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里 by 舍木氓生(2)

分类: 热文
阴阳里 by 舍木氓生(2)
·“车里好暖和呀,元元我还以为还要等你们好久呢·”·井元别过身子看着后座把手伸到暖气口的蛮蛮,语气很不好:·“你等我们干嘛”·蛮蛮嘟了嘟嘴:·“我想你们了嘛”·说完蛮蛮看了眼在开车的顾伯天,放低声音八卦道:·“他们还在啊”·井元哼了一声:·“你想知道的不是他们吧是沈崆吧”·蛮蛮语塞,表情里尽是被道破心思的窘迫,可怜兮兮的看着井元,井元表情突然- yin -狠道:·“沈崆被我和修柯哥杀了,尸体扔到- yin -阳眼里去了,永世不得超生。”
蛮蛮瞬间睁大眼睛,满脸苍白,嘴唇不自觉失了血色,井七咳了两声,责备的看了眼井元:·“元元骗你的,那大块头还在- yin -阳里住着呢·”·井元看了眼蛮蛮好转的脸色,不服气的回头。
 ·“你把车就停在这里吧,我们要走上去·”·刚到山脚,井元就让顾伯天停车,离上山路还有一公里的样子,顾伯天只放慢了速度,却没有停。
“停吧·”·井元声音里带着点急促,顾伯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踩下了刹车·井七和蛮蛮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井元不太想和顾伯天的目光对视,讪讪的笑了下:··“你待会儿就在这呆着,哪都别去,漓山…挺危险的。”
顾伯天熄了火,也下车帮他们把东西搬下来·· ·井七准备了很多东西,除了要烧过去的纸钱元宝,还有一大堆顾伯天看不懂的法器·让顾伯天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来漓山做法而不是来上坟的。
井元蛮蛮两人一人背上背了一大包,三人肩并肩往上山路走去,等走到山脚树木茂盛处,他们才停下,井元把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蛮蛮怀里··“你先把这些带去我爸妈的坟上。”
蛮蛮接过井元的包,又从井七手里提过包裹,唰地长出翅膀,振翅两下,就朝山里飞去·井元这才扶着井七一步一步的上山·· ·等爬到半山腰井元父母的坟冢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蛮蛮坐在通往坟墓的楼梯上百无聊赖的等着。
这个坟地是井七给自己儿子和儿媳妇选的,漓山基本没有什么人敢在这里立坟,所以除了井元父母的一对墓碑周围就是荒草遍野··井元走过去,把蛮蛮带上来的花放到坟前,跪下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井元从出生的时候就跟着爷爷,对父母没什么记忆,因为据说母亲生下他一年后就跟着父亲去边西斩鬼,和鬼候厮斗惨败,魂魄都没有留下一缕··井元磕完头站到一边,看着自己爷爷点香,超度坟冢四周的鬼魂。
“元元,跟你爸说两句·”·井七语气威严道,每年上坟的时候井七总要井元和自己父亲对话,似乎井闲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井七明明知道井闲机连魂魄都没了。
一开始井元不懂,还以为自己爸爸能听到自己说话,可后来知道了,自己再怎么说都是自言自语··“爷爷,今年就不说了吧·”·井元打着商量的口吻和井七说,井七目光充满不赞同,井元皱眉,他还是不想说,因为根本没人会听到,爷爷明明知道的,可就在这件事上无比固执。
 ·“井老头来看儿子了”·突然周围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三人立马警觉起来,井元拿起手边的法器就进入备战状态。
井七眉头紧皱,手里还捏着没有燃完的三炷香,缓缓蹲下将香插入墓碑前的软土中,再站起来,轻叹了口气:·“钟伯老弟”· ·顾伯天坐在车里等着,他还是比较相信井元的话的,只不过,这时候山上似乎要下雨的样子,一片乌云从漓山另一边遮蔽过来,甚至连他停车的地方整个天空都是暗沉沉的。
今天按理说是没有雨的··顾伯天回想井元给他看的书里面讲天象的部分,再从车里朝外望去,乌云遮蔽的已经看不到山顶,半山腰那里一片漆黑,渐渐的开始起风,而且有越来越大的势头。
顾伯天直觉这天气来得不对劲,而且井元他们已经上去一个多小时了,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给沈崆,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周围像是有磁场屏蔽装置··顾伯天拿了车里本来就备着的手枪,顶着狂风下了车。
 ·顾伯天坐在车里等着,他还是比较相信井元的话的,只不过,这时候山上似乎要下雨的样子,一片乌云从漓山另一边遮蔽过来,甚至连他停车的地方整个天空都是暗沉沉的。
今天按理说是没有雨的··顾伯天回想井元给他看的书里面讲天象的部分,再从车里朝外望去,乌云遮蔽的已经看不到山顶,半山腰那里一片漆黑,渐渐的开始起风,而且有越来越大的势头。
顾伯天直觉这天气来得不对劲,而且井元他们已经上去一个多小时了,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给沈崆,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周围像是有磁场屏蔽装置··顾伯天拿了车里本来就备着的手枪,顶着狂风下了车。
 ·半山腰处的旋风中心已经变成土黄色,漫天遍野的树枝和沙砾在半空中飞舞,顾伯天刚下车走了两步就被黄沙迷了眼,到上山的路还有走几百米的距离,他一手挡在额前,一手握紧手枪往前走。
模糊中看到上山路的位置站了个人,身型魁梧,顾伯天微微眯了眯眼,眼底变得凌厉,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叫做离尘的男人··离尘的身体像座小山一样挡在上山的路上,顾伯天放下挡在额前的手,抬头目光狠戾的看着他:·“让开。”
“快滚·”·离尘的声音毫无波动,是根本不把顾伯天放在眼里的语气,顾伯天沉了一口气,脸色微微恢复正常,用离尘可以听到的声音问:·“上面怎么了”·离尘斜眼往山上看了下:·“家族恩怨。”
“和井家有关”·离尘看了眼顾伯天,皱了皱眉,转开眼不打算回答他·顾伯天用力握了握枪:·“我要上去·”·离尘翻了个白眼,身子微微侧了侧,留了个位置给顾伯天上去,从鼻腔哼出一声不屑:·“找死。”
 ·顾伯天充耳不闻,顶着越来越大的风上了山·他刚走几步山里颜色突变,从暗黄变成黑紫,耳边呼啸的风声也不单纯是风和树木摩擦的声音,更多的是一种尖叫呐喊,呼啸中带着尖利。
顾伯天眸中流露出震惊,是从未见过的异象,突然感觉一片更黑的黑影覆过头顶,他猛地抬头,就见到两扇巨大的翅膀飞速掠过山腰,速度极快,又因为山里本来就黑,所以根本看不清,只知道那翅膀巨大,可以包裹住一个人的那么大,而且这飞禽速度快到一闪而过,顾伯天抬头的瞬间就朝远方飞去消失不见。
 ·他再次朝山上走去,却发现山里渐渐恢复平静,风渐渐小了,天色变蓝,不到十五分钟,恢复成原来云淡风轻的样子,顾伯天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这绝不是正常的自然景象,而是世界上一些不曾露面的生物制造的异象,太不可思议了,也太可怕了。
这时候顾伯天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茂盛葳蕤的乔木倏然不见,一大块荒瘠的黄土地暴露在半山腰,地上还有粗长的断枝落叶,一切都意味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非凡的缠斗。
· ·“啪·”·一声细小的声音,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顾伯天警觉的回头·看到的情形让他瞳孔瞬间收缩·一个高挑年轻的男人站在离自己三米处,脸上带着桀骜的笑,顾伯天可以确信,这就是那天站在楼顶上的那个,从身形到气场。
而他旁边的地上,是紧闭双眼,昏迷着的井元··顾伯天看着那个男人,没有说话,那男人俯身,一把拉过井元的衣服,把人提了起来,眨了眨眼:·“政府的”·顾伯天保持方寸不乱,动作利落的给枪上膛,没有对准那个男人,语气平淡道:·“你是谁”·那男人淡哂:·“用你手里那玩意儿,对我来一下。”
他另一只手比了个枪的手势,放在自己太阳- xue -处,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顾伯天摇了摇头:·“知道你人不人鬼不鬼,这东西对你不管用·我就想知道,你们抓井元做什么”·听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那男人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却还是沉住气,把井元又往上提了提,井元的脸由白变红,已经充血了。
顾伯天咬了咬牙根,没有动··“你们来的目的,就是我们跟- yin -阳里开战的理由·”·顾伯天皱眉:·“我们只想招安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那男人呵了一声,伸手挥了一下,突然天地间一声狠唳,刹那周围白了好几个色调,男人手里多了一团黑色的气体,他捏紧手指,顾伯天眼睁睁看着那团黑色变成沙子从他指尖流出。
那男人解决了周围的厉鬼,才回过头心不在焉的对着顾伯天道:·“你不知道,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可不一定不知道·”·语气里带着嘲讽,忽然山间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山本身发出的声音:·“钟鸣,回来。”
那男人耸肩,下一秒,顾伯天被一阵扑面而来的飓风逼退几步,再睁开眼时,那男人,连同他手中的井元,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山上没有井七,也没有路上遇到的蛮蛮,下山的时候顾伯天连刚刚在路口看到的离尘都没有看到,山下风和日丽,只有车上覆了一层细细的黄沙,暗示着刚刚这里刮过一阵风。
顾伯天上车之后就朝鹤西镇开去,速度是来时的两倍,脸色还是如往常一样自然,眼底的丝丝红意出卖了他心里的不安··刚到拐进鹤西镇的路口,就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眼熟而高挑的身影,顾伯天咬紧牙,恨不得蹬油门撞过去。
沈崆嘴里叼了根烟,手边是两人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行李,脸上罕见的有几道血迹,但表情还是玩世不恭的骄傲··顾伯天猛地踩下刹车,表情凝着寒冰的看着沈崆,沈崆挑眉,拉过副驾驶的门,自然而然的上了车。
顾伯天还死死的瞪着他,沈崆把行李往后座一扔道:·“任务失败·”·顾伯天没有开车,坐在边上开口:·“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任务”·沈崆伸手捏了捏太阳- xue -,转头朝- yin -阳里的方向看去,目光似乎突然变得深邃,自嘲的笑了声:·“就是那些,你见过的。”
顾伯天没有说话,沈崆伸手按了下喇叭,尖利的喇叭声在空旷的路口被无限放大··“魑魅魍魉·”· ·顾伯天是科学院的人,沈崆是军队的,两者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顾伯天的父亲而有了联系。
顾伯天接到的任务就是招安- yin -阳里这些奇才怪人,而沈崆则有三个任务,两个是顾伯天知道的,保护顾伯天的安全、和顾伯天一起招安;还有一个是他不知道的,就是暗中调查漓州的鬼怪们。
顾伯天科学家的身份让他根本不相信有鬼怪的存在,但顾伯天父亲所在的军队已经和这片大陆上共同生存的鬼怪们迂回缠斗了几十年··无寄城和边西就是鬼怪的天下,政府涉足不到那里去,但在泽京捕灵世家李家家主的推测下,漓州鬼怪的数量和能力丝毫不逊色无寄城的,所以政府暗暗派发军人下来调查,来一个失踪一个,而沈崆,是军队里派出的第五个特级军人。
 ·听完沈崆简单的叙述,顾伯天很久没有讲话,沈崆又按了按喇叭道:·“走了,回泽京,我们被- yin -阳里赶出来了·”·顾伯天目光幽幽的看着沈崆:·“那我的任务是个幌子”·沈崆一愣,继而回答:·“倒也不是,你差点就成功了,但谁知道漓州这些鬼东西这么厉害,我们丝毫没露马脚都能被他们发现。”
顾伯天冷笑一声,随即拉开车门下车,沿着路口朝- yin -阳里的放下走去,在夕阳西下的光景下拉了一道很长的倒影··“顾伯天,你现在去也没用井七重伤,井元被抓了你要救他们只能靠军队”·顾伯天决然的背影顿住,站了好久才回头,看到沈崆也下了车,在车边看着自己,顾伯天开口:·“给我半小时。”
 ·顾伯天走到- yin -阳里,刚到巷口就被一阵莫名的气息压制着难受,他逼着自己朝里面走,- yin -阳里几乎每户人家都关着门,除了十七号··顾伯天握了握拳朝井家走去,井家大门敞开,走得更近就听到更多人声。
顾伯天走到井家门前,脚步却踌躇不前·· ·“还不快滚”·门内突然传来一个男声,修柯面色凝重的从门内走出来,眼下带了踵踵青色,看出来疲惫之极,顾伯天抬眸看修柯,又看了看门内- yin -阳里众人,放缓了语气问:·“井七,还好吗”·修柯用力压制下自己想要把顾伯天打一顿的冲动,缓了下才开口:·“如果你还想帮忙的话,去漓山看好井元,他们不会让他死,但绝对能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说完修柯还是别开视线,朝井家内室望去,井七被蛮蛮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漓山那群渣滓··修柯紧紧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顾伯天朝他点头:·“我去看井元,还有,我和沈崆会回泽京带军队来,不针对你们。”
修柯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军队军队的人再多有这个世界上的孤魂野鬼多·但他没有再说话,看着顾伯天离开,他心里恨,想要所谓的权力集团也尝尝妻离子散抑或是死伤惨重的滋味。
 ·“我们去”·沈崆在车上不解的问,顾伯天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点头·- yin -阳里的人去漓山的后果会和井七或井元一样,被抓了当把柄、或者被打成重伤。
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去反而更安全,而且还有一点,他们俩身上携带的王气很浓,某种程度上,鬼怪对他们会有所忌惮··“你觉得你去了漓山就能看到井元你知道那群鬼的老巢在哪里吗”·“不知道。”
顾伯天回答后沈崆恨不得踹门下车,所以他就这么朝漓山去了,有没有一个科学家的严谨了还没等沈崆讲话,顾伯天淡淡的开口:·“所以需要你的帮忙。”
“我”·沈崆指了指自己·· ·顾伯天点头:·“捕灵李家,你知道的比我多·”·沈崆不讲话了,顾伯天也没有催,等车开下去大概五分钟,沈崆才开口:·“这是机密。”
顾伯天依旧朝漓山开,不动声色道:·“蛮蛮明年会出什么事也是机密·”·没等顾伯天说完,就感觉到两道凌厉的目光看着自己··“换不换”·沈崆目光无奈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漓山,半晌从喉咙口轻叹出一声:·“换。”
 · ·顾伯天的车再次停在漓山脚下·沈崆在车上等候,顾伯天拿了防身的武器下车,井元说过因为他身上带着王气,所以一般的鬼怪不敢轻易靠近,而等级较高的鬼怪对普通人类也没什么兴趣,他们早就不靠吸食灵气存活。
所以顾伯天只拿了井元给自己固灵符就下了车·· ·山上静谧安宁,像是全世界都在沉睡,只有顾伯天上山的声音·他走到半山腰处——今天来过的那块空地,虽然不清楚那些东西是如何感知自己的存在的,但他知道,他们已经感觉到了。
他站在空旷的黄土地上,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这块地方··“我有李家的消息,如果想知道,就让我见一眼醒着的井元·”· ·顾伯天说完话就站在原地不动,警觉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半晌,那个把钟鸣喊回去的苍老的声音响起:·“怎么相信你”·明明是谈判的立场,这话一说出来顾伯天就觉得自己落了弱势,那种云淡风轻和运筹帷幄的语气让他心生寒凉。
“没得到你们想要的消息的话,我任你们处置·”·顾伯天话音落下,山里又好久没有声音,突然感觉脚下有些晃动,眼前半山腰上的小土丘突然渐渐突起,带着上面的杂草和黄沙簌簌落下。
顾伯天惊诧的看着面前的景象,小土丘渐渐变成比人还高的一个土坡,哗啦一声,土丘正面的土缓缓掉落,露出被土丘掩盖的东西——一扇木头做的十分工整的门。
木门自动开启,顾伯天迈步走了进去,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用上好的木材建造,看了看四周的设施,顾伯天愕然,这是,一部电梯·墙壁上有几个按钮,用汉字写着壹贰叁肆伍,顾伯天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按,肆键就自动亮了,接着又是哗啦一声,电梯门缓缓关上,顾伯天能感觉到电梯在降落。
 ·不到三十秒,电梯就停住了,顾伯天此时心里还有些期待、也有些恍然,对世界之奇自己涉猎的真是太少了,你根本想不到会有哪种生物以哪种方式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电梯门缓缓开启··顾伯天做足心理准备,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以及门外的光景·· ·心里“咯噔”一声,顾伯天有些错杂,但还是表情自然的走出了门。
电梯外,是一个…客厅,客厅装修的十分精致,从窗帘到沙发,从茶几到茶具,家具都是红木制成,里面参杂着一些金色的小物件、例如台灯、茶几,显得硬气而奢华。
这是,鬼巢·坐在沙发上的有三个人,钟鸣、离尘、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女人·离尘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继而低头刷手机,钟鸣却是站起身来:·“李家什么消息”·顾伯天也定定的看着钟鸣:·“先让我看到井元。”
钟鸣撇嘴,转脸骂了句什么话,估摸着是脏话但顾伯天没有听清··“离灿,钥匙·”·钟鸣对着坐在那里那个美艳的女人道,女人抬了抬下巴,用嘴努了努沙发旁的抽屉。
钟鸣俯身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串钥匙出来,放在食指上转了转,回头招呼顾伯天:·“跟我来·”·客厅旁就是一个走廊,钟鸣带着顾伯天走了进去,装修风格也是富丽堂皇,走下去大概三十米的时候走到尽头,钟鸣转弯,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顾伯天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景象,这些鬼怪,把整个漓山掏空了做自己的老巢吗这么大的占地,更别说往底下还有五层,每一层都这么大的话……·“到了。”
没等顾伯天计算完,钟鸣的声音就响起了,他拿了把钥匙开面前的门,门打开,顾伯天就看到坐在里面发呆的井元,脸色有点苍白,但看起来没受什么苦··“他看不见你,也听不见,现在说李家的消息,让你们见面。”
钟鸣无所谓的说着,顾伯天不再研究这又是什么奇特的装置,明明人就在眼前,却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自己··“李家长子在边西捕到三个鬼候,现在回泽京,来年就启程来漓州,这个消息,够吗”··边西向来是鬼怪横行的地方,国家从来不管,捕灵世家也从不去那边涉猎,只有捕灵世家的子嗣们想要历练的时候,才会去边西捕灵,抓一些小鬼小怪,昭告天下已经具有了捕灵的本事。
边西不被管辖的原因有二,一是地处偏僻,和别国交壤的地方本来就比较乱;二是因为边西有五个鬼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守着这里不被捕灵人占领,外界将五个鬼候的本领吹的神乎其神,而且一些能力强大的捕灵人想去狩猎也都没能成功捕到一个,李家长子居然捕了三个。
 ·钟鸣听完表情终于有一丝变化,眼神里带着些诧异和疑惑,甚至还划过一丝幽暗,下一秒,他挥了挥手,井元刹那间意识到了门外站了人··顾伯天转头,井元满眼惊诧的跑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顾伯天转过头去看钟鸣,钟鸣耸肩,转身就走。
他这才踏进井元呆着的房间,关上了门··井元表情有点懵,跟屁虫一样的跟着顾伯天:·“你怎么在这里”·顾伯天转过身看井元,居高临下的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伸手忽然扶住井元的肩膀,目光直率的看进井元眼里:·“你还好吗”·井元一愣,傻傻的点了点头,不解的看着顾伯天,顾伯天松了口气,松开井元的肩膀:·“现在还是没有办法把你救出去,但很快了,你再等等。”
井元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顾伯天看起来那么紧张自己,忽然想到井七,神情忽然凝重道:·“我爷爷怎么样了”·他上前两步,抓住了顾伯天的手臂,顾伯天有些想躲避井元的目光,沉了口气还是开口:·“受伤了,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井元脸上的凝重还没有散去,眼里突然透出后悔和心疼:·“他是为了救我……”· ·井七把儿子和儿媳的坟冢立在漓山上是钟伯答应了的,这是钟伯和- yin -阳家的约定,因为漓山风水好,所以死去的- yin -阳家都可以在这里立坟,但一般的- yin -阳家也不敢把坟立到漓山,只有几家历史悠久的,这之中就包括井家。
井七每年都会把儿子和儿媳坟冢周围的鬼灵消灭,以得清净·以往钟伯也基本不会管这件事,但今年顾伯天在山脚等候,一团王气烧钟伯的眼,而且井七灭灵的时候顺便斩杀了几只在漓山上成精的树妖。
谁都知道,那几只树妖能够成精,是钟伯暗里允许的,井七这么做,明晃晃的就是宣战··井元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这么做,但霎时天地就一片乌黑,那时候自己看不见井七也抓不到井七,他在明灭交替里看到了钟伯的义子——钟鸣,那时候心就沉了一下,觉得今天可能要死在漓山上,等能看清人的时候爷爷已经面色苍白,而且半跪在了地上,钟鸣迅速朝他袭来,井七猛的站起挡在了井元身前,钟鸣那一掌将井七打的顿时就双眼紧闭昏迷在了地上。
井元发疯似的把井七往蛮蛮那边拖,撕心裂肺的喊蛮蛮过来,等蛮蛮抱住井七,井元挡住他们让蛮蛮带着井七走,蛮蛮还在犹豫,井元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会被抓住,但看到井七昏迷不醒的样子却狠下心,看着渐渐靠近井元的钟鸣,抱起井七振翅飞走。
 ·然后井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被关在了鬼巢里·· ·“为什么会这样”·顾伯天问,井元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唯一能猜到的原因大概就是,鬼怪们先违背了约定,一些本不需吸食人类灵气的鬼灵,依旧改不掉进食习惯,隔三岔五会去吸食人类灵气,一开始- yin -阳家们睁只眼闭只眼,但到今年那些鬼灵已经有恃无恐,毫不在意钟伯和- yin -阳家的约定了。
而- yin -阳里的齐氓云游四海去了,那么只能年龄最长的井七来撕破这层纸了·· ·井元摇了摇头,他总觉得,今年不会太好过,会有很多事要发生,他看向顾伯天,眼里突然带了点严肃:·“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顾伯天动了动嘴角:·“是修柯让我来看你的,只要你没有被折磨就好,我很快会带人来救你。”
井元皱了眉,抬头注视顾伯天的眼睛:·“你带人来救我”·顾伯天笃定的点头:·“沈崆有和我不一样的任务,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来调查漓山的鬼灵,我们现在要去接应从政府来的人。”
刚说到这里,井元突然上前一把捂住顾伯天的嘴巴,双眼睁的圆溜溜的,心有余悸的看着他:·“他们会听到的·”·顾伯天被井元捂着嘴却没有拂开,井元柔软的指腹覆在自己嘴唇上的感觉很舒服。
顾伯天对着井元笑了下,然后摇了摇头·井元刚想把手拿开听顾伯天解释,顾伯天却快他一步,伸手把井元的手捉住,捉到离自己嘴唇三厘米的地方才开口:·“他们知道,我就是用这个消息换来见你一面。”
井元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顾伯天抿唇笑,把井元的手抓的更紧,突然凑近他的耳畔:·“等我来带你走·”·井元周身一紧,侧脸突然划过一阵轻柔的触感,他迅速转脸,顾伯天深邃的眼眸就在咫尺之外,井元慌乱的眨了眨眼,咬住下唇,不知怎么的就嗯了一声,还带着几下重重的点头。
 · ·顾伯天出去之后就和沈崆全力往城外赶,周舂带着泽京的精简军队和十几个捕灵人正朝漓州赶来,漓州鬼灵已经开始威胁人类的生命,政府不能坐视不管了,而且顾伯天在报告上去的内容上稍微夸大了一点,他现在最想的就是一炮轰了那群鬼怪,把井元救出来。
有这样想法的顾伯天自觉好笑,他明明是个向往和平而且基本不动武的科学家,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兵痞子的- xing -格· ·周舂是科学院除顾伯天外另外一个年轻的科学家,和顾伯天不同,他的研究做的更加极端,甚至喜欢造些法律不允许的生物出来,顾伯天觉得这人有些变态,但因为和顾伯天从十三岁开始就一起学习生活,所以除了喜欢乱造东西以外,顾伯天还是很服气周舂的能力和智商的。
·等两方汇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周舂一行人下榻在夙山市的招待所,夙山是漓州旁边的市,和漓州的分界线就是漓山··沈崆到了就和军人们在一起,顾伯天和周舂还有李家长子李決在房间讨论怎么对付漓山的鬼怪。
顾伯天本以为李決也该三四十岁的年纪了,却没想到看着样子甚至还没有自己年龄大··李決一身黑衣,左眉稍的刘海微长,皮肤蜜色,如果不是一身沉稳而内敛的气质,顾伯天甚至以为他是个社会上的不良少年。
· ·“漓山那个是不是姓钟”·李決单刀直入,没有任何寒暄的开口问,声音低磁,中气很足··顾伯天打开电脑,点头:·“领导的叫钟伯,有个义子叫钟鸣,还有几个姓离的。”
李決眼里闪过疑惑:·“钟鸣”·顾伯天看着他点了点头··李決知道的就是钟伯,但钟鸣是第一次听到,姓离的是本来就在漓州的一些鬼,但本事没有钟伯大,所以钟伯在漓州落脚后,漓州的老大就易主了。
“钟伯目前是对付不了他的,目前只能从下面那几个下手,那个叫钟鸣的和姓离的几个,在你这几个月的观察里,哪个比较好对付”·顾伯天思忖着李決的话,这些人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都不好对付,他没有回答李決的话,而是反问:·“你打算怎么对付,和我见过的那些- yin -阳家一样”·李決抿嘴,脸上还是毫无表情:·“一般的- yin -阳家,他们的手段太弱,对付不了漓山那群东西。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你只要告诉我这些鬼的特点和经常出没的地点,然后保护人类的安全,就够了·”·周舂怪怪的看了眼李決,总觉得他话说的太满了一点,还有点瞧不起军队和政府的意思。
 ·这时正好有人敲门,顾伯天让人进来,沈崆踩着军用靴穿着迷彩服就进来了,嘴上叼了根烟,语气含混不清,但带着懒散:·“什么时候走”·李決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军队先去,一天后我们出发,两位科学家跟着军队吧,到时候给我消息就行,另外,鬼灵的特点也直接发给我。”
说完看都没看顾伯天和周舂就离开了房间,沈崆看着李決走远的身影,表情揶揄的看着顾伯天:·“这小子挺傲啊·”·活脱脱一幅兵痞的样子。
这里按军衔来说,地位最高的是顾伯天,下面是沈崆,然后是周舂,李決什么都不是,算是政府的编外人员,相当于以后或许可能被招安的- yin -阳家们··顾伯天没理他,只把自己在- yin -阳里和漓山得到的一些数据和调查结果给了周舂,起身看着沈崆:·“等一切准备好了,就出发,快的话一个礼拜时间,慢的话一个月,你们时刻盯好- yin -阳里和漓山的动静。”
 ·和周舂讨论结束后顾伯天回了房间,脱衣服的时候看到衣服内袋里掉出的护身符线,把护身符拿了出来,想到了井元··井元从出生起就戴着那个蓝色石子,说是- yin -阳眼壁上的石头,而且被某位高僧开过光,比一般的石头更具有护身效果。
离开鬼巢的时候井元把石头塞到之前给顾伯天准备护身符里,顾伯天攥着他的手不要,井元还是不依不饶:·“我现在的境地已经是最差了,不会更差了,所以这块石头给你吧。”
 ·顾伯天从护身符里掏出那颗被井元的脖颈磨的已经圆润的石头,把它紧紧握在手心里,突然觉得心跳的很快,闭上眼脑子里就是井元的样子,顾伯天皱眉,待会儿要去量一下血压。
顾伯天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有先头部队去漓州探路,他这两天还要和李決制定精细的作战方案,脑子一直处在紧张的氛围下,所以一有声音他就会被惊醒·· ·顾伯天很快穿衣出来,敲门的是守夜兵,说外面有人要求见他。
顾伯天在会客室里等来人,他没想到会是蛮蛮,蛮蛮被守夜兵带进来的时候低着头,背上背了个东西,有些怕怕缩缩的,不太敢抬头·顾伯天让其他人出去,蛮蛮这才看向他。
“坐·”·顾伯天看着蛮蛮道,蛮蛮摇头,从背上取下东西:·“我把东西给了你就走,修柯哥说这些东西很有用,让我给你送过来·”·说着蛮蛮就把手臂长的小布包放在桌上,然后抿了抿嘴,眼里带着恳求:·“你们一定要救出元元啊,他一直呆在鬼巢元气会受损的,我求求你们了。”
顾伯天眼神微微一闪,内心本来就沉重,听到蛮蛮说元气还会受损更是一块大石头压了下来,他点头:·“嗯·”· ·“那我走了。”
顾伯天皱眉,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的钟,凌晨两点,突然有一丝疑惑,开口:·“你怎么来的”·蛮蛮脚步一顿,咬住下唇,脸上讪讪的笑了笑:·“就…坐车啊…”·顾伯天点了点头:·“你等天亮再回去吧,我们这边房间够。”
他想着半夜跨个市回- yin -阳里,安全没什么保障,而且蛮蛮看起来又弱不禁风的,他们这边的人不能再出什么意外··蛮蛮连连摇头,伸手握住门把手:·“不用了不用了,车还在等着我呢。”
说着就逃似的出了会客室,顾伯天撇嘴,伸手拿过那个布包,解开后里面是包裹完好的几张纸,顾伯天瞬间没了睡意,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出来·· ·蛮蛮出了招待所的楼房,守夜兵跟着他把他送出招待所的院子,还没走到大门口,边上突然有个声音响起:·“蛮蛮。”
声音透着平常,却让蛮蛮肩膀一紧,没敢回头,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军用靴走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沈崆走到瘦小的身影后头,对边上的守夜兵道:··“你回门卫室,我送他出去。”
 ·守夜兵自然听了沈崆的话离开了,黄白色的路灯年代很久,发出的光很是微弱,黑灰交替的夜里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蛮蛮鼓起勇气准备抬脚朝门口走,沈崆又开口:·“别走。”
 ·蛮蛮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听,却在还没抬步的时候天地就倒转了··“沈崆放我下来”·沈崆丝毫没费力的把蛮蛮抬到肩上,长腿一迈就朝自己房间走去,蛮蛮双腿被沈崆的铁臂桎梏着,拳头打在沈崆身上也丝毫没有威胁,羞愤的满脸通红,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扛在肩膀上是多么没面子的事。
 ·沈崆很快到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后就把肩膀上的人扔到了床上,说扔也没什么不对,蛮蛮太轻了,摔在床上也没个声音··沈崆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看着陷在被子里满脸羞红的人,蛮蛮睁着眼睛带着怒气的瞪着沈崆。
沈崆歪嘴笑了笑,拉过边上的椅子坐下看着床上的人··“一个多月去哪了”·沈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开口问,语气自然而熟稔,眼里还透着宠爱。
·半夜被外面的声音吵醒,问守门的兵,说是有个小孩儿来找顾伯天,想着该不是井元逃出来了问那小孩长什么样,小兵说白白的瘦瘦的,没见过那么瘦的小孩儿。
沈崆的困意突然就没了,脑子发热的三十秒内把衣服穿好,在院子里守株待兔,等那抹身影慢悠悠的走出招待所,一个多月没见的思念在这一刻突然就涌上心头,小孩儿鼻头被冻的有些红,还是那么瘦,穿个棉袄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样。
 ·蛮蛮撅着嘴不讲话,沈崆突然俯下身,在翘着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蛮蛮倏地把脸埋进枕头,沈崆笑出声:·“不说话的话,我只能直接亲了·”·蛮蛮把眼睛露出了出来,发出的声音闷闷的,但带着警告:·“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不然我会死”·沈崆的笑意突然凝固了,房间里的一室旖旎瞬间消失,看着蛮蛮眼里的认真和害怕,沈崆站了起来,半晌突然笑了出来,蛮蛮不明所以的盯着站在房间中央的沈崆,声音弱弱的:·“我能走了吗”·沈崆走近他,表情是冷冽而坚定的,他猛的抽掉蛮蛮手里的枕头,然后俯身把人抱住,径直吻住蛮蛮红润柔软的嘴唇。
一开始蛮蛮是在抵抗的,可是沈崆反复亲着他,甚至用手变着花样柔弄自己的腰背,蛮蛮终于卸了力气,唇齿间的防守崩塌,让沈崆的唇舌和自己的交替舔弄··沈崆闭着眼睛吻着蛮蛮的嘴唇,和他软软- shi -- shi -的舌头交缠,恨不得把身下的人一口吞噬,等他吻够了,才放开蛮蛮的嘴唇,蛮蛮早已气喘吁吁,嘴唇带着晶莹的水光微张,眼神迷离的盯着沈崆,沈崆再次把人抱住,语气温柔道:·“我会保护你,你永远不会死。”
 ·蛮蛮还在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崆,忽然眼睛弯了起来,笑出个小小的苹果肌,吃力的抬起脑袋在沈崆嘴角小啄了一口,声音低低软软的说:·“你摸摸我,我难受了。”
 ·沈崆眼神一瞬变幻,军用靴都没脱就翻身上床,三下五除二把身下人巨大的棉袄扯开,一手握住蛮蛮细瘦的腰身,另一只手费力扯掉他的裤子,很快,蛮蛮就光不溜秋的暴露在沈崆眼下。
沈崆眼里带着兽欲看着脸颊粉红的蛮蛮,声音低哑道:·“宝贝儿,帮我脱裤子·”·蛮蛮也不扭捏,两只细白的手就抓住沈崆的皮带,但迷彩裤的皮带打的十分紧,蛮蛮用力扯皮带,还是没能把沈崆的裤子脱下来,沈崆两只大手一把握住蛮蛮的手,带着他帮自己脱裤子。
皮带以下有一处慢慢隆起,隔着粗糙的迷彩裤都隆的老高,蛮蛮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沈崆,睫毛扑棱扑棱的像两扇翅膀,表情带着羞愤又有些躲闪,沈崆倒是没有害臊,其中一只手带着蛮蛮就摸了下去:·“蛮蛮你摸,它想你了。”
蛮蛮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躺着那样懦懦的盯着沈崆,沈崆最后还是自己脱了衣服,俯下身就吻住了蛮蛮的腹部,蛮蛮肚子一软,身下的东西慢慢翘了起来··“你要做什么”·蛮蛮看着在自己肚子那儿亲亲的人,亲那里的感觉,让人觉得有点舒服,又有点害怕,沈崆抬眼气势十足的看着蛮蛮:·“今天不摸你,吃你。”
蛮蛮心一惊,刚想反抗,就被沈崆按住了自己的膝盖,下一秒,翘起来的物件突然被裹入一个温润的环境,蛮蛮头皮瞬间发麻,那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沈崆的舌头在下面舔弄,- shi -- shi -的热热的,蛮蛮伸出手扯住沈崆的肩膀,呼吸急促,声音里带着颤抖:·“不…不要这样……”·沈崆充耳不闻,双手握住蛮蛮不大但弹- xing -十足的臀瓣,张着嘴将蛮蛮秀气的分身吞吞吐吐,带着他越上欲望的顶端,蛮蛮的身体慢慢变粉,脖子扬了起来,眼角都是憋出的粉色,他紧紧扣着沈崆的肩膀,声音破碎的从唇缝里漏出来,却拼不成一句话。
 ·沈崆手下的身体越来越热,直到感觉嘴里的小东西变得僵直,接着就是一股腥甜的黏液洒进自己嘴里,沈崆嘴角带着白色的液体,又伸出舌头,给蛮蛮舔了舔柱身,咕噜一声,就把蛮蛮刚刚- she -出的东西咽了进去。
蛮蛮的指尖都在颤抖,沈崆匍匐上前,眉眼深邃的盯着蛮蛮熏红而带着欲望的脸蛋,吻了吻他的脸颊,双手把蛮蛮的双腿抬了起来,蛮蛮像在刀俎上的鱼肉,任沈崆摆弄着自己的身体。
沈崆胯下早已坚硬如铁,刚刚手指伸进蛮蛮的臀缝中已经开拓的差不多,蛮蛮感觉到熟悉的热胀顶着自己的- xue -口,自己刚刚释放过还没缓过来,后- xue -就突然吞进了沈崆巨大的分身,蛮蛮不适的嘤咛了一声:·“嗯哼~不舒服......”·沈崆将蛮蛮的双腿架在自己宽大的肩膀上,双手扣紧蛮蛮的腰身,一下一下的撞击着甬道深处,蛮蛮被顶的呻吟出声。
·“喊我哥哥…”·沈崆沙哑的声音不容拒绝的命令,下身还在大力的撞击,蛮蛮的行为语言不受自己控制,哭喊着就完成了沈崆的命令:·“哥...哥哥......”·“哥哥- cao -的你舒服吗”·蛮蛮眼角氤氲出眼泪,嘤嘤喊着:·“舒服...蛮蛮舒服的…”·也不知- cao -弄了多久,等东方微白,房间里皮肤撞击的声音和低喘声才消停,瘦弱的男孩被整个裹在健壮修长的男人怀里,眼皮粉红像是刚哭过,但睡的很安稳。
 ·招待所是统一时间吃早餐,按等级来分餐厅用餐,顾伯天他们几个自然是第一等级,所以在招待所最好的餐厅的吃早餐,等顾伯天周舂和李決都坐上开吃了,沈崆才带着蛮蛮姗姗来迟。
顾伯天昨天休息的时候就听说了沈崆把蛮蛮留下过夜的消息,所以也没有太惊讶,打了招呼继续吃早餐,周舂坐在边上略微讶异的看了眼,心想军队的都这么开放的吗,小情儿随身携带。
蛮蛮有些害怕的被沈崆拉近餐厅,沈崆给两人找了单独的位置,让蛮蛮坐着,自己去取早餐·蛮蛮和沈崆的位置在一个角落,他放开了点,把手臂搁在餐桌上,撑着下巴打量豪华的餐厅,打量的正欢呢,就看到不远处一张餐桌上,一个全身黑衣的男生,目光朝他这里看来。
蛮蛮有些疑惑的和坐在那里的男生对视,总觉得那个男生眼神冷冷的,还有点凶,蛮蛮眼珠子转了转,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抬起头看沈崆到哪儿了,沈崆已经拿了早餐朝这边走过来,看蛮蛮抬着小脑袋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加快了步子,甚至还没憋住笑了笑,这种照顾别人的感觉有点新鲜,也有点开心。
· ·李決收回目光,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助理道:·“看清楚了吗是什么”·助理有些语塞,实在是没看清楚是什么,李決哼笑一声,眸中闪过有趣,低头用勺子舀了勺粥,声音有些含混:·“这地儿也有这样的小精怪。”
 ·蛮蛮觉得被黑衣服男生看得毛毛的,早餐都没认真吃,沈崆给拿了好些东西,又是牛奶又是三明治,还有鸡蛋羹,看蛮蛮吃的又慢又少表情便严肃了起来:·“把牛奶喝了。”
蛮蛮嘴巴里还有三明治没有咽下去,嚼巴嚼巴的像是在吃什么塑料,一脸的不情愿,眼神里带着撒娇的恳求,不想吃··“你现在多重,一百斤有没有”·沈崆皱眉看着蛮蛮细瘦的胳膊,想着这人抱在怀里都没什么感觉,轻薄的像是张纸。
蛮蛮被沈崆瞪的认怂,还是端起牛奶喝了,喝完嘟哝着:·“我不能长胖的......”· ·送完蛮蛮沈崆回了招待所,其他人都到了会议室,他推开门进去,顾伯天和周舂在电脑前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看了看其他的位置,坐到了李決边上。
李決一反常态的看了眼沈崆,端了泡香的碧螺春到鼻尖闻了闻,接着道:·“你的小男朋友不错·”·沈崆愣了下,转头看眼里带着戏谑的李決,指了指自己:·“跟我说话”·李決点头。
沈崆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想着这捕灵人怎么这么自来熟,说啥也不见外,但还是给面子的回答了:·“是不错,乖的很·”·李決抿了口茶:·“给你提个醒,一定要看好了。”
沈崆转头看了李決好几眼,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想撬老子墙角吧·想着就也端了手边的碧螺春,一气儿喝光了··“有什么要讨论的”·沈崆看着顾伯天和周舂还在低语的样子,横着嗓子就打断了他们,顾伯天坐直了身子,看着李決,问道:·“你知道齐氓吗”·李決抬头看顾伯天,点了点头,这是唯一一个捕灵本事还算不错的- yin -阳家,顾伯天拿了昨天蛮蛮给的那几张纸道:·“- yin -阳里的人说,齐氓回来了,我们可以提前行动。”
 ·那几张纸除了告诉他们齐氓回来的消息,还绘制了特别详细的漓山地图和鬼怪分布地图,甚至把每一个厉害鬼怪的特征和缺点都分析出来了,李決翻了翻,却没看到顾伯天一开始说的钟鸣,顾伯天也看出来李決在找钟鸣,他手边最后一张纸上写着:·“钟鸣,非鬼,也非人。
较之钟伯更为难斗,尽量不与他正面交锋·”· ·三天后,沈崆带领十五人精简分队,和李決五人的捕灵人队伍,以及顾伯天和周舂,从夙山市向漓山出发。
车队离漓山还剩十公里的时候,李決和另外四个捕灵人下车,顾伯天和军队慢慢跟进,如果漓山的鬼怪知道有这么一场缠斗,那这些人绝不会让他们轻易进入领地··漓山方圆几公里几乎没有人烟,都是绵延起伏的山丘,远远的看到最高耸立的山峰,就是漓山的最高峰。
天空- yin -沉沉的,甚至连鸟都没有,空气里充盈着冰冷的- shi -意,周围色调都是- yin -沉暗蓝的,而且恰逢寒冬,不论是树木还是草地,都枯的如同死了一般··捕灵人们走的极快,五人走成一条横线,李決走在最中间,顾伯天眼见着他们手中的鞭子由白变黑,军队的车子很慢的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三公里,李決忽然扬了扬他手中的鞭子,顾伯天听到一声不大的尖唳声。
 ·“我听到…”·周舂在一边狐疑道,顾伯天神情凝重,让周舂专注电脑分析,不要讲话··沈崆和另外的军人都架起了武器,气氛极其紧张,沈崆在望远镜里看到李決面前一片巨大的灰影,像是透明的玻璃纸一样,他想着这样一枪轰过去那玩意儿会不会碎,这时,李決突然双手张开,另外四个捕灵人和他一起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将那个灰影包围在圈中。
李決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他将手中的长鞭在空中画着什么东西,接着刹那,将鞭子甩向那道灰影,本来两米多的鞭子,突然伸长了有五米,下一秒,那道灰影就像玻璃破碎一般,分解成无数片,这时另一个捕灵人掏出一个土黄色的束口袋,不到一秒的时候,那些碎片全都被吸入袋子。
·沈崆放下望远镜,对刚刚看到的一切匪夷所思,这是,3D电影吗· ·李決回头看了看他们,示意可以继续前进了·· ·第一辆车刚想发动,却发现发动不起来,顾伯天抬头,就看到车前站着个人。
车里配的军人立马警觉起来,手中的枪顷刻上了膛··顾伯天和那人对视,两人都没有讲话,半晌顾伯天才不确定的开口:·“你是,齐氓”·那人眨了眨眼,开口,声音浑厚低沉:·“那五个捕灵人足够对付今天出现的鬼,军队跟我们回- yin -阳里。”
带着绝对的权威和不容拒绝的语气,沈崆从后面一辆车中探出头,看着第一辆车前站的高大魁梧的男人,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冷峻锋利,左眉上还有一道不浅的疤。
顾伯天不做声的打量着这个男人,他已经确信这人就是齐氓,可是如此轻易被- yin -阳家带领又显得不妥··齐氓眼底闪过不耐,他朝着不远处喊道:·“关游”·沈崆神经一紧,关,关游·很快,从边上不大的小树林里开了俩越野三轮出来,沈崆看清人后猛的把车门拉开下了车,这时关游的车也开到了跟前。
顾伯天疑惑着,看样子沈崆和这个关游是认识的··那男人是个挺白嫩的,看着年纪比他们大些·沈崆三两步走到关游面前,眼睛瞪大的盯着那人,那个叫关游了脸上闪过无奈:·“行了,带着你的人跟我回- yin -阳里,这里齐氓会看着。”
沈崆还是不说话,脑袋像炸开了烟花一样的惊诧:·“你,你不是死了吗”·齐氓斜眼看了沈崆一眼,关游抿嘴,皱起眉:·“回去跟你说,现在赶紧跟我走”·说着关游又发动了越野三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朝大路的方向开去。
顾伯天从车里看表情还带着惊讶的沈崆:·“沈崆,跟不跟”·沈崆回过头,烦躁的叹气:·“跟跟跟,跟他走,出了事我负责·”·顾伯天点头,再看了眼等着他们离去的齐氓,又对准备上后面那辆车的沈崆道:·“你坐我们的车。”
·沈崆翻了个白眼,折回去上了顾伯天他们的车·· ·车开到了大路上,车里一片寂静,顾伯天才淡淡开口:·“可以说了吗”·沈崆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脑袋枕着双手:·“说什么”·周舂- xing -子有些急,语气也显得严肃急躁:·“你说说什么,你怎么认识那人的,他又是什么身份”·沈崆堪堪抬眼看了眼周舂,语气平淡道:·“滚下去,我不跟你说。”
周舂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顾伯天在边上无奈的皱眉,看了眼周舂,给他使了个眼色,周舂气闷的喊停车,上了后面那辆车·· ·“那人是我当年的教官,五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基本判定死亡。”
“也是...特种兵”·沈崆痞子般的歪嘴笑:·“不像他当时在军队的- xing -格就那样,特别傲,也不跟谁讲话,但本事是真有,就这枪法,我现在可能还不如当年的他。”
顾伯天放下了点心,好歹知道了是个好人,而且也确定了刚刚那个人是齐氓·· ·到了- yin -阳里所有人被安排在顾伯天和沈崆之前住的思蓝旅馆,短短一个多星期,却像是隔了好久才回来。
顾伯天先去了修柯那里,井七被安置在修柯家,前天醒过来一次,后来又昏迷了过去·修柯眉头紧促的看着走进来的顾伯天和沈崆,语气不善的问:·“齐氓呢”·顾伯天看了看躺在一边的井七,刚想回答,就被后面的人抢了先,关游也踏进了修柯家的门槛,边朝井七走去边道:·“跟捕灵人一起杀鬼去了,这老头今天有什么反应没”·修柯抿嘴,咬了咬牙没有回答,走进了内室。
沈崆从边上走过来,看了看修柯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在给井七看瞳孔的关游问道:·“关教,你和这人有仇啊”·关游把手移到井七的手腕处搭脉,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来他就针对我。”
“对了,你这五年到底去哪儿了呀,你也没说·”·关游转过头看了眼沈崆,哼了一声,然后再不说话·本来就没想告诉沈崆,沈崆却扬了扬眉,走上前几步道:·“你不知道,你当初被认定死亡的时候啊,首长那伤心的噢,真的,跟死了什么似的。”
还没等沈崆嘴欠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跟死了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兴师问罪和凌厉,齐氓大踏步走了进来,看着坐在井七床边的关游,关游瞪了沈崆一眼,放开井七的手道:·“老头子还算稳定,能不能醒是个未知数,但命是保住了。”
 ·齐氓还想开口说什么,顾伯天就出声了:·“行了,你们那边结束了吗怎么回来了”· ·齐氓和捕灵人破了鬼怪设下的第二道屏障之后,天突然下起雨来,而且一片一片的乌云遮蔽了本来灰白色的天空,李決还想着继续破障,这些都是鬼怪惯用的伎俩,他在边西见多了。
可当他们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怎么也走不过去,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和鬼打墙有些像,可是这种熟悉的阵仗居然把五个捕灵人和一个- yin -阳家都困在了里头,等李決想要强行突破的时候齐氓拉住了他,这不是钟伯的手法,没有一个鬼能够做出这么完美的空间,那就只有自己从来没有交过手的钟鸣了,所以为了安全,他们几个人退了出来,被齐氓强拉了回来。
走之前齐氓给漓山传了段话,和谐相处是可以的,但如果硬碰硬,对立方就不仅是- yin -阳家了,还有政府军队和强大的捕灵人们···李決是齐氓见到过最有天分的捕灵人,算得上少年天才,手段利落而且技艺高超,但有一点,就是太自信了,少年天才们的通病。
 ·“你们先回去休息,井叔要醒过来也不是一时半伙的事,明早才能知道漓山的态度,今晚会有厉鬼过来送消息,普通人全都呆在思蓝不要出来,我们会给你们做地符。”
关游叹了口气,齐氓又看向他:·“你也是,今晚不准乱跑·”·关游翻了个白眼,拉了沈崆就出门朝思蓝走去,顾伯天却还站着不动·齐氓轻蔑的笑了声:·“还不走”·顾伯天蛮慢悠悠踏了两步坐到了修柯家的太师椅上:·“我是政府派出的最高权力,我会自保,今晚我得在。”
齐氓耸肩:·“随你·”·刚准备进内室找修柯,顾伯天又喊住了齐氓:·“你今天,听到井元的消息了吗”·齐氓这才转过头看向顾伯天,他脸上担忧的神情不像作假,齐氓才收回准备跨出去的步子道:·“你知道你和井元是龙凤吗”·这是顾伯天第一次正视这件事,而且面对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人,齐氓眼神带着审视的看着顾伯天,顾伯天顿了下,点头:·“知道。”
 ·“那你什么想法”·齐氓还是不变的语气问顾伯天,没等顾伯天开口,他又说:·“井元死了你就解放了,不然你这辈子注定和他一起。”
顾伯天皱眉,眼神里泻出点怒意,没有回答齐氓的话,只斩钉截铁道:·“他不能死·”· ·井元这两天活动区域大了点,一开始只有一间小房间,现在基本在四层可以随意走动,反正整个鬼巢就他一个人,其他都是鬼,想逃也逃不了。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你·”·井元走到正在喝咖啡的钟鸣边上,钟鸣看了他一眼,没理·井元继续道:·“你怎么一直长这样皮下面是什么是鬼是魔”·钟鸣放下咖啡杯,走到沙发边坐下,斜了眼井元:·“别想套我话,你安稳呆着,不然弄死你。”
井元摇了摇头,轻佻的呵了一声:·“弄死我你别想了,我都算不到我生命的尽头,根本死不了·”·钟鸣皱眉看着井元,复而笑了起来:·“哎,你知道,你那小情儿,最近身边都跟着一男的吗,特别亲密。”
井元警觉的看着钟鸣,没有讲话,钟鸣游刃有余的继续说:·“那男的好像也是一科学家吧,从泽京来帮忙的,叫周什么的,我记不清了,两人天天车坐一辆、吃饭一个桌、电脑都看同一个。”
井元眼神里- she -了点狐疑和愤怒出来,赌气的撅起嘴盯着钟鸣,钟鸣歪头看了看井元:·“怎么还不讲话想让我多说点吧,行,那我就多说点,那人长得比你高,然后一看呢,就比你个穷酸的小- yin -阳家赚的多得多,而且啊,你想想,泽京来的,家世肯定不一般啊,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你闭嘴”·井元拿起手边的茶壶就朝钟鸣砸去,钟鸣反手接住,好笑的看着喘着粗气眼睛都憋红了的井元,摇了摇头站起身:·“所以啊,别琢磨我了,琢磨琢磨到时候怎么应对你被绿了这件事吧。”
说完钟鸣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下井元一腔愤怒无处发泄·· ·- yin -阳里的夜从来都是- yin -森森的,今晚却和以往不同,一轮明白色的亮月挂在十分清澈的夜空中,夜色都是微蓝的,没有全黑,这在- yin -阳里是很难见到的景象,走在巷子里都能看到被月光映出的人影。
罗家姐妹在巷头上卜天,这算得上祥瑞福兆的天象却让- yin -阳里的人觉得诡异·李決手持长鞭站在巷尾,他眼睛微闭,脚撑在巷尾的一堆碎石块上,鞭尾的龙须随着微风轻轻动了动,李決瞬间睁开眼睛,倏地抓紧鞭子。
齐氓站在蛮蛮家小院门门口,抬头看站在井元家房顶的人,或鬼··钟鸣一步一步从井元家房顶走到房檐,途中报复- xing -的踩碎好几块瓦片,报了井元摔坏他好几个杯子的仇。
齐氓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张开身后的手掌,暗暗蓄力,钟鸣抬了下眉稍:·“我不会在这里跟你们动手的,别害怕·”·说着便抬头看了看月亮,长叹一声:·“天气真好啊,我就喜欢这样的亮夜,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唰”地一声,从斜下方突然甩上一根弹- xing -而具有方向- xing -的绳,钟鸣迅速后退一步,又踩碎井元家几块瓦,绳子飞速收回,又从另一方向袭来。
钟鸣微微蹙眉,伸手一把抓住再次袭来的绳子,将绳子在自己手腕上缠绕好几圈,此时齐氓朝着巷尾正在用长鞭和钟鸣缠斗的李決冷声道:·“李少爷,请你住手”·钟鸣眼底闪过惊诧,下一秒就被- yin -郁覆盖,伸出左手忽地劈向半空,亮月霎时被黑云遮蔽,- yin -阳里瞬间变得比过去还要- yin -森。
齐氓恼怒的看向李決,蓄力的手掌猛的朝李決的方向劈去,李決正震惊居然有鬼可以抓住这条鞭子,刚想给鞭子上一条锁咒,眼前就突然出现一道屏障,自己被困在了里面,而且不是鬼干的,是- yin -阳家才能设置的屏障,专门挡活人不受鬼的伤害的,他居然被齐氓关在了里面·鞭子从中间一分为二的断开,钟鸣扫兴的扔掉手中的半截鞭子,低头看在巷中站着的齐氓道:·“李家人不是想抓我嘛,让他来抓啊。”
齐氓神色冷漠,丝毫不在意钟鸣的调侃:·“你们的结果呢什么时候放井元”·钟鸣叹了口气:·“明天下午五点,漓山脚下,把军队和捕灵人都带上,换一个井元。”
·钟鸣神情晦涩,语气里带着微妙的威胁,目光悠悠的盯着齐氓,齐氓淡笑:·“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钟伯什么时候这么意气用事了”·钟鸣三两步又走到屋顶,黑云渐渐散开,走到屋顶后他又朝着屋子的另一边走,直到齐氓只看到他半个身子:·“这你们就不用插手了。”
齐氓安静片刻,转身朝思蓝旅馆走去:·“行,你们不要小瞧了李家人,还没你的时候,钟伯就是被这小子他爸逼的只能在漓州占山为王·”·已经看不到钟鸣的人,只远远的听到他的声音:·“我不会让这件事再发生一次的。”
 ·齐氓知道此时钟鸣已经离开,他走到被封住的李決边上,把他的屏障解开·李決一出来眼里充斥着- yin -赭,瞪了齐氓一眼,带着满身的煞气朝思蓝旅馆走去,- yin -阳家设下的屏障他们捕灵人是解不开的,他们的所有手段只能用来对付鬼怪· ·钟鸣刚离开- yin -阳里,准备在漓州城里晃晃过阵子再回漓山,面前却突然停下一辆军绿色的皮卡,看到里面的人后钟鸣眯了眯眼睛。
顾伯天从车上下来,一点不怵钟鸣的走上前直到两人之间只有一米的距离:·“井元怎么样”·钟鸣挑眉,看了眼顾伯天的车道:·“要么跟我回去看看”·顾伯天顿了一秒,目光冷然起来:·“你什么意思”·钟鸣迈开步子:·“不愿意就算了......”· ·钟鸣走出五米的距离,听到顾伯天在身后喊:·“等一下。”
 ·皮卡行驶在漓州市中心到郊区的公路上,路上静谧安宁,倒像夏天的夜·钟鸣不停的换着电台听音乐,顾伯天的脸绷的很紧··“你为什么要坐我的车去”·钟鸣终于换到心满意足的黑色摇滚频道,双手撑在脑后道:·“你见过哪个鬼坐过车的这不新鲜嘛。”
钟鸣又看了看车内的摆饰装潢,感慨道:·“还是军用车·”· ·顾伯天不想听他废话,声音严肃道:·“你别忘了约定·”· ·约定就是,今天顾伯天就能见到井元,明天和井元一起走。
钟鸣不耐烦的点头:·“不就是个小- yin -阳家,除了算命一点用都没有·”·顾伯天的嘴角又绷了绷,伸手直接关掉了电台·· ·到漓山也没见到什么鬼怪,直到下了肆层,才看到上次见到的离尘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出了电梯,才慵懒的开口:·“钟鸣,你最近和这群人的联系,倒有些密切。”
语气说的十分暧昧,如果其他人在场,一定要怀疑钟鸣暗通政府了,钟鸣正眼都没瞧他一眼,只哼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管教我·”· ·顾伯天也没理他们的口角,开口问:·“井元呢”·钟鸣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放下,等放到一的时候,从走廊深处传来熟悉而洪亮的声音,像顾伯天第一次去- yin -阳里那样扯着嗓子的喊叫:·“钟鸣回来了这龟孙不是说今天放我的吗说话不算数”·声音由远及近,等顾伯天看清楚人,井元也看到了他,愣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钟鸣翻了个白眼的功夫井元就回过了神,眼睛瞪大冲向钟鸣:·“你怎么把他给抓来了”·说着就走到顾伯天身边上下打量,钟鸣撇嘴:·“行了,你们现在进房间,明天再说。”
说完就晃着手里的钥匙,走到井元的房间门口等他们·顾伯天看着井元微弯了下唇角道:·“待会儿再说·”· ·两人进了房间后,井元又不停的打量顾伯天,满眼的焦虑担忧:·“到底怎么了”·顾伯天也看着井元的样子,没瘦,就是有些憔悴,脸白了些。
他伸手抓了井元的手,果然,体温也下降了一点··“你倒是说话呀,急死我了·”·井元被他抓着手,恨不得跳起来让人说话,顾伯天缓了缓才开口:·“没事,明天就能出去了,我只是想今天见你。”
 ·“啊”·井元有些错愕,抬着眼看着顾伯天,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在心中游荡,缩了缩被顾伯天抓着的手,耳廓慢慢红了。
顾伯天放手,目光不自在的转向别处:·“睡吧,明天下午就能走了·”·井元声音变小,也带着不自在:·“怎么就能走了”·“他们答应了明天放你,用军队和捕灵人交换。”
井元愣住,啊了一声,顾伯天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不是他们想换就能换的,也要他们有能打败军队和捕灵人的本事,你不用担心·”· ·井元屁颠的跟着顾伯天走进卫生间,站在门口看他洗脸,又问:·“那我爷爷…”·顾伯天用毛巾洗了脸,从镜子里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井元,回过头脸色有些凝重,目光认真的盯着井元道:·“你爷爷还没醒过来。”
井元抿着嘴看着顾伯天,眼里的坚强瞬间破碎,却还是硬生生憋着,顾伯天走近井元,低头望进他的眼睛:·“我有办法,但你要相信我·”·顾伯天说到有办法的时候井元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信心,不停的点头,等着顾伯天开口。
“泽京有非常好的医学世家,但他们只帮国家领导人看病,只要你爷爷给我带回泽京,我就能救他·”··井元眼神讷讷的,但也在点头:·“好啊,只要能救醒爷爷,什么都好。”
 ·“那你要陪他去吗”·顾伯天试探- xing -的开口,井元立即点头:·“嗯我陪爷爷去”· ·顾伯天转身挂毛巾,眼底悬了一丝没法隐藏的笑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井元发现钟鸣没有锁他的门,顾伯天也已经起来,两人看了时间,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出去··井元对鬼巢已经轻车熟路,带着顾伯天去客厅给他拿饼干吃。
刚到客厅就看到几个鬼都在,离尘、离灿,还有眉头紧锁的钟鸣··井元略惊讶的看着几个坐在沙发上讨论着什么的鬼,还是第一次看到钟鸣这么紧张的样子·看到两人走来,本就话不多的离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里带着厉色和- yin -郁。
井元撇嘴,走到- yin -沉木五斗柜前拉开抽屉,拿了夹心饼干递给顾伯天:·“吃,这个饼干味道还不错的·”·他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突兀,钟鸣刷的站起,表情- yin -沉的看着正在嚼饼干的井元,半晌,嘴唇弯起一道诡异的弧度,看着像是在笑,井元皱眉:·“干什么”· ·“你知道那几个捕灵人在漓山做了什么吗”·钟鸣声音比以往要沙哑,听起来很累,顾伯天对于李決的- xing -格略知一二,他做出什么事都不值得惊讶。
井元不解:·“捕灵人”·顾伯天在边上解释:·“从泽京来了几个捕灵人·”·“哦…”·顾伯天看向钟鸣:·“他们做了什么”·钟鸣眨了眨眼,看向根本不存在的窗外:·“漓山原本有成精的动植物六百二十八头,现在只剩下一百头不到。”
 ·“哇…”·井元没忍住惊叹出声:·“捕灵人这么厉害啊…”·话音刚落,三只鬼齐齐凶狠的看向他,离尘呵呵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所以,我们不能放你了。”
说完他又看向顾伯天:·“包括你,科学家·”· ·井元惊讶的看向钟鸣,钟鸣抿着嘴不说话,看样子是默认了离尘的话·井元刚准备冲上去理论,就被顾伯天拉住了,他把人抓在手里,看着钟鸣,语气平淡自然:·“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离灿的声音高亢而强势:·“他们杀了我们六百多头精怪,你觉得我们需不需要还回去”·顾伯天眼底划过一丝惊愕,不过很快保持平静,点头道:·“好。”
钟鸣不解的看向他,顾伯天眼波平静如水,却坚定的看着他,钟鸣愣了愣,几秒后才意识到顾伯天的意思,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也好·”· ·井元从顾伯天身后探出脑袋,问:·“你们在说什么”·顾伯天抓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却一直扣着人没有放开。
 ·“井元·”·顾伯天看着正一秒一秒数时间等着离开的井元,淡淡的叫了声,被叫的人回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怎么了”·顾伯天走过去,把井元之前给自己的石头从脖子上拿下来,再次给井元系上:·“马上我们都安全了,这块石头还是物归原主。”
井元伸手摸了摸还带着顾伯天体温的石头,点头笑了:·“好·”· ·“马上出去就能看到蛮蛮了,还有爷爷,还有- yin -阳里的家人们,太好了。”
井元言语中不无憧憬的说,顾伯天站在边上淡笑的看着他,井元转过头问:·“- yin -阳里是不是来了很多人捕灵人、军队什么的”·顾伯天点头,不自觉的抬手揉了揉井元的头发,井元觉得顾伯天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忽然就想到之前钟鸣给他说的那个人,另一个科学家,眼里的亮色顿时少了很多。
顾伯天看井元有意往后缩了缩的动作有些疑惑:·“怎么了”·井元咬住嘴唇,最终还是放开,有些不敢和顾伯天对视:·“是不是,还来了一个科学家,姓周”· ·“周舂”·顾伯天喃喃道:·“你怎么会知道他”· ·果然有井元心里想,这时候一点连装都装不出笑容了,他叹了口气,重新将视线移到墙上的挂钟上,语气带着些酸味道:·“他再好也没用,除非我死了…”·顾伯天猛的皱眉,表情严肃起来,听到井元说死这个字眼就莫名的生气:·“说什么死”·语气也带上些怒意,井元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别扭,又叹了口气,嘴撅的老高却不说话,任凭顾伯天死死盯着他。
这时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离尘的声音:·“喂,该走了·”·井元低落的情绪瞬间被赶走,像被开启一个开关一样眼神重新亮盈盈的看向顾伯天:·“我们能走了”· ·井元过去开门,离尘抬了抬下巴:·“跟着我吧。”
井元回头见顾伯天也抬脚往外走,这才跟上离尘·三人走到电梯门口,“叮”,电梯到达他们的楼层,离尘第一个进去,井元再进去,他进去后看着还站在外面的顾伯天,急躁里带着欣喜道:··“快进来,我们可以出去了”·顾伯天微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井元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表情凝结在了脸上,电梯门缓缓关上,他猛的去按电梯旁的按钮,可是电梯门越来越窄,顾伯天眼神深邃的看着木色的电梯门被关上·· ·井元回头狠狠瞪着离尘,离尘慵懒的看着他,切了一声。
“我要下去·”·他一字一句的说,井元眼底带着些红色,刚刚被兴奋染上的红晕瞬间变得苍白,他不敢想顾伯天想要做什么,但绝不是和自己一起出去。
离尘不理睬他,井元伸出手猛的咬住自己的手腕,很快,殷红的血液染上了井元的嘴唇,离尘眯起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当血液足以成滴被溅出时,电梯还没有到达顶楼,离尘迅速去按加速按钮,却比井元了一步,井元将手臂狠狠擦向离尘的脖颈处。
“啊”·离尘发出痛苦的吼叫,他双眼突然盈满黑色,连眼白部分都黑气缭绕,离尘一步一步靠近井元,尽管他的脖子正在溶解,但还是将井元逼到墙角。
井元眼中有视死如归的坚定和决绝,离尘半张脸都变成了黑色,他突然一把将手突袭井元的心脏处,井元感觉到心脏正在慢慢冰冷,僵硬,但依旧扯着离尘的脖子不放手。
 ·“叮~”·电梯终于到了山坡上那层,电梯里的离尘身体的一半都被灼成黑色,井元已经瘫坐在地上,嘴唇苍白发灰,手腕处一片撕裂的猩红·· ·钟鸣站在电梯外,双手攥拳,死死的盯着电梯里的情形,脸部僵着而怒气滔天。
 ·“你们,把顾伯天放出来.....”·井元眼睛睁开一道缝,无力的看着钟鸣,从喉咙处发出并不大的声音·· · ·齐氓站在山下,看着灰色翻绿的天空,漓山从来没有这么衰败过,山上参天年久的树木几乎都在一夜之间死光。
“回不来了......”·他喃喃道,沈崆站在边上听到齐氓这么说,远远的看着漓山山脉蜿蜒起伏,却没有一点人气,已经过了五点,按理说井元和顾伯天应该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沈崆问他,齐氓的脸僵硬,他转过身走向捕灵人们,李決看他走过来也无动于衷,甚至还带着一抹不屑··“你们到底捕了多少头精怪”·齐氓声音低沉严肃,李決眨了眨眼,平淡道:·“带着鬼气的,都杀了。”
 ·其他- yin -阳家听到李決的话都愣住了,山脚下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cao -…”·关游熄灭燃着的烟,也走了过去,眼神不可思议而无奈的看着几个捕灵人:·“你们知道后果吗”·李決看向关游,不说话。
沈崆在后面有些不明所以,却发现身边的蛮蛮满脸紧张,嘴角向下还有些难过的样子·· ·“等等”·沈崆正在看蛮蛮的神情,蛮蛮眼神突然聚焦到斜上方,表情震惊而专注。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蛮蛮的叫声引过去,大家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什么也没看到··“怎么了”·沈崆问··蛮蛮却不回答,目光紧紧盯着某处一动不动,五六秒后,山上树丛突然簌簌动了起来,齐氓低吼:·“蛮蛮”· ·钟鸣一手环抱着紧闭双眼的蛮蛮,从山丛中被一团黑色旋风裹袭而出,他停在离他们略远的半空,冷冷的看着以李決为首的捕灵人们。
李決忽然皱眉,低声喃喃道:·“他不是鬼......”· ·没等众人听到李決的话,钟鸣突然将手中的井元猛地抛下,他瞬间卷着黑云不见,只有被他抛下的井元迅速下落。
 ·“哗”·沈崆边上突然响起哗啦啦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有着巨大翅膀的人飞向半空中的井元··“蛮...蛮蛮…”·蛮蛮用力扇动翅膀飞向井元,所有人抬头看着有着灰白色翅膀的少年一把抱住正在下落的井元,将人包裹在巨大的翅膀中,大家只看到翅膀在青黑色的云朵下缓慢的扇动,直到蛮蛮渐渐下落。
军队的人都看呆了,所有人神情动作都的目光被长着翅膀的蛮蛮吸引,看到他降落到地面,将井元递给齐氓··蛮蛮喘着气看着昏迷的井元,身后突然传来“刷刷”整齐的声音,他回头,看到沈崆身后的五六个军人对他举起了枪。
蛮蛮无措的看着他们,又回头看了看齐氓,齐氓盯着昏迷苍白的井元,抬头看那几个将蛮蛮当成洪水猛兽的军人,他渐渐也产生一种,都是因为政府,才导致所有的事无法控制的想法。
关游将井元接过带回车里,蛮蛮还站在原地不敢动,翅膀也没有收回去,眼里都是不知所措··沈崆眼底幽深的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男孩,语气狠戾道:·“把枪都给老子放下。”
 ·“你上车·”·沈崆看着蛮蛮说,表情冷漠,蛮蛮看了他两眼,转身,都忘记收翅膀,带着一对灰白色的大翅膀上了关游的车··沈崆看蛮蛮上了车,等车开走,他才回头,眼神冷然的看了眼身后的军人,一言不发的朝上山的路走去。
其他人愣了愣,才跟了上去·李決在边上挑眉,带着其他捕灵人也上了山·· ·周舂刚刚回过神,掩住自己眼里的震惊和狂热,坐在车里没有动,将车停在那里,却也没跟大部队上山。
 ·钟鸣带着离尘下了鬼巢,直接到最底层,底层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中的水冒着寒气,周围都是- yin -森的黑色,只有缕缕寒气冒着白烟,离尘已经融掉小半个上身,左眼珠漏在外面显得恐怖狰狞。
·钟鸣将手猛的一甩,把离尘扔进了池子,没有回头的就上了电梯·· ·这个池子是给鬼怪吊命的用的,大部分被- yin -阳家或者捕灵人打的半死的,值得救的鬼怪,为了不让他们魂飞魄散,就会把他们放在池子里吊命。
 ·“上来了吗”·钟鸣问离灿,离灿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直接从叁层上了山顶··从山顶远远望下去,能看到李決他们已经到了半山腰,依旧在杀伐精怪和鬼魂,捕灵人打头,军队断后。
钟鸣伸出左手,手心燃起金色的火星,虽然只有一小点,颜色却十分刺眼,钟鸣将手间的火星朝漓山山体甩去,被杀死的已经千百年的动植物被染上金色,几颗杉木树顶亮盈盈的像是着了火一般。
李決感觉到异变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时候天已经半黑,细微的金色在灰暗色的环境里并不显眼,直到几乎每片树叶的脉络里都染上金色··李決停了步子,警觉的感知周围的动静,他伸出手让所有人停止前进,周围金色的脉络不仅在植物上,甚至松软的土地里,也有金丝在游走。
“这是什么东西”·沈崆看着渐渐靠近自己的金丝,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李決看到游走在四面八方的金色,努力回想过去见到过和父亲教导过的内容,丝毫没有一点关于这种东西的知识。
这些金色已经到达他们周围,还在往山下蔓延,似乎要把整座山脉包裹起来·在暗黑色环境的映衬下,漓山主峰像是发光体一般亮了起来··尽管这些金色已经到了他们脚下,可是对人体似乎没有什么伤害,只是缠绕在山中的花草树木,没有绕到人的身上。
 ·“簌簌”·渐渐的,周围一些比较大的树木,似乎是被风吹动,叶尖开始摆动,再然后树枝也开始慢慢晃动,李決瞳孔猛然放大,大声喊道:·“快下山”· ·另外几个捕灵人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无法相信的同时迅速转身想要下山,可是却已经晚了。
 ·这些本来已经被杀死的树精,都被钟鸣唤醒了·一个钟鸣、两三个高级鬼怪不可怕,可怕的是漫山遍野的精怪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地方让他们逃。
沈崆已经明显感觉到这些树木的枝桠正在慢慢将路面占满,一点一点缠绕、一点一点吞噬可以容身的空间··沈崆将腰间的砍刀拿了出来,一下一下狠狠的砍密密麻麻横亘在面前的树枝草木,但砍伐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这些枝桠缠绕的速度,旁边一个副军官已经被树枝绕住双腿,用力挣脱也只能挣脱零星的细小树枝。
沈崆将砍刀狠狠砍向绕着副军官的粗壮树枝,那根树枝被砍断,副军官连忙将脚移动,手上举着砍刀也在狠狠砍树枝··可是沈崆手收回的速度晚了几秒,树枝上较细的分支缠上了他的手臂,刚想用力拔出却又有一根韧- xing -十足的藤蔓攀上了他的手臂。
沈崆抬头,眼中带着震惊和绝望,漫山遍野都是树枝和野草,已经延长到两三人高,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样如同蜘蛛洞一般的迷宫里··出不去了··沈崆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上缠绕的树木扯开,不要命似的往前冲,他看到几个身后的军人们一大半被缠住,大部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甚至还有枝蔓钻进他们的嘴巴、鼻腔,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这里已经成为人间地狱。
树木被金色光晕绕的梦幻美丽,却真真实实的是魔鬼,扼杀人类轻而易举,连惨叫声都不准他们发出··忽然,沈崆听到一阵呼哧呼哧的风声,他抬头,看到山脉的上空,覆盖着两个比半黑的夜还要黑的- yin -影,扇动着翅膀,朝他们飞来。
“蛮蛮……”· ·“沈崆把手伸出来”·扇着翅膀的黑影朝沈崆和李決的方向俯冲而来,沈崆看着巨大的翅膀,愣愣的伸出手。
“哗”·沈崆感觉到一双细瘦的手死命扣住自己,速度飞快,缠上自己小腿的树枝被迫折断,沈崆用力回扣住那双手,下一秒,他已经悬空,蛮蛮更加费力的扇动翅膀,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升上半空。
沈崆牢牢抓着蛮蛮的手臂,感受着人在自己耳边急促而粗厚的喘气声,蛮蛮的眼睛在夜空中还是亮的,里面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救不了更多的人,对不起……”·蛮蛮一边飞向- yin -阳里,一边看着沈崆道。
 ·沈崆闭了闭眼,嘴唇衾合,最终只发出两个字:·“谢谢·”· · ·“香姑姑,谢谢你”·蛮蛮看着边上扇着纯白翅膀的中年妇女道,香姑姑砸了砸嘴:·“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在漓山闯了什么祸,钟伯要这样赶尽杀绝”·她按照蛮蛮的指示救了捕灵人中的李決,其他剩下的人在那里,只有一死。
李決抓紧女妇人的翅膀,他的心境也是无法平静的,刚刚那种绝望的境地让他以为马上就要死了,看着同伴们垂死样子他不仅无助连自保都做不到··就一秒钟的时间,他就突出重围,被一个和蛮蛮一样的女妇人救了出来。
 ·第一次,他产生了类似后悔的情感·· ·井元的- yin -阳石和其他的不同,他是在十岁那年得到的,齐氓从无寄城带回来,据说是无寄城的一位老和尚送他的,用来固灵护灵有奇效。
井元被离尘打伤的时候脖间系着- yin -阳石,本来离尘是直接想吸井元的灵气的,却因为- yin -阳石的阻挡没有成功,只封住了他的魂魄··井元被带回- yin -阳里的时候是毫无意识的,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只能靠他自己醒,可能一天,可能一辈子,看造化·”·齐氓看着躺在床上的井元道·· ·井家这一老一少两个都躺下了,一个生命垂危、一个意识全无,但- yin -阳家能做的只有寻名医神医,无法去漓山寻仇。
·前几年- yin -阳家和鬼怪还能勉强签订条约,但如今钟伯义子的本事完全超乎了他们想象,当关游的军用三轮车离开漓山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发现漓山主峰整个峰体渐渐发出金色的光,- yin -阳家对于灵气波动十分敏感,几乎车上所有- yin -阳家第一时间都发现了强大灵体的突然存在,是铺天盖地的、精神矍铄的。
·齐氓几乎瞬间猜到钟鸣做了什么,他震惊的根本什么都说不了,回过头看着那些金色越来越亮,直到看到蛮蛮张开翅膀,从窗户里飞了出去,他都没来得及阻止。
 ·李決被救出之后匆匆回了泽京,他必须回去认错,损失了四个从小一起历练到大的捕灵人,这是他的责任·还要和父亲报告漓山的动态和遇到的不可思议的鬼怪。
沈崆和周舂在犹豫要不要也回泽京,顾伯天还在漓山那些鬼手上,但现在他们根本无法靠近漓山,鬼怪也没有和他们和谈的意思,让所有人都都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我呆这里守着,你回去报告。”
沈崆对周舂道,周舂三番五次看向沈崆边上的蛮蛮,握着茶杯的手指一下一下在杯身上敲着:·“为什么不是我回去,你守着”·沈崆本来就不太待见周舂,现在见他在这种关头还要拿乔,表情瞬间冷然道:·“你打得过我,你就守这儿。”
他起身将腰间的枪卸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周舂·周舂眼底流出不服气,但却无法和沈崆抗衡,语气带着憋闷道:·“知道了,我明天走·”· ·回了房间,蛮蛮才拉住沈崆,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和害怕道:·“刚刚那个周舂,看我的样子很奇怪。”
沈崆也发现了,周舂和他交谈时三番五次盯着蛮蛮看,眼神里是打量也是推敲·他脸上露出一丝厉色,回身握住蛮蛮的手:·“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做什么。”
“不过......”·沈崆看着蛮蛮瘦弱的肩背眼里也有些不可思议:·“蛮蛮,你是,什么种类的”·沈崆看到蛮蛮长出翅膀的时候几乎都不会说话了,太神奇太穿越。
他问的语调有些慢,蛮蛮看着他半晌,才摇了摇头,抬眉:·“你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了吧”·沈崆上前搂了蛮蛮,把人抱进自己怀里,手不自觉的就去抚摸蛮蛮和别人长得不太一样的蝴蝶骨,比常人软,比常人弯:·“我还以为,是你过去受过伤,肩胛骨才长这样的。”
原来这里会长出翅膀啊·· ·蛮蛮在沈崆怀里抬起头:·“这是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噢,香姑姑说会飞的人如果被发现,会很危险的·”·沈崆自然点头:·“过两天等周舂回去收到消息之后,我大概也要回泽京了,那边会出救顾伯天的方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yin -阳里,再来的话也不一定是我来。”
蛮蛮突然焦急,一张小脸上的不舍被看得清清楚楚,沈崆笑了:·“你要跟我回去吗回泽京·”·沈崆眼神深邃的盯着嘴巴微张有些愣怔的蛮蛮,他伸手在人头上摸了摸:·“好了,今天先休息,之后再给我答复就好。”
 ·齐氓给井元醒魂的效果不大,他的魂魄沉睡的太死,外界的一切非灵很难进入到他的精神里,但又不能让鬼灵随随便便进入井元的精神体去唤醒他,一是鬼灵- yin -气太重,二是再听话的鬼灵也有邪念,一旦上身,除非杀了鬼灵上身的井元,不然是无法将井元的魂魄救出来的。
睡了一觉的蛮蛮明显精神变好了很多,早上一爬起来就去看井元,井元还是睡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齐氓叔,井元到底要怎样才能醒过来”·齐氓拧着眉摇头,他现在也不确定了,井元的魂魄被封的太彻底,没有极强的精神刺激,是没办法被唤醒的。
 ·蛮蛮小眼神欲言又止,看了看井元,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齐氓,齐氓看向他,气势不怒自威:·“有什么你就说·”·蛮蛮努了努嘴:·“不是说,元元,和顾伯天,是龙凤相吗而且说百年难遇什么的,那如果是顾伯天,能不能叫醒元元”·蛮蛮话音落下后,齐氓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希望,他眯起双眼,看着蛮蛮:·“井元和你说过顾伯天什么事吗比如他们两一起经历的,或者他们俩之间的一些约定。”
蛮蛮回忆井元和他说过的话,只记得让他不要告诉顾伯天自己以前喜欢过恬恬··“他让我不要告诉顾伯天,他以前喜欢恬恬的事·”·齐氓蹙眉,这种小孩小打小闹的事儿听到耳朵里就显得怪异,但他还是将这件事努力传送到井元的精神体里。
 ·周围一片虚空,井元睁着眼睛只看到眼前整片整片的白色,他疑惑的想:我这是在哪里·他抬腿往前走去,只看到当头烈日,太阳似乎就在头顶一般。
他觉得什么也感觉不到,闻不到、听不到、触摸不到··“我死了吗”·井元碎碎念,可是听爷爷说,死了要么在地狱呆着、要么在世上飘着,他现在肯定不在地狱,也不可能是飘着的。
“爷爷”·井元放声大喊,只听到自己的无边无际的回声慢慢传回来,井元neixin内心突然涌上一阵悲切的寒意·他是被关在这儿了吗他要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吗· ·井元睡了一觉又一觉,一次又一次睁眼,可是直到现在,在这个世界里走了很多很多路,却还是没有找到出口,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
 ·“……”…“……”·井元忽然听到整个世界都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模糊不清,但确实有了他在这里以来第一次外来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井元兴奋的大喊··“……”·依旧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井元撒开腿疯狂的跑起来,想离声音近一点,他不知跑了多久,才勉强听清楚了一点:·“…顾伯天……”·井元倏地睁大双眼,眼中露出兴奋和激动:·“顾伯天是你吗顾伯天”· ·忽然,原本纯白的天空渐渐有了灰色,甚至一点一点被灰色覆盖,灰云很快将白色吞噬,井元无措的站着,看着天空,眼中慢慢浮现不安。
“顾伯天知道……”·声音断断续续,但是井元已经能听出好几个字,他想,知道,知道什么· ·“你喜欢恬恬......”·井元站在原地愣了一两秒,忽然猛地朝天空大喊:·“谁跟他讲的不准告诉他我不喜欢恬恬了不喜欢了”·井元喊的撕心裂肺,他内心有种深深的恐惧,他怕顾伯天知道了这件事就离开了,他怕再也不能见到顾伯天了,更怕顾伯天不理他讨厌他。
· ·不对......顾伯天井元突然头疼了起来,他紧闭双眼捂住脑袋,顾伯天、沈崆、还有钟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没没办法回想,一回忆整个身体像撕裂般的疼痛。
他在这个世界里的时候只记得爷爷、蛮蛮、- yin -阳里的家人们,什么时候出现了顾伯天和沈崆,什么时候自己心中对顾伯天又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听到他的名字为什么会急会难过·井元拼命想要回想,可是回想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疼,渐渐的,在疼痛里他看到一些画面的碎片,看到自己和离尘缠斗、看到电梯外渐渐不见的顾伯天、看到蛮蛮扇着翅膀朝自己飞来......·井元大声尖叫,猛地睁开眼。
 ·他木讷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蛮蛮满眼的震惊和喜悦,齐氓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睁开眼看到的是木色的屋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元元你醒了”·要不是齐氓站在那里,他恨不得扑到井元身上,井元眨了两下眼睛,脑子还是木的,像是有钟声在脑中萦回,久久不能回神。
“让他先自己待会儿,你不要吵他·”·齐氓开口,蛮蛮才讪讪的点头,和齐氓一起退出了房间·· ·井元慢慢回神,渐渐回忆发生的事情,脑子还是一阵一阵的疼,但已经能连贯的思考,他记得他用自己的血和离尘对抗,也记得顾伯天留在了鬼巢……· ·“氓叔”·井元在屋子里喊,他一下子坐起,坐得有点猛,眼前又黑了两秒。
齐氓开门进来,看着井元坐在床上揉着太阳- xue -,问道:·“好点了吗”·井元点头,下一秒看向齐氓的眼睛:·“顾伯天出来了吗”·齐氓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井元敏感的知道了答案,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央求道:·“可不可以去救救他”·齐氓依旧没有开口,淡淡的看了井元一眼,给了他一点安抚的眼神,就对着门外使了下眼色,蛮蛮很快跑到井元床边,齐氓默默的退了出去。
“元元,你还好吗”·蛮蛮眨着眼睛关切的问井元,长长的睫毛像两扇翅膀一样扑棱扑棱的扇着·井元刚清醒的神采倏然不见,眼尾挂上担忧和失落:·“顾伯天还没能出来啊。”
蛮蛮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他去床头给井元倒了水,佯装随意道:·“钟鸣太厉害了,他们都打不过他,他杀死了大部分的军人和捕灵人,现在没有人敢靠近漓山了......”· ·井元眼底失了神采,因为昏睡了好久很虚弱,嘴唇泛着白,皮肤也比平常看起来透薄,一副憔悴的样子。
蛮蛮去给井元拿了点心,突然就看到井元坐在床上,眼睛出神的望着自己··蛮蛮心里涌上一阵不妙,古怪的看着井元,刚想开口,井元就说:·“蛮蛮,帮帮我好不好”· ·他就知道,蛮蛮虽然不聪明,但从小长到大的发小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果然,井元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事。
蛮蛮委屈的摇了摇头:·“不好,你没办法救他出来的·”·他怕井元有危险,井元眼睛又张大了些,极力让蛮蛮相信自己:·“我不跟他们硬碰硬,我交换,你知道吗钟鸣很想要我这块- yin -阳石”·说着井元还把脖间的- yin -阳石扯出来给蛮蛮看,蛮蛮眉头拧的更紧:·“不行你不准把这块石头去交换,不然我告诉齐氓叔”·蛮蛮威胁井元道,这块石头从井元十岁那年出意外就一直跟着他了,一直帮他挡灾挡难,全天下只有这一块用处最大。
 ·井元不说话了,他塌下肩膀,手从石头上垂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蛮蛮站在那里看着井元,他能感觉到井元很伤心··忽然井元抬起头,眼神平静的看着蛮蛮,问:·“蛮蛮,你喜欢沈崆对吗”·蛮蛮愣愣的不知道井元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井元咬住下唇,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蛮蛮:·“你觉得我喜欢顾伯天吗”·蛮蛮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他眼神里也带着疑惑,没明白井元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井元看蛮蛮半天不说话,才兀自开口:·“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还是沈崆告诉我,我很喜欢他的·”·蛮蛮十分认真的回答,他记得那时候沈崆一次比一次郑重的告诉自己:你很喜欢我,你最喜欢的就是我。
·他不懂,但沈崆教他懂了·· ·“可是顾伯天没有跟我说过·”·顾伯天不喜欢说话,每次说话都不超过三句,而且讲话很程序化,有点像机器人,井元也根本看不透他的情绪。
“所以我想,我想问清楚,不仅想救他,还想把这个,问清楚·不然我心里有点难受·”·蛮蛮眼神含着光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井元,他现在觉得井元有点可怜了,恻隐之心一动,便立马答应了井元:·“好,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救他。”
 ·但没等井元身体恢复,不速之客就自己来了··那天月光也是特别的明亮,井元是睡在修柯家的,如水的月光像瀑布一样倾泻在房间里,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井元从梦里突然惊醒,就看到窗边站了个人,逆着月光,只能看到一个剪影,劲瘦高挑··“小赤佬…”·井元是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钟鸣不可能来找自己,带着对他的恨意和对顾伯天的想念,这个称呼他丝毫没有过脑子就说出口了。
“呵…”·窗边的人发出轻哼,也不靠在墙上了,站直身子走了过来,走到井元床边低头,看着睁着眼睛,目光越来越惊讶的人·井元刚想开口,钟鸣就比了食指在自己嘴边:·“别说话,听我讲。”
井元抿了抿唇,不开口了··钟鸣还搬了张圆凳子坐到井元床边,给井元一种他要讲很久的感觉··“现在是我私人找你,不代表漓山和我义父。”
井元看着他,不动声色··“顾伯天我可以还你,但是有个交换条件·”·井元立马把手放在自己的- yin -阳石上,就想扯下来给钟鸣。
钟鸣制止了他:·“我要这块石头其实也没多大用·”·井元有些疑惑,难道是又要换什么人· ·“据我所知,你会跟着顾伯天去泽京对吗”·井元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钟鸣正了正神色:·“带我一起去·”·井元眼里露出不可置信和匪夷所思,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难道钟鸣要接着把所有捕灵人一网打尽又想到,他想去泽京直接去就好了,为什么要他们带着去·他觉得钟鸣是不是脑子坏了,到底怎么觉得自己会带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去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城市。
“顾伯天已经同意了,就看你了·”·这下井元脑子已经不知道怎么动了,他愣了两秒:·“他”·钟鸣点头,斜斜的笑了一下:·“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们有危险的事,也不会去招惹政府军队,只是需要你们牵线,带我去见风家人。”
井元有些疑惑,因为他根本没有听过这所谓的风家··“感灵人知道吗国内最大感灵世家,就是风家,在泽京,和李家是世交。”
井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钟鸣打的是这个算盘,他要去的其实不是泽京,而是在泽京的风家··“你要去找他们做什么”·钟鸣静了一秒道:·“这你就不用管了,顾伯天他同意带我到泽京,那你的任务就是,带我进风家。”
- yin -阳家某种程度上的意义和感灵人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去了泽京肯定会和风家见面·井元还是有些犹豫,警觉的问:·“你不害人”·钟鸣摇了摇头,眼底划过狡黠,井元却没有发现。
“好·”·钟鸣满意的笑了,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的井元,淡淡道:·“继续睡吧,明天顾伯天就能回来·”·说着,钟鸣就消失在了窗口。
 ·明天就回来,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井元想·· ·钟鸣走了之后井元迷迷瞪瞪到凌晨五点才睡下,一觉睡醒已经天色大亮,他迷迷糊糊的起床,走到窗户边上从阳台上往下看- yin -阳里。
刚刚惺忪之间就听到下面声音不小,人声嘈杂,可是最近- yin -阳里外事很多,所以一直都在闭巷的状态,井元带着疑惑往下看,巷头外有好几辆军用皮卡停着,巷子里来来往往走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还有军官。
井元看了看日头,现在应该快到中午了,他穿着棉拖鞋下楼没有声音,扶着楼梯把手走到拐弯处,恰好看清楚堂屋里的场景··修柯坐的正对自己,齐氓坐在其中一边,对面是沈崆,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和轮廓都挺眼熟,井元突然心跳加快,扶着扶手没有再往下走,站在那里看四个人在讨论着什么。
等他站了三分多钟,修柯一抬头,才看到楼梯拐角处安静站着看着这边的井元,修柯眼神古怪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动作被沈崆发现,也转过身看了眼楼梯··背对着自己的人微微抬头,似乎知道了什么,井元抓着扶手的手倏然抓紧,不知道怎么就很紧张。
顾伯天回过头,眼神自然的落到在- yin -影里的井元身上,只一秒,就又回过了身,看向齐氓:·“所以就这么决定了”·齐氓眼里闪过一丝趣味,点头:·“希望你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顾伯天点头,将面前的茶水喝光,等齐氓第一个站起身,他和沈崆才跟着站了起来·井元有些气结,刚想抬腿上楼穿衣服就被人叫住,声音低沉里带着温润,像平时唤他一样:·“井元。”
井元一顿,扬头情绪不佳的看着喊自己的人··顾伯天一步一步靠近,直到上了第七层楼梯,和井元就隔着两层楼梯的距离,这样井元恰好微微低头和他对视。
顾伯天眼里还是平静如水的情绪,他继续往上走,井元不得不挪到边上给他让路,却在顾伯天走到井元那层的时候,他的手臂突然被攥住,井元讷讷的被抓着,一步一步跟着上了楼,进了自己在修柯家住的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顾伯天进了房间就放下了井元的手臂,越过他把门关上了,两人这才真真正正面对面站着··“你回来了啊·”·井元有些不自在的寒暄,顾伯天低头,眼里盛着面前颇不自在且不敢和他对视的人,他眼尾有些上翘,双眼皮又很深,所以当专注的看着什么时带着一种深情的感觉。
“今天傍晚出发去泽京,你准备一下·”·“啊”·井元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顾伯天·顾伯天点头:·“我早上回来的,和齐氓讨论了一下还是觉得越早去越安全,而且,你爷爷越早去治疗也越好不是么”·井元还有些没能接受,他抿嘴嗯了一声,捎带着点了两下很慢的头。
“你答应钟鸣带他去了对吗”·顾伯天继续开口,井元这次有些犹豫,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说,你也…”·“对,我也答应了。”
井元这下才放心下来,他呼了口气,还以为是钟鸣下了个套给自己跳,现在神情动作又自然起来:·“那我回家收拾东西了,你们要怎么去,怎么把爷爷带去还有怎么把钟鸣带去”·“你爷爷跟着这边的医护队待会儿提前飞过去,我们等傍晚的飞机,钟鸣被安排在沈崆的队伍里。”
 ·井元点头,去拿自己的外套和鞋子,打算穿好之后回家,顾伯天还站在原地,井元马虎的把外套罩在身上,看到顾伯天站在门边,大大咧咧道:·“还有什么事吗我先回家一趟,这些破事终于都告一段落了。”
他脸上明显的轻松愉悦,有些事被突如其来的愉悦压在了心底,根本都忘了提·顾伯天幽幽的看着他,声音比刚刚要缓慢轻润一点:·“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井元愣怔,不解的摇头:·“没有啊,怎么了”·顾伯天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手握上门把手,声音恢复原来的淡然,但在井元听来却多了一丝不快。
“那你回去吧,下午四点集合·”·井元有些匪夷所思,但还是哦了一声,提着鞋欢快的蹦下了楼·· ·楼上,顾伯天咬紧牙,盯着自己紧握门把的手,听到井元哼着小歌下楼的声音,对自己失望又愤怒,没由来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刚刚怎么就不干脆问清楚·· ·井元快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蛮蛮背后背了个土黄色的小布包朝修柯家走,就把人叫住了,两人站在井元家门口讲话··“你也去泽京吗”·蛮蛮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布包,点头:·“对呀~”·看起来十分期待,而且眼睛亮闪闪的,井元心里觉得怪怪的,他们似乎是想把- yin -阳里的人一点一点全带去泽京。
“对了元元,你看到顾伯天了吗他早上就回来了,还跟我问你呢·”·井元点头,推开自己家屋门,家里很久没有住人,在冬阳的照- she -下堂屋里飘着很多细小的尘埃,乍一看有种隔世的感觉。
“他问什么”·井元拿了小掸子掸堂屋里落下的灰,一边漫不经心的和蛮蛮对话,蛮蛮跟了进来:·“就问你身体怎么样,我说已经快好了,我还问他他喜不喜欢你。”
井元手里的掸子啪的掉下,他猛的回头三两步走到蛮蛮面前,一脸震惊:·“你说什么”·蛮蛮抿了抿嘴,心里想,难道我又闯祸了·“你昨天不是说,要问他这个的吗我就先帮你问一下,想先告诉你。”
“那他怎么说”·井元语气带着急躁又有些没底气,他看着蛮蛮立马就要开口的样子,走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别别别,别说了,还是别说了。”
蛮蛮被井元弄的莫名其妙,被捂着嘴巴什么都说不了,发小紧张兮兮又纠结的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井元把手从蛮蛮嘴巴上放下来,俯身把掸子捡了起来,心不在焉的掸了两下,蛮蛮嘟了嘟嘴:·“元元那你待会儿去找我啊,我在修柯哥家等你吃午饭。”
井元闷着头不讲话,等蛮蛮快要跨出门槛,他突然嚎了一嗓子:·“等等”·蛮蛮被吓的差点腿软,回过头目光莹莹的盯着井元,井元内心涌上一阵愤懑,扬起手道:·“走吧走吧,赶紧走。”
蛮蛮却不听他的了,两条腿迈的飞快迈到井元边上,脸上也是气鼓鼓的,井元想躲闪都躲不了,就听到蛮蛮冲着他一点不含糊的说:·“顾伯天说这是秘密没告诉我”·说完不等井元反应,哒哒哒就离开了井元家。
井元愣住好久,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有点空又有点飘·· ·这是井元第一次坐飞机,他和蛮蛮两人是全机最兴奋的,等飞机起飞,才被迫坐在了位置上。
顾伯天坐在井元边上的位置,看着他在四处环顾,挡不住眼中的新奇和行兴奋··“到泽京要三个小时,你可以睡会儿·”·他没忍住提醒井元,看着精神振奋的样子怕下了飞机就焉了,而且泽京和漓州不一样,那里气候干燥,地处大平原,他有些担心漓州过去的人会水土不服。
井元摇头,一口回绝:·“我不困早上睡了很久,我带了桂花糕你要不要吃”·说着井元就开始翻自己的小包裹,从里面掏了一个黄牛皮纸包的东西,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有十来块大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糕点,上面撒了黄褐色的桂花粒,看起来小巧可爱。
井元先塞了一个到自己嘴里,满足的唔了一声,才拿起一个递给顾伯天:·“周婶做了给我带来的,你尝尝好不好吃·”··井元捏着桂花糕递到顾伯天面前,等着他接,顾伯天侧头看了眼井元带着期待和催促的目光,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他向前探了探身子,低头,就着井元的手,把桂花糕咬进了嘴里。
“呃......”·井元愣住了,带着- shi -意和温度的手迅速缩了回去,两根手指紧紧握在掌心,目光又看向四周,这次是促狭躲闪的看,脸颊上偷偷染上点红。
顾伯天唇边漾起一抹笑,将桂花糕咽下之后还周到的给井元反馈了:·“好吃,桂花的香味很浓·”· ·到泽京的时候已经入夜了,飞机下降的时候井元透过舷窗看窗外细细密密的黑色小颗粒,很多已经粘附在了舷窗上,井元好奇的看着变脏的窗户,顾伯天在边上解释道:·“霾。”
井元看了他一眼,问:·“泽京得癌死掉的人是不是很多”·飞机极速下降的过程中,就看到很多很多的魂魄飘在空中,一看就是病死的孤魂野鬼,因为死亡的年龄太年轻,所以尚且轮不到他们被超度。
“和其他城市比起来,很多·”·环境问题一直是泽京几个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工商业太发达,这十几年经济发展的太迅猛,导致环境保护这件事还没来得及提上议程。
等飞机真正降落在泽京机场,顾伯天拿了个口罩给井元,飞机上大部分人也都戴上口罩才下机··因为是晚上,所以走的是停机坪,井元从漓州来的时候穿了件小棉袄,到了机门处被冻得打了几秒钟的牙颤。
停机坪的灯光很亮,除了冷,井元还感受到充盈却硬实的王气,是地王的王气,就是泽京这块地方的气息··比起漓州钟灵毓秀的灵气,泽京这块土地就简单粗暴的多,大平原,没有小桥流水,没有弯弯绕绕,全都是一马平川,一种气度横亘在天地间。
井元不喜欢··这样的王气让他觉得有点霸道··他想,治好爷爷之后就能回漓州了,这辈子还是想一直呆在漓州·· ·井元和顾伯天并肩朝摆渡车走,一霎间突然周围的魂魄迅速移动起来,也就几秒钟的时候,所有的魂魄都向南方靠去。
井元挑了挑眉,回头看机舱门,站在门口的是个个子很高,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却看不清楚脸的人··钟鸣用瘴气挡住了自己的脸,他心里想着泽京也不过如此,这些鬼魂比起漓州的胆子还要更小,自在的下了楼梯,看到井元在前头看着自己,钟鸣朝他扬了扬下巴,井元切了一声,回头继续朝摆渡车走去。
井元确实有点嫉妒,他一个- yin -阳师在这,这些魂魄也没怎么怕他,怎么一只不人不鬼的出来了,这些鬼魂倒像是见了阎王似的·· ·沈崆带着军队的人直接回了军区,今天已经不早了,所以井元自然而然的跟着顾伯天回了他家。
车行驶在泽京宽阔平整的马路上,周围是高耸的大楼,入夜的灯光宛如白昼,井元在窗边看一栋一栋闪过的高楼,眼睛里倒映着高楼建筑里的灯光,突然没由来的从心底产生了一种恐慌。
这里太大了,对于井元来说也太陌生了,而且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他有一种被侵犯、被敌视的感觉··他坐回座位,刚想说话就发现坐在旁边的顾伯天睡着了,他还没来得及摘口罩,只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双眼,闭上眼睛的样子和他平时无误,都面无表情,但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加温和一点。
·井元心里有莫名的恐慌,他呆呆的看着顾伯天睡觉的样子,似乎只有看着眼前的顾伯天,才从巨大的陌生里面找出一丝熟悉,一丝归属··“到了。”
顾伯天睁眼,目光直直的望进井元来不及移开的眸子里,褐色的瞳孔里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和他对视··井元迟了两秒移开目光,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开进一个静谧的院子,院子里亮着两排不高的路灯,路灯发着姜黄色的光。
车停在了一栋精致但看着很有年代感的小洋房前面,门口站着两名穿军装的守卫,井元坐在里面有点不想下车··顾伯天先下车,去后备箱帮井元拿了行李,绕到井元那边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下了车,就是目光有些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
“跟着我·”·顾伯天走到井元面前,眼神里带着安抚的看他,转身上了小洋房门口的额阶梯,井元只得跟上··守卫给他们打开了门,进门之后才发现里面是亮着灯的,明黄色的灯光,井元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屋顶悬挂着的简洁却厚实的吊灯。
“父亲,母亲·”·听到顾伯天的声音,井元这才想起这是来到顾伯天的家了,连忙顺着顾伯天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对穿着丝绒睡衣的夫妻··那就是顾伯天的爸妈了吧。
井元抿嘴,他又低下头,拿着自己的小包裹站在原地,顾伯天回头看人一副紧张的样子,抿嘴笑了,在- yin -阳里的井元总是一副街霸的派头,哪里见过这种样子··他放下行李之后拉过井元,把他拉到父母面前,声音平缓自然的介绍:·“他就是那位少年- yin -阳家,叫井元。”
井元可算是知道顾伯天那股不怒自威的感觉遗传谁的了,他爸就坐在那里,也没怎么凶,但整个客厅就被一种严肃庄重的气氛萦绕··倒是顾伯天的母亲,虽然带着眼镜,但整体的气质很温和,也很高雅。
“来了泽京就好好感受一下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没工作的时候让伯天带你转转,今天不早了,先休息吧·”·顾将军气派十足的说完这两句话,带着东家的友好客气,和他的外表以及整个人的气势有点不一样,而且二老将近十点都没有休息,在等着自己儿子回来见一面,也是对顾伯天很思念爱护的。
井元点头,声音不大的回答:·“好的,那这些日子,要麻烦你们了·”· ·等顾伯天的父母先上了楼,顾伯天才带着井元去了给他安排的房间。
他把井元的行李放在门边,给他介绍了房间里的一些设施怎么用,才准备离开···“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去见几个领导人·”·顾伯天看着井元说完,刚准备离开,就见到井元上前一步:·“等一下。”
顾伯天脚步顿了顿:·“还有什么事吗”·井元脸色有点垮,眼神复杂又无辜,他抱着自己的小布包看着站在门口的顾伯天,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问,两人目光交错了好久,他才堪堪发问:·“我,我不是来陪我爷爷看病的吗为什么你爸爸刚刚说,工作,还有,明天为什么要去见什么,领导人”·“顾伯天,你是不是故意骗我来泽京的”· · ·井元坐在床上打蛮蛮的电话,刚刚问顾伯天的时候也是头脑发热,他早就忘了之前大概是答应过和他一起来泽京,说为了就救更多人的事,他一直以为自己此行就是来陪爷爷的,最多和泽京的感灵人交流交流想法感受,根本没有说什么正经工作,还去见领导的意识。
井元问出来之后两人之间安静了好几秒,井元又啧了一声,觉得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怪异,没等顾伯天回答就把人推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元元吗怎么了你到顾伯天家里了吗”·蛮蛮那边有点吵,井元闷闷的嗯了一声:·“到了,你在干嘛呢”·“沈崆带着我们出来吃烧烤了,好多人。”
 ·“蛮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不想呆在泽京·”·蛮蛮唔了一声道:·“等井爷爷治好了吧,我们就回去,你好像不开心啊,怎么了”·井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暂时理解为到了泽京水土不服,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劲。
“我总觉得不太好,感觉很差劲,像是要发生点什么事一样·”·泽京从一开始带给井元的感觉都不好,这也让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在谁身上都看不到这样的事情,又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
蛮蛮安慰了他几句,两人结束了电话,井元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听到有人敲门,顾伯天的声音响起:·“睡了吗”·井元立马跑过去开门,顾伯天手里端了两个玻璃杯,里面装着冒着热气的牛奶。
“喝吗”·顾伯天把其中一杯牛奶递给井元,井元接过之后说了谢谢,顾伯天站着没动,井元也没有邀请他进来,两人僵持在门口,还是顾伯天先开口:·“别多想,你不喜欢做的事我都不会让你做,也不要害怕,在泽京我有能力可以保护你。”
井元还是恹恹的站着,突然不知道脑子犯什么浑,就是总想找点东西来疏解胸中的郁闷,他抬起头,目光甚至带着点决绝的看着顾伯天:·“你知道我和你是龙凤相对吧”·顾伯天被他问的愣住,看着井元的样子,有种什么都不管了的感觉,也有种憋不住的委屈在里头。
“知道·”·顾伯天回答了他,井元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他瞪大眼睛,将门猛地关上,手里的牛奶都溅出几滴·· ·顾伯天这是今天第二次被井元关在门外,和门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听不到门里的声音,却觉得,这层纸终究要被挑破的,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井元不说,他也不会去说,井元既然说了,那他就奉陪到底。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认真的聊个天,晚安·”·井元靠在门上,听到门外的顾伯天声音低沉的说,他心跳还是飞快,听到顾伯天离开的脚步声,失控的心跳才渐渐回到原来的频率。
 ·因为水土不服又有些认床,所以井元到半夜才浅浅入眠,顾伯天来敲门的时候他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睁开眼看到厚实的米色窗帘外透着点微光,房间里是好闻又香甜的味道,让他还想钻进被窝睡个回笼觉。
井元趿拉着棉拖鞋去开门,眼皮半张,在看到门口的人发了愣,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顾伯天:·“你,你要去结婚吗”·在他们那里,只有结婚才要穿的这么正式。
顾伯天穿着一套烟灰色的西装,笔挺版直,裁剪得体,甚至还搭理过了头发,把原先微长的头发都拢到脑后,类似于不夸张的大背头,把敞亮干净的额头露在外面··顾伯天被井元说的顿住,接着摇了摇头:·“临时通知,总理要见我们。”
井元张嘴:·“啊”·顾伯天把手上一直拿着的衣服递给井元:·“在车上会好好跟你解释的,这是你的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井元缓慢的接过顾伯天手上灰黑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也是西装,摸在手上材质非常舒服细腻,井元穿上之后发现不大不小,正好,可是自己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活动,第一次穿的跟个小老板一样。
在楼梯上看到楼下坐在沙发上等待的顾伯天,井元心里想着,为什么他穿起来就那么好看呢,自己穿的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 ·“总理要见我们是意料之外的事,本来今天是去向科学院领导汇报调研结果的,他知道我和沈崆回来之后就说希望可以见一面,还要带上你。”
井元不解:·“为什么要带上我”·顾伯天眨了眨眼,可以看出井元挺排斥这样正式的场合和会面·他想了想还是如实的说了:·“他可能认为你已经同意被收编了,所以会把你当成国家的一个部门人来对待。
在会议上我会和他说明情况的,你不用担心·”·“我……”·井元突然有些自责,从昨天到现在他似乎一直在让顾伯天下不来台,给他出一些难题。
他语气忸怩道:·“其实不用的,开个会什么的我都没关系,我只是怕以后回不去而已·”··顾伯天看向井元,眼里带上些许宽慰:·“会回去的,所有关于的事我都会告诉你,没有人可以逼你。”
井元用力的点了两下头:·“嗯那就行了”· ·会面的地方在泽京军区会议室,顾伯天和井元到的时候沈崆和周舂已经坐在了里面,沈崆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军装,打扮的也很正规。
顾伯天刚一进去,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女- xing -就迎了上来,一头黑亮的长发束在脑后,显得成熟干练,个子和井元差不多高,而且长得挺漂亮··“顾博士,您回来了。”
这位女- xing -给顾伯天问好,本来一脸冷傲,见到顾伯天居然笑了笑,井元在后面轻轻的切了一声··女子听到切声愣了一下,才看向顾伯天身后的井元,井元翻了个白眼,女子疑惑的看向顾伯天,顾伯天眼底暗藏笑意,拉过井元道:·“这位是我的助理,萧榕,这是- yin -阳里的井大师。”
萧榕客气的对井元笑了一下,井元脸上还是满满的不屑,哼了一声,语气轻佻道:·“你杀过人吧”·萧榕顿时愣住了,顾伯天也是一顿,不赞同的看向井元,井元又翻了个白眼:·“还杀了不止一个。”
说完也不管萧榕微青的脸色,径直走到沈崆边上空着的位置坐下·顾伯天给了萧榕一个理解的眼神,无奈的也跟了过去··萧榕是杀过人,科学院的除了顾伯天都杀过人,都是些罪犯,用来做解剖实验的,萧榕年纪轻轻能爬到顾伯天助理的位置,可见她的勤奋和刻苦,没有一点后台,被井元这么一说,她仿佛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井元坐下后脸就朝着沈崆,两人拉起了家常:·“今晚我和蛮蛮睡·”·井元霸道的说道,沈崆眼皮也不抬:·“不准·”·“你说不准就不准了,你谁啊你。”
“他老公·”·……·还没等井元想好回答策略,边上的周舂就插上一脚:·“那个飞......小乞丐也来了”·语气里难掩激动和疑惑,沈崆和井元同时怪异又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周舂撇嘴,噤声了。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门口的兵才打开门道:·“总理马上就到·”· ·井元忽然有点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爷爷说过,能当上官的都是积攒了上辈子很多福报的,那总理这么大的官,上辈子该是做了多少好事啊。
人还没到井元就感觉到了来人身上的福兆之气,是绵厚饱满的,他觉得这个厅都清澈温润了起来,朝门口看去,就看到进来三个人,井元几乎一眼辨认出,走在最后的那位五十多岁的矮个男子,就是总理了。
果不其然,他坐在了最前面的座位上,等他落座了,其他人才坐下··“这位是井大师对吗”·总理亲切的看向井元,声音有些沙哑,但可以看出没什么距离感,井元连忙点头:·“您叫我井元就行了。”
被总理叫大师,井元自认还不太能受得了·· ·“这次我邀请大家见面,是因为国安部打算成立一个编外部级,收纳全国各地能对人民安全健康作贡献的奇人,不论是- yin -阳家,感灵人还是捕灵人,我们打算将所有人都收编在一个部里,捕灵和捕灵那边基本听从政府安排,不知道- yin -阳家对这块有什么想法。”
井元心想,果真和顾伯天说的没错,就是拉拢人来了··“顾博士和沈少校在那里呆过,你们也可以给点建议·”·总理给了井元一个考虑的时间,让顾伯天和沈崆先发言。
顾伯天先开口:·“据我所知的- yin -阳家都是为人民造福的,只不过他们可能更想呆在南方,对北方的气候风土不太适应,如果编外部没有地域要求,只需要- yin -阳家在重要事件和会议之时来泽京或去指定地点,可能会更好。”
总理点头,脸上看不明情绪,又看向沈崆··沈崆站起来先朝总理敬了个礼才开口:·“会有少数- yin -阳家对与政府合作有抵触心理,他们像一个家族,所有人的决定和方向都是一起做的,说通这边这个用处不大,真正能起决定- xing -作用的还在漓州。”
沈崆说的是齐氓,短短几天和齐氓关游的接触下来,发现关游对政府非常抵制,连带着,齐氓也比较独来独往,不愿意合作··井元心里想,我好歹也是一代大师,凭什么说通我没用但是反过来想想,如果齐氓和修柯不同意- yin -阳家和政府合作的话,他估计也就不会来了,毕竟他们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井元,你的想法呢”·总理笑眯眯的看向井元,井元脑子里还在想,冷不丁没反应过来,沉吟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开口道:·“他们两人说的都没错,我们不喜欢离家太远,而且也是一个整体,我回去会和- yin -阳里的- yin -阳家们商量,如果政府答应我们不需要呆在泽京,我会尽力去说服他们。”
井元感觉到身边的视线看向他,他撇嘴,转过头看目光里透着惊讶和喜悦的顾伯天,朝他抛了个邀功的眼神,再转过身去看着总理·· ·最后的决定是总理愿意协商,把编外部的待遇和工作内容订成一份协议,给了井元。
等他和- yin -阳家们商量好了就可以签字,代表愿意和- yin -阳家合作·· ·“一个月八万吗”·井元看着协议惊讶的合不拢嘴,他在- yin -阳里一年都赚不到八万,顾伯天淡淡嗯了一声,把协议翻到下一页,指着一项说:·“有派下任务的话,你们完成之后,能拿政府拨款的百分之八十。”
井元没听明白,抬头看坐在旁边的顾伯天,顾伯天看向他,眼里闪着光,像是在用青草勾引小绵羊的大灰狼,说道:·“一般政府拨款都是上百万的·”··顾伯天如愿以偿的看到井元的目光立马直了,接着把目光转到协议书上,深呼吸两下,就攥着手机去了阳台。
顾伯天坐在沙发上眼里带着隐隐笑意,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半个小时后井元捏着手机回来,脸上挡不住的愉悦:·“齐氓叔说看我的意见,他们不要钱,钱全都给我。”
顾伯天盯着他的笑眼点了点头,总觉得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做,突然就想到昨晚反常的井元问他的问题:·“你知道我和你是龙凤相吗”·顾伯天看了看正在核对协议细节的井元,轻声说了句:·“有个问题。”
井元低头认真看着协议,敷衍的嗯了一声·顾伯天继续开口:·“你昨天问我的,我觉得我们俩要好好谈谈·”·井元听着顾伯天挺郑重的语气,才放下手里的协议,抬头和人对视:·“问你什么”·“问我,知不知道我们俩是龙凤相。”
“你说你知道·”·井元讷讷的回答,话没经过脑子就讲了出来·两人之间横亘着长久的沉默,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等井元憋不住了,眉头一拧:·“你不相信”·井元心想也是,你一个科学家,哪会那么容易相信这些古书上说的这些,就算两人八字和面相真的就是龙凤相,但也没说必须怎么样,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做什么。
刚刚觉得自己就要赚大钱的喜悦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觉得非常丧气,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伯天盯着井元渐渐消沉的脸,眨了眨眼,说了句:·“我相信。”
“从到- yin -阳里,你带我见到鬼的时候,我就相信了·”·井元慌乱的摆了摆手,想从沙发上下去穿拖鞋匿了,现在的情形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顾伯天抬头把井元的肩膀摁住,语气沉稳里带着强势:·“你想问我什么,我会毫无保留的回答·”· ·他回来的那天早上,蛮蛮一看到他就把他截住了,问他,你喜不喜欢元元顾伯天有些意料之外,他看着蛮蛮挺紧张的样子,反问,怎么才从焦急又担忧的蛮蛮嘴里套出,说井元说过,回来要问你这个问题,他身体不好,你不要打击他。
顾伯天那时候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感觉,激动也好、松了口气也好,此时看着井元吞吞吐吐又别扭的样子,心里想告诉他,但又想多逗逗他··“我……我想去看爷爷”·井元情急之下憋出这么一句话,想去看爷爷也是真的,但肯定不应该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来。
顾伯天抿嘴,无话可说,他点头道:·“好,明天带你去·”· ·说完两人也不说话了,井元捏着协议溜回了房间,关上门惊叹了一声好险·顾伯天坐在沙发上脸上表情又是无奈又是认命。
 ·井七被安排在科学院的附属医院里,给他安排的特护病房,井元到的时候都觉得那里好的不像个病房··井七还是紧闭双眼的躺在病床上,边上站着他的主治医生,也是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
“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过两天再动一个小手术,离醒来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只是年事已高,所以受伤后的代价有点大·”·医生给井元解释井七的病情,井元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点,看井七看了半天,到了午饭的时间,他被顾伯天带着去科学院的食堂吃饭。
这时候还早,才十一点,所以食堂里人不多,但来来往往的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看到顾伯天都很热情的打了招呼,井元坐在位置上,顾伯天去拿了饭菜过来··“你们这儿,人还挺多。”
井元原本以为,一个科学院,科学家能有几个,哪有那么多智商那么高的人,结果光这个食堂就有少说一百多个位置,推测出,科学院的人绝对很多··“除了科学家,还有助理,和实习生。”
穿白大褂的基本都是科学家,灰大褂的是助理,实习生都是挂个小吊牌,但没有统一服装··两人正吃着饭,突然听到个熟悉的声音道:·“顾博士。”
井元抬了抬头,就看到一抹高挑的灰色身影朝他们走来,他嘟哝了一句:·“她来干嘛……”·顾伯天揶揄的看了眼井元,才对着萧榕点了点头,萧榕端着自己的菜饭坐到顾伯天边上,井元脸很臭的往嘴里扒着饭。
“顾博士,你近期回来工作吗”·萧榕问,顾伯天想了想,也拿不准,答道:·“今天下午我带井元逛一下咱们科学院,之后大概要过阵子才回来工作。”
毕竟还有很多事和捕灵感灵那么交接,而且还答应了井元带他逛泽京·萧榕点点头,悄悄看了眼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的井大师,总觉得这位大师对自己的敌意很深。
她主动搭讪道:·“井大师,听说您会算命,您能不能看看我的命是怎样的呀”·萧榕笑着看着井元,井元放下筷子,就着碗口喝了口汤,才虚虚的摆起架势,声音不大的说了八个字:·“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井元”·顾伯天声音染上严肃,眼神也带上不满,井元那八个字一说出来萧榕的脸立马僵了,难堪的仿佛立马可以钻进地缝。
而且周围其他科学家看着井元也稀奇,所以当萧榕开口让她算命的时候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听着,食堂的氛围突然尴尬又诡异··这是顾伯天第一次这么凶的看着自己,井元心底涌上委屈,辩驳道:·“本来就是她让我算的”·两人目光相触的对峙着,顾伯天脸色带着微青,站起身,走到井元那边拉起井元,井元不服气的被拉走,走到后桌一个男科学家面前还不忘开小差,盯着他认真道:··“你别喜欢她了,她心思不在你身上”·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萧榕。
那个男科学家脸色立马涨的跟个猪肝似的,和后面的萧榕一青一红,交相辉映·· ·顾伯天听到他还在说用力的拉了一把,把井元拉的一个趔趄·· ·顾伯天带着井元穿过科学院的广场,进了实验楼,上了七楼,扫了自己实验室的虹膜鉴定,“轰~”井元看着坚硬的金属质地的巨大门在自己面前打开,顾伯天拉着人进去,门自动关上。
里面很大,有许多各种各样的仪器,主色调是白色,顾伯天还是一言不发的拉着井元,把人拉到实验室自带的休息室,目光灼灼的看着一脸不满的井元··井元扁了扁嘴,没说话。
“你这样做对吗”·顾伯天声音凉凉的,井元抬头看了眼他,他脸还是僵着,像是没什么温度·井元小声嘀咕:·“又不是我逼着她算的。”
 ·“那你就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女- xing -下不来台,境地尴尬吗”·顾伯天发觉井元什么都好,但对萧榕就带着十分浓厚的敌意和不屑,昨天人少,他说的也没那么过分,但今天,就是一个普通人,被井元那么说,也是很难堪的,别说是一个女- xing -,还被很多朝夕相处的同事们围观着。
 ·井元感觉到顾伯天一步一步想要逼着自己承认错误,内心深处的反骨就出来了,他抬起头,眼神也是恶狠狠的:·“那关我什么事你心疼你去安慰啊我就是个算命的别的什么都不管”·说完井元用力撇开眼神,气哄哄的往休息室门口走,可是玻璃门似乎认主一般,刚刚顾伯天进来就自动开了,现在井元想走出去却雷打不动,井元抬脚在门上踢了两下,原本明亮洁净的玻璃上留下两块污浊。
“狗屁东西·”·井元愤愤道·门打不开,他只能倔着脾气站在门口,顾伯天声音凉凉的从身后传来,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带着一种无情的冷静,让井元也从心底传上一阵寒意:·“你一直都是这么不顾后果的吗”·这句话甚至算不上一个问句,因为顾伯天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井元全身上下的倔一下子被卸下,他面对着玻璃门,眼眶顿时红了。
“我还不是因为......”·井元嘟哝着,身后却突然传来嘀的一声,玻璃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了,顾伯天没有说话,井元也没动,玻璃门打开三十秒后,又缓缓关上了。
“你想给我解释什么”·顾伯天在他背后问,他刚刚听到了井元嘟哝的那句话,但没有听清,门开了井元没有出去,肯定还想讲些什么,顾伯天也在反思,自己刚刚的态度好像有些失控,也有些无情。
井元慢吞吞的转身,就是没有抬头,顾伯天也看到人眼底红了一大块,突如其来满脑子的后悔,刚刚真是中了什么邪了说那么重的话,声音也放柔了:·“我听着·”· ·井元这才嚅嗫的说着:·“她喜欢你。”
顾伯天微愕,反应了好几秒才将这件事绕清楚,他还未想好怎么回答嘴角就不自觉的弯了:·“那你也不能那样对待一个女- xing -·”·“可是我讨厌她。”
 ·井元闷闷的说,讨厌就是一种情绪,哪还能藏着憋着,就像他讨厌钟鸣就直接骂人龟孙赤佬了,对萧榕还客气了许多呢··“我都忘了你会看桃花,会看出谁喜欢着谁了。
那你说说,她有多喜欢我”·顾伯天纯粹想逗弄井元,井元还是低着头,乖乖的给人解释:·“情根深种,她想一辈子陪着你,当你的助理。”
顾伯天这次确实有些讶异,皱了眉,似乎在思忖什么,停留的时间长了些,井元抬起头看他:·“我觉得你和她不配·”·他这句话像是给顾伯天提醒,你可千万别看上她,你们一点都不配,为了证明这一点,井元又说:·“你们面相也不合。”
 ·顾伯天停了思考看向井元,眉眼看似严肃,却带着些笑意,他没有回井元说的话,只是重新问了一个问题:·“那你看得出我喜欢谁吗你看着我,说。”
 ·井元没料到顾伯天会问这个问题,他睁大双眼看着顾伯天,倒吸凉气,却抿着嘴不说话,顾伯天继续问:·“看不出来”· ·井元眼珠子四处乱瞟,觉得被顾伯天逼到了很难堪的境地,顾伯天喜欢谁,他发现他真的看不出来,如果按书上说的,自然是喜欢龙凤相的对象的,可是这样的话让井元自己怎么说的出口,顾伯天眼神像一张密布的网,把井元锁在了里面,井元心一横,想着早死晚死都得死,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喜欢……”·接下来的话都被封在了顾伯天突然贴上来的唇齿间。
井元全身突然定住,眼睛瞪的圆圆的,甚至都不敢呼吸,眼前是顾伯天放大的脸,嘴巴上软绵温润的触感让他瞬间像失了魂一般·· ·“你·”·顾伯天在松开井元的时候轻轻的说了这个字。
井元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苍白转为嫣红,脑子里还是空空的,什么都想不了··顾伯天看着人可爱,又凑上去亲了口井元红红的腮帮子:·“回神·”·井元听到声音才迟钝的动了动眼珠子,抬起头,眼神里不知是震惊还是羞愤,反正和甜蜜扯不上边。
“你…你亲我…”·顾伯天眼里印着井元傻不愣登的样子,正大光明的点了点头:·“你刚刚想说的是我喜欢你吗”·井元没动弹也没说话,顾伯天也没等他回答,继续道:·“所以我亲我喜欢的人,可以吗”··井元觉得顾伯天的逻辑丝毫没有问题,愣愣的点头,张了张嘴,半晌叹了口气道:·“也是可以的。”
 ·井元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跟着顾伯天逛完了实验室,再逛完了科学院,最后晕晕乎乎的又回到了顾家··这一天对井元来说有点飘,从顾伯天亲他开始。
 ·“伯天,明天把萧榕叫来,我差她去做件事·”·顾将军边吃饭边自然道,顾伯天的视线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井元,就看到人愣愣的看着自己父亲,然后垂下眼帘继续吃饭。
“我打算把她调给周舂当助手·”·顾伯天平静道,顾将军和顾夫人都略惊讶的看着顾伯天,只有井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在扒饭·· ·“她犯错误了”·顾将军问,顾伯天摇头,看着父亲回答道:·“我目前不太需要助手,放着也是浪费,周舂实验多,所以准备调给他。”
 ·“放着就放着吧,调给人家做什么,萧榕手脚麻利又聪明,这样的助手本来就难找,你还要给别人”·顾夫人语调轻柔的责怪顾伯天,眼底带着不赞同。
 ·顾伯天向来聪明,但对身边人的小心思小动作一向不太敏感,经过今天井元的事才突然茅塞顿开,萧榕从十五岁那年就当他助理当到现在,而且和父母的联系甚至比自己还紧密,他出来品出些父母把她当作助理以外身份的味道。
顾伯天神色略微严肃了些,点了点头:·“准备换个男的·”·这句话说完,将军和将军夫人无言的对视了一眼,顾夫人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顾将军的脸有点僵,严厉的看了眼顾伯天,又碍于井元在场不能发作。
 ·等两位长辈吃完饭,井元才放下碗筷,顾伯天跟着他站起来,一路跟到井元的房间·让父母想找他讲个话都没机会··井元进了房间看着顾伯天跟进来,再把门关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顾伯天大方的走上来搂了人,在井元耳畔低语厮磨:·“满意我的处理方式吗”·井元抬起头看顾伯天深沉专注的眸子,努了努嘴,埋怨道:·“这样做好像是我非要把她调走似的。”
顾伯天一只手穿过井元的腰肢:·“本来就是你·”·井元这下眼神也不迷茫了,气呼呼的看着顾伯天,顾伯天低头亲了下井元的额头:·“逗你呢。”
井元撇嘴,忽然他瞳孔放大,往后退开一步一下子推开顾伯天,顾伯天被推的甚至趔趄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井元指着站在窗帘边上的人怒吼道。
 ·顾伯天顺着井元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窗帘边站了个人,面朝窗外,手肘撑在窗台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钟鸣哎了一声,转过了身,眼神揶揄的在羞愤的井元和怒意上涌的顾伯天之间看来看去,还不怕死的调侃一句:·“喔唷,进展很快嘛。”
 ·“谁让你进来的”·顾伯天语气冷漠,他想,如果钟鸣这么随意进出的话,井元的安全完全无法保障·· ·钟鸣挑眉,也知道在泽京自己没有漓州的天时地利人和,还是得收敛一点,耸肩道:·“来找你们问之前约定的事啊,这都等了两天了,泽京也没什么好玩的,你们还打算晾着我多久呢。”
钟鸣这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气,说的顾伯天和井元像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井元一阵恶寒,转头去看顾伯天,用眼神询问他·顾伯天想了下回答:·“下周一吧,等我跟上面报备好,你下周一早上七点到这里。”
钟鸣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但他还是勉强同意了,井元看钟鸣急不可耐的样子,眼里带上打量和思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要去风家到底干什么”·钟鸣眨眼,摇了摇头:·“秘密,你们知道我不害人就够了。”
井元还是狐疑的看着他,钟鸣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刚想转身离开,就被顾伯天叫住:·“还有一点,没有井元的同意,你不准进他的房间·”·井元耳廓不经意的红了,顾伯天这样照顾他让他觉得又是甜又是羞的,结果还没等羞完,就听到钟鸣语气古怪令人遐想道:·“井元都没说不准我进他房间,光在漓州,我大半夜进他房间和他聊天就好几次呢,这叫老乡情谊。”
说着挑衅的看了眼顾伯天,没等顾伯天脸色变难看,就立马消失了·· ·井元生怕顾伯天生气,立马解释道:·“你别听他瞎说,只有两次…”·顾伯天:……· · ·顾伯天是以政府的名义带- yin -阳家和感灵人会面的,所以不需要捕灵人出面,只要顾伯天带着井元去风家就好。
风家住在泽京郊区,在风景区一带,这里的空气明显比泽京市中心好很多,有连绵的山脉和巨大的湖泊,他们开的是七座的SUV,所以顾伯天和井元坐第二排,兴奋的凌晨四点就到了顾家的钟鸣坐在第三排。
 ·“这里的气真干净·”·大概是山青水绿的原因,所以这一带的鬼气污气很淡,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灵气,井元感慨道··钟鸣在后座不以为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感灵人这种存在”·井元没理会他话语中的嘲讽,却也觉得神奇,看向顾伯天道:·“也是奇怪,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一个感灵人,爷爷说他也就见过一两次。”
顾伯天嗯了一声:·“他们这个体质,挺稀有的,所以国家基本都把他们集中养在泽京·”·· ·井元不知道,但感灵人于国家就像珍稀动物一般的存在,他们能感觉到任何灵体的存在,却不具备防御功能,他们的灵气非常干净稀有,但却十分脆弱。
所以自古以来,感灵人和捕灵人都是世交··顾伯天从后视镜看了眼钟鸣,他总觉得钟鸣去那里是没安好心的·后视镜里的钟鸣眼神里带着兴奋和期待,看得出心情大好。
 ·车驶入风家大门,井元看的是目瞪口呆,巨大的豪华的铁门缓缓打开,还有一段路才能到风家主宅,路两旁都是不俗的雕塑和罕见的花草,跟皇家公园似的··风家主宅主体是白色,建筑风格非常西式,在外面看来就像是西方的宫殿,井元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感灵人…这么有钱”·就是父亲是将军,自己本身是科学家的顾伯天,家里也只是一小栋小洋房,这感灵人的家,赶上皇宫了。
顾伯天抿嘴,他也觉得国家对感灵人太过照顾了,这些地和建筑都是国家的,但感灵人要,所以就直接给他们了·· ·车停在风家主宅门口,大理石台阶上站着四个人,为首的是风家家主,风清,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仙风道骨的。
·井元和顾伯天率先下车,钟鸣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上了台阶,两方人才面对面互相介绍··“风教授,我是顾伯天,这位是- yin -阳里的井元,后面那位是井元的助手。”
风清笑眯眯的点头,看着井元的眼神带着暖意,看得出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井元礼貌的朝他们笑,但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纯粹干净的灵气,没有皇气、没有福兆之气,就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融合一丝杂质的灵气,而且他能分析出,这一路上所有花草干净的气息,都是被风家自家人身上的灵气所感染的。
太干净了,干净的井元觉得自己就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这位是我妻子,月晴,这位是犬子,风未沾·”·井元看得出风清的妻子是位捕灵人,应该是李決的姑姑,而风清的儿子,是个看着不到二十的青少年,一双眼睛比他父亲的还要干净,眼神里带着浓厚的好奇和打量,看着他们来的三个人,不像是快二十的,倒像是刚十三四岁的少年。
 ·一路被领进风家,那位小少爷还在偷偷看他们,嘴巴是抿着,可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灵活的不行,那些好奇简直要溢出眼眶··井元也回看了一眼风未沾,就见风未沾发现偷看被发现,也不躲,倒是大大方方的朝井元笑了,井元愣了愣,也朝他笑了。
风家先给上了茶,井元和顾伯天坐下后,他想回头看看钟鸣的,就见钟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风未沾,眨都不眨的,眼神看着挺瘆人··井元皱眉,腿悄悄挪后一步,猛的踩了下钟鸣的脚,钟鸣这才回神,井元警告的看了眼钟鸣,钟鸣才收了收眼神。
顾伯天也发现了钟鸣的不对劲,想着今天的会面越早结束越好,却不料风清和井元越聊越投缘,一定要留他们下来吃饭··井元也不拒绝,聊了一上午他也饿了,从感灵的敏感度聊到灵体的多种多样,他发现风清对这方面的研究更透彻更深刻。
所以他也挺佩服风清的,从内心深处打消了感灵人是废物这个观点·· ·“未沾,带着三位逛一下我们家吧,半小时后回来吃饭·”·风清早就看出儿子的激动和兴奋了,在家里关了这么多年,难得看到新面孔,以前来的是年纪大的他都开心的不行,这次别说是三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了。
风未沾终于开口回答:·“好的井元,顾伯天,还有,那位叫什么”·他声音柔柔的,整个人就是干干净净,包括声音也是,像一泓清泉一般从喉间吐出,听着让人骨头都酥了。
没等井元介绍,钟鸣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叫钟鸣,钟鸣鼎食的钟鸣·”·风未沾眼中带笑的看着钟鸣:·“好,我记住了,钟鸣·那你们跟我来吧,先带你们去看我家的喷泉。”
说着他就迈起轻快的脚步带路,井元和顾伯天相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钟鸣什么时候上赶着跟人介绍自己了还他妈拽起了成语· ·从主厅走到室外风未沾带他们走了一分多钟,经过一个雕刻精美的拱门,就到了风家的后花园。
风未沾兴头很足的给他们做介绍:·“这些都是热带植物,我爸费了很大力气才移植过来的·”·长得比平常大很多的灌木吸引了井元的目光,这些树木颜色普遍比一般绿色要深,走进花园深处就感觉温度比外面高很多,而且- shi -度也充足。
井元抬头,才发现后花园原来不是露天,而是有玻璃顶的·风未沾时不时回头看他们是否跟上,还提醒他们注意地上的时候滑··“到了”·风未沾站在前面盯着他们走过来,走过成片的热带树木,引入眼帘的就是一湾不小的河面,四人站在河边,风未沾走了两步路去按了个按钮,一束束河水就从河面喷洒而出。
阳光透过玻璃顶照- she -在水柱上,这些水倒映出七彩的颜色··风未沾看的眼睛都发光,看向他们三人兴奋的问:·“好看吗”·井元被眼前的场景惊艳到了,张着嘴点头,钟鸣三步两步的不知怎么就溜到井元和风未沾两人之间,风未沾抬头看了看钟鸣,钟鸣低头对他粲然一笑:·“好看。”
风未沾看着他嘿嘿一声,那意思约莫是:我说的没错吧·钟鸣轻轻吐息,胸膛起伏很小,仿佛就是在呼吸一般,却听到旁边厉喝一声:·“你给我过来”·井元怒目圆睁,毫不留情面的瞪着钟鸣,声音大的把风未沾吓了一跳,顾伯天看着井元的样子若有所思。
 ·碍于自己假装井元助手的身份,钟鸣只能跟着井元走到了玻璃房内的密林深处,旁边就是巨大的芭蕉树,树顶的二楼处还有泉水在“哗哗”流着,看似舒爽优美的环境,井元可一点都没心思欣赏。
·“你刚刚在干什么 ”·井元压低声音怒吼·他没看错的话,这龟孙在偷偷吸风未沾的灵气还他妈说不害人钟鸣摊手:·“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井元脸都气得扭曲了,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直接掏了了锁魂圈出来。
眼里威胁道:·“带上·”·钟鸣撇嘴,接过暗红发黑的皮质手圈,配合的戴到了手上,让井元惊讶他突然这么听话,必有蹊跷·钟鸣看井元狐疑的盯着自己,还眯起了眼睛,无奈道:·“我不都带上了么,还怀疑什么”·井元撇了撇嘴,冷笑了一声:·“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顿了顿,井元又说:·“我待会儿就让风未沾小心你·”·这话一出,钟鸣的神色终于变了变:·“别……”·井元哼笑:·“哼,果然是冲着感灵人来的,你别想了,以后我绝不会让你接近他们”·说完井元就拂袖而去,留下钟鸣脸色不佳的站在原地,不甘心的盯着井元离开的背影。
 ·果然,钟鸣一回去,就发现风未沾有意无意的远离自己,不正眼看自己了,但会偷偷打量,眼神怎么说呢,带着观察,还有一点,钟鸣看不懂的东西··井元满意的看到风未沾的反应,走之前拍了拍风未沾的肩膀:·“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你爸爸不是同意我带你出去了嘛。”
井元虽不是捕灵人,但捕鬼收鬼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身上神器那么多,风清也是希望感灵人和- yin -阳家能多来往,所以在饭桌上大方的准许风未沾以后要出去可以和井元一起。
风未沾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和井元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井元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风未沾耳朵尖都红了,但眼神却带着欣喜和羞涩,不好意思的看了井元一眼,还非把他们送出大门外。
· ·三人回程的途中,还是顾伯天先开口,从后视镜看着脸色有些灰的钟鸣,语气冷然而命令的问:·“你做了什么”·能让井元有那样紧张的反应,顾伯天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钟鸣像是没看到一样,不理顾伯天,井元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不啻:·“偷吸人家灵气要不是我发现的早,风未沾现在的脸色他妈绝对能看出来不对劲”·井元恨恨的看了眼钟鸣,后悔当初自己草率的答应,这人一看就没安好心,而且跟到泽京来,他一次两次的阻挠是不顶用的。
“你以后别住酒店了,来顾伯天家跟我睡”· ··车里陷入了长时间的静寂,井元正纳闷钟鸣怎么不搭理自己,刚想回头瞪人,就看到隔壁顾伯天传来的悠悠目光。
咯噔…·刚刚好像说错话了,井元心想··可以说错话,但是在钟鸣面前的气势不能输他又气势汹汹道:·“不是和我睡在一起是睡在顾伯天家你想和我睡我还不愿意呢”·钟鸣翻了翻眼皮,无力的看了眼井元,对于他这个苍白的解释表示无奈,也没回应,但看得出来听进去了。
顾伯天眼神还是带着探寻和思忖的看着井元,虽然没说话,井元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是钟鸣拯救了他,他问:·“你和风未沾说我什么了”·说到这个,井元眼里立马乐的眯成一条缝,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实在是太聪明太英明了,他得意的看着钟鸣,一字一句的回答:·“我说呀,钟鸣喜欢你。”
他如愿的看到钟鸣的脸色从懵逼变为震惊,再难堪,看着井元的眼神都带着刀子似的,井元捧着肚子在位置上幸灾乐祸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风未沾肯定不会理你了他喜欢大胸哈哈哈哈哈我还说带他出去泡妞呢,他可开心了”·钟鸣在后座不再说话,大概在想着之后再怎么接近风未沾,井元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他的笑停了,顾伯天的声音在车里悠悠响起,带着井元一听就能听出来的不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阴阳里 by 舍木氓生(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