放心吗”·风清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慈祥而宽宏的笑:·“去吧,别让他喝太多酒就行了,明天一定要在十二点前回家。”
风未沾此时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推着井元,嘴里嘟哝着:·“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走了·”· ·井元被他推着后退几步,又不忍的看了眼李月晴,他真想李月晴这时候发现他们的猫腻,然后把他们拦下。
可惜并没有·· ·他和风未沾还是安全的上了车,关了门,钟鸣在驾驶座和风未沾打招呼,风未沾探过身子去看钟鸣:·“钟鸣好久不见,今天你也去玩吗”·钟鸣边开车边回答:·“嗯,带你玩。”
 ·井元在边上脸色不佳,风未沾感觉到井元的低气压,关心的看向他:·“井元,你不舒服吗”·井元低着头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风未沾才发现他眼里全是红血丝,吓了一跳:·“井元怎么了钟鸣,井元好像不太好。”
他向钟鸣求助,钟鸣只是笑笑,井元定定的看着风未沾,半晌终于开口:·“对不起…”· ·风未沾明显不明白:·“什么…对不起…”·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大响,风未沾掏出来之后却不响了,上面是家里打来的未接来电,他疑惑的回拨,却发现没有信号了。
“什么鬼…”· ·他反复的回拨,却怎么也打不通:·“井元,你的手机能借我吗我的好像没信号·”·风未沾朝井元求助,井元不忍看他,却狠戾的看向前座的钟鸣:·“你到底要做什么”· ·钟鸣却没有回答井元,风未沾在一边觉得匪夷所思,摸不着头脑,此时钟鸣从后视镜和风未沾对视:·“未沾,听说过西方吸血鬼的故事吗”·风未沾愣了愣,点头。
钟鸣嘴角带笑:·“你知道,吸血鬼都有血奴吗”·风未沾皱眉,摇了摇头,此时井元才大惊失色,他似乎猜到,钟鸣想要做什么了,他探出身子一把抓住钟鸣的手臂,然后用力往后扯:·“你给我停车风未沾你下去”· ·风未沾被车内异变弄地不知所措,井元的样子太恐怖,钟鸣又有些诡异,他渐渐猜到,这次出去玩似乎没那么简单,他用力拉门把手,可是车门紧锁,而且车速飞快,他贸贸然跳下去不死也得伤。
 ·钟鸣一把甩开井元抓着他的手,语气带上警告:·“你不是救世主,救人也得分清主次,发小和这个,你分得清楚吧·”·钟鸣的言下之意就是,蛮蛮还要靠他恢复,自己突然进攻的话,绝对是吃力不讨好。
井元木着脸半站在车里,钟鸣也不理他,继续看着后视镜里的钟鸣:·“你愿意做我的灵奴吗”· ·风未沾愣了好久,才掰扯明白,灵奴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倒没觉得多害怕,只是有些疑惑:·“可是...你不是鬼...”·像是在问钟鸣,又像是在问自己。
钟鸣语气里带着笑:·“嗯,我不是,但我需要灵气,只能是感灵人的·”· ·此时风未沾的脸色才一点一点白了下来,他垮着脸看同样垮着脸的井元,终于明白了他那句“对不起”的意思。
 · ·风未沾就那么被绑到废弃小区,钟鸣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装出来的熟稔善良,风未沾目瞪口呆的看着人下车,打开自己这边的车门,然后把自己拎出来··钟鸣手上抓着风未沾,看着走过来一脸不高兴的井元道:·“我会带沈崆和你发小去无寄城,等风声过去了他们自然会去找你,其他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钟鸣转头看一脸苍白的风未沾,笑了笑:·“不会杀你的,别怕·”·风未沾抿紧嘴巴,来之前自己已经裹了很多衣服,但依旧控制不住颤抖。
 ·钟鸣给了井元一颗玛瑙珠,里面是他其中一只鬼宠,井元驭的都是低级鬼,没办法很大程度的帮助他,所以钟鸣最后留了一个随从给他··修柯来的时候关游和齐氓也来了,修柯带着井七回了- yin -阳里,关游跟着钟鸣他们去了无寄城,而齐氓,则留下来帮助井元。
 ·隔天齐氓就去城中暗访,直到下午才回来·井元现在不能出面,他、沈崆、蛮蛮的脸,此时已被印在华国一级通缉名单上··齐氓穿着军大衣,开着不知从哪儿弄的面包车回来了。
 ·井元一整天几乎都在等消息,此时看到齐氓回来,立马跑出去迎接··齐氓眸色深沉道:·“顾伯天被关起来了,现在没办法救他出去,而且他有父母需要顾及,贸贸然出手他大概也不会愿意,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齐氓到科学院的时候敏感的发现周围有感灵人的存在,感灵人他只在边西见过,还有就是昨天钟鸣带在身边的风家人,这次出现在科学院的感灵人,应该就是他昨天见到的那个男孩的家人。
 ·他驭了鬼进去偷听,但因为会议室王气浓厚,鬼也没办法听全,呆一会儿就受不了王气侵蚀出来,大概意思齐氓猜到了,第一,全国通缉沈崆井元和蛮蛮;第二,无论如何,从顾伯天嘴里套出一些消息,能套多少套多少。
偷听回来的鬼告诉他,席间坐着顾伯天的父亲,整场会议满脸铁青··· ·“那我,能去见他吗”·井元郑重的盯着齐氓,眼里闪过一丝光彩:·“氓叔,我、我想去见他。”
齐氓皱了眉,他打算和井元再从长计议,他看着井元成长,也第一时间看出,井元和顾伯天的龙凤相,他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井元的·· ·“你可以去见他,但一切要在保证你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井元点头如捣蒜,他知道这时候很难把顾伯天救出来,如果不能救,那么自己能去陪他也好·· ·齐氓在离科学院较近的地方寻了一处房子,带着井元神不知鬼不觉的住了进去,井元遣了钟鸣给的鬼宠进了科学院,摸清顾伯天所在的位置后,他开始准备出窍。
井元从来没有出过窍,这是一件非常消耗元气也非常危险的事,好在有齐氓在边上盯着,井元屏气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元神,默念出窍的符咒……· ·齐氓看到一小束白色从井元头顶飘出,而坐在椅子上的井元已无知无觉,他知道,井元已经出去了。
他给这所房子画了一个极难破的阵法,除了施阵人,其他人破阵基本不可能,保证了井元肉身的安全··井元恍恍惚惚的飘出了齐氓找的房子,边上淡红色的是钟鸣的鬼宠,一路带着他进入科学院,弯弯绕绕的,到了关着顾伯天的地方。
 ·在科学院的主楼后面,有一大片草皮,草皮之后是几大排森严的库房,鬼宠带着井元到了其中一排库房前,示意顾伯天就在里面··库房前有三个手拿枪支的军人在站岗,令井元惊讶的是,库房最上方居然有个不简单的阵法,一看就是- yin -阳家画的,抵制鬼灵入侵的。
井元暗自感觉这些人也变聪明了,也知道抵御看不到的东西入侵了,毕竟,上次他们就吃亏在钟鸣这样的人身上·· ·但即使是不简单的阵法,面对井元的魂魄和钟鸣的鬼宠,还是毫无办法,两缕毫不显眼的魂魄,轻而易举的飘进了库房。
 ·库房很大,最里面那个不大的仓库里才是顾伯天,外面还有几道严格的关卡,井元觉得,这些人真把顾伯天当恐怖分子对待了··鬼宠留在外面的库房里蛊惑这些人的心智,让他们的大脑渐渐进入麻痹状态,井元朝最里面的仓库行去。
 · ·小仓库里面被改造成一间不大的卧室,有浴室、有床,甚至还有一张书桌,顾伯天没有穿什么囚服,还是穿的很日常的衣服,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看,他面色宁静自然,丝毫看不出是被软禁了,如果没有脚腕上那一根细长的锁链的话。
 ·井元觉得心疼,他蓄力向下,带着顾伯天手中的书页翻了好几页··顾伯天怔住,抬头看了看四周,恍然突然听到耳边带着回音的声音:·“我是井元”·顾伯天不动声色的合上书本,站起身,走到床边的监视死角,开口:·“你在哪里”· ·井元绕着顾伯天的头转了两圈,落在了他手上,顾伯天感觉到手心微微一热,抬起手,就看到手心里躺着一小团白色气体。
“我们想救你出去·”· ·顾伯天摇头:·“不用,等他们找不到你们,自然会放我出去·”·“可那要到什么时候”·井元着急,他不希望顾伯天一直困在这里。
顾伯天轻轻合了合手掌,刚想开口,门就从外面响了··他瞬时转身,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手上端着食物进来了··“博士,吃饭了·”·男人的声音冷淡而平静,不像是督促谁吃饭,倒像是完成一道命令。
这两天都是这个人给顾伯天送饭的··顾伯天颔首:·“就放那儿吧·”·男人将托盘放在书桌上,准备转身离开,顾伯天却突然觉得手心一凉,手掌中的白色气体不见了。
 ·男人的手已经握住打开门的把手,刚握上一秒,顾伯天就看到这个男人周身一僵,紧接着,松开了握在把手上的手··男人回头,眼里带上他不曾有过的神采,语气熟悉:·“顾伯天。”
顾伯天怔愣了片刻,他还是不敢轻易相信,警觉的看着这个眼中带笑的男人,男人嘴巴扁了扁,声音轻微道:·“我上了他的身·”· ·顾伯天很难把井元和这个周身板正的军人联系在一起,不过过了几秒,还是勉强接受了。
他示意井元走到他身边··“一般他送完饭就出去的,呆在里面会被怀疑·”·井元走到顾伯天身边,发现这军人身高和顾伯天相差无几,四目相对的感觉,井元还没体会过。
“你吃完不用拿出去吗,我就说是你让我等你吃完再拿出去的·”· ·顾伯天刚坐下,门又从外面开了,一名同样身着军装的年轻人看向站在顾伯天书桌边的军人:·“你怎么不出来”·井元低着头,帽檐挡住半边脸,没有抬头,顾伯天先看向门口的军人:·“我让他呆着的,吃完直接拿出去。”
 ·门口的军人皱了皱眉,眼底带上狐疑,但没多问,也就离开了·· ·顾伯天抬头看眼中带着狡黠的井元,有些无奈··“你要一直呆在这里吗除非钟鸣现身,否则我是出不去的。”
他边吃饭,边和井元讲话··井元不解:·“为什么要钟鸣现身不是我们都被通缉了吗”·顾伯天挑开碟子里的饭粒,低头道:·“有人看中了他的杀伤力,你知道,国家在某些秘密任务上,需要这样的人。”
 ··井元顿时无语,思忖片刻:·“那我卖他的行踪,换你出来·”·井元是这么想的,钟鸣把风未沾绑去,他本来就打算救出顾伯天之后去就风未沾,现如今,如果把钟鸣的下落卖给国家,钟鸣自然有人对付,可能还是最高级别的捕灵人,那风未沾就有救了,而顾伯天也能被放出来。
 ·钟鸣摇了摇头:·“你觉得钟鸣会那么轻易被抓住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而我,就是跟我父亲服软·”·“服软”·“嗯,一切按照他的要求做,他才会去帮我求情。”
 ·井元没理解透彻,钟鸣此时收了碗筷,抬起头,对着有些陌生的脸笑了一下:·“戴罪立功,他要我活捉蛮蛮,完成周舂没有完成的实验·”· ·井元被震惊的倒退一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顾伯天,顾伯天抿嘴:·“我重要,还是蛮蛮重要。”
他说的是个陈述句,井元却连连后退,他不停的摇头,不想再听顾伯天说什么,凝神,瞬间脱离了那个军人的身体··被夺神的军人还魂魄尚未就位,立刻晕死在地上,下一秒,三四名军人破门而入,顾伯天低头,眼神冷漠的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军人。
 · ·半小时后,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岁的矮个男人匆匆走进了顾伯天的仓库,眼神里带着邪意:·“来了”·顾伯天点头,那男人嘿嘿笑了笑:·“没成想顾博士的魅力如此之大,只过了一晚上,井家人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你了。”
顾伯天嘴唇掀了掀,没有笑出声,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个男人:·“下一步,准备怎么做”·那男人眼睛狭长,但从眼中放出精光:·“能来找你,说明还没走干净,井家人肯定就在泽京,捉住一个是一个。
而且出窍不能离开身体太远,他的肉体肯定就在科学院附近呢,搜呗,这周围也没几幢民居·”· ·顾伯天颔首:·“你去办吧,记得跟我父亲说一声,把我放了。”
那男人挑了挑眉:·“那是自然的,这次要是得手,顾博士可是第一功臣·”· ·顾伯天没再开口,等着这个男人离开·· ·井元飞快的离开库房,和钟鸣的鬼宠一起返回了齐氓找的房子,然后进入自己的肉身。
等魂体相合,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齐氓坐在一边:·“怎么这么快”· ·井元眸中带着不可思议和伤感,嘴唇动了动,好几秒后才开口说话:·“他说,要捉住蛮蛮,重新做实验,才能被放出来。”
井元话音刚落,齐氓脸色就变得僵硬:·“不可能·”· ·井元还在恍惚中,如果不是他能辨认魂魄,他都觉得刚刚那人不是顾伯天·顾伯天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说出那样的话·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等阳光已经不再撒入窗户,齐氓低沉的嗓音响起:·“你还想救他吗”· ·井元抬起眼帘,黢黑的眼珠来回转着,紧紧抿着嘴巴,他不知道,也不想去决定。
半晌,井元才开口:·“氓叔,你说,他是不是被逼的”· ·齐氓淡淡的看了眼井元,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井元的问话落了空,他觉得室内寂静难熬,遂拿了手边的遥控器开了电视,吵一点,好让他不那么容易乱想。
电视里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电视剧,井元呆呆的看着彩色画面,却听到齐氓道:·“井元”·井元转过头去看齐氓,齐氓却皱眉盯着电视,眼中带着诧异和专注,他说:·“看底下的滚动字幕。”
 ·井元这才转过头去看,看了两秒眼睛倏然睁大,电视剧底下轮回滚动着字幕:·“国家科学院前博士,顾伯天,因携歹徒致数名军人及科研人员死亡,被囚禁于科学院。
其于今日下午从科学院叛逃,身高一八六,叛逃时身着深蓝色呢子外套,若有市民目击,请立刻联系当地派出所·”· ·井元唰地从座位上坐起,迈开步子就想跑出去,齐氓立刻上前挡住井元的路。
“冷静,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诱骗你上钩的一个局”·井元抬头看齐氓,他握紧拳头,倒吸两口气,才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玛瑙珠道:·“你去摸索顾伯天的行踪,今晚十二点前回来。”
 ·玛瑙珠瞬时化为红色烟雾,从窗口飘离·· ·井元目光担忧的看着齐氓,声音带着些微发抖:·“可是,我真的觉得,他逃走了·”·齐氓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让井元准备准备吃晚饭,他叫了外卖。
井元有些恼,氓叔不理会自己的担忧,甚至禁足了自己·· ·齐氓叫的外卖有些远,是他很久之前在泽京认识的一个面馆老板,也是位- yin -阳家,这房子也是她的。
两人等了靠近一小时,门才被敲响··“多年不见,你都这么成熟了·”· ·井元听到门口有个女声响起,这应该就是齐氓喊的外卖了,他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个和齐氓年纪差不多大的女- xing -,长得很漂亮,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手里提着塑料包装袋。
 ·齐氓示意井元过去:·“这是我侄儿,井元;井元,她是泽京的- yin -阳家,你喊兰姨就好了·”·那女人嗔怪的看了眼齐氓,看向井元的时候脸上重新换上了笑:·“别听齐氓的,喊什么姨,喊我姐姐。”
·井元讷讷的看着兰蓝,又看了看齐氓,顿了好几秒才开口道:·“兰姐姐·”· ·齐氓无奈,结果兰蓝手中的塑料包装袋放到桌上·兰蓝跟上去,走到餐桌边,一边看着齐氓拆包装一边问:·“我来的路上大概想了想,泽京这几年没听说有什么出挑的- yin -阳家,也就我家那几个崽;要说出挑。”
兰蓝故意看了看井元,揶揄道:·“你这侄子全国闻名,你不知道可是救世主啊·”· ·井元脸上爬上羞赧,接过齐氓的包装纸扔到垃圾桶,这兰姐姐- xing -格看着就洒脱泼辣,一时间让人招架不住。
齐氓没理会兰蓝的揶揄,仔仔细细想了想:·“如果井元今天看到的不是泽京的- yin -阳家,那就是政府从无寄城请来的;能画高级抗灵符的,其实都多少能猜出点。”
兰蓝也点头:·“泽京王气重,除非像我这样想安生立命的,有点抱负的- yin -阳家都不会呆在这儿;不过你和你侄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齐氓眉头皱着,看着已经坐在对面的侄子,有话也不知道怎么讲,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三人顿时警觉起来,兰蓝反应飞快,立刻带着井元绕到卧室窗台,指着窗台道:·“旁边有个小通道通往楼下,楼下也是我的,你现在立刻下去·”·说完兰蓝没有废话就回了客厅,井元跨过窗台,一只手攀着窗户的不锈钢窗,一只脚踩在承重很轻的空调外机上。
他紧张的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此时手指冻的僵硬,再不爬下去,自己估计要从九层楼掉下去··井元努力用脚去够下一层的窗台防盗窗,够了好几次终于勉强踩到,手一松,身子猛地下沉,他一把抓住防盗窗的杠子,用最快速度从防盗窗上的小窗钻了进去。
 ·兰蓝去开了门,表情不佳,面前是四五个穿着警服的人,她皱眉道:·“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为首的警察定定的看了眼兰蓝,闷不做声的就带领其他几个人进了家,兰蓝快步跟上:·“哎哎,你们干嘛呢强闯民居啊。”
齐氓从餐桌上起身,不说话的看着在屋子里的几人,声音沉沉的,但气势比起那几人只强不弱:·“怎么了”· ·为首的民警看着齐氓:·“听口音你不是泽京人。”
齐氓眨了眨眼:·“漓州人,有事吗”·警察听到他自曝家门立刻警觉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身份,姓名,现在我们在查逃犯”· ·兰蓝上前挡在齐氓面前:·“哎警察同志,这是我先生,跟我在泽京开面馆的,你们查逃犯也不能查到我们良民身上啊,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呀。”
齐氓抿嘴,渐渐皱眉:·“我叫齐氓·”· ·不姓井,而且年龄和身形与通缉犯也对不上,民警点了点头,看桌上摆着两份餐具,估摸着也是两口子准备吃晚饭,简单搜了一下这个公寓,就离开了。
 ·民警刚一离开,兰蓝立刻跑去卧室,对着下面喊:·“井元,快上来”·不知道这些警察是从上往下搜,还是从下往上,所以还是谨慎一点好。
 ·齐氓跟着去了卧室,从阳台向下看,下面没有人回应,齐氓闭上眼,睁开时眼底涌上怒气和无奈:·“他跑了·”· · ·井元躲在八楼听到楼上有中气十足的问话声,还有齐氓和兰蓝与民警的对话,他手心里沁出冷汗,生怕下一秒,这群人就下来,将自己当场捉住。
 ·这时,钟鸣的鬼宠忽然从窗口进来了,井元心下大喜,这么快回来,肯定找到了顾伯天的行踪··鬼宠示意井元跟他走,井元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刻跟了上去。
 ·出去之后天已经半黑,特别是在这种大冬天,不出半个小时,天就已经漆黑·· ·井元身上没有钱,所以只能步行跟着鬼宠,他将高领毛衣往上提,遮住自己半张脸,将棉袄自带的兜帽戴上,像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一样。
他跟着鬼宠一直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鼻头冻得通红,泽京的冬夜将近零下十度,井元走到护城河河边,哈出一口寒气,不自觉抖腿,想取暖··“你说顾伯天在这里”·他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鬼宠道,鬼宠下降,在井元的手心重新化成一颗珠子。
鬼宠只有完成任务才会化珠··井元沿着漆黑的河道往前走,河道一边是灯火辉煌的夜景,一边是层层叠叠的防护林,井元在的是靠近防护林的那一边。
“顾伯天”·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小心翼翼的喊着·· ·已经走下去一百多米,可是周围除了低级的小鬼,还有凛冽的寒风,就什么都没有了。
井元伸出手,看着手心里的玛瑙珠:·“你是不是查错了”·珠子没有什么动静,井元疑惑的盯着手心,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井元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箍着脖子和腰往防护林里拖。
“谁”·身后的人比自己高大,井元怎么使力都没办法挣脱,他被箍着嗓子很难发声,只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放...开我…”· ·很快井元被迫拖进防护林,身后的人松手,井元立刻就想跑,下一秒,那人却飞快绕到井元面前。
将井元压在粗壮的树干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井元一下子怔住,张了张嘴,眼里都是震惊,半晌,才开口:··“顾伯天……”· ·不怪井元愣住,现在的顾伯天,怎么都和过去见过的意气风发的、一表人才的顾伯天搭不上边。
天色太黑看不清他穿着什么衣服,但他脸上好几道脏污,不知道是灰尘还是泥土,头发里夹着枯枝败叶,就一个下午,顾伯天就变得这么狼狈了··“发生了…什么…”·顾伯天用力按着井元的肩膀,目光比起刚刚更加凶狠,但却死死抿着唇,不发一言,时不时狠狠的甩自己的脑袋,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才会柔和一点。
井元伸出手抓住顾伯天的手臂,眼底也带了慌乱,却还是保持镇定的问话:·“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顾伯天,顾伯天”· ·井元觉得顾伯天似乎是魔怔了,他自己想逃开这个魔,但因为对方太厉害,所以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只能让他逃走,却不能逃远,也不能正常对话,甚至对任何人都带着敌意。
井元松开顾伯天的手,在他身上不停化着解咒的符,却不知道别人给顾伯天施的是哪一种咒,所以只能一个一个试,在试到第三种的时候,手却被顾伯天一把抓住··井元抬头,看到顾伯天皱起眉头,眼里充血,满满的红血丝,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井元鼻子一酸,他努力把眼泪逼下去,声音带着坚定道:·“你等等我,我一定能救你。”
说着想继续画符,顾伯天把他的手攥紧,摁到自己胸口,然后强忍着不适靠近井元,将嘴凑到井元耳边,井元一把搂住顾伯天,调整着呼吸听顾伯天说什么··顾伯天只是堪堪张口,却不能发出太全的话,只是费力的发出几个音节:·“g u…g..u…”·井元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他颤抖着声音问:·“蛊......你被下蛊了”· ·顾伯天从他耳边退开,眼里尽是灰败和痛苦,他松开井元的手,退后几步,长长的呼了口气。
 ·井元瞬间不知所措,心疼而迷茫的看着几步外的顾伯天,他不会解蛊,怎么办· ·不仅井元不会解蛊,几乎所有- yin -阳家都不会解,下蛊算是巫术,而巫师和- yin -阳家相当于两个极限,- yin -阳家从小没办法研习巫术,而一旦学习巫术,也与- yin -阳无常沾不上边了。
井元瞪眼看着顾伯天咬紧牙关忍受痛苦的样子,恨不得替他去承受·因为顾伯天一靠近人会更难受,所以才会在告诉自己中蛊之后立刻退开,顾伯天顺着树干坐到地上,仰着头费力的呼吸,因为离蛊母越远,体内的蛊虫会越不受控。
可是他没办法,他必须逃跑,如果一直呆在那里,他不知道会被控制的做出什么事··井元慌忙掏出手机给齐氓打电话,齐氓那边很快接了:·“井元”·“氓叔”·井元的声音里透着焦急无措,齐氓怀疑发生了什么事,立刻让井元安静下来,慢慢说。
井元前言不搭后语的把找到顾伯天和顾伯天中蛊的事说了:·“氓叔,有办法吗有办法解蛊吗”·齐氓在那边安静了片刻,以他对顾伯天的了解,顾伯天是不会轻易做逃跑这种事的,没想到是因为被下了蛊,还存着一丝理智的时候,做了逃跑的决定。
可是解蛊,虽然不难,但- yin -阳家是根本没办法做的,蛊虫会扰乱- yin -阳气脉,按很多人的说法,这是邪术,非常恶毒,除非是从小研习蛊术的人,普通人贸贸解蛊,或许会被蛊虫反噬。
但在过去,又听说过一种- yin -阳家解蛊的方式,齐氓不确定道:·“他体内的蛊虫…可以被冲出来…”·井元眼中燃起希望,安抚的看着顾伯天:·“怎么冲氓叔你说。”
齐氓顿了一下,让井元做这件事,他不放心:·“你们在哪,我过去,这件事,你不太好做·”· ·井元皱眉,他心有芥蒂,他怕齐氓来了把自己绑走,不救顾伯天,思考再三,却还是开口了:·“在护城河边上,氓叔,你先告诉我,要怎么冲。”
 ·齐氓一收到地址就出发了,他在电话里跟井元大概说了一下怎么把蛊虫冲出体内,但依旧让井元不要轻举妄动,等他来··井元挂了电话,眉头纠结的看着紧闭双眼却费力呼吸的顾伯天,语调温柔道:·“顾伯天,你等等,氓叔很快就来了,你再等等。”
 ·他想上前,却害怕顾伯天更加痛苦,下一秒,顾伯天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盛着巨大的凶意,井元心一颤,讷讷的喊:顾伯天……·顾伯天眸子里是井元从未见过的恨意和可怖,他一步一步上前,井元有些呆滞,愣愣的看着顾伯天靠近,顾伯天走到离井元还有一步的距离,表情凶狠,眼神陌生,井元伸出手,想安抚他,不料顾伯天却一把抓住井元的手腕,猛的将他甩到铺满落叶的地上。
 ·“顾伯天”·井元惊恐的喊,却还是无法控制的被甩到地上,顾伯天回过头,迅速坐到了井元身上,井元仰躺着看顾伯天陌生的脸和陌生的表情,从心底涌上一阵恐惧,他瞪大眼睛,手胡乱的挥舞着,却被顾伯天一把摁在地上。
“顾伯天你冷静点”·井元声音里都带着抖,入夜气温骤降,井元的心态也随着气温一起下沉,他隐隐约约意识到顾伯天想做的事,蛊不仅让人毫无思想的被- cao -控,还让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被激起,像野兽一样不顾一切的去实现。
·顾伯天看着井元的眼眸深处牵着浓浓的欲望,这欲望被凶狠和冷漠包裹,一时间还未全部呈现··他一手按着井元的手臂,一手扯住井元拉到脖子的棉袄,使着蛮力就往下拉,井元脖子被摩擦的生疼,却阻止不了顾伯天的动作。
井元勉强伸手扯住顾伯天的胳膊,但力气远没有他大,很快就被顾伯天甩开·井元想起齐氓在电话里和自己说的,或许可以解蛊的方法,他睁大眼睛看着双眼发红无法自控的顾伯天,闭眼凝神,下一秒,顾伯天身下的井元停住了反抗,双眼闭紧像是睡着了一样。
· ·顾伯天顿了顿,却没有停止手下的动作,见人不再反抗,手下的动作更加迅速粗鲁,却在下一秒,周身猛力颤抖,瞳孔放大,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脖子,觉得呼吸困难,呼哧呼哧的像是随时要断了气。
井元的魂魄强行闯入了顾伯天的身体,他想将蛊虫冲出顾伯天的身体,却发现这蛊下的尤其重,魂魄置身于体内也无法强行冲出,能感觉到有一股大力在阻挡自己,井元看到顾伯天的魂魄被挤到角落沉睡,而且无论井元怎么喊,都喊不醒。
没法靠顾伯天自身的意识冲破蛊毒,井元努力回想齐氓在电话里说的,将所有魂魄凝成一缕,向顾伯天的大脑中枢冲去··第一次冲井元立刻被弹了回来,魂魄像是被电击一样痛,井元休息了几秒,他怕再多几次会魂飞魄散。
井元准备再试一次,他聚起比刚刚更加专注的精神,用了最大的力,朝顾伯天的脑中枢撞去,“嘭”地一声,井元撞了进去,他更加迅速地穿过顾伯天的大脑,在出来的瞬间井元感觉魂魄即将变成一摊黑焦,因为太痛了,蛊毒太厉害了。
井元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浑身已经没有力气,躺在地上顿觉四肢冰冷,他硬撑着睁开眼睛,看到顾伯天脸色煞白的躺在自己身边,几秒后,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嘴唇和下巴都粘着黏腻的血水,顾伯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的看着自己躺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大脑钝痛,四肢百骸就像重装了一样,动起来不太顺手··转过身,却看到躺在地上眼睛微张的井元,顾伯天震惊的看着井元,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到井元裸露着半片胸膛,衣服像是被强行撕扯开般散落在地上,顾伯天立刻拿了衣服给他裹上,讷讷半晌,才道:·“发生了什么”· ·井元刚刚用尽了全身力气,所以一时半伙什么话都说不了,嘴唇发白,手脚颤抖,太冷了。
顾伯天看出了他的异状,立刻脱了自己的衣服裹在井元身上,搓热了手抓紧井元的双手,却发现他的手怎么也回不了暖··他什么都想不起,但还是一把将井元抱了起来,必须想找个地方让两人呆着,不然这种天气环境下,对两人的身体都没有好处。
 ·顾伯天走出去了才发现他们刚刚是在护城河边上的树林里,此时他抱着井元走在护城河边,却一时不知道往哪儿走··井元还醒着,他看着顾伯天的下巴,还有黏在上面的血水,他的嘴唇抿的很紧,往上是浓密的睫毛,和眸子里些微的无措。
井元悄悄攥紧顾伯天的衣服,顾伯天感觉到了,低头对他笑了一下·· ·齐氓来的时候顾伯天刚走出不到一公里,齐氓几步快跑到顾伯天身上,看着在人怀里的侄子,咬了咬腮帮子,没问发生了什么,只让顾伯天跟着他走。
在车里齐氓终于开口:·“你身上的蛊解了”·顾伯天愣住:·“蛊”· ·齐氓轻蔑的笑了一下:·“不记得了,那就是解了。”
井元看了眼脸色不太好了齐氓,知道又要被齐氓一顿骂了·顾伯天努力回想,半晌,才隐约想出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在自己怀里的井元,井元撇开眼神,察觉到顾伯天还死死盯着自己,只好闭上眼睛。
 ·回去之后,顾伯天立刻把暖气开高,将井元放到床上,等屋里热了,才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剥去··脱到只剩最后一件秋衣的时候,顾伯天明显皱紧了眉头,这时井元已经回了点力气,脸色略微尴尬,轻声道:·“我的其他衣服在隔壁。”
顾伯天怔愣了下,点点头,起身去帮井元拿衣服··井元低头看自己的秋衣,到半身处都被撕的稀烂,只剩下肚脐往下那一圈套在身上,像个腰带,胸膛上好几处红色斑块,是被吸吮的痕迹。
井元叹了口气,真是尴尬呀·· ·顾伯天拿了新的秋衣进来,走到床边看到井元脸色微红,看着他袒露的胸口,抿了抿嘴,试探的问道:·“这是,我弄的”· ·他不太记得了,但结合自己中了蛊,那井元身上的痕迹,就很好解释了。
井元翻了翻眼皮,看着顾伯天手里的新秋衣,一心想赶紧穿上:·“衣服给我·”·顾伯天把衣服递给井元,井元做起来把之前那件衣服脱了,顾伯天就站着看着人换衣服,等井元穿好了新的秋衣,顾伯天又开口:·“疼吗”·井元的脸瞬间爆红,低低的回了句:·“不疼。”
 ·顾伯天自责无比,看井元套完衣服就钻进被窝,露了两只眼睛在外面,他又问:·“要不要去买点药膏”·井元眼睛“咕噜”看向顾伯天,眼里充斥着无奈和愠怒,这人怎么就这么较真,他说不疼就是不疼啊。
井元唰的坐起,一把扯过顾伯天的手臂,没等顾伯天的反应过来,就把嘴巴印在顾伯天的手肘内侧··顾伯天感觉到井元带着热度的柔软的唇紧贴自己的皮肤,甚至还有些- shi -意,顾伯天怔怔的看着埋头亲吻自己手臂的井元,手像定住了般拿不回来。
井元吮了靠近一分钟,才把头抬起,他松开顾伯天的手臂,抬头看着他,嘴唇红润潮- shi -,问道:·“你疼吗”·顾伯天低头看着自己手肘上的红色印迹,手臂微微发麻,还带着热气,摇了摇头:·“不疼。”
井元这才又钻进被窝:·“那不就得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伯天又抬起手臂,眼神明灭的盯着那处红印,鬼使神差一般,他抬起手,将嘴唇印了上去。
 · ·顾伯天回想起,给自己下蛊的就是那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当晚自己被关进去之后就被下蛊了,到第二天井元来找自己,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智,所以才会问起,他重要还是蛮蛮重要。
·但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哪来的,同样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什么身份··“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泽京,不管是无寄城还是边西,政府都没办法轻易对付我们,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
齐氓看着已经恢复精神的井元道,井元点头:·“那要联系沈崆他们接应我们吗”·齐氓摇头:·“边西是我们的第一选择,无寄城现在去的人太多,不怕政府,也怕那里的鬼怪有所察觉。”
边西是第一选择,因为那里鱼龙混杂,虽然卧虎藏龙,但没有谁会抵制其他人的到来,无寄城就不一样了,无寄城是有主的·· ·顾伯天在桌前盯着电脑,等井元和齐氓讨论完毕,他忽然看向他们,幽幽开口:·“愿不愿意冒个险”·两人不约而同疑惑的看着顾伯天。
 ·顾伯天黑进了国家安全网站,这是只有少数人才能上的机密网站,上面一大半用来记载国家机密事务,一大半记录现如今国家所面对的内忧外患··而在顾伯天黑入的前一个小时,一条新纪录刚被记载进去。
国家某政要人物,已被巫术控制,全国的地方政府都在秘密寻找能解除巫术的高人·· ·齐氓笑了笑:·“这是自作孽·”·从那条记录看来,这位政要就是被控制顾伯天中蛊的那人蛊惑了。
 ·“我们可以跟他们谈条件·”·井元道,他想,如果能帮政府解除那位身上的巫术,那就撤销对他们这群人的通缉··齐氓脸色却僵着,他反问:·“和他们打了那么多次交道,你觉得他们会那么轻易答应吗”·他认为还是保险一点,不如去边西,若政府又出尔反尔,救了那位之后不仅反悔,还将去解蛊的人扣下,那就是一举两失了。
 ·井元咬住下唇,可是他想试试,如果交易成功了,不仅能撤销对他们的通缉,顾伯天也能回家了·· · ·齐氓眼神犀利的看向井元,不用多说,他就知道井元在想些什么,他叹了口气:·“最后一次。”
井元的眼睛噌一下亮了,他转头喜悦的看向顾伯天,顾伯天对他微微一笑,目光却带着些许歉意,齐氓说的没有错,政府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可信了·· ·最后决定齐氓去,他既是生面孔,解蛊毒也有七八成的把握,而且经验老道,去谈判再合适不过了。
去之前他让井元和顾伯天先离开现在的公寓,以防万一又有人来搜,所以先安排他们去了兰蓝家··齐氓吃了午饭就出发了,而井元和顾伯天也顺利的到达了兰蓝家。
 ·兰蓝一家都住在城郊的一个门面房中,一楼开面馆,二三楼住人,因为兰蓝有三个儿子,所以只剩下一间房给两人,还是一张一米五的床··兰蓝看了眼顾伯天的个子:·“不然我还是让我小三和小二住一起吧,你们俩一人一间,这床睡的挤的慌。”
井元连忙拒绝:·“兰姐姐不用了,我们可以睡,别麻烦了·”·本来就是来给兰蓝添麻烦,还要让人家腾地方给自己住,井元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顾伯天也点头:·“您不用麻烦,我们可以一起睡。”
 ·最后在顾伯天和井元的阻止下,兰蓝才放弃了去收拾小儿子的房间·· ·两个小时后,兰蓝接到了齐氓打来的电话,她兴冲冲的把电话给井元,眉梢之间尽是喜悦:·“你氓叔的电话快接”· ·井元心情忐忑的接过电话:·“氓叔。”
齐氓稳重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他们同意了·”· ·井元觉得从地狱到天堂不过如此了,他激动的扯住顾伯天的袖子,双眼含光的看着人,顾伯天心中划过一丝安心,反手抓住了井元的手。
井元和齐氓又聊了点什么,便挂了电话··“氓叔说晚上就能回来”·井元的声音带着昂扬,他对兰蓝说,也对顾伯天说,开心的几乎要蹦起来,等兰蓝下去,井元突然埋首在顾伯天的怀里:·“我好想哭啊。”
 ·短短几天发生的事而已,却让所有人的处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顾伯天伸手抚摸井元的后脑勺,将人的脑袋压进自己的胸膛,一手揽住井元的腰,低声道:·“对不起。”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他没有把他们带到泽京,甚至如果他没有去漓州,那么井元现在还是一个在- yin -阳里生活的很好的小- yin -阳家,算算命看看相,不仅自由、而且安逸。
井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说:·“不怪你·”·忽而表情一变,牙痒痒道:·“都怪钟鸣那个傻逼·”· ·此时远在无寄城的钟鸣,猛地打了几个喷嚏,风未沾斜眼看他,心想,多希望他打喷嚏而死啊。
 ·齐氓顺利的在晚上八点到了兰蓝家,井元立刻迎了上去,齐氓看了他一眼,接过兰蓝端来的面就吃,忽略坐在对面侄儿期盼的目光··等面条下去半碗,齐氓才开口:·“想知道什么”·井元立刻发问:·“您、您怎么和他们说的”·齐氓往碗里倒了点醋:·“解蛊前先撤了两个的通缉,解蛊之后又撤了两个。”
顾伯天在一边听着,这大有先付预付,再付余款的意思在里头··“他们就这么同意了”·齐氓看了他俩一眼:··“他们没法不同意,你们知道中蛊的是谁”·齐氓难得卖关子,井元眼睛瞪的溜圆,跟听故事似的精神集中,顾伯天皱眉,不确定的问了句:·“是,董”·齐氓没吱声,哧溜的吃着面条,默认了。
 ·顾伯天的眼神瞬间变了,就是不关心政治的井元,也知道,上面姓董的,也就那一位··“那巫师怎么可能有机会靠近他”·那可是国家最高权力,不说保镖,就是吃的饭菜事先都得验一边,齐氓哼哼笑道:·“那可不是什么巫师,是东朗培养的间谍,从小什么都学,伺机而动,在泽京呆很久了,就等着这次机会呢。”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点机会,就可以利用到最大化·· ·齐氓去了之后发现这位政要蛊中的并不深,他大概意识到自己的思维精神不对劲,所以在第一时间将那位间谍关进了监狱,然后广搜解蛊人。
所以不论齐氓提什么要求,那边都欣然接受,不到一个小时,齐氓就将这人的蛊解了··“想抓获你们的也只是个别激进派,人数不多,你们对国家安全又造成不了任何伤害,那位一听,立马下令撤销了。”
说罢,齐氓又看了眼顾伯天:·“你可以回家了,听说你妈身体不太好·”· ·顾伯天看向井元,井元伸手拉了拉顾伯天的手:·“那你快回去看你妈妈,我等着你。”
 ·顾伯天心中自有对母亲的担心,但他又想到当初暴怒的父亲,回家之后,不知道又是怎样一副光景··井元话音刚落,齐氓又开口:·“你等什么明天就跟我回- yin -阳里,这几个月太纵容你了。”
齐氓神色严肃,此时他的面条也吃光了,拿了纸擦嘴,不顾错愕的井元,起身离开了堂屋·· · ·“我见完爸妈就去找你·”·顾伯天在边上说,井元泄气的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井元坐在凳子上看岿然不动的顾伯天,眼神疑惑:·“你怎么还不走”·“明天送了你再回去·”· ·回到房间之后井元联系了沈崆那边,得知他们的通缉确实都撤了。
“蛮蛮好点了吗”·沈崆的声音沉稳低沉:·“嗯,一切都稳定了,现在在等他醒过来·”·蛮蛮失血太多,救回来一条命已是不容易,但元神没那么容易就能恢复。
“那把他带回漓州吧,在- yin -阳里好好养着,不要再奔波了·”·沈崆答应了井元,两人这才结束了通话·· ·自从去年在蛮蛮身上看到血光之灾,他们阻止蛮蛮和沈崆相见,蛮蛮身上的血光就黯了很多,在他们刚放下心来的时候,就遇上了钟鸣,- yin -阳里和漓山的战争一触即发,人人自危,井七在生死关走了一遭,井元也被打伤,所以那时候相较其他人身上的血光,蛮蛮微弱的不值一提。
而到了泽京之后,蛮蛮几乎全程和沈崆在一起,和井元见了不过一两面,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关口,蛮蛮就出了意外,猝不及防··再怎么说,井元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蛮蛮出事之后,他甚至想过以后再也不回漓州了,他不敢面对- yin -阳里众人。
所以,把风未沾骗出来换蛮蛮一命,井元虽然觉得不对,但从来没有后悔过·· ·“你爸爸还会关你吗”·井元边收拾行李边问顾伯天,他生怕顾伯天明天去了之后又被关了禁闭,那样自己要见他就难上加难了。
顾伯天在帮井元叠衣服,听到他提问便走到蹲在地上背朝着他的人面前:·“我们做一个约定,如果我半个月没去找你的话·”·顾伯天看着人专注听他讲的样子,忽然停住了话语,井元迫不及待的问:·“就怎样”·顾伯天眼底闪过宠溺的笑意:·“你说。”
井元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你就掏钱给我开一家猪肉铺·”· ·“就这样”·顾伯天问,井元笃定的点头:·“就这样啊。”
 ·“不过你有危险怎么办又被逼着去做变态实验怎么办”·“有危险我就打你的电话,你来救我。”
顾伯天逗他道,井元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想,他的本事还没有齐氓那么大,一旦顾伯天陷入困境,他是很难把他救出来的·井元认真的看着顾伯天:·“嗯,打我的电话,我带氓叔去救你。”
 ·顾伯天伸手勾住井元的脖子,身子上前,吻住了人·· ·“那个......”·两个隔着行李箱亲吻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半死,井元连忙把顾伯天松开,脸上惊魂未定。
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井元赤红着脸,话都讲不连贯:·“你,你是谁”·男孩表情也是愣愣的,半晌才从看到两个男人接吻的画面里回神,突然忘记了他要说什么:·“呃......我,我是家里老三,刚下晚自习回家。”
“哦,哦你好·”·顾伯天看着吞吞吐吐一脸羞赧的井元,起身,到了杯冷水递给他,井元不解,顾伯天幽幽开口:·“给你降温·”· ·此时那个男孩终于想起自己来是干什么的了:·“我妈让我问你们,要吃什么宵夜面条还是饺子”·井元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麻烦了。”
“哦·”·男生点点头,迅速匿了·· ·井元抬头五味杂陈的看顾伯天,顾伯天丝毫不觉不妥,把人拎了起来,帮忙关上行李箱。
 ·“哥哥你叫井元是吗”·井元出来洗脸,因为三楼几个房间用的都是一个盥洗室,所以他一出来就被刚刚那个男孩拦住了,男孩好奇的打量着井元,眼中带着讨好。
井元莫名,点了点头··男孩环顾了下四周,做贼似的凑到井元边上:·“哥哥,你是同- xing -恋对吗”·井元立刻恼了,眼神里都飞着刀:·“你看不起”·男孩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哥哥你别误会。”
井元这才放下心:·“那你找我到底做什么”·此时井元看到男孩双颊莫名燃起两片红霞,羞羞涩涩的样子:·“就是,我们学校高年级有个学长,说想跟我搞同- xing -恋,他说搞同- xing -恋特别舒服。”
井元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他有些发懵的看着一脸取经相的男孩,不知道从何说起,却还是佯装老成的回复:·“咳,别听那男生瞎说,不是所有搞同- xing -恋的都舒服的,你搞起来肯定不舒服。”
男孩愣愣的张着嘴,“啊”了一声·井元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不适合搞同- xing -恋,你适合和女孩子搞对象。”
男孩子欲言又止,表情有些为难的看着井元,井元皱眉,看他这意思,是快被那学长说动的样子啊··“哥,那你搞的时候,舒不舒服啊”·男生还没放弃,井元已经黔驴技穷了,他又没搞过他怎么知道·这时,他们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顾伯天带着一副扑克脸走了出来,伸手揽过井元,瞥了眼男生,声音平静自如道:·“他明天告诉你。”
·说完,也不顾两人的反应,搂着井元就进了房间·· ·“我怎么知道啊·”·井元被顾伯天拉进房间后嘟哝着,他转过身,看见顾伯天站在床边,打开床头柜,从抽屉里拿了个东西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啊”·井元问,顾伯天的手里是个正方形的小包装袋,就他手掌那么大,粉色的·顾伯天捏着包装袋的一角,专注的看着上面的说明,而后,将包装袋往床头柜上一放,看着井元道:·“避孕套。”
井元没反应过来,摸着脑袋:·“啊”·顾伯天点点头,朝井元走去:·“嗯,用这个做起来安全健康·”· ·井元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越来越近的顾伯天,眉头开始拧起来:·“做,做什么”· ·顾伯天停在离井元的一步开外,不说话开始脱衣服。
井元眼睛慢慢瞪大:·“你干嘛”·顾伯天嘴角弯了弯:·“不做你明天怎么告诉他感受”·“是你说明天告诉他的,又不是我说的”·井元后槽牙咬的死紧,这都什么事儿呀,怎么就做了井元眼角带着羞恼的红,一把将顾伯天推开,语气蛮横道:·“不做”·说完就朝里面走去,拿了遥控器开电视。
 ·顾伯天站在原地看着井元竭力集中注意力看电视的模样,径直走过去关了电视,井元的目光又移到脱了只剩一件衣服的顾伯天身上,眼中带着不解:·“你干嘛呢”·顾伯天却是直直的望向井元:·“你不想和我做”·井元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倔强的和顾伯天对视,其实他也不明白,低头小声嘟哝:·“…我又没做过…”·顾伯天很快回答:·“我也没做过。”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 ·两人沉默了好久,井元下定决心,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顾伯天:·“好,做”·顾伯天眼神柔和下来,井元也开始脱衣服,直到像顾伯天一样脱到最后一件,接着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避孕套,很快撕开,捏着透明胶质的套套道:·“这怎么用”·顾伯天盯着井元的眼神明灭交替了好久,站在原地脑内大战了一场,声音带着满满不确定的开口:·“你用”·井元理所当然的点头,声音壮胆似地撑大:·“是不是套在小鸟上”·他不认识英文,所以也看不懂说明,但根据基本的生活常识和套套的构造,要用的地方八九不离十。
 ·顾伯天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走过来,眼神聚焦在井元手中的东西上,再看向井元,点了点头:·“是套在小鸟上·”·话音刚落,井元就要脱裤子,顾伯天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套在我的小鸟上。”
 ·井元“啊”了一声,抬头看顾伯天,眼里带着怔愣:·“那我呢”·顾伯天无法解释,他松开井元的手,让他把裤子脱了,然后自己也很快脱了裤子,井元一低头,就看到顾伯天的大鸟,他悄悄吸了口气,极力掩饰自己的惊讶。
此时顾伯天的声音响起:·“谁的鸟大套谁的·”· ·井元不服气:··“凭什么”·顾伯天没再跟他解释,从井元手里把套套夺了过来,接着一把抱住井元,把他身上仅存的一件衣服也给剥了。
井元被放倒在床上,顾伯天也上了床,井元刚想动,顾伯天就一把捂住他的腿间,接着抓住尚未觉醒的小小元··“靠……”·井元仰着头看边上的顾伯天,嘴唇紧抿鼻翼翕动,被抓着那处的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
顾伯天轻柔的抚摸井元的欲望,手里的东西慢慢变大,顾伯天俯下身,罩在井元身上,轻吻住他的嘴巴··井元睁着眼睛看着咫尺距离的顾伯天,嘴唇微张,顾伯天的舌头就进入了自己的嘴巴,两人唇舌相交,呼吸渐渐急促燥热。
井元感受着和顾伯天的肌肤相贴,从胸膛,到腹部,再到两腿之间·他胸膛起伏越来越大,嘴唇张着被顾伯天任意舔弄,顾伯天含着他的下唇,直到舔得熏红才放开。
“唔…”·井元从喉中发出一声不大的呻吟,他的腹部,被一个渐渐变大变硬的东西顶住,而且热度非常··“井元,你也摸摸我·”·顾伯天声音低哑道,他眼中盛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热烫地几乎要把井元的皮肤灼伤。
井元咽了口口水,伸手碰了碰顾伯天的分身,就碰了一下迅速拿开,他眼中含水的盯着在自己上方的顾伯天,曲起双腿,眼里带着迷茫和急切:·“我...我...”·顾伯天眯起双眼,手更加快速的撸动井元的分身,另一只手揉弄着井元白嫩的腰身,将他的腰间捏的粉红。
井元周身一个痉挛,接着像是氧气摄入不足的大口大口呼吸,在顾伯天手中释放了自己的第一次··顾伯天宠溺的看了眼井元,起身,将头埋到井元双腿之间,井元昂头,眼神震惊的看着腿间顾伯天的头颅。
顾伯天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井元尚疲软的分身,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沾着白灼的皮肤··“你......”·井元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可不得不说,腿间被顾伯天热烫的呼吸打到,被他柔软的唇舌亲吻,实在是舒服,舒服的井元忍不住挺了挺屁股,想让顾伯天再亲亲那里。
顾伯天抬眼看一脸春情的井元,遂了他的愿,又低头吻了吻那里·接着,便将井元一股脑- she -出的白浊,通通抹到了井元的后庭处··井元还在享受顾伯天的亲吻,却突然感觉后面有人在摸来摸去。
“嗯...你干嘛…”·顾伯天没有回答,井元白嫩的屁股躲来躲去,让顾伯天不得不按住他的小肚子,把人固定在床上,井元刚刚爽了一发,此时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菊花要不保,紧张的同时又逃不掉,一下子急的眼中顿时含泪。
”顾伯天,你给我放开”·井元威胁道,可声音还带着刚刚的缱绻,丝毫不像威胁,倒像是床第间的情趣·井元眼睁睁的看着顾伯天把避孕套套在他已经梆梆硬的大鸟上,心中顿生恐惧,原来,原来是这样用的。
 ·顾伯天分开井元直而细白的大腿,跪坐在井元双腿之间,接着,一只手又伸到井元的臀缝之间捣弄,捣得井元脸上又是羞又是燥··“王八蛋,你弄疼老子了”·井元眼中含泪,还可怜兮兮的流了几滴出来,眼睛睁的滚圆,可怜巴巴的看着顾伯天一点不愧疚的脸。
 ·顾伯天俯身亲了亲井元依旧嫣红的嘴唇,又往上吻住他的眼角,井元觉得顾伯天是非做不可了,他认命的闭上眼睛··顾伯天把手从井元的臀缝中拿出,抬起井元的臀部,用炙热如铁的分身,对着那个狭窄的密道,一点一点推了进去。
”呜呜呜......”·刚进去一个头,井元就没忍住哭了起来,好他妈疼啊·· ·顾伯天将井元的密道撑开,揉弄着人前端的欲望,再一点一点深入。
“井元,放松·”·顾伯天被夹得也不好受,他伸手拍了拍井元的屁股蛋,想让他放松点,井元却呜呜地大喊:·“你还打我呜呜呜呜…”· ·嘴上这么说着,井元确实慢慢放松了,顾伯天松了口气,一咬牙,整根没入井元的体内。
井元被插地倒抽一口气,腰板猛地抬起,伸手一把抓住顾伯天的手臂·他疼都喊不出来了··顾伯天的巨物深深蛰伏在井元的体内,被井元- shi -滑温暖又紧实的密道包容着,即使不动也舒服地没话说。
顾伯天趴伏在井元身上,伸出舌尖挑弄井元胸前的红点,井元下面一边被大东西塞着,上面一边被人调戏着,感觉自己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顾伯天可以为所以为了··“我动一下,好吗”·顾伯天嘴上这样问着,腰已经开始发力,他将分身抽出一半,又用力插入,井元被插地忍不住呻吟:·“呃...啊…”· ·井元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下,虽然疼,但疼里面包裹着丝丝勾人的刺激和快感,让他没忍住叫了起来,叫出来的瞬间他立刻咬住嘴唇,就看到顾伯天眼睛都红了,满眼都是情欲:·“叫出来,我想听。”
 ·井元没来得及反应,顾伯天又是一下重重的- chou -插:·“啊…”·井元觉得自己要羞愧至死了,怎么就是忍不住呢......·顾伯天的分身被井元窄道的内壁摩擦得舒爽无比,他进去的瞬间井元就会把他夹紧,像一张小嘴死死咬着他不放一样。
 ·大力的- chou -插声、肌肤的拍打声、还有井元带着压抑的呻吟声,整整响到半夜才渐渐停息·· ·顾伯天抱着已经累的睡过去的井元,帮他做了简单的清理,下面红肿了一大块,- xue -口微微嘟着,像一张索吻的嘴唇,小小红红的,顾伯天心里都软成了水。
 ·井元醒来的时候很累,大脑像是不工作一样钝钝的,直到顾伯天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才渐渐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井元眼中不带情绪的看了眼顾伯天,昨天他做的太狠,自己喊他停他都不听,井元还在赌气,他动作迅速的掀开被子下床,没料到脚还没碰到地,腿就一软,下一秒,腰落入一双大手之中。
顾伯天抱着井元,井元别开脸,眉头渐渐皱起,这才感觉到从腰部到大腿的酸痛,特别是,屁股......·“你就在床上呆着,别乱动·”·顾伯天把井元放回床上,凑过来亲了亲人的嘴巴,井元想躲没躲开,转过脸:·“哼”·顾伯天眼底揉着笑意,从茶几上拿了热水端过来:·“齐氓说你们中午的时候走,你再休息休息,走的时候慢一点。”
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之后,顾伯天又不知从哪儿拿了个软垫出来,放到井元手边:·“去漓州的飞机也要两三个小时,你把这个垫着坐·”·井元的脸上爬上红晕,低头看着那个白色毛绒绒的垫子,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会这样,昨天怎么就不节制点当然,这句话他没有问出口。
 · · ·到了中午,兰蓝的三儿子回来吃午饭,看到穿戴整齐的井元,连忙凑了上去和井元咬耳朵:·“哥哥,舒服吗你昨天说今天告诉我的。”
 ·井元全身上下都疼,此时更是哼了一声,他瞟了一眼站在边上给自己拿着行李的顾伯天,声音不小道:·“看你遇到谁了,有的人能让你舒服,有的人,呵呵。”
 ·顾伯天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那两个“呵呵”,总觉得意有所指·· ·井元坐飞机的时候屁股全程动来动去,齐氓瞥了他好几眼,井元都嘿嘿朝他笑:·“激动,要回家了,激动。”
 ·到了漓州之后井元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呼还是漓州的山水养人,空气里都带着- shi -润的水汽,风吹到脸上也是轻轻柔柔的,井元顿时觉得屁股都不痛了。
 ·车从机场到鹤西镇也要好一会儿,一路上都是红红火火的装扮,井元这才惊觉,原来快过年了··这年一过,自己就十八岁了·· ·刚想感慨的想些什么,忽然电话就响了。
井元看着来电人,等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喂·”·“到家了吗”·顾伯天沉稳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井元看了看边上的路牌,唔了一声:·“还有半个小时吧,你怎么了有事吗”·井元的语气平静里带着点不耐烦,不耐烦里又裹杂着丝丝的甜意。
 ·“没事,就看看你平安到达没有·”·“我都能接你电话了肯定平安到了,你是不是傻”·井元语气嫌弃道,顾伯天在电话那头挑眉,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傻。
 ·顾伯天在那边轻笑一声:·“我跟我父母说了有关你的事·”·井元捏着手机的手一紧,窗外再红火的街景也吊不起他的兴趣了,他喉头一阵拥堵,过了好几秒才神情凝重的开口:·“什...什么事。”
顾伯天不用看都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会是怎样的表情和反应,顾伯天故意慢悠悠的开口:·“我说·”·井元的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我昨天晚上睡了你,要对你负责。”
顾伯天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里已经裹着笑意,井元听完脸一白,怒从心起,啪地挂了电话··边上的齐氓疑惑的看过来,看到井元脸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红,最后涨成猪肝色。
顾伯天被井元挂了电话也不恼,不出半个小时,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那他们怎么说啊”· ·顾伯天回想刚刚父母的反应,在自己回家后趁父母心情尚好的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母亲的反应不大,只是叹了口气,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而父亲差点当场摔了杯子,要不是自己儿子刚刚吃了点苦头回来,顾伯天觉得父亲估计得去拿枪。
父母这里大概也知道他们无力回天了,再如何阻挠对顾伯天的选择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所以只能冷着脸,冷战嘛,总会有结束的一天·· ·和井元在一起的阻挠不大,从双方长辈、到他们对彼此的信任和感情,顾伯天很能确信,这辈子只会有井元一个人,不再会有其他了。
 ·而目前最棘手的事情,是风家··自从他们俩当帮凶,帮钟鸣把风未沾掳走之后,风家李家两家联合向政府施压,让顾家交代风未沾和钟鸣的行踪··顾伯天知道这件事是他们的问题,但在那种情况下,能让钟鸣参与救援的办法只有给他让他满意的交换条件。
这件事顾伯天没有办法交代,但又因为上面下了赦令,所以感灵人和补灵人又没法对他们做什么·· ·顾伯天打算先把科学院的事情全部安排好,再去漓州找井元,他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科学家的工作,但目前来说,去找井元才是最重要的,去见他,顺便,还要商量一下有关钟鸣的事。
 ·“放心,我很快去找你·”·顾伯天给井元发了短信,给他吃了一颗安心丸,那时候井元已经到家,非常识相的去熟菜店里买爷爷最喜欢吃的花生米和海蜇丝。
回到家井七正坐在案台前给人算卦,看到小孙子回来了只是瞟了一眼,然后继续给人讲卦··井元立马钻进厨房,把熟菜一份一份放进盘子里摆好,等听不到堂屋有声音了,才立刻从厨房出去。
“爷爷·”·井元嘻嘻的叫道,井七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旧透着不悦:·“还知道回家”·井元赶紧从边上抽了张垫子拿到井七边上:··“爷爷,天冷,你坐垫子上,来,我给你垫。”
井七哼了一声,但还是听孙子的话,垫了垫子·· ·井元给井七讲了他走之后在泽京发生的事,井七老神在在的听着,等井元讲完才道:·“早就算出来了。”
井七没算出具体的,但总归井元不会出事,所以就放任他留在那里了,不过......·“元元,给爷爷说说,你和那顾伯天,现在是什么关系·”·井元脸一红,转移视线话锋一转:·“爷你饿了没,我给你带了花生米,要不要吃”·井七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别给我扯别的。”
井元咂嘴,抠着案台边的木制花纹:·“就那样呗,爷你不是知道嘛·”·井七眼睛一瞪,忽然拍了下桌子,吓得井元周身一抖:·“我不知道你长大了敢瞒着爷爷做坏事了”·井元眼睛睁的圆圆的看井七,嘴巴抿的紧紧的不知道说什么,呃了半天没呃出个东西,井七继续吼孙子:·“你身上- yín -邪之气这么重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嘛”·井元依然抿着嘴,嘴角委屈的耷拉着,等井七说完好久才弱弱的回应:·“你又没教我看这个......”·这话气的井七呼哧呼哧大喘气:·“重点是我教没教你看这个吗重点是你做了什么让你- yín -邪了”·井元有些不服气,不就是...那什么嘛…哪算什么坏事啊。
他撅着嘴:·“爷爷,过了年我都十八了,而且做这事是我占便宜,你就别瞎- cao -心了·”· ·井元说完起身拍拍腿就离开了堂屋,留下略呆的井七,想了大半天,才想明白什么叫“我占便宜”,想明白的井七眼睛瞪得比孙子还大,这…不能吧…· ·井元和井七吃了晚餐之后就早早的回房间了,他整理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刚准备上床睡觉,就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劲的- yin -气,他能感觉到,想必住在楼下的爷爷,和住在隔壁的齐氓都能感觉到了。
井元起身,慢悠悠的走自己阁楼的门边上,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神情严肃的女人,离灿·· ·井元挑眉,握着门把手语气随意道:·“什么事”·离灿来得毫无遮掩,一点不怵- yin -阳里的- yin -阳家一般,她看着井元开口:·“钟鸣呢”·井元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是来问钟鸣的。
“外头冷,你要不要进来听”·这是一个很长的事,所以井元可不愿意陪她站在门口吹冷风,离灿皱了皱眉,无奈的走进井元两个人呆着就嫌挤的小房间。
进了房间井元把门关上,又打开窗户探出脑袋,看着已经走到阁楼下的齐氓道:·“氓叔,你回吧,没大事儿·”·齐氓不放心井元,所以立刻出来看了,直到井元喊自己回去,这才确认没有危险。
 ·“坐啊,别拘束·”·井元房间里的课桌椅是井元当年休学后井七帮他从学校讨来的,他吵着闹着要上学,井七就去跟学校校长讨了套桌椅回来,一直用到现在。
离灿不自在的坐下,脸色更不耐烦了点:·“可以说了吧·”·井元撇嘴,这才把钟鸣跟他们去了泽京,以及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说了一遍··听到“感灵人”三个字,离灿的表情就不太好了,直到井元说到,钟鸣带着风未沾离开了泽京,她的嘴唇已经抿成一道直线,眼里带着沉重。
 ·井元意识到离灿情绪的不好,挠了挠头,把自己床头的水拿给离灿:·“喝口水消化一下”·离灿斜睨了一眼井元,没接水,站起身准备走,井元一把把她拦住:·“你的问题问完了,我还有问题呢。”
一副离灿不回答他就不放她走的样子,离灿咬了咬牙,语气冷漠道:·“说·”·井元耸肩,站着问也姑且可以:·“第一,钟鸣会不会杀了风未沾”·离灿眼底闪过不屑的嗤笑:·“不会。”
“嗯,第二,钟鸣还会不会回漓州”·“不会·”·井元心底有了些猜测,继续问:·“钟鸣的食物必须是感灵人的灵气”·离灿安静片刻,摇了摇头:·“不是。”
“那......钟鸣到底是不是鬼”·离灿看了眼井元,这次却紧闭双唇,不讲话了·井元看问不出什么了,这才点头:·“好吧,那你走吧。”
这才放了离灿·· ·这么看来,钟鸣和漓山那边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紧闭,按井元的推测,只是钟鸣早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必须依靠钟伯,所以不得不一直呆在漓州。
但他找到了感灵人,还把感灵人掳走,或许这是他脱离这里的一个必要条件··而且当井元知道钟鸣要带着风未沾去无寄城的时候挺惊讶的,他一直以为钟鸣会回漓州。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见到钟鸣,或者风未沾,要说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井元觉得,一定是风未沾·· ·三天后,沈崆带着蛮蛮回到了- yin -阳里,井元一整天都跟在蛮蛮身边,小眼神一直黏在蛮蛮身上,蛮蛮脸瘦了一圈,但看得出来精神很好,一边扒饭一边无奈道:·“元元你别这样看着我,让我觉得怪怪的。”
·井元眼底带着发小死而复生的兴奋和珍惜,总觉得看一眼都赚了,他端着碗坐到蛮蛮边上:·“我跟你坐一个凳儿·”·坐好之后还拿手臂去蹭蛮蛮的手臂。
 ·沈崆坐在他们对面眼神略带嫌弃的看着井元,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他对象顾伯天也不知道管管··“你多吃点,来我给你夹。”
井元殷勤的给蛮蛮夹菜,把蛮蛮碗里都放满了,猪肝、菠菜、南瓜,一桌子都是补血的菜··“我今天起大早去菜场买的,我看着那头猪被杀的,猪肝第一时间给我抢到了。”
井元带着小骄傲的说今天早上的菜场见闻,蛮蛮闷着头猛吃,时不时回应井元的点着头··“哎,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呀”·井元语气瞬变,冷冷的看着沈崆说,沈崆不甚在意道:·“明天去漓州市公安局办入职。”
井元有些发愣,此时蛮蛮费力的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了进去,眼睛眯着笑看着井元道:·“元元元元,以后沈崆就是警察了,在漓州我们可以做地头蛇了”·井元还没从沈崆要来漓州当警察中反应过来,蛮蛮口中的“地头蛇”三个字又震了井元一波:·“什么,地头蛇”·蛮蛮一脸兴奋:·“沈崆跟我说的啊,他说以后他罩着我们,我们就是漓州的地头蛇了谁都不敢欺负我们。”
井元:……· ·沈崆一开始被开除军籍,直到撤销通缉,后来和首长通了电话,想要恢复军籍是可以的,但沈崆那时候已经没有了呆在部队的想法,蛮蛮陪着自己去了泽京,那现在,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按照蛮蛮的想法来,蛮蛮想回漓州,他就和他一起回,和首长商量之后,决定在这里当一名刑警。
按照沈崆的资历,他完全可以担任正处级别的职务,只不过他没那么大的野心,他这个年纪,从正处级做起,免不了几年后又要被调回泽京··而且罩着蛮蛮当个小小地头蛇,他还是挺开心的。
 ·蛮蛮的小院已经在修葺了,这两天他和蛮蛮住在思蓝旅馆·装修工人问他们那口井要不要填掉的时候,沈崆是觉得可以留着的,蛮蛮却嫌古井放在小院里占地方还不好看,想填平。
刚来的时候传说蛮蛮小院里的井就是- yin -阳眼,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就被蛮蛮嘲笑,其实那就是一口平平无奇的井,但也是因为这口井,才让他和蛮蛮相遇结识,带着点命运的味道。
 ·井元整天看着沈崆和蛮蛮秀恩爱,明里暗里的问顾伯天什么时候来,顾伯天本来很快就能启程,但又因为李決从无寄城回到了泽京,大有挖地三尺也要把风未沾找出来的意思,绊着顾伯天迟迟不能出发。
 ·“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那时候的情况太糟,我们不能不做选择·”·顾伯天看着从来找他脸色就没好过的李決道,李決发梢还是略长,遮住右眼眼角,他抬眼盯着顾伯天:·“之后我需要帮助的话,你和井元,必须服从我的要求。”
顾伯天摇头:·“我会答应你,井元要看他自己的想法·”·他们理亏,李決能这么理智的来找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顾伯天保证,在以后寻找钟鸣和风未沾的路上,有用到他的地方,他一定会帮忙,但说实话,他有些害怕让井元搅进这件事里,冥冥中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而且牵扯的人太多,危险太大。
 ·李決在泽京呆了一周才走,顾伯天出发的时间也推迟了一周,等李決离开了,他才开始准备出发去漓州·· ·这已经是第二十天了,再过不到一个礼拜就过年了,顾伯天说过如果他超过十五天没来漓州,他就给井元开个猪肉铺子的。
但井元早就忘了这件事,只是有些沮丧,顾伯天跟他解释了原因,他能理解,但还是沮丧··今天周日,整个- yin -阳里歇业,井元无精打采的在堂屋打扫卫生,快到中午的时候蛮蛮跑了进来:·“元元今天镇东有家猪肉店开张,我们去玩吧放鞭炮扔糖呢”·他们那里的习俗就是开张的店铺必须放鞭炮,放了鞭炮之后店家还要扔一些糖果糕点让围观的人抢,往年只要有店开张,他们俩凑热闹比谁都积极。
井元摇头:·“不想去·”·蛮蛮拉着井元的手臂:·“去吧,你不是我们镇上抢糖抢的最厉害的嘛我一个人去抢不过别人的”· ·井元静了静,放下手里的扫帚,为了发小,只能去。
 ·两人到镇东的时候那家猪肉店门口已经围了很多围观的人了,因为那家店太气派了,占了三个门面,装修的也精致好看··两人仗着瘦挤到了围观的第一行,明亮干净的玻璃窗内陈列着一盘盘猪肉做成的食物、卤猪耳朵、猪尾巴、糖猪蹄儿、猪肉白切......·“哇”·井元不由自主的感慨,暂时忘记了顾伯天还没有来这件事,全身心放到了新开的猪肉铺上。
蛮蛮看的也是口水不停分泌:·“元元,待会儿我们买点回去好吧”·井元点头:·“好买猪耳朵,还有白切肉,看着就好吃”·“对,再买两个猪蹄儿,我们边啃边走回家。”
……·在鹤西镇最爱凑热闹的人们的注视下,猪肉铺终于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井元经验丰富,等鞭炮放到一半就拉着蛮蛮到了放鞭炮的大叔边上,他看到大叔身后的大妈手里,拎着满满一大袋的糖果,肯定就是呆会儿用来扔的。
· ·等鞭炮放完,和井元猜想的一样,大妈立刻解开了袋子,一把一把的往外扔糖,大爷大娘们,夹杂着几个小年轻,还有一大群小孩儿们,瞬间上前哄抢,井元和蛮蛮在人群最前方,井元第一时间冲上去抢糖果,一手抢,一手迅速递给蛮蛮:··“快塞快塞”·两个人配合了十几年,一个抢一个塞,等大妈扔完糖,蛮蛮的两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
 ·等这些仪式全部做完,大叔终于中气十足的宣布:·“鹤西镇猪肉铺子,正式开张大家可以来买啦”· ·猪肉铺一个个小窗口前很快排满了人,井元和蛮蛮排在中间,紧张的要命,就怕别人把自己想买的东西买光。
终于排到了他们,蛮蛮率先开口:·“我要一斤猪耳朵,三个猪蹄·”·那里很快就给他称好了东西,蛮蛮付了钱,在边上等井元··井元这个看看、那个看看,什么都想吃:·“我要一斤白切肉、一斤猪耳朵、一斤撸猪尾巴,啊,不,白切肉两斤吧。”
窗口里的中年师傅看了井元一眼,伸手给井元拿菜的手就停住了,他摇了摇头道:·“我们老板说了,不卖给你·”·井元顿时目瞪口呆,蛮蛮在边上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上前为发小鸣不平:·“凭什么不卖给他你们怎么能这样做生意”·中年师傅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有些抱歉道:·“我们老板就在里面,您自己进来跟他说吧。”
井元回过神来的时候差点气的砸了这玻璃,不卖给他居然不卖给他他气哄哄的从师傅给自己指的路朝里面走,走的虎虎生风。
等井元走到通往猪肉铺内部的走廊三分之二处,忽然急刹车的停住了,他张了张嘴,眼睛澄澈的盯着前方不到一米的人··忽地嘴角一撇,眼角发红,语气裹着被欺负地狠的委屈:·“你为什么不卖猪肉给我”· ·说完这句话井元眼底就染上- shi -润,顾伯天走上前,轻轻拉起人的手腕,把人带入自己的怀抱,嘴唇印上井元的鬓角。
“好了,不生气了,逗你呢·”· ·从顾伯天怀里出来的井元还是带着点不高兴,当然不是因为不卖猪肉给他,而是因为这么多天顾伯天终于来了,一天一天的期待在这一刻化为浓浓的委屈,顾伯天怎么哄都哄不回来。
“你不走了吗”·井元边啃猪蹄边问顾伯天,顾伯天点头:·“在这里陪你过年·”·井元的眼神顿时又有些失落:·“还是要走的啊。”
顾伯天伸手挠了挠人塞满猪蹄的腮帮子:·“我会争取调到漓州的科研所,偶尔你也可以跟我到泽京玩,上次去…都没有玩好·”·井元垂了睫毛,默不作声的啃猪蹄,顾伯天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井元很期待自己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像蛮蛮和沈崆一样。
蛮蛮在边上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连忙开口打断:·“元元,刚刚顾伯天说这个猪肉铺是你的,那以后我来吃可以不要钱吗”·井元瞬间抬起头,眼神透着小精明,咽下嘴巴里的肉道:·“当然不可以我批发猪肉还要钱呢,你想免费的话就来给我打工,来给我…唔…给我切肉”·蛮蛮扫兴的哦了一声:·“切肉就切肉,但是你要发我工资。”
井元带着小窃喜的嗯了一声,眼神望向坐在对面的顾伯天,一扫刚刚的不快,顾伯天看着人迅速多云转晴的样子,心中涌上一阵酸涩和暖意,站起身,手臂探过桌子,捏住井元的下巴,俯身,在人油光锃亮的嘴巴上亲了一口,被松开的时候井元有点呆滞,抬着头看着顾伯天张口,轻声道:·“我爱你。”
 ·井元还没反应过来顾伯天讲了什么,眼泪比理智更快的滑落下来·· ·就在那一秒,顾伯天突然想说这三个字了,没有任何预兆和理由·· ·鹤西镇多了一家猪肉铺,猪肉铺有个得瑟而健气的小老板,还有一个乖顺的切肉打工仔。
- yin -阳里的小荒院在年后变成了二层的小楼房,里面住着切肉的男孩和漓州刑警总队的队长··找井大师算命的人越来越多,但每个月井大师都有半个月跑去泽京玩,另外半个月案台前的井大师边上总坐着一个不苟言笑的沉默男子,别人都说那是井大师的助手。
 ·而关于在这个故事里神秘而孤独的钟鸣,带着他的灵奴到底去了哪里,又遭遇了什么,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完结·· ·番外整理:· ·七夕特辑之报复社会:· ·“今天十分- yín -邪。”
井元削了个苹果边吃边说·顾伯天正在研究边西鬼侯出现时的磁场变化,头都没抬,敷衍的问:·“怎么说”· ·井元站在书桌前撇了眼目光紧紧锁着电脑屏幕的人,连余光都没给自己。
井元咬牙,没回答,攥着口气走了·· ·等顾伯天分析完磁场天已经暗下来,他伸了伸懒腰,突然电脑屏幕上跳出个广告,粉色爱心悬挂在屏幕上,爱心上写着:·“七夕酬宾,天狗商城全场最低一折”· ·一看就是井元平时上游戏网站导入的病毒,顾伯天不在意的关掉,突然,脑中划过一道闪电——·——七夕· ·顾伯天冲到楼下时家里一片漆黑,井元不见了。
他立马给人打电话,难怪今天早上起床时井元怪怪的,眼神比平时黏,还给他挤好了牙膏··“难怪......”· ·电话还没打出去,沈崆的名字就在屏幕上闪了起来,顾伯天接起。
一放到耳边,沈崆的声音就连珠炮式的响起,听起来十分生气···“你们不过节就当全世界都不过对吧赶紧把你老婆搞回去大半夜的去市中心十二个酒店放了几百只鬼,井元是不是想坐牢”·沈崆憋屈,刚把蛮蛮骗到床上,那边紧急任务就来了,说市中心十来个酒店闹鬼,开房的情侣把警察局的电话都打爆了,警力不足,只能出动军队。
 · · ·顾伯天听完是愕然的,拿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然后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傻呵呵笑了两声,他家井元真会自得其乐·· ·十一点,顾伯天到了市中心,看到满脸不屑的井元和一脸戾气的沈崆。
·周围都是被警力包围的裹着睡袍浴巾的一对对情侣,看样子都吓坏了·· ·“沈崆说要让你坐牢·”·顾伯天故意逗副驾驶的人说,井元偷偷看了眼顾伯天,觉得他好像很认真,怒从心生:·“坐就坐牢里都比家里好”·顾伯天忽然踩下刹车,车停在通往他们家的一条偏僻的小公路上,他凑近井元低哑着嗓子道:·“可是牢里就不能让元元- yín -邪了。”
井元瞪圆眼睛,更生气了,顾伯天仿佛看穿了他一般,于是他敞着嗓子发誓:·“我以后每年七夕都去市中心放鬼谁- yín -邪谁被鬼上身”· ·刚回到家的沈崆眉头突然跳了跳。
 · ·中元节番外之夜游边西鬼市:· ·“过两天就是盂兰节了·”·井元手上捏了三柱香,插在了父母牌位前·沈崆和蛮蛮在他们家吃饭,沈崆盯了眼穿着黑袍的小道士:·”什么节”·“就是中元节。”
沈崆再次皱眉,不能怪他,他初中都没毕业就去部队了,格斗枪法练得炉火纯青,但文化程度也就到识字的地步··顾伯天叹了口气,沈崆前两天升官了,他有些怀疑国家官员素质问题,答道:·“就是鬼节。”
“哦·”·沈崆这才明白·· ·井元给父母上好香之后,回身鄙视的看了沈崆一眼,走到顾伯天边上,语气比以往温柔了些:·“我之前跟你说过一件事哎,打算……”·没等井元说完,顾伯天端了茶杯里的茶喝光,反问道:·“去边西”·井元立刻点头如捣蒜。
 ·每到中元节,边西的热闹程度如同东方的春节,西方的圣诞节·那时候会有一个类似于集市的活动,在业内叫做鬼市,是每年鬼怪都会参加的活动,他们去卖东西、或者买东西,孤魂野鬼们捡中元节路人烧给野鬼的纸钱买生活必须品,家里有人烧钱的鬼有的做生意,有的瞎挥霍。
据说这个鬼市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几千年··很多- yin -阳家都会在那几天去边西凑热闹,回来绘声绘色的给井元说书,井元一直想去,可爷爷不肯·直到终于和顾伯天到了泽京,他摆脱爷爷管辖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边西过盂兰节。
 ·顾伯天的态度很暧昧,不答应也不拒绝,直到盂兰节前两天,井元在床上各种手段用尽,他才勉强松口··井元撑着快用坏的腰,和顾伯天上了飞往边西的飞机。
 ·“你去做什么啊,卖陶瓷”·井元扒着前座的位置,对着空空如也的座位满脸好奇道·顾伯天看到这个场景,抿了抿嘴,带上耳机闭上眼,假装什么都看不到。
井元丝毫不顾及旁边座位上其他乘客的怪异目光,和前座上刀痕从头顶拉到脖子的鬼相聊甚欢··因为那只鬼嘴巴也被拉开了,所以讲话不太利索,他看着这位小- yin -阳家,点头,从脚边的篮子里拿了个花色漂亮的青花瓷碟子递到井元面前:·“送,送你。”
井元结果碟子,对他笑了:·“谢谢啊,祝你这次生意兴隆”· ·顾伯天感觉旁边有人推了推他,他睁开眼睛,看到井元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手里捏着个根本没有的东西,他脱下耳机,井元拿起显形粉刷的在手上一撒。
“好看吧,前面的鬼送我的,他说他是景德镇镇长的儿子,家里全是陶瓷·”·被显形粉现形的青花瓷陶碟,不管是花色、形状、还是做工,都是上等,漂亮是漂亮,如果上面没有那几滩凝固的黑血就好了。
顾伯天点点头,顺着人道:·“好看·”·井元立马更加得意了,语调都上昂了:·“你等着,前面还有个卖钟表的,我看看能不能去要一个·”·说着就要起身,顾伯天一把拉住井元,指了指手上的手表:·“我有手表,而且待会儿飞机开始下降了,在机舱里走很危险。”
井元不高兴的嘟嘴,点了点头·· ·十秒之后,他凶恶的抬头,瞪了眼空空的舱顶:·“你才是,你有种别跑我收了你”·他这一声吼把机舱里所有人都吼起寒毛了,这小少年刚刚就行为诡异,现在这样子,真瘆人啊。
顾伯天看了眼别人的眼光,叹了口气,旁边的井元气呼呼的跟他说:·“这鬼说你是胆小鬼气死我了·”·井元愤愤的盯着飘在舱顶一袭红衣的漂亮女鬼。
顾伯天:……· ·终于到了边西机场,因为到的晚,所以他们下飞机走的摆渡车,井元站在飞机舱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停机场,感慨道:·“真热闹啊”·他看到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悬在飞机上的,一群一群的鬼,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鬼,而且面目狰狞的很少,都是干干净净,怨气很弱的。
·大部分鬼都是做生意的,大包小包的等着在鬼市上售卖,还有一些是两手空空来买东西或者参加这个节日的·· ·“我定的是鬼市一条街街头的酒店,居然都没多少人定这个酒店,落地窗底下就是鬼市,点吃的鬼都直接送上门的,这么好的房间居然没人要,特别便宜。”
快到酒店,井元不解的说着,顾伯天心想,你定的是边西闹鬼最厉害的酒店,而且在闹鬼最厉害的月,能有人定就怪了··到了酒店,两人进了房间之后,顾伯天看着落地窗外- yin -森黑暗的一条街,感觉浓浓的- yin -气在底下飘着,突然听到旁边井元哇的一声。
“真是繁华,真是繁华,鬼也太多了吧还有小偷鬼”·井元看到楼下鬼挤鬼,路两旁是摊贩鬼摆的摊子,满满当当,路中间是来鬼市的天南地北的鬼们,中间有些鬼把手伸到别的鬼口袋里偷纸钱,反正鬼多,一个两个也觉察不出来。
“顾伯天,我下楼转转好吗”·井元眼里带着希翼的盯着顾伯天,他心太痒痒了,太想去玩儿了·刚刚碰到隔壁的住户,是个来自无寄城的- yin -阳家,两人就约好下去逛了。
顾伯天叹了口气,看向他的脖子:·“- yin -阳石戴了吗”·井元嘿嘿笑了两声:·“戴那个鬼会怕我的这次肯定安全的,大部分鬼都要测怨气才能来边西的,地狱鬼门关放出的鬼也都是调教了很多年的好鬼,你就放心吧”·说到最后一句,井元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声音满怀期待:·“井大师好了吗咱们可以出发了吗”·井元双眼扑棱扑棱闪着光的看着顾伯天,顾伯天无奈,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井元头都没来得及答应,唰的跑到门口开了门·· ·顾伯天还站在窗口,就看到井元和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两人跑出酒店大门,在偌大的马路上这里转转那里瞅瞅,表情丰富动作夸张,动不动掏出身上的纸钱点燃,顾伯天猜了猜,那估计是在买东西。
 ·来之前他特地问过齐氓,得到边西鬼市的盂兰节没有危险才答应带井元来的,看样子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集市,顾伯天调了半夜的闹钟,醒来一看井元还没回来,走到窗边,发现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没看到井元,估摸着去其他街的鬼市了,楼下这条街上有的人穿着道袍,大部分是- yin -阳家的扮相,看样子这节日真挺吸引人的,越到夜里人越多··直到四点半,井元才从外面刷卡进来,满脸通红满眼兴奋的,看到顾伯天醒着还吓了一跳:·“你还醒着啊,我跟你说我买了好多东西,让鬼快递给我运回泽京了,我跟刘大师约好明晚还去”·还去……·“这个节日,到什么时候结束”·井元从行李箱拿了换洗的衣服道:·“两三天吧,他们都是十二点被放出来,五点鬼门关要关,如果不回去会被通报批评的。
所以每天也就半夜能逛鬼市,我还认识了一个鬼官,他答应今天回去看我的生死簿,看我能活到多久,明天告诉我,嘿嘿·”· ·顾伯天无力的点了点头,捏了捏鼻梁:·“快去洗澡吧,早点睡,不然明天没力气玩了。”
 · ·「风小少爷外传」· ·风未沾的父亲是感灵人,母亲是捕灵世家的小姐,本以为生出的孩子能修行,结果可能是风家基因太强大,导致风未沾从呱呱坠地开始,只会吸引四面八方的鬼灵,而对于修行一概不通。
 ·风未沾从出生起,就和父母以及管家寸步不离,直到他快二十岁,再也受不了这种宛如软禁一样的生活了··感灵人无法修行,风未沾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大的bug,不像普通人一样对鬼灵一无所知,又不能和捕灵人一样赶杀鬼灵,最重要的是,相较于普通人的灵体,鬼灵更喜欢感灵人,因为更充沛、更干净。
 ·他想要泡妞,想要一个人夜行,这些普通人生活里的事情,风未沾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夜行,管家陪着好歹还出去过几次,可是泡妞,从他十二岁开始,就成为成长中的禁词了。
十二岁的风未沾长得精致好看,再加上从小娇生惯养,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少爷,在学校里尤其受女生们喜欢,所以他的泡妞之路很顺利,初恋不知不觉就开始了,和一个比他大了三岁的学姐。
 ·那所学校一半的老师都是捕灵人,校长是如今第一捕灵世家李家的人,所以感灵家把孩子放在里面很放心,然而小风未沾那时候是爱情至上的,各种逃脱老师视线去和学姐约会,当然是在学校里。
 ·如果那天校长不即时出现在学校天台的话,小风未沾贡献出自己初吻的同时,小命也没了··他始终不相信那么漂亮的学姐会是个恶鬼,直到她被校长褪去人皮露出鬼体的时候风未沾才从恋爱的喜悦中转移到差点没命的恐惧中。
 ·那已经是个挺厉害的恶鬼了,所以年龄尚小的风未沾根本没发现,他父母还一度怀疑自己儿子到底是不是感灵人,这反应速度连个普通人都比不上·· ·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让风未沾上过学,一直在家里养着,与人接触交流什么的,管家永远在边上跟着。
 ·风未沾有个小哥哥,叫李诀,是李家家主李月昨的独子,英雄出少年,李诀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能一个人捕捉多个灵力较高的鬼灵了,所以他十七岁的时候,就被李月昨送去边西历练。
边西是捕灵人不太涉足的地方,和漓州不同的是,那里有大量的鬼灵,只是因为地处大陆边缘,所以捕灵人们放之任之··李诀走的时候风未沾十四岁,以前出门都是和李诀出双入对,所以保证了安全。
李诀一走,风未沾只剩下管家,五十多岁的老头,于是他根本都不想出门··· ·不出门,也可以,风家宅子够大,游泳开车都够了,可是风小少爷最想的是,什么时候可以泡妞。
他都已经快二十了,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和个鬼,光这样想想,风未沾都觉得憋屈·· ·于是他天天跟着自己的母亲,看她赶杀鬼灵,依葫芦画瓢,也天天在家练,恨不得撞上几个鬼灵让自己试试实力。
确实撞上过,只不过任何捕灵的技能他用起来,鬼灵还是疯狗一样往他身上扑,接着管家从身后出现把鬼灵消灭·然后毕恭毕敬的告诉风少爷,您不具备可以修炼的身体。
 ·风未沾又是急就是气,难道我要当一辈子处男,一辈子打光棍·那天晚上他出来起夜,倏然感觉到有东西朝他靠近,立马屏气凝神,想着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招式。
虽然在家里这东西伤害不了自己,但是风未沾想如果自己能把他消灭,那就证明他可以单独离开风宅了·· ·结果……·那个丑陋的伛偻着背的鬼灵,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只朝他的方向淡淡的看了一眼,连口水都没有留下来,就飘走了……·风未沾记得,母亲说过,他的味道对于鬼灵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香浓美味,这个鬼灵,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对鬼灵都已经不具备吸引能力了吗这个认知让他非常难过,自己活着的唯一意义都没了,他甚至有点憎恨刚刚飘过去的那个丑鬼,为什么不想吃我· ·风未沾第二天就把这事跟父母说了,说自己的灵气好像没了。
风清皱着眉看自己的老婆,李月晴看着自己儿子阳光明媚的脸蛋迟疑的问他昨天遇到那个鬼灵的时候是哪种状态,风未沾就表现给他们看了··这一看,李月晴立马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李月昨,让他来风宅,他外甥好像有了个传说中的本领。
 ·风未沾把这种状态表演给自己的父亲、母亲、舅舅看了十来次,李月昨才点点头说了是··隐灵··这是只有感灵人才有的本事,但上一个有隐灵能力的人,好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顾名思义,就是把自己的灵体隐藏起来,一般甚至中等的鬼灵只能看到灵体,而看不到人,所以学会隐灵之后,对于鬼灵来说,风未沾是不存在的··昨晚那个鬼灵看了风未沾方向一眼,估计只是因为那里有些人气。
风未沾跟着母亲瞎练瞎练,捕灵的本事没学到,居然莫名其妙的学会了隐灵,风未沾高兴的没了边,各种软磨硬泡跟父母说可以单独出去了可以单独出去了·· ·“我能感灵,我还会隐灵,除了厉鬼以上等级的鬼灵,我已经天下无敌了爸妈。
“· ·风爸风妈:......儿子你太自信了......· · ·好的,以上就是- yin -阳里的全部内容了·总字数十四万··钟鸣和风未沾的文肯定会开,但不是下一篇,大概再写两篇现实向之后再开- yin -阳里这个世界的文。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故事,有一些内容交代的比较模糊,情节也存在一些bug,这些我都有总结,日后写文会更加注意··在这个故事里,我更想写一些情节- xing -的东西,所以在人物感情上发展的很慢,能全程追完的太不容易了,大部分读者选择更完再看也是比较明智的,因为我经常卡文,一些情节也有漏洞。
故事里我最喜欢的角色是井元,他是那种非常乐观非常健气的- xing -格,敢爱敢恨,喜欢和讨厌从不会憋在心里,而且心怀天下,只要他觉得对的,他不管对自身的利弊都会去做,也很懂事,刀子嘴豆腐心的那一类。
其次就是钟鸣,但钟鸣有太多秘密了,在关于他的文里面会一一说清楚,这篇文里相信大家还有很多很多不清楚的地方,因为在这里解释了,那在钟鸣的文里就没有神秘感了,所以只能欲盖弥彰了。
 ·下一篇文不出意外是一篇现实向的文,现在有几个备选,还没确定到底先开哪个·但一定会在月末开··所有完结文的txt我都会放在微博,以及想到的一些梗和番外,也会在微博写。
所以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微博:舍木氓生··十分开心大家能看完这篇文,以及喜欢这篇文,欢迎写文评,接受批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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