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总欺师 by 陆屿安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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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徒弟总欺师 by 陆屿安年(3)
·“剑在人在,剑去人亡·”修道者的剑对于他们而言,并不只是武器那么简单·即使是楚征澜,也明白剑对于剑者的重要性,可是宸华就这样轻易地把自己随身的剑留给了自己。
楚征澜呆呆地站在原地反应了片刻,才打开了宸华的乾坤袋,里面琳琅满目一堆东西·想来都是仙门秘宝之类的,楚征澜也不尽明了它们的用途··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但是其中最显眼的还是两把剑,一把是“破杀”,另外一把是“凌霜”。
破杀剑是宸华所铸,也是宸华所赠,但是楚征澜用不惯剑,便一直让宸华收着了·至于凌霜,则是宸华从不离身的佩剑,此刻也被留了下来,就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楚征澜拿起凌霜剑来仔细端详,凌霜剑薄如蝉翼,冷如冰雪,但是触手温热。
跟它那外冷内热的主人简直一模一样,真是什么人用什么样的剑··宸华此人,离得远了只叫人觉得他冷若冰霜,只有那些不畏寒冷走近他的人,才能够感受到他和煦如春风般的温柔与多情。
楚征澜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对于宸华的好感又增添了不少··作者有话要说:· · ·第30章 小黑上线·宸华回山之后, 为避嫌疑便一直幽居于宸星宫, 不出宫门半步, 形同囚犯一般。
然而就是处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却展现出了脱俗而不问世事的怡然,仿佛他在宸星宫之中,只是像往常一样闭关修炼, 而不是身负嫌疑被迫幽禁··然而崇华却不得不尽快寻找为宸华解脱嫌疑的方法。
而这一次,崇华为了尽快查明真相, 便欲请阴嘉夫人来天虞山··阴嘉夫人乃是修真界一代奇女子, 其人亦正亦邪,做事全凭自己心意·然而她能通阴阳, 精研百器, 叫仙道魔道之人,说起她时无不惊叹感慨。
对此倒是有不少门派表示反对,上清含德大殿之内,一派喧嚣的争论之声··“阴嘉夫人非是正派, 其人心性未可知啊”·“此言差矣, 阴嘉夫人虽非正统, 但是也不曾为恶。”
“崇华, 你只能找出这样的方法了吗”萧璟川也厉声质问··“萧宗主, 是你逼着我天虞山尽快查明真相, 如今又何必管我查明真相的方法”空华一阵抢白,说罢将宽大的袍袖一甩,浑身散发的怒意让人不禁胆寒。
“萧宗主, 传闻阴嘉夫人可召死人亡魂,若是如此也不失为一个查明真相的好办法,你又何必囿于派别之见呢”一向擅长和稀泥的阳羡君顾北尘摇着手里的玉扇说道。
顾家一向是四大仙门之中最为平易的,阳羡君顾北尘更是为人随和,在大小门派里很有人缘·众派见状也纷纷跟随表态,毕竟他们并不想像萧璟川一样,公然挑战天虞山这样鼎盛仙门的威严。
“好,那本君就拭目以待了·”萧璟川见大势所向,也不好再一直纠缠,便软化了态度答应了··“多谢萧宗主通情达理·”崇华不失礼数地道谢,但是听在萧璟川耳中却满是讥讽之意。
“不必,”萧璟川黑着一张脸转身离开了大殿,空华本身就是个火爆脾气,最是看不得萧璟川这个张狂样子,若不是有崇华按着,估计都要冲上去和萧璟川打起来了。
事情既定,萧璟川一走,聚在大殿内的门派顿时走了一多半·剩下的也都开始与崇华道别离去··最后倒是剩下了玉清峰众人和温行止、阳羡君顾北尘等。
顾北尘摇摇手中精致华贵的玉扇,对着崇华道:“希望阴嘉夫人来了,可以找出真相吧”然后便别过众人告辞了··“崇华掌门,我听闻宸华仙尊已经回到天虞山了,我可否前去一见”宁可久考虑再三,忍不住上前请求道。
她心里一直想着宸华那样清傲孤高的人,遇上这种事情,心里不知该有多么难受·她自知前去探望虽然无济于事,但是仍旧止不住自己的关切之心··崇华尚且未及回答,空华便道:“还是算了吧,师弟他此刻是冤罪在身之人,尚未洗刷嫌疑,宁掌门还是与他保持距离的好。”
空华出言不善,却也是有原因的·因着之前崇华曾寄希望于宁可久从中缓和,却没想到宁可久反而激怒了萧璟川,害得他们不得不一面应对紧逼不舍的舆论,一面将宸华像个罪人一样地召回来。
所以空华对着宁可久,便格外没好气儿些··崇华知道自己这些师弟都是什么个性,当下也不好责备空华,只得歉意对着宁可久道:“宁掌门莫要见怪,师弟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何况师弟孤居,掌门此时前去探望的确不合适。”
·“如此,是可久唐突了·”宁可久闻言面上显出几分失望落寞来,但是行为举止仍不失落落大方·希望落空,当下她也不再多留,便带着玉清峰的一众女弟子径直离开了。
“唉”温行止叹了一口气道:“宁掌门仙姿佚貌无可挑剔,只是性情太过冷厉,不肯稍作妥协·”·温行止一番感叹看似莫名其妙,实则却是道出了宁可久与宸华无缘的原因。
宸华此人原本便是面冷心热,极为孤傲冷厉的,而宁可久又是个冰雪美人,自然是难以相处的,便是走近了,也不过客气疏离罢了··“临沅君若是要探望师弟,就请自便吧。”
崇华道··“多谢,”温行止谢过崇华,便出殿御剑飞向了宸星宫所在的月台山··云海流转,聚散无常·月台山上,高耸入云之处烟云缭绕之间,一处白色宫殿坐落于顶峰之上,正是宸华的居处宸星宫。
温行止的靖尘剑甫一落到地上时,宸华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于是便停止了冥思打坐,起身迎了出来··宸华一袭素净白衣,处灼热俗世里而能自带清风,不染凡尘俗气。
虽然身处风波之中,却平静如万年不无波的古井一般··“是温兄来了·”宸华说着面上带上了浅浅的笑意,似是因为温行止的到来而感到喜悦。
“宸华啊宸华,外面的人为你操碎了心,你却在这里躲清闲·”温行止指指点点地说道,然而宸华对于他无礼的举动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不悦来··“温兄又知道我没有烦心之事了”宸华反问,长眉果真微微皱了起来。
“哦”温行止闻言挑眉,朗声问道:“我的确不知,我们“太上忘情”的宸华仙尊连自身的清白都不在乎,还有什么可牵挂。”
温行止原本忧心宸华,然而见了面又觉得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宸华是何等强大的人,怎么会被这样一点儿风波吓到呢·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唉,温兄莫要取笑我,我如今当真有一事悬心。”
“何事”温行止见宸华一脸严肃,便收起了玩闹的样子,肃然问道··“我前日去平城,是与其琛一起前去的,此番归来他却不肯跟我一起。
我现在担心的便是他的安危·”·“如此,不妨让我替你走一趟,虽说我法术修为都不如你,但是一个小小的平城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你这个小弟子,我替你保下了。”
温行止爽快道··“那宸华在此先谢过好友了,只是你须谨慎,平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宸华想起那诡异的困杀之阵法来,心中隐隐有几分忐忑。
平城·此刻脱离的宸华管束的楚征澜,尚且不知宸华将他托付给了自己最讨厌的温行止,一心想着要抽个空儿把小黑再召唤出来··他先是吃饱喝足,然后又睡了一觉恢复体力,然后直到日落时分才幽幽转醒。
收拾了一番便踏着夕阳余晖走出了客栈··楚征澜所居的客栈地处繁华地段,离着城外的小树林颇有一段距离,是以楚征澜走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楚征澜见已经够偏僻了,便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青绿色的哨子,放在唇边用力地吹了起来,绿哨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穿透了一切其他杂音,破空而去。
这青绿的哨子是楚征澜拿月台山上的青竹做的,为的就是召唤黑麒麟之用·从前他喜爱华丽,有一只极为夸张的骨哨,是用传说中的龙骨镶玉所制,只是现下没有条件,他也只好将就了。
楚征澜吹哨之后,静待了片刻也等不到黑麒麟的出现,心里便微微升起了几分烦躁之感··“难道他没有跟着我,不对啊,上次分别之时我还特意说了要找机会再见他的,怎么这么不听话”楚征澜想着,眉头也像宸华的习惯性动作一样皱了起来,“难道是他出事了”这个念头一浮上心头,楚征澜不禁一阵心慌。
而后便有异响从背后传来,楚征澜猛然回头,一头撞上了一个纤瘦修长的身体·楚征澜抬头看去,正是他等待的黑麒麟·小黑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眼里委屈之色似乎是在诉说,主人,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找我一样。
“做什么跑到我的后面去,是看我没了法力发现不了你,就敢这样捉弄我了吗”楚征澜怒目而视冷然道,唔,对于小黑这样“可爱的小动物”来说,他总是忍不住摆出魔尊的“威严”来,习惯性地想要欺负一下。
“主人,我……”小黑听着楚征澜的斥责,眼里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仿佛下一刻就会决堤而出一样··“不许哭·”楚征澜喝道,小黑果然将眼泪都憋了回去,冲着楚征澜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楚征澜无奈,心想小黑是怎么从一个冷血嗜杀、人人害怕的凶兽,被自己养成了眼前这个样子的·想完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果然他不适合养东西,只适合被供养。
 · ·第31章 [委屈的小黑]·想当初与小黑初见之时, 楚征澜还是玄幽界的魔尊, 那时他年少气盛, 当上魔尊也有一段时日了·便觉着管理玄幽界的琐事十分无聊,他生性潇洒不羁,干脆做了甩手掌柜,将事情都丢给了任劳任怨的大护法杜千江, 自己一个人出来四处游荡。
那时候他路过庭堂山,听到的最多最流行的传言便是:庭堂山附近有一只凶兽四处危害, 已经吃了不知多少人之类的·于是魔尊大人顿起征服之心, 马上为自己无聊而平静的生活找到了一个刺激的目标,那就是要驯服这凶悍无比的妖兽, 叫他乖乖做自己的坐骑。
然而楚征澜见到黑麒麟的时候, 与他所预想的情景却是大相径庭·庭堂山也是仙界的一大门派,自然不能容许黑麒麟在自己的地盘上放肆,于是便联合了各大仙门要绞杀他。
各大仙门高手尽出,纵然是黑麒麟这样的凶兽也不能抵挡·楚征澜到了现场所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一群仙门修士持剑, 将一庞然巨兽团团围在中间, 黑麒麟身上多有涌出鲜血的伤处, 他左冲右突却无奈仙门人多势众, 终究只是失败。
最后黑麒麟气空力竭, 再无法抵抗, 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庭堂山的弟子见状便持剑上前,打算一剑结束他“罪孽”的一生··就在此时,隔岸观火的楚征澜便坐不住了, 众人只听一个嚣张的声音轻蔑质问道:“亏你们以正派自居,居然这么多人联合起来欺负一只小动物,真是无耻之极。”
·众人闻言心惊,此地乃是荒凉野地,四下无人,可是他们居然连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然后众人抬眼看起只是,只见楚征澜一身华丽黑衣,缀玉嵌宝,逆着光源看来更是耀眼非常。
楚征澜见一众修士看过来,便轻盈地从高树之上跳了下来,直直地落到了众人的包围圈之内··“你是何人,要干扰我们为苍生除害”一弟子持剑指向楚征澜问道,方才楚征澜那一跃已展现了他不凡的功力,若是没有必要,他还是不想跟这种程度的高手冲突的。
“这只,本座保下了,你们尽快离开吧·”楚征澜并未回答那修士的问题,反而是不屑地叫众人离开··这些修士听了楚征澜狂妄的话,都被气得不轻,毕竟他们都是年轻一辈弟子里最拔尖儿的。
平日里师长呵护,同辈敬慕的,早就被捧得心高气傲了,如何忍得了楚征澜这样轻视呢·“你说什么”性子急的已经拉开了架势,准备要跟眼前这个黑衣的狂傲之人一较高下了。
“我说你们赶紧离开·”楚征澜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认真的样子不怒自威··“何必同一个疯子多言,咱们一起上·”一修士说罢,众人便又围攻而上。
众人齐上,楚征澜的眼前一片缭乱的剑影,寒光织就了一张绝杀的密网,朝着中间的一人一兽围来··然而楚征澜的身影犹如一道流风,在漫天的剑雨之中穿梭自如,瞬忽便消失不见了。
其神出鬼没的身法,甚至叫人忍不住怀疑他是否真的出现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而他下手毫不留情,一掌打出去便碎人心肺,受击之人甚至来不及多呼吸一口空气。
一轮猛攻之后,仙门的修士定睛一看,发现己方居然少了大半的人·而地上则是横七竖八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死状之惨烈叫人不忍直视··“你,你……”方才叫嚣着一起上的修士被吓得面色苍白,颤抖的嘴唇几乎不能流畅地说出一句话来。
“到了现在你们还猜不到本座的身份吗”楚征澜邪邪一笑,姿态优雅··“你,你是玄幽魔尊楚征澜……”一修士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说道。
“真聪明,你猜对了,奖赏就是送你真的成仙”楚征澜说罢一掌拍出,力沉如山,那修士当场吐血而亡··众人见了他的狠辣,低声道了一声:“先离开,”便齐刷刷地落荒而逃了。
楚征澜也懒得追他们,便走到黑麒麟的身旁用审视打量了起来·当时的小黑还是黑麒麟的形态,无力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他察觉到楚征澜靠近,立马警惕起来,然而沉重的头却是无力抬起,只能瞪大了澄黄的眼睛盯着楚征澜。
“你瞪着我做什么我若是想对你不利,又何必要救你呢而且若是我想对你出手,你有反抗之力吗”楚征澜邪邪地笑道,那样子也实在不像一个好人。
黑麒麟听罢,收回了自己凌厉的眼神,垂下了眼帘,虚弱得好似马上要丧失生机一样··眼前的情形叫楚征澜有些尴尬,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他对上凶猛的黑麒麟,与他大战一番后,再将他收为己用。
可是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自己为了救他和仙界弟子正面对抗,还要被他怀疑自己的用心,真是何其冤枉啊难道自己长得不像好人吗·“你能化人形吗要是不能我也只好把你扔下了,毕竟你这么大我也不好带着……”楚征澜看着眼前庞然的黑麒麟,一脸为难的地说道。
黑麒麟见这黑衣人似是有救自己之意,便收敛了满身的戾气·一阵青烟腾起消散,原来的巨兽竟然化作了一个伶仃纤瘦的少年··“唉”楚征澜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那庞然凶兽居然乖觉地依言变身了。
“我变成人了,”黑麒麟费力地说道,言下之意是不想让楚征澜丢下他··楚征澜笑了笑,将浑身浴血的黑麒麟带回了玄幽界··思绪再拉回眼前,当年的黑麒麟变成了如今的小黑,当真是世事沧桑,不可预料。
“你最近都在哪里呆着呢”楚征澜“教训”完自家的小黑,也少不了关心一番··“我在平城北边的山洞里,因为宸华,呃,主人师父,他法力高强,我怕跟得太紧会被发现,给主人带来麻烦,所以……”·“乖,”楚征澜费力地摸了摸小黑的头,又道:“这一次没人来打扰,我们再详细说说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吧。”
“嗯,主人你是夺舍了这个叫宋其琛的人吗”小黑倒是没客气,立马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不是,我也不明白此事的前因后果,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夺舍,因为我完全不记得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十年前呢·”·“居然是这样,不过主人,你离开之前的一段日子就很不正常,到底为何你要对着仙门大开杀戒呢”小黑说着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楚征澜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嗜杀如命,连他都不肯见。
“我大开杀戒”楚征澜惊讶地张大了口,随即疑惑地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儿·”楚征澜努力回想,却全无印象,但是小黑是不会骗他的。
“是真的,但是你常常一个人去挑战仙界各大门派,每次回来都是一身鲜血·大护法说你是修为精进,想要找一个对手·”当时小黑见不到楚征澜,也就相信了这个说法。
但是后来回想却是疑点重重··“杜千江”楚征澜听到大护法,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面容,杜千江的确是他的左膀右臂,许多事情他不会告诉小黑却会告诉杜千江,若是如此……·“现在玄幽界是谁做主”楚征澜问道。
“就是大护法,主人死后他也曾组织人手要替你报仇,但是几次都失败了,后来大家拥立他成了魔君,他便不再提为您报仇之事了·”小黑说着,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情来。
楚征澜闻言也能将当时的情形猜了个八丨九不离十,杜千江不过是借着为自己报仇凝聚势力罢了,既然坐上了魔君的宝座,又怎么会惦记着为前任魔尊报仇··“他不为我报仇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把你赶出玄幽界。”
楚征澜这样想着心血一阵翻涌,人走茶凉便是如此可悲了··“不是的,我是自己离开的,我一直不相信主人死了,所以就想着要找主人·”小黑说着自责地低下头,低声道:“是我无能没有找到主人的尸身,就连主人的魂魄,也是隔了这么多年才找到。”
·“不怪你·”楚征澜安慰道,反正自己现在已经重生了··“那,主人以后打算怎么办”小黑不确定地问道:“您真的要一直跟着宸华吗”·“唔”楚征澜一时语塞,到底将来如何,他还没有认真考虑,跟着宸华的日子也算是轻松,他扮演一个仙门小弟子,倒是真的快要把自己带入这个身份了。
“等等再说吧,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回玄幽界·”楚征澜说着眯起了眼睛,像是一个慵懒的豹子一般··“那我……”小黑委屈地望向楚征澜,要是主人老是跟宸华在一起,那他就不得不跟主人保持距离了。
“乖,”楚征澜踮起脚来抚了抚小黑的头,安抚道:“我也不是总是跟着宸华的,现在他不就回天虞山了吗”·小黑闻言不语,想着之前楚征澜跟宸华形影不离的时候,顿时对于楚征澜的保证降低了几分信心。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 · ·第32章 温行止的真面目·楚征澜看着自己的信用打折, 顿感人生无常, 他一朝重生真是一切都改变了··“要不你跟着我走, 反正现在宸华也不在。”
楚征澜思索片刻,找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好,”小黑眼睛一亮,开心地答应了, “谢谢主人·”·楚征澜见状摇了摇头,唉, 他早就应该猜到会是这种结果的。
楚征澜在前面走着, 小黑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然而楚征澜一脚迈进客栈门口,便猛然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大堂之中坐着的人, 赫然就是他讨厌的人··温行止身着月白色底衣,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质外褂,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质朴文雅。
他悠闲地坐在桌前,好像是等待着什么人一样··楚征澜见温行止在, 立马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主人, 怎么了”小黑一脸迷惑地看着楚征澜问道。
“嘘”楚征澜将手指放到唇边, 示意小黑不要出声, 拉着他远离了客栈门口, 躲到了附近商铺的阴影里··“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是宸华回来了”·“不是, 是温行止。”
楚征澜心想,这个人比宸华还麻烦·温行止的修为如何,他完全不了解, 但是能够与宸华成为莫逆之交,还有四君子之首的称号,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这样他就不能让小黑再跟着自己了。
“你不能跟着我了,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打发了他在找你·”楚征澜对着小黑嘱咐道··“主人,”小黑瘪了瘪嘴,老大不高兴地叫了一声。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主人的,怎么连跟主人相处的时间都没有··楚征澜见状也不心软,冷眼一瞪便是气势十足,小黑立马噤声了··“那,那我就先走了,主人你要记得找我啊”小黑说罢便恋恋不舍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楚征澜看着小黑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才叹了一口气往回走·“真是祸不单行,宸华惹上了人命官司,害得我还得看温行止那张虚伪的脸·”·楚征澜佯装无知地走进客栈,看到温行止便故作惊讶道:“临沅君,您怎么来了”·“温行止闻言放下了一直在手中把玩的杯子,转过身来道:“是其琛啊我来是受你师父所托,前来照看你的。”
楚征澜心道果然不出所料,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如此真是有劳临沅君了,只是师父身陷囹圄,临沅君作为他的好友也不留下等待结果吗”·温行止眸子一动,轻声道:“莫要声张,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温行止说着往楼上走去,看来已经是订好了房间·楚征澜尾随其后,也跟着走了上去··“好了,现在这里没人了·咱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楚征澜抱胸而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无方才的恭敬之态。
“你前后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温行止笑道,虽然楚征澜出言不逊,但是他的面上仍旧是一派清和恬淡的笑意,全无怒色··然而楚征澜却是最讨厌他虚伪的笑,直言道:“你还是回去留心你的好友吧,我不用你来操心。”
楚征澜咬牙切齿阴阳怪气地说着,又想到了深陷风波中心的宸华,明明自身尚且不能保全,还非得记挂他的安危,真是天生的操心命··“小孩子总是说不需要大人的保护,但是大人却不能就此放手不管。
我既然答应了你好友的请求,就不会轻易离开的·你还是断了把我撵走的念头吧”温行止不骄不躁地说道:“天虞山现在是一团乱麻,不可能抽出人来调查,你师父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你还是叫他省省心吧。”
温行止一副大人教训叛逆小辈的样子,叫楚征澜心下大为不爽·但是无论他如何激怒,温行止却是柔和以对·叫他好似一记重拳打到了棉花上面一样,全无着力之处。
“哼,你愿意留下就留下,我现在要去睡觉了·”楚征澜不屑地说罢便转头离开了··夜已黑得深沉,人声寂寥,街上已无行人,却见一白衣人幽灵一般轻盈地飘进了长街另一头的客栈,饕客居内。
二楼左角的神秘房间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莫名对峙,二人都沉默不语,气氛一时凝滞·只见白衣人信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他面如冠玉,神情温和娴雅,正是刚刚到达平城,此刻应该在另一个客栈休息的温行止。
“你逾越了,”温行止先打破了沉默,开口质问道··“哦”黑袍人摩挲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发出了疑问之声··“按照计划,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招惹宸华。”
温行止的声音隐隐有着一丝愤怒··“你这么快就知道了,”黑袍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过是出手试探一下宸华,你何必如此较真·”·温行止闻言略为冷静,恢复了一下情绪道:“互信是合作的基础,你若是背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行动,无异于在破坏咱们的合作。”
“别这样说,我是按照你的计划来的,但是我可不是你的手下,你没道理要求我完全按照你的意思行事·”·“我没有要求你听从我的命令,只是在请你配合我的行动。”
白衣人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观点,“还有,宸华的命是我的,除了我,我不允许任何人动他·”·“好,我会极力配合你的·不过我要宋其琛的命,你也不得阻挠。”
黑袍人大半的脸模糊在阴影之中,只看他苍白的下巴勾出了一个邪气的笑道··“宋其琛”温行止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为何要杀一个无名小辈呢因为他破了你的阵法吗”·“你不用管为什么,只要知道我要他的命就够了。”
黑袍对于温行止的追问似是有些不悦··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好,”温行止见状立马爽快地答应了,两人不过是合作,他也没必要管太多。
何况他对于宋其琛也没有什么好感,一个不学无术、目无尊长的小痞子,凭什么得宸华那么看重,死了也好··两人计划又定,疑窦尽消,气氛一时缓和了下来··“宸华一定想不到,他交到了临沅君这样的好朋友”黑袍人语气略带讥讽,嘲弄地说道。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容不得外人置喙·”温行止摘下了一贯温和的面具,难得凌厉地说道··“好好好,不小心戳到你的痛处了,本座为此道歉。”
黑袍对上温行止凛然如刀的目光,立马放软了姿态··温行止斜睨了黑袍人一眼,悠悠说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你比我还要更可怜一些·那个人死了,你却还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住口,”黑袍反应激烈地站了起来,怒道:“他再伟大,还不是死在我的手上·而且死去的人是没有资格再同活人争夺什么的,本座才没有活在他的阴影里,他不过是划过天际的流星,再璀璨也不过是一时的辉煌,而本座的功业将会永垂不朽。”
温行止听了黑袍人无力的辩白,轻蔑一笑不置一词··作者有话要说:· · ·第33章 重返天虞山·清晨, 温行止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仿佛昨日楚征澜离开之后, 他便一直待在那里一样。
黑夜里的一切都随着黑夜一起逝去了,晨光亮起的时候,罪恶与心机便一起隐去了,同时隐去的, 还有真相··楚征澜从来不早起,他想着温行止生于仙门世家, 又是世人称道的君子, 当然不会和他一样。
但是以为可以就此避过温行止的楚征澜,却是打错了算盘··楚征澜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的时候, 赫然所见的, 便是衣衫齐整,面带温和笑意的临沅君··温行止正端正地坐在桌子前,兀自拿着一只白瓷的茶杯喝茶,那享受悠闲的姿态, 仿佛他喝的不是凡间客栈里普通的茶水, 而是宸华仙尊宸星宫里最顶尖的君山银针一样。
“你醒了, ”温行止放下茶杯看向楚征澜··“嗯·”楚征澜没好气儿地应了一句, 环视了周围一圈, 才走到温行止身边, 拉出凳子坐下了。
最近一品香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听小二说一则是借了“神仙”的光,二则是西街那里的饕客居关了门·没了竞争对手, 客人自然就多了起来··对于饕客居关门一事,楚征澜深怀怨念,没吃到美味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却是他觉得饕客居有些古怪,却没料到这么快就关了门。
“你怎么起得这么晚”温行止蹙眉道,这个动作倒是与宸华一般无二·他出身世家,从小受诸多规矩束缚,虽不似宸华一般刻板严正,却也是守礼之人,看了楚征澜懒散的样子,也不由心下微微不悦。
楚征澜没理会温行止的问话,径自拿起茶壶来灌了几口·喝罢又叫小二上饭菜,全然不在意温行止的看法··温行止心下怒火升腾,但转瞬间不知想到了什么,长眉舒展又恢复了平时温雅清淡的君子风度。
“昨夜你离开之后,你师父曾以飞鹤传信与我,说是阴嘉夫人今日便会到达天虞山,能否洗刷他的冤屈,就看今日事情的发展了·”温行止语调平静地叙说道。
楚征澜闻言心下一动,“哦你来之前师父的确同我提起过那个阴嘉夫人,只是为何这次他没有传信给我,而是只告诉了你”·“许是怕你担心吧,宸华这个人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只会为别人着想。”
温行止说着摇了摇头,不知是在表示不赞成还是表示无奈··温行止的话说得楚征澜的心幽幽发涩,考虑到宸华的性格,倒是极有可能会这样做··“我要回天虞山。”
楚征澜霍然站起来道,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看他·楚征澜见状烦躁地搓了搓手,恶狠狠地将一双双好奇的目光瞪了回去··“你回去能做什么,还是莫要让他担心了。”
温行止心道:鱼儿上钩了·嘴角不露痕迹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那你回去,我不需要人保护·”楚征澜双手撑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对着温行止道。
“唉说实话,你以为本君不想守在天虞山静待结果吗但是本君既然答应了宸华,就不会失信·若是我不能保护好你,擅自离开,岂不是伤了我和他的情谊。”
温行止为难地说道,倒是让楚征澜一阵心急··楚征澜心道:我看你也未必全然是为了对宸华的承诺,谁知道你背后有什么阴谋算计呢我哪一天一定撕下你的伪装来。
“我即刻修书,声明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要求的回去的·”楚征澜从前恣意惯了,不知道仙门里杀害无辜会是怎样的重罪,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想象,在那些道德修士面前,宸华此刻已是众矢之的。
他并不担心有人能够伤害到宸华,但是以宸华的性子,倒是极有可能为了师门牺牲自己·而温行止不仅与宸华关系亲密,更是心机深重,若是有他在,一定不会让宸华做出什么“傻事”来。
出于这样的考量,楚征澜也要力主温行止回去·尽管他并不希望宸华和深不可测的温行止多在一起待一刻··“真是没想到你是如此的深明大义,既然这样,我便不多留了。
若是宸华无事,想来没两日,他便能够过来了·这几日,你就待在这里,切不可随意离开·”温行止说罢起身要走,楚征澜道了一句“不送”便又坐了回去。
天虞山,此刻就如同被架在火堆上烧着热水的锅一样,沸腾喧嚣不止,而阴嘉夫人的到来,更是为原本就不平静的天虞山,投下了一滴滚油,于是火花四溅·人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天虞山盛世仙府的美誉,是否会就此毁于一旦;宸华一代仙尊,是否会就此身败名裂,便全在今日了。
温行止赶在做法之前回到了天虞山,没有理会其他事情,直接去了宸星宫··宸星宫·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宸华的房中的香炉散发着沉水香的香气,袅袅的一缕青烟盘旋而上,氤氲着静穆的气氛。
“宸华,”温行止饶过屏风,对着后面的白色身影朗声道··宸华闻言诧异回头,方才他入定虚空,并没察觉到温行止的到来,此时被话语所惊动,便回过首来道:“温兄怎么回来了”·温行止被宸华一问,当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可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宋其琛虽然桀骜了些,但还是有孝心的。”
说着便将手里的信笺递给了宸华··宸华伸手接了过去,展开一看,正是楚征澜亲手所写,声明自己强迫温行止回天虞山的信··宸华看罢大怒,一把揉皱了信道:“荒唐,”接着又转向温行止问:“好友啊你怎么由得他胡闹呢”·温行止一摊手,颇为无辜地道:“你也该知道你那个徒弟的脾气的,他不愿意难道我能管得了吗”说完又小声嘀咕一句:何况我也实在是担忧你的情况。
宸华闻言也不好再多说,楚征澜的执拗他是领教过的,当初可是和他一言不合就要私逃的,连他都管教不了,也实在是为难温行止了·更别说温行止也是挂念他,他如何还能苛责。
宸华这样想着便噤了声,一室又恢复了寂静··“对了,我方才来的时候,发现月台山下守了好多人·我观他们的服饰,有萧家的,有你们天虞山的,还有许多不知名门派的,倒是比仙剑大会还有热闹了,这是怎么回事儿”温行止好奇地问道,却独独在话中隐去了他们温家,或者说将温家也列为了“不知名”的门派。
春光·宸华闻言面色平静,淡然道:“不过是为了看着我罢了,至于天虞山的弟子,大概是掌门师兄派来控制场面的·”·“什么”温行止惊呼出声,“情势居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他说着焦躁地在房内踱起步来,过了一会儿又激动地叫道:“他们这是对你的玷辱,是对月台山的玷辱,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的。”
相对于温行止的暴跳如雷,宸华倒像是事不关己一样,甚至还反过来安抚温行止的情绪··“莫要生气了,我本无心逃离,他们的看守与我而言形同虚设,又何必在意呢”·温行止闻言怒极反笑,道:“今天阴嘉夫人就要来了,你还这样无动于衷。”
宸华闻言猛然抬头盯上了温行止,目光森然凛冽,温行止只感觉寒气逼人,那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要将自己的肌肤都划破一样··“宸华并非凶手,无愧于天地,没有理由害怕什么,难道温兄是不信任我吗”·“不不不,但是我不在意真丨相,我只在意你。”
温行止连连摆手,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最后却被宸华无情地打断了··“温兄,你还是先离开吧此刻你不宜出现在这里·”·宸华此言,已是十分明显的逐客令了,温行止这点儿眼色还是有的,闻言只好道:“那我暂离,你多保重。”
说罢便迈步朝外走去,宸华则是背对着他,自始至终不曾回头··“宸华啊宸华,你当真是这世上第一冷面无情之人,”出了宸星宫的温行止感慨道,接着又在心中暗暗想,宸华这样高立云端的圣人,若是有一天堕入凡尘泥淖,是否还能像如今一样高傲。
温行止想着未来的可能,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弧度··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之后马上睡觉,下午三点考英语··阿西吧! 逢考必过,六十分万岁\(≧▽≦)/· · ·第34章 等待真相·众人齐聚天虞山上清正德大殿,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结果, 温行止出了宸星宫, 避开外面围着的一众仙门弟子,若无其事地也到了大殿。
众人从天色微明,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却还是不见阴嘉夫人到来·大家心下都开始不耐烦起来, 只是一些小门小派敢怒不敢言··“崇华,都要正午了, 为何那人还不来, 莫不是你们在故意拖延时间吧”萧璟川忍不住站起来质问道。
崇华面色深沉,闻言不发一语·空华是个暴脾气, 现下也没有说话, 只是开始坐立不安起来··“蓝璋君,还请稍待一会儿吧,阴嘉夫人性情古怪,延迟些也不奇怪。”
温行止站出来劝道, 顾北尘则是跟着和稀泥, 萧璟川见状便挥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日已过午, 外面仍旧是毫无动静, 即使有崇华坐镇, 大殿之中却仍是止不住开始议论纷纷了。
温行止面上显露出焦急之色来, 但是内心却一派平静·目前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早就知道阴嘉夫人今日不会到来,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因为已经有人帮他拦截了。
真相, 永远只能隐藏在重重的疑云之后··然而就在温行止惺惺作态之时,外面突然传来的动静·白君钦疾步进了大殿回报··“启禀掌门师尊,阴嘉夫人传来消息,说是在平城遭遇攻击,拖延了行程,大概明日才能到达。”
白君钦说完,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哗然··“居然有这种事情,这是对仙门的挑衅·”·“何人敢这样大胆……”·“不知道阴嘉夫人是不是真的遇袭了。”
……·“看来平城是真的不太平……”·温行止没有料到他的“合作者”居然没能解决阴嘉夫人,心下一时十分震惊,但是面上却不露一丝慌乱。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别干等着了,今日就散了吧”顾北尘第一个站出来号召道··“哼,等了这么久,居然就不来了,无趣。”
赤华君叶霖修说罢不耐烦地站了起来,作势便要带着叶家的弟子和修士离开了··“你……”空华见状如何能忍,立马就要起来发怒,但却还是被崇华制止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崇华将空华按回去,站起来微微欠身道:“诸位请安静一下,兹事体大,还请诸位能够耐心一点,共同对外·如今的情势想来不仅是有妖孽作祟,恐怕是魔道的阴谋。
早年间玄幽魔界有楚征澜为祸苍生,后为师弟所诛杀,继任魔君一直未有太大动作,这次恐怕是魔界要卷土重来了·”宸华为了震慑众人,只得将事情往大了说,好略微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众人原本十分不满,但听崇华提起前任魔尊楚征澜,都不由地心下一阵发寒·在场众人都是经历过被楚征澜杀戮支配的时代的,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之久,但是回想起来还是令人发自内心地感觉到恐惧与战栗,那种随时可能面对死亡的感觉,是修仙界不愿再回忆的噩梦。
“崇华,你勿要扰乱视听·邪不胜正,外敌自然应当齐心应对,但是仙门内部的清规也不容践踏·”萧璟川站出来道··崇华闻言不再多说,大殿之中一派寂静,众人纷纷噤声,不发一语。
“蓝璋君,真相的揭示指日可待,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呢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在众道友面前失了一家之主的风范·”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正是玉清峰掌门宁可久站了出来。
宁可久一介女流,站在众人面前却毫无怯懦之色,反倒是微扬的下巴显示了她的高傲··“好,”萧璟川退了一步,放下了紧闭的姿态,缓和语气道:“如此,本君也不在意多等一等,无论是一天还是两天,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如此,一时间各方退散··“你这几日都去哪里了”温笈不悦地看着方才悄然来到他身边的温行止,压抑着怒火问道··“禀家主,我受好友之托前去平城,不敢隐瞒。”
温行止对着自己的侄儿温笈恭敬解释道··温笈闻言脸色大变道:“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帮着他,你到底是温家的人还是他们天虞山的人”温笈少年意气,生气起来表情生动,整张小脸都显示着他的怒火。
相较之下温行止面上则是一如往常地挂着温和的微笑,丝毫不像受到斥责的样子··“阿笈,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面上的风光是没有多大用处的,没必要为了争一口气付出太多。”
温行止凑到温笈耳边低声道,说罢便兀自离去了··温笈对着温行止朝向月台山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温行止,你总是这个样子……”·温笈身后的温家弟子和外门修士看自家家主生气,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再火上浇油。
日已过午,众人既散,大殿之内只剩天虞山之人,崇华与空华两两相对,唇边皆是苦笑无奈··温行止离开之后,重又朝着月台山而去,虽然他知道会有弟子将消息告知宸华,但是还是免不了要亲自走上一趟。
温行止此去,自然是要避人耳目的,好在他法力高强,掩饰起来毫不费力··“温兄何故去而复返”宸华刚送走了来报信的弟子,没多久便看到了温行止。
“我是来告诉你如今情势的,阴嘉夫人遇袭,今日没有来·萧璟川也没有闹出什么水花儿来,便散了·”温行止殷勤道··“这些我已知晓了。”
宸华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似是对于这些全然不在意一样··“原来如此,”温行止扯出一抹苦笑,神情颇为落寞道:“是我多此一举了。”
“温兄,”宸华一时不知如何回复,他一向不大懂得如何与人相处,之前对温行止的态度又似乎太过冷硬,而刚刚所言好像也不大合时宜··“我并非是在怪罪温兄多事,还有早上的事情,也在此向你道歉。
只是我性情如何,温兄应该是最了解的,你实在不该怀疑于我·”宸华想到温行止早上的言行,便觉得难以接受··“我不过是担心罢了,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做,何况我根本不在意真相,我在意的只是你。”
温行止激动解释,难得地失了温和的君子风范··“温兄的好意的宸华心领了,只是宸华却不愿温兄为我徇私·若是有一日宸华真的做出伤天害理之时,只希望温兄能够亲手为天下除害,务必不要手软。”
宸华坚定地看向温行止道··“唉”温行止长叹一声,神情复杂道:“世间善恶本无定数,黑白亦非泾渭分明,你又何必执着于对错”·“世间黑白不明,但是善恶对错自在人心,虽行尘世浊浪之中,也该保留本心,不可为外物所惑。”
宸华明眸闪动间一派光华璀璨··“罢了,罢了,”温行止摇摇头,“我何必同你争论这个呢你是不会走到这个地步的,说这些都是杞人忧天。”
宸华闻言也难得的笑了一下,一时间云开雾散,两人间疑窦全无··夜幕降临,紧张了一天的众人都各自休息,然而终日忙碌的温行止,此刻又要执行他新的计划了。
永穆曾经负责接待王五、厉九两人,后来由于他的失职,导致两人被杀害,致使天虞山陷入风波之中·所以崇华身为戒律堂执掌,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然而此刻天虞山事务杂乱,崇华就先行将人关押到了思过崖。
永穆是没有正式拜师的弟子,平时负责的只有采买之类的事情,当时接到任务的时候还想着能够大展身手,好趁此再找个师父··尤其是楚征澜拜了宸华为师之后,便更加让他蠢蠢欲动起来,他自问比楚征澜不差,也就把主意打到了天虞山首徒白君钦身上,想着办好白君钦交给他的事情,说不定能拜入他门下,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后来崇华亲自追责于他,他也十分后悔当初没有看好那两人,但是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了··永穆独自黯然伤神,一抬头却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再定睛看去,更是大惊。
“临……临沅君……”永穆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马上端正了站姿,紧张不安地低着头··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你不必紧张,我是受宸华之托前来看你的。”
温行止说道,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摆手示意永穆坐下··永穆顺势坐下,局促不安地看了看周围,赧然道:“临沅君,您看这……”·温行止环顾周围,发现再无可以坐的地方,便不在意地安慰道:“不用管这个,我站着就好。”
“临沅君,您……”永穆欲言又止,他知道宸华因此遭受连累,此次温行止前来是福是祸尚且不能断定··“我来是想见一见你,近日我忙得很,没有顾得上你,让你受苦了。”
温行止人畜无害地笑着说道,“空华他一向严厉,但是处罚未免有失偏颇,你年纪尚轻,有些事情做不好也是有的·我看空华是怒上心头,又不好处置掌门的徒弟,才拿你来开刀的。”
·永穆原本已有悔过之心,但是听了温行止的蛊惑,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临沅君,唉”永穆叹息一声,又低下了头。
温行止接着道:“依本君之见,白君钦一开始就不该把这样棘手的事情交到你的手上,旁人都称赞他老成持重,我倒是觉得此事他做的不好·”·“对对对,他不该把事情都交给我的。”
永穆激动地附和,顿时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脑子里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恳求白君钦信任自己,再三保证办好才求来的机会··“本君真是替你感到悲伤,”温行止负手在狭小的空间踱步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临沅君你救我啊求求你救我·”永穆慌乱地抓住了温行止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温行止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马上又恢复了假意的温和笑意,将那一点儿嫌弃都收敛了起来,一丝不露··“你莫着急,我来就是帮你想办法的·”温行止靠近永穆道,安抚了他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天日更,我要好好复习了,感觉自己要挂科·下次更新时间是周五,多多谅解,拜托了·· · ·第35章 温行止,白切黑·“你写一封信, 解释一下事情的过程。
我替你送给崇华求情, 或许你就能出去了·”·“真的吗”永穆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临沅君你真是个好人,可是我该怎么写呢”·温行止见状道:“无妨,”接着随手化出了执笔,铺到了面前的石头上。
永穆立马欢喜地提起袖子开写, 没一会儿便写了满满一张纸··“好了,给您, ”永穆写完双手恭敬地递给了温行止·温行止接过来叠好收了起来。
“我之前教你的招式, 练的怎么样了”温行止用关怀后辈的语气问道,好像真的有意提携一样··“我……, ”永穆见温行止这样有身份的人, 居然这样关心自己,顿时羞愧地手足无措,“我练的不好,因为, 因为被关到了这里, 我……”·“无妨, ”温行止见他窘迫的样子, 便知道结果了, 但是却没有丝毫怒意, 反而很大度地表示不必在意。
“你天资不错,这是宸华也称赞过的,不必在意一时修为高低, 修炼一事,本就是天分为主·”·“宸华仙尊称赞过我”永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临沅君性情温和,圆滑世故,所以夸赞他未必出于真心。
但是宸华就不一样来了,宸华是出了名的不知变通,也是出了名的高傲不群的,若是宸华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了··“是啊,他曾向我提起为你疗伤,发现你体质特异之事。”
温行止煞有介事地说道··永穆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浑身都好像充满了力量一样··“不如本君试你一招,就用最基础的一剑封杀吧”温行止说话间便发起攻击,永穆立马抽剑应对,慌乱间却是仍旧谨记着用了一剑封杀之招。
“临沅君,你……”永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仙剑“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你为何要这么做”·永穆双手捂住脖子,温热的鲜血带着特有的腥味儿,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很快他就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我为何要这么做”温行止重复了一遍永穆临死前所说的话,轻笑一声接着道:“当然是为了宸华啊宸华不会是凶手,我就得找一个凶手出来。”
温行止绕着永穆的尸体走了一圈,面上尽是鄙夷不屑的神态,“你以为凭你这样的垃圾,宸华会夸赞你吗,别白日做梦了·”·温行止说罢从怀里取出了永穆方才所写的信笺,展开之后,只见他左手拿着信,右手运起一团光晕。
不知是施了什么法术,突然间纸上附着的黑字纷纷浮了起来,在半空中游荡着,仿佛是跳着舞蹈一样,随即温行止右手一推,文字又落回了纸上·只是顺序的变化间,已经颠倒了黑白。
温行止随手将纸张丢在了永穆的尸体旁,转身隐匿离去了··平城·楚征澜原本就没有专心查案的心思,加上这会儿惦记着宸华的处境,就更加无心了··客栈里,夜凉如水,楚征澜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对着一盏灯,轻轻地吹动,吹得烛影摇晃。
“扣扣”窗户的方向传来异响,惊动了专心致志正在无聊的楚征澜··“谁”楚征澜大叫了一声,同时提高了警惕往窗边走去。
不过在此过程中,那敲窗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也没有变得急躁,一直是以一种平稳的频率响着··楚征澜之后没有再出声,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猛然地向外推开了窗子。
外面传来了一声痛呼,是楚征澜熟悉的声音,定睛看去,小黑捂着被窗子撞红了的额头,一脸委屈地望向了楚征澜··“主人……”·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你怎么来了”楚征澜有些惊讶,但是很好的掩饰了他的心虚,“来了也不出声,光会敲窗户吗”楚征澜说着想要伸手去敲小黑的头,手伸出去,看着小黑红红的额头,心下不忍,又生生地把手收了回来。
“进来吧”楚征澜将窗户让开,还念叨了一句:“你之前也没有跳窗户这种习惯啊怎么我才十年不在,就染了这么多不良习惯。”
楚征澜走回了房间,回头一看小黑还立在原地,一脸为难地踌躇着·“主人,我进不去·”·楚征澜闻言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宸华刚来的时候就下了层层的禁制,原本以为只是防防孤魂野鬼、小妖怪什么的。
没想到连小黑都能防得住,看来崇华真是舍得把宝贝给宸华这个小师弟··“唉,总不好这样隔着窗户说话·”楚征澜叹了一口气儿,又重新返回到了窗前,所幸他所住的这间屋子偏僻安静,也没有靠着大街。
是以大半夜小黑站在窗沿上,也没有人发现··“主人,”小黑小声地叫了楚征澜一声,伸出食指来向着头顶上方指了指,“要不咱们去房顶吧”小黑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知道楚征澜以前可是很讲究的,非华服不衣,非佳肴不食··“好吧”出乎意料地时楚征澜很痛快地答应了小黑的建议··房顶之上,楚征澜和小黑并排坐在青瓦上,夜风习习,微有凉意,但所幸两人都不在意。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楚征澜偏头看着小黑问道,此刻他这副十六岁的身躯,还没有单薄的小黑健壮··“哦,”小黑好像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一样,惊叫了一声道:“我看见饕餮了。”
“饕餮”楚征澜闻言有些惊讶,饕餮乃是四凶之一,是正儿八经的凶兽·而自己身边坐着的,其实应该是象征着祥瑞的麒麟,只不过小黑是个异数罢了。
“有就有吧,与我何干难道你与他起冲突了”楚征澜对于饕餮的出现倒是看得很开,他才不关心治世还是乱世,只在意身边的人。
小黑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与他冲突,只是偶然遇到了他袭击了别人,但是他没有成功·后来我要离开的时候,听到被袭击的人提到宸华,额,是主人师父,就多留了一会儿。”
“什么”楚征澜大叫一声,霍然站了起来,无数的片段在脑海中浮现,似乎有什么要串联起来一样,但最终还是连不成线的珠子,散落一地。
楚征澜在心里想着:宸华今晚来信,说是有招魂之能的阴嘉夫人在平城附近遇袭,耽搁了行程·看来偷袭者就是小黑所见的饕餮了··“说仔细些,当时的情形到底是怎么样的”楚征澜难得认真地盯着小黑严肃问道。
“嗯,但是我胡乱走动,听到了有打斗的声音,好奇之下就过去看了看·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黑衣蒙面的人,在和几个女的缠斗,有一顶华丽的轿子在一旁。
后来死了几个女子,轿子里的人就出来了,她比之前的女子厉害,逼的黑衣人现了原形,我才知道他是饕餮·那个女子很不简单,饕餮最后被她打伤逃走了·”·小黑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平淡地讲述了出来。
“做得好,”楚征澜说着拍了拍小黑的肩膀,以示嘉奖·说罢急速地奔入了黑夜··“主人……”小黑叫了一声,语音散落在寂寥的黑夜里,无人回应。
小黑站起来原地走动了几步,纠结着要不要跟上去··楚征澜很快就甩掉了小黑,最近他开始修炼宸华传授的法术,已经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弱了,他正在慢慢适应现在的身体。
方才说起饕餮,让他联想到了莫名关了门的饕客居·饕客居关门的时间,正是他与宸华去过之后不久·莫名其妙地来到异地开店,又突然关门,看起来实在是奇怪。
现在想来,其实是在忌惮宸华··走到了饕客居附近,楚征澜猛然停了下来·一阵恍惚想到:我这是在干什么我干嘛这么关心宸华的事情。
以我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查清事情的能力,即使饕客居和凶兽饕餮有关系,我这样贸然暴露,岂不是自投死路··楚征澜一向嚣张跋扈惯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玄幽界魔尊了。
这下冷静下来,便心灰意冷地想要回去·然而楚征澜刚转过身,面前就闪过一道黑影,巨大的镰刀带着风袭来,被他轻巧地避过了··“哈看来我是撞到枪口上了,”楚征澜自嘲了一声,转身便逃,他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主人要你的性命,你逃不了了·”饕餮所化的黑衣人急忙追了上去··楚征澜被饕餮追得慌不择路,楚征澜心为了避免连累无辜,越逃越往荒凉的地方去了。
巨大的镰刀袭来,楚征澜举剑以应,他前世是用刀的,如今用起秀气的剑来颇为不顺手,一时间身上添了不少的伤口··“这次真的是要连上辈子的脸面都丢光了,真是丢人。”
楚征澜无奈之下只得吹起口哨召唤小黑··尚且在楚征澜所居的客栈房顶纠结着的小黑,灵敏地听到了哨声,立马起身赶过去救主··而饕餮也意识到了楚征澜在求救,攻击更加猛烈,眼见着巨大的镰刀已经横亘到了楚征澜的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脖子扭了,我只是回头而已··回头而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_?要在忙碌的考试周扭到脖子··苍天,我再也不叫你爷了,因为我根本不是你的亲孙女儿。
 · ·第36章 畏罪自杀的永穆·惊魂追命一刻, 一头庞然巨兽突然出现, 一掌挥开了意欲夺命的黑衣人··“主人, ”巨兽变身,正是闻讯赶来的小黑。
那饕餮凶兽见状现出原形,怒张的大口嗜血袭来,小黑见状马上又变了回去·缠斗间树木摧折、飞沙走石, 天地变色··饕餮乃是一等一的凶兽,然而小黑也不遑多让, 此刻都抛弃的武器, 回归最原始的武力争斗。
二人斗了许久,仍是不分上下, 小黑的身上却被饕餮咬出了许多伤口, 有的甚至深可见骨··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楚征澜看着有些心疼,然而此刻却是无能为力,他现在连逃走的力气也没有,实在是自身难保。
突然间, 楚征澜身上带着的乾坤袋一阵发光, 猛然地离开了他·只见一道寒光飞掠上空, 正是凌霜剑现世··凌霜剑乃是宸华的随身佩剑, 宸华离开之时特意留下守护楚征澜的, 方才凌霜剑察觉到楚征澜深陷危险, 便自己出了乾坤袋。
凌霜剑凌空飞舞,其剑风在虚空之中隐隐带出了触发风雷之声·凌霜剑剑灵有识,只围着饕餮攻击, 一时间小黑的压力减轻不少··与此同时,平城远处的缥缈仙山上。
独处宸星宫的宸华感受到了凌霜剑的异动,心知楚征澜遭遇危险,立马取来了上古神器渡劫,御剑而去··在月台山下守着的外围弟子们,之看见一道青光从上空划过。
纷纷议论道:“那是什么”·“难道是宸华仙尊,”这次说话的是天虞山的弟子,看到这意外的情况,他猛然一惊,睡意全无了。
“莫非是宸华逃走了”有别派弟子小声嘀咕··“快去禀报宗主,宸华畏罪潜逃了·”一个萧家的外门修士喊道。
他话刚说完,便被天虞山的一个弟子一把抓住了领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什么叫宸华师尊畏罪潜逃”·“你敢说那不是宸华”那修士自以为抓住了天虞山的把柄,也不服软,只耿着脖子犟道。
“哼,我们这就上去,看看师尊在不在·”他这样说,那萧家的修士又不敢了,万一宸华还在宸星宫中,他们这样贸然闯过去岂不是自讨没趣··“我才不去呢。”
一时间双方争执起来,其他门派也又不少劝架起哄的,闹得一向安宁的月台山人声鼎沸··然而离去的宸华心急之下,排空御剑急奔如电,根本无心顾及身后的事情。
感受到凌霜剑所承受的压力,宸华心下着急,便再提元气,加速催动渡劫··深陷危机的楚征澜,远远地看到一道青光划破天际,他心下猛然一阵悸动,一颗心砰砰地似乎要跳出腔子一样。
“小黑快走,”楚征澜对着苦苦支撑的小黑大喊一声,但是小黑战至激烈,根本没有听到,楚征澜只好再吹响竹哨··锐利的哨声传到小黑的耳朵,他略迟钝了一下,随即眼神复杂地看了楚征澜一眼,便依照楚征澜的命令离开了。
小黑刚刚离开,那道青光便来到了楚征澜的眼前,耀眼的光芒散去,正是白衣墨发的宸华来到了··凌霜剑见主人到来,兴奋地在空中绕了几圈儿,便乖觉地回到了宸华的身边。
宸华收起了渡劫,握上自己的佩剑凌霜,宸华持剑在手,凌霜的寒光透锋而出,寒光四散,直冲天际,黑茫茫的乌云顿时被寒光照耀得冷冽耀目··“其琛,你没事吧”宸华看向浑身浴血的楚征澜问道,平静的语气下掩饰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
“你怎么来了,”楚征澜对于宸华的到来有些吃惊,随即他看到饕餮变回人的模样,意欲逃脱,便大喊道:“快抓住这个小畜生,别让他跑了,还有别弄死了。”
那语气之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在··宸华马上反应过来,也没有时间计较楚征澜的那句“小畜生”说得实在粗俗,便闪身去拦住了逃跑中的饕餮。
饕餮方才已经打斗了许久,消耗了不少体力,身上也有些伤口,这样一来原本就不是宸华对手的他,便更加落了下风·但是宸华顾忌着楚征澜所说要抓活的,便没有使出全力,不料一时大意被那饕餮逃脱,只削掉了他一只胳膊。
宸华见状想要再追,却听得遥遥冥冥传来一阵钟声,正是从天虞山的方向所来··宸华长眉一皱,停下了脚步,“我得回去,你跟我一起·”他转身朝着伤的动弹不得的楚征澜走去,语气难得有几分不容反驳的霸道。
“哎”楚征澜跳着后退了几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涌出血来,看得宸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怎么不追了那个应该就是平城人口失踪的凶手,而且昨天袭击阴嘉的也是他·”楚征澜怒气腾腾地看着宸华,他这次为了帮宸华抓凶手受了这么重的伤,宸华居然轻易地把人放跑了。
他可是难得做一件好事,宸华的反应未免也太打击他想要维护正义的热情了··“天虞山鸣钟了,一定有紧急的事情,你先跟我回去疗伤,”宸华说着向着楚征澜走进了几步,接着又补充道:“那只饕餮被我见到,是逃不了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楚征澜闻言心道:“宸华啊宸华,你居然这么狂妄,简直是不输本座当年啊”这样想着楚征澜也不生气了··“你那边儿情况怎么样”楚征澜吞下宸华给他的药丸,接着问道。
宸华瞥了他一眼,神色复杂道:“路上再说·”接着便将楚征澜提到了凌霜剑上,御剑飞往天虞山方向··“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非得让临沅君离开。”
宸华虽然背对着楚征澜,但是楚征澜仍旧能够从他冰冷的语气里听出他的不悦来··“我还不是为了你,”楚征澜直言道··“你,”宸华被楚征澜的耿直噎得无言以对,放缓了语气道:“没必要的,天虞山是我的师门,有两位师兄在,还能有什么事情”·“好了,好了,算我咸吃萝卜淡操心好吧师父你非得跟我一个重伤的人计较吗。”
楚征澜说着还‘嘶’了一声,宸华见他疼着,也不想跟他说这些了··“活该你受伤,”饶是一向高冷的宸华遇上蛮不讲理的楚征澜,也忍不住嘀咕一句。
楚征澜放了不少血,颇有些虚弱,也没有力气再顶嘴,难得安分了些·一时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两人心下各有事情牵挂,都不再言语··楚征澜虽然跟着宸华回去,但是心下却不免担心小黑的安危,方才小黑之伤,必定只比他重不轻。
他此刻能够跟着宸华回去,却无法顾及小黑,这样的无力感让他有些挫败,重生以来的遭遇,让他很多次感觉到挫败,这是他作为魔尊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伤害。
这种感觉真是差到了极点·”·而宸华在听到钟声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原因,必然是因为自己贸然离开所致·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楚征澜的性命要更加重要,其他的事情,不过是费些功夫解释。
两人回到天虞山时,入口处一眼便见掌门首徒白君钦带着一众弟子在焦急地等待着·白君钦一见宸华的身影,立马迈开大步迎了上来··“师叔,”白君钦走进了方才看到宸华身后浑身是血的楚征澜,他吃惊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宋师弟他……”·“此事压后再说,门中如何”·白君钦闻言也不多问,赶紧将门中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原来宸华离开之后,月台山下守着的弟子闹了半夜,后来将萧璟川并崇华等一众人都惊动了·最后大家上了宸星宫,找寻了一遍果然没有宸华的身影,崇华大为窘迫,然而与此同时有弟子上报了永穆畏罪自杀的消息。
“永穆畏罪自杀”宸华的记性很好,还记得曾经被自己从天虞水中救出的永穆··“此事是看守的弟子发现的,之前由于他职责有失,空华师叔审问过他,因为事物杂乱暂时关押到了后山的思过崖。
今晨送饭的弟子发现他自裁了,旁边还有一张认罪的纸,说明了事情的过程·据称是因为那两人公然揭示秘密,让他害他失职,所以愤恨之下下了杀手·”·“边走边说,”宸华一听事情似是极为复杂,便这样说道,接着又嘱咐了一旁的其他弟子带楚征澜去疗伤。
“我要跟着你,”楚征澜养回了些力气,虽然面色苍白却一点儿也不像一个重伤者,底气十足地要求跟着宸华··然而宸华却全然不理,直接转身跟着白君钦往大殿去了。
他早就知道不能理会楚征澜了,越理会便会越甩不开··这次楚征澜倒是没有再纠缠,他还惦记着抽空去见一见小黑,宸华既然不让他跟着,正好算是给了他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快考完了,假期等着我,日更等着我……· · ·第37章 ·宸华跟着白君钦急匆匆地走进了上清殿, 在他迈步进来的那一刻, 原本喧闹不堪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嘲讽、有担心、也有冷漠,但是宸华却是毫不理会··“二位师兄,”宸华走到殿下拱手朝着崇华和空华行礼,他的脚边躺着的就是刚刚“自杀”了的永穆。
崇华冲着他点了点头, 空华则是气得鼻孔朝天,没有理会他·方才来的路上, 白君钦已经同他讲清楚的事情的原委··原来是他昨日离开的时候太过着急, 没有掩藏行迹,结果被山下看守的弟子发现, 报了上去。
萧璟川得了消息立马赶了过去, 依着萧璟川不依不饶的性子,自然是那闹得整个儿天虞山都知道了·后来赶来的崇华空华和众人一起进了宸星宫,遍寻不到他的身影,当下只是百口莫辩。
与此同时, 阴嘉夫人的车驾也抵达了天虞山, 而阴嘉夫人方跟着引路的弟子找到了宸星宫, 还没坐定便又有弟子报上了永穆身死的消息·接二连三的消息让人措手不及, 直到现在才理清了一点儿头绪而已。
“诸位同道, ”宸华环视一周, 对上众人怀疑的目光也毫不闪避,这样落落大方的行为倒是为他赢得了不少好感··“关于在下身负罪嫌,擅自离开一事, 宸华此刻便可给出解释,”宸华朗声道:“诸位想必也知道,在下与徒儿调查平城一事。
昨夜擅自离开,正是因为徒儿陷危,不得已之举·”·萧璟川听了不置一词,倒是温行止站出来略显急切地问:“难道平城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宸华看向好友,点点头道:“不错,平城的凶手不是人,乃是凶兽饕餮。
此兽与黑麒麟一般可化人形,修为极高·”说着他又将目光移到了一袭黑衣、黑纱蒙面的阴嘉夫人身上,“想必夫人曾与此兽照过面了·”·众人闻言都跟着宸华将目光放到了阴嘉夫人身上,阴嘉夫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倒是极为镇定。
“不错,前日袭击本座的正是饕餮兽,敢问宸华仙尊可将它捕杀了”阴嘉夫人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黑纱下,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极有韵味,此刻轻声问道,似是完全不将那凶兽放在眼里一样。
阴嘉夫人一问,众人也跟着悬心,跟黑麒麟一般的凶兽,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凶恶·若是没有被收服,恐怕仍旧是个祸害··“我尚不曾杀了它,只是斩下了他的一只臂膀带了回来。”
宸华说着从乾坤袋里取出来一只血淋淋的胳膊·那臂膀十分巨大,离了原身,已经变回到兽形,的确是众人不曾见过的模样··“啧啧啧,”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摇着自己手中的扇子站到宸华身边,“哗”地一声收起了纸扇,顾北尘感叹道:“此物的形容,与我见过的古籍所载一般无二,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凶兽饕餮。”
此言一出,舆论哗然,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仙界的安危,倒是将厉九二人亡命之事抛到了一边··“诸位,此事先暂且不论,天虞山弟子逞凶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呢”萧璟川见状出言试图拉回众人的注意力,然而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怎么没有了结”温行止站出来与萧璟川针锋相对争辩道:“凶手是天虞山弟子无疑,但是人已伏诛·你冤枉宸华的事情,是否也该道歉呢”·这样一来,众人见温行止和萧璟川争执起来,便又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温兄,”宸华唤了温行止一声,他没有想到一向性情温和的温行止会在此刻站出来,言辞激烈地要为他讨回公道·此时的情形,根本不适合提起这些小事来。
“谁知道那个小弟子不是你们推出来的替死鬼,既然阴嘉夫人已经来了,不妨让她一探·”萧璟川将目光定格在了阴嘉夫人身上··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阴嘉夫人见话题引向自己,便笑着站了出来,“也好,只不过人已经死了,我只要略施小计即可。”
阴嘉夫人说着,念动众人都听不懂的口诀,纤长白皙的手指凝出一团光球来·瞬间她飞快地变幻指法,将那一团幽蓝的光晕引到了永穆的眉心··过了一会儿,阴嘉夫人收了法术,转头对着众人讲清结果。
“此人魂识已散,但是他的身上有死者的怨气缭绕,应是凶手无疑·”阴嘉夫人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温行止一眼,似是有些疑惑不解,但最终又被她压下了。
“就这么简单”萧璟川对阴嘉夫人简单的方式感到不满,甚至开始怀疑阴嘉夫人是否也有天虞山有所勾结··阴嘉夫人何等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萧璟川心中所想。
于是她神色一凛,一双狭长的丹凤目凌厉逼人,看得萧璟川心虚起来··“用人勿疑,萧宗主莫要陷入诡辩之中·”久未发言的崇华开口道,“此次是天虞山治理不严的过失,如今凶手已经伏诛,本尊保证肃清邪逆,清正门风,还请诸位监督。
平城之事,师弟既已查出了眉目,便仍旧由师弟负责,诸位还请放心·至于萧宗主先前怀疑一事,就此作罢·”·崇华乃是一派掌门,威严十分,如今他这样说,话也十分公允,在场众人也无人出言反驳。
萧璟川见状也不再死咬不放,事已至此,他心下当然明了宸华不会是凶手·虽然这次没有抓到宸华的污点,但是也算是让天虞山丢尽颜面了·这样想着他也觉得不枉自己的辛苦。
一场风波就此了结,但是背后的重重疑点却并没有就此揭开,只是风波都被压在了平静的湖面之下··这一次较量之中,无论是在明还是在暗,都各有得失,却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
众仙门在此事之后各自散去,一些与天虞山交好的门派也不过多留了几日··“本座来得晚了,没有帮上什么忙,之前所说的条件就作废吧”阴嘉夫人对着崇华道。
“夫人不必如此,天虞山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这次累得夫人遭到攻击,还请夫人见谅·”崇华大家气度,并不斤斤计较··“呵,”阴嘉夫人轻笑一声,她举止轻佻却又无比自然,叫人看了也不会心生厌恶,“崇华掌门还真是爱护你的师弟,当日殿上一见,果然‘第一仙尊’的风采不凡,本座心生向往,不知可否有缘一见”·崇华没有想到阴嘉夫人会这样说,愣了片刻笑道:“自然可以,我唤人带夫人前去。
师弟他住在月台山上,并不在这里·”·“不必了,”阴嘉夫人制止了崇华,“本座自己去·”阴嘉夫人说着往外走去,唇边一抹玩味的笑隐在黑纱之后,无人得见。
阴嘉夫人出了门,便招来了自己的车驾坐了进去·四个黑衣的侍女分立四角,只见她们如腾云一般升到了半空·阴嘉夫人的车驾华美无比,竟然不用人抬就可以自行走动。
但实则只是外人看不懂其中的奥妙,阴嘉夫人擅长术法,通晓阴阳·并非是无人为他抬车,只是抬车的不是有实体的人,乃是存留在世间的灵体,常人肉眼不可见罢了。
阴嘉夫人的车子前面悬挂着一串银铃,车子飞起来只是,银铃便被风吹动作响·“叮铃、叮铃”的清脆铃声传出很远的距离去··车子到了月台山上,阴嘉夫人便独自走进了宸星宫。
她原本听崇华说宸华独居于此,还以为宸星宫必然冷冷清清,寂无人声,却不防一走进来便听到了里面有人交谈,而且听起来似乎还不止一人··“宸华仙尊,归云洞阴嘉前来拜访。”
阴嘉高声说道,里面谈话的声音停了下来,没多久便见一个白衣身影迎了出来··“原来是阴嘉夫人,快请进·”然而那迎出来的白衣人并非是宸华,而是前来做客的温行止。
前日温家众人已经离开了天虞山,只有他留了下来··宸华则是跟在温行止的身后,看见阴嘉夫人也只是点头示意,将人请了进去··阴嘉夫人一面四下打量,一面跟着二人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才发现居然立着一个蓝衣的丽人·那女子姿容绝代,一张清丽的面容却十分冰冷,见阴嘉夫人来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来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了仙尊会客。”
“哪里的话,夫人客气了·”温行止圆滑说道:“我们也不过是叙旧,但不知夫人前来为何”·“我”阴嘉夫人听了温行止滴水不漏的回话,放言道:“当日殿上一见,小可颇为宸华仙尊的风姿倾倒,故而今日冒昧前来,只是没想到却是没挑对时机。”
阴嘉夫人说着将目光从温行止身上扫过去,最后停在了宁可久的面上,姿态颇有些挑衅的意味·言下之意是嫌弃两人妨碍了她··宁可久没想到阴嘉夫人如此直言放荡,又见她看向自己,心下更为不悦,只是碍于修养,并没有当场发作。
而身处事件中心的宸华却仿佛迟钝地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没有一点儿波动,气氛一时微妙起来··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师父,我把你书房的八宝琉璃瓶打破了。”
话音落下,楚征澜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阴嘉夫人一见之下,大为吃惊,却又掩饰了神色,只将目光放在楚征澜身上上下打量。
楚征澜不知为何,被阴嘉夫人的目光打量的浑身难受,仿佛她要透过这幅皮囊,直接看透他的灵魂一样·但是楚征澜也不示弱,阴嘉夫人既然看他,他就大胆地盯回去。
 · ·第38章 魔尊大人的心思·阴嘉夫人盯着他看了片刻, 很快便把凌厉的目光收了回来, 又换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轻笑着和宸华搭话··这一点叫楚征澜看得气急不已,宸华明明只是个不解风情的冰块,却偏偏这么有女人缘。
招惹宁可久这样的清圣仙子也就罢了,连阴嘉夫人这样正邪难辨的妖女都招来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楚征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为了这样的事情生气, 他似乎看不得宸华与旁人亲近似的,即使那只不过是旁人一厢情愿的贴上来也看不得。
所幸宸华不负所望, 对着阴嘉夫人也实在是冷淡·阴嘉夫人找到一个话题, 往往一句话就被宸华给终结了,而且宸华的回答还极为简短, 绝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若是没有温行止从中调和, 只怕一刻也聊不下去。
楚征澜见状立在一旁偷笑,看来宸华的啰嗦属性是只对着自己的。这个‘自己在宸华眼中是不一样的’的认知让魔尊大人感到由衷的舒心,至于原因他却没有去深究。
“宸华,既然无事我便先行离开了·”一旁插不上话的宁可久站了一会儿, 开口说道··“既然如此, 那本座也告退了, 就和宁掌门一起离开吧”阴嘉夫人也随之告辞, 宸华带人将二人送了出去。
“你喜欢他·”阴嘉夫人和宁可久并肩而行, 走得远了她便低声在宁可久耳边说道, 语气是十分的笃定··阴嘉夫人的话音不大,但是落到宁可久的耳中却是如同惊雷一般,她震惊地侧首看向了阴嘉夫人。
阴嘉夫人的笑意隔着面纱都满溢了出来, “你干嘛这么震惊,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明眼人谁瞧不出来呢”阴嘉夫人满眼可惜地看着宁可久,随即又“啧啧”了两声道:“你根本不会掩饰,只可惜有些明眼人却要狠心装作瞎子。”
宁可久被阴嘉夫人刺到了痛处,却也不知该如何反击回去,只将一双杏目圆睁着瞪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不也是一样,宸华他一心向道,恐怕也没将夫人你放在眼里。”
“呵,”阴嘉夫人轻笑一声,“他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我全然不在意·也不过是个无趣的人罢了,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宁可久听着阴嘉夫人孟浪直率的话语,气得不行,阴嘉夫人则是好心情地招来了自己的车驾坐了上去。
“宁掌门,若是闲暇不妨来我的归云洞坐一坐,本座必会拿出最好的茶水来招待·”阴嘉夫人坐上车,素手将华丽的门帘掀开一条缝隙,对着宁可久道。
宁可久也是性情中人,哪里还会再理会~阴嘉夫人,只是冷哼一声,便御上自己的澄心剑离去了,冰蓝的剑身在云间划过一道绚丽的蓝光,转瞬间便消失了··宸华自是不知两个女人为了自己所发生的事情,送走二人后温行止也当下辞别,他便领着楚征澜返回了室内。
“你怎么打破了八宝琉璃瓶的”宸华冷着一张俊脸问道··“什么打破打破了什么”楚征澜故作懵懂,拒不承认。
实际上八宝琉璃瓶好好儿地放在宸华的书房里,他根本就没碰,方才只不多是随便找个借口进来罢了··宸华斜了楚征澜一眼,心下明了却也不说破,只问:“你的伤可好了”·“好了好了,一点儿外伤,早就好的不能再好了,”楚征澜说着竟然解起了自己的衣服,“不信你亲自看看。”
宸华见他越闹越不成体统,便伸手制止了他·楚征澜抬头对上宸华的眼睛,鼻端传来若有若无的冷香,慢慢地他竟然红了脸,于是颇为不好意思地挣开了宸华的禁锢,然后整理了整理被自己扒乱了的衣服。
“那个,事情也总算告一段落了·”楚征澜尴尬地找着话题··“不,事情还没有结束,为师还得找出饕餮来,将他绳之以法·”宸华目光坚定地说。
“唉难道不应该是我们吗怎么成了你一个了·”楚征澜问道··“你不必跟着了,你不听管教,任性妄为,还是留在天虞山吧”·“不是吧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要把我活活闷死。”
楚征澜表情浮夸地大叫··宸华见状不语,难得唇角含笑,心情很好地走开了··楚征澜被宸华弄得满怀郁闷,加上刚才他玩闹的时候闹得有些尴尬,此刻也就不好再跟上去。
但是在宸星宫养伤这么久,他也忍不住想要出去溜达·便御剑到了崇丘山外门小弟子的住处去··他是不愿意和同辈的弟子打交道的,白君钦一脸严肃,跟他的师父崇华简直一模一样,至于叶印川,一副刻薄狭隘的样子,也不愧是空华教出来的。
这样想着,倒是只有他,根本一点儿都不像宸华这样的人教导出来的弟子··这样胡思乱想,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是宸华的弟子,他一个上千岁的灵魂,住进了这个年轻的躯体里,性子什么的早就定了的,才不会因为宸华的教导改变。
到了崇丘山,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是有个朋友的,于是便去了弟子房那边儿·但是承平他们每日上课,哪里像他一样悠闲,他此刻去也不过扑了个空··弟子房的处所有些偏僻,周围遍植翠竹,现在没有人,倒是也有几分清幽。
平日里楚征澜是不喜清幽的,但是此刻他心怀心事,这清净倒是正中了他的下怀··楚征澜也不是安分的人,见四下无人便一跃跳上了屋顶,嘴里叼了一根不知种类的草含~着,仰躺到了房顶上。
他一手垫到头下面当枕头,一手遮住放到眼睛前遮住了阳光,不时有和煦的清风拂过,将竹林里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却也打扰不了楚征澜的思绪·他此刻正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里呢。
平城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他倒是处在一团乱麻里一样,之前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却又扯进了更大的疑团之中··上次小黑同他提起“生前”的事情,他居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从这一点他可以断定自己的记忆一定是出了问题。
前世的事情,有些记得很清楚,但是有些却莫名地很模糊,更有甚者,有些完全是一片空白··比如他梦中的白衣少年,似是他久远以前的记忆,又像是一场迷梦·而他清楚地记得是当胸刺来的一剑,却对之前与宸华的打斗全无印象。
“难道是我死了太久,灵魂受损导致记忆的丢失吗”楚征澜嘀咕了一声,却也不能对这个想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他会的东西很多,对于阴阳也略知一二,但是他却不像阴嘉夫人那般通晓,所以也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罢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平城出现的饕餮兽,也不简单,恐怕背后另有暗藏的势力在操纵·还有宸华那边儿,叫他装一个尊师重道,唯命是从的孝顺小徒弟,实在是有点儿困难。
时不时就要现出原形来,估计在宸华眼里,他不止是不服管教,大概是精神也有问题··这样想着宸华,魔尊大人陡然生出了些惆怅·宸华,这个名字一开始只不过是个与他无关的符号,后来更是他的仇人。
谁知造化弄人,如今竟成了他的师父·最可怕的是,自己似乎对他挺有好感,还是,那种好感似得··楚征澜脑海中浮现了宸华俊美清冷的面容,不禁打了个寒颤。
宸华长得的确很美很俊俏,但是他也不是挚青阳那样的断袖啊而且宸华可不是那狐妖一样妖~艳的狐媚子,那俊脸一冷,连他也感到无形的压力·他会对这样的人起了那种心思吗·楚征澜不敢再深思下去,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那就是:“是”。
他一向喜欢征服的快~感,像宸华这样法术高强的美人,简直完全没有抵抗力··“哎呀不想了,不想了·”楚征澜霍然坐起来烦躁地说,“想又能如何难道我还能睡了他不成”说罢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其琛,啊不,小师叔祖,你怎么来了”·楚征澜望向门口,便看到了承平··“小承平,叫名字,什么小师叔祖别扭死了。
来来来,过来·”楚征澜说着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承平也坐上去··“这,不太好吧”承平一脸为难地看着楚征澜,“你干嘛要上房顶啊”·“这个,我上来吹吹风。”
“是吗”承平一脸疑惑不解,“还是下来吧,进屋喝杯茶·”·“好,”楚征澜利落地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拍拍屁~股不客气地走了进去。
承平无奈地摇摇头,跟着走了进去,顺手给楚征澜倒了一杯茶··“我听说你为了抓饕餮受伤了,现在怎么样”承平关心地问道。
“早就没事儿了·”楚征澜满不在乎地回答··“你修为不够,就别那么拼命,宸华师尊也不能无时无刻护着你·”承平劝道。
“嗯,我知道了·”楚征澜含糊地回答··“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承平对楚征澜不在状态有些不满。
“唔,”楚征澜突然回神儿,然后勾勾手指将承平叫到了身边,凑到他耳边道:“我在想,我喜欢上宸华了怎么办”·“哈哈,”承平听了大笑着回到原位,“那有什么的”·于是楚征澜更加郁闷了,难得自己有纠结郁闷的事情,却不料满怀心事在承平眼里什么都不算。
“唉宸华师尊人人敬慕,你会喜欢也很正常啊,而且他还对你那么好·”承平说着,到了后来话里难掩羡慕··楚征澜嘘了一口气,心道:你知道什么你要是知道我的喜欢是想睡了你们“人人敬慕”的宸华师尊,还会这么淡然吗·不过话终究还是不能说得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楚征澜终于开窍了,但是师父似乎还茫然不知啊距离达成楚征澜想睡师父的愿望,大概还有很长的距离··话说我的小天使都去哪里了伤心,我只是考了个试而已。
 · ·第39章 偷食禁果·平城饕餮之事, 宸华尚未及追查, 便传来了发现饕餮尸体的消息, 此事至此也就断了线索·背后的主谋一击不中,便又隐匿了起来,静静地等待下一次的出击。
然而宸华却也无法再回到之前平静的生活,楚征澜最是静不下来的, 自然不会老实地待在天虞山,而宸华必然不肯放他一人自由·, 也只好陪着一起下山游历··天虞山下的茶馆里·时近盛夏, 中午的时候烈日炎炎炙烤着大地,宸华师徒为了乘凉, 便在茶棚坐下了。
宸华放空目光看向前方, 神色间难得有了一丝茫然·他做事一向有计划、有条理、有明确的目的,但是这一次却与以往都不同,漫无目的的旅途叫他感到茫然不适。
“师父,你想什么呢”楚征澜看宸华茫然的样子, 觉得既新奇又可爱·自从魔尊大人认清自己对宸华的心思后, 便觉得眼前之人无一处不可喜。
宸华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在徒弟面前走神, 毫无防备的样子, 便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为师在想下一步去哪里·”宸华很诚实地回答了。
楚征澜闻言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宸华这样说简直无异于将主动权交到了他手里··“宸华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小师弟,未免也被护得太好了。
看来是个没怎么自己出过门的·这下好了,本君可是游历过大江南北的, 还不跟着我出去浪·”楚征澜心里想着,面上也露出笑意来,看得宸华莫名其妙的。
“咳,嗯,”楚征澜发觉宸华盯着自己,忙收起了一脸的浪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师父,行止由心,兴之所至,何处不可往,又何必非要定下一个特定的目的地呢”·宸华见楚征澜开始瞎扯,“哦”了一声道:“那下一步到底是去哪里”·楚征澜猝不及防被宸华噎了一下,但是他何等机灵,顺手一指东方道:“喝完茶咱们就往那边儿走,至于走到哪里,遇上什么人,便全看缘分,岂不是洒脱。”
宸华闻言点了点头,顺着楚征澜的手指看向东方,往那边儿去是梁国王都的方向·他心想:王都热闹繁华,的确是少年喜爱的地方,而且近年来听说梁国皇帝雄才大略,将国家治理得很好,倒是个不妨一去的地方。
于是宸华点了点头,师徒二人便踏上了去梁国王都的旅程··却说另一边儿,温行止离开了天虞山·那日上清殿澄清事实之后,温笈便带着温家众人赌气离开了,并未多做停留。
温行止则是留下来待到了众门派将要散尽才离开,所以被拉下了·但是他也无心取追赶,温家的事情自有温家家主掌控,他乐得做一个背后的“闲人”··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先是处理的平城事情的后续,劝解黑袍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地杀掉了饕餮,让黑袍暂且不必再有行动。
毕竟他们第一次的联合出手,虽然不算惨败,却被逼得弃卒保车,实在不宜再贸然出手,否则恐怕会有暴露之嫌··黑袍对他的说法有些不满,这一次温行止掌控全局,却没有丝毫的损失,反而是他出人出力,最后还痛失手下,如何能够不气愤。
但是他深知不宜与温行止闹僵,是以心下虽然不乐意,但是表面上却仍旧答应了··此事之后温行止对于两人的合作也开始有了动摇,黑袍心机深沉,不是亚于自己,并非是易于掌控的人。
与这样的人合作,无法完全掌控的话,还得分出一半的心思来提防自己的身后,实在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譬如黑袍暗地里偷袭宸华的事情,他决不能再容忍··宸华与楚征澜仍旧是同吃同住,之前同住对于楚征澜来说只是宸华的拘束,但是想通了个中关窍,就变成了最甜蜜的折磨——看得到吃不到。
宸华也改变了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被楚征澜带得染上了人间烟火气,甚至都有了爱吃什么的偏好··夜间的时候,楚征澜总是先于宸华睡着,然而在宸华放下手中的经卷,吹熄了房中的油灯躺倒他身边的时候,楚征澜就会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感觉会在宸华躺下去的时候变得无比敏锐,宸华的每一个动作在黑暗中都很清晰,还有突然袭来的冷香,叫他整儿人都躁动起来··但是宸华却无知无觉,只管躺平去赴周公之约。
于是楚征澜就静静等着,等到宸华睡熟了,再爬起来端详宸华的睡颜··宸华睡着的时候会显得温和一些,不像他平常板着脸那样冰冷·而且宸华的睡姿很端正,说白了宸华此人是骨子里的刻板雅正之人,所以连睡着了都不会乱动。
楚征澜会俯身悬在宸华的上方,静静地盯着宸华的脸看,一遍一遍描摹这张俊脸·宸华的眉很凌厉,斜飞入鬓的那种,也无怪乎他冷着脸的时候很有威严·然而眉毛下的一双眼睛确是一双含情桃花目,与眉毛完全不相符的存在,也正是这双眼睛削弱了凌厉的感觉,为他添上了一种冷艳。
此刻这双迷人的眼睛紧闭着,楚征澜只是靠想象补充出它的样子来·宸华的鼻梁很挺,嘴唇很薄,总体来说是一张略显薄情的面相·但是楚征澜却不在乎这些。
他盯着宸华粉色的薄唇,有种舔一下的冲动,这冲动来得猛烈而无缘由,让他的大脑还没有思考清楚,身体就先一步有了动作··楚征澜在宸华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只一下就迅速地收回了。
他的心跳剧烈起来,马上查看宸华有没有醒来,看到宸华还在熟睡,才安了心·然后魔尊大人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似是在回味方才的感觉一样·宸华的嘴唇凉凉的,在闷热的夏夜里,舔上去很凉爽的感觉。
楚征澜舔完之后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开始漫无边际地想着,什么时候他可以跟宸华说明一切,到时候美人在怀,想怎么舔就怎么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楚征澜在自己的臆想中渐渐模糊了意识,陷入了沉沉的美梦当众。
黑暗里,一双美丽的桃花目缓缓睁开,眼底一派清明··但是清明的桃花目很快蒙上了不解,纤长的手指按在刚刚被轻薄过的薄唇上,那里还停留着另一个人舌尖的温度。
宸华将手放回身侧,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楚征澜,然后摆正姿势又躺回了原样··第二日醒来,个人谁也没有提起昨夜里发生的旖旎事件·楚征澜满心以为宸华没有发现自己的“恶行”,还十分沾沾自喜,开心得连早饭都多喝了一碗粥下去。
·宸华依旧和平常一样,面上无波无澜的,只是在临近吃完饭的时候说了一句:天气热了,以后就订两间房间吧然后便起身离开了··楚征澜被宸华突然的转变打得措手不及,一时也不清楚是宸华无心之说,还是有意之举。
若是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为,应该不至于这么淡然,但是若真是因为夏日炎热,那一起住了这么久怎么不早说呢·不过楚征澜转念一想,这两天的确热得厉害了些。
宸华似乎修习的是冰系的法术,因此靠近他总是有沁人心脾的凉意·但是他靠近自己,却未免会那么舒服,所以他其实是不好意思说嫌弃自己热得像火炉,就含糊地说要两间房。
这样的解释,似乎的确是更为合理,楚征澜很快接受了自己这个推测··此刻他们已经临近王都,天子脚下繁华非常·市井之间,商旅贩卖之声不绝于耳。
宸华和楚征澜走在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引来不少路人的关注·宸华虽然不曾在俗世热闹的集市上玩闹,感觉有些新奇,但是却仍旧保持着自己风度,镇定依旧。
人群忽然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好像是前面有什么热闹似的·楚征澜焉能错过,拉着宸华便要凑过去··但是却被宸华甩开了手,“你去吧,为师随后就跟上。”
楚征澜看了宸华一眼,心想我这一撒手你还不知道会不会跟上来呢·不过宸华甩开他的手,叫他心下又几分不悦,此刻并不想像往常一样忝着脸去强拉宸华,便不高兴地跟过去了。
楚征澜随着人群走到了一处楼下,楼下围了好几重人,挤得楚征澜东倒西歪地·他随手抓~住一个男子问道:“嗳,老兄,这儿是有什么事儿啊,怎么这么多人”·那青年男子鄙夷地瞥了楚征澜一眼道:“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
楚征澜也没在意男子鄙夷的眼神,只是点了点头道:“是啊是啊,我和师,嗯,兄长是从外地来的·”·那男子一听他果然是外地人,顿时有一种身在王都周边城镇居民的骄傲感,便“不吝赐教”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日是王家大小姐抛绣球招亲的日子,若是有人接了小姐的绣球,便可以做王家的乘龙快婿。”
楚征澜闻言若有所思,抛绣球招亲之事他虽然听说过,却没有亲眼见过·没想到真的有人把自己的终生大事都交付在一只绣球上,未免太过草率冒险·楚征澜摇摇头,暗中表示对这种方法的不赞同。
男子见他摇头叹气,安抚道:“小兄弟,你年纪还小就别想了,你不是还有个兄长吗他在哪儿呢让他来试试啊”·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楚征澜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身后传来了宸华的呼唤“其琛”,接着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肩上。
楚征澜回头一看,宸华居然真的跟了过来,于是心下有些欢喜·但是马上又想起了男子方才说的话,便赶紧推着宸华往外走·心想:可千万不能让那什么小姐看到宸华,宸华这张面皮生得这么好,那小姐见了还不得死命往宸华身上扔啊宸华又不知规矩,说不定一伸手接了就麻烦了。
“方才是你死活拉着为师过来,为师来了你怎么又要走”宸华对于楚征澜的迅速转变一脸不解地问道··“走啦走啦,这里挤得要死,又热又闷,没什么好看的。”
楚征澜费劲地将宸华推出了人群··“切,这小兄弟心胸真狭隘,自己没机会也不让兄长试试·”方才与楚征澜说话的男子嘀咕了一句,又转过去专心致志地盯着即将出场的绣球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秀恩爱,魔尊大人舔~了师父的嘴唇,哇咔咔,感觉像是小布丁雪糕,舔一口,凉凉的,甜甜的,很好吃··不过师父明明发现了魔尊大人的小动作,为什么不戳破呢· · ·第40章 国师去世·宸华师徒二人, 第二日到达了梁国的王都祁城。
却说梁王萧益夺回王位之后, 在短短的十几年中, 扭转了梁国的颓势,对内休养生息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对外不断征伐,扩大了梁国的版图·加上登基后一路的风调雨顺, 如今梁国已有了盛世的景象。
梁王携此声势,虽然年纪轻轻, 但已经拉起了盛世君王的架子·而作为梁都的祁城, 自然是繁华无比··“小二,这王都有什么好玩儿的啊”楚征澜收拾妥当, 此刻已经稳坐在大堂内, 正在问小二有什么好去处。
“哎呀,客官,这王都里好玩儿的多了·”小二夸张地说:“不是我跟你吹,你就是在这儿住上一年, 也不可能将所有好玩儿的都玩儿一遍·”·楚征澜闻言哈哈大笑, 他什么地方没有去过, 再比祁城繁华的大都城也不在话下。
只是, 楚征澜回头看了看宸华, 想着宸华自小在天虞山那样偏僻的地方长大, 也几百年前就跟着俩师兄去山脚下的小镇历练过,实在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可怜孩子,应该带着他好好玩儿一回才是。
宸华不知楚征澜脑子里转着这样的想法, 只端坐在一旁静静饮茶··“不过你们来得巧,听说国师打了胜仗,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到时候万人空巷、夹道欢迎,你们可不要错过了国师的风采才是。”
“国师”这个词出现在楚征澜的脑海里,是前世他抓的一只黄鼠狼精的形象,因此他实在是想象不出国师令人敬仰的风采来··“你们国师是个什么‘人’啊”楚征澜问小二。
“嘿,客官你可是问对人了·说起国师来,我可是比那说书的先生知道的还清楚·国师原本是隐世的高人,二十年前,祁城动乱,当今的王上便到仙山将国师请了出来。
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奇门八卦,将乱臣贼子都打败了,辅佐着王上登上了王位·去年秋天的时候,国师奉命征讨北方的蛮族,就快要回来了·”·“哦”楚征澜心想:你是不是比说书先生知道的还清楚我是不知道,但是你这嘴皮子可不比说书的先生差。
经由小二一说,楚征澜倒是对这位“高人”有了几分兴趣··小二退下,楚征澜才扒在宸华身边儿问:“师父,刚刚小二说的那个“高人”,听起来好像也是修仙的,你认识吗”·宸华闻言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位国师,不过就算是他是修道之人,修得也是济世之道,与我们天虞山所修仙道不可同日而语。”
楚征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边儿楚征澜还等着瞧一瞧那天下无双的“国师”,却没料到没等来人胜利班师回朝,却等来了人战死沙场的消息。
据说梁王正在上朝,听了边关报来的消息,当场就一口血喷了出来,吓得满堂的文武大臣都不知所措·经过太医的诊断,说是梁王悲愤过度,急火攻心,才昏迷不醒。
后来梁王醒了,第一件事儿就是命令举国皆哀,将国师按照国丧的标准下葬,王都三个月不许有丝竹管弦之声··梁王宫内·“你说什么”躺在病床上的梁王萧益,霍然坐了起来,暴怒道。
床前跪着的大臣悄悄抬眼,看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君王,此刻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便又立马把头又低了下去,简直恨不得把头扎到地底下去··要不是他官职低微,才不想来报这种事情。
“回,回王上,国师他的遗体失落在山谷间,没有找回·”他瑟瑟发抖地说完了,萧益这次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孤知道了,”萧益说着颓然地靠到了床头,过了一会儿才费劲道:“那就收敛了国师的衣冠吧”·“是,”大臣答应了,看躺在床上的君王目光空洞,便悄悄地退了出去,之后拿自己的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萧益滑倒在床上,心里乱七八糟地不宁静,但是他此刻身心俱疲,躺下去没多久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然而朦胧中眼前却出现了那人熟悉的身影··“臣会辅佐王上要做千古的明君,不惜任何代价……”那人面目模糊,感觉却一如他初见时年轻的样子。
“是了,他修习道法,是不会老的,”萧益向着虚空伸出手去,抓了两下喊道:“清月……”·“王上,王上……”·“快叫太医过来。”
周围传来喧闹的声音,有哭声,有叫“王上”的声音,还有叫太医的·萧益被吵得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大声呵斥道:“吵什么·”然后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王上醒过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惊喜道···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萧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看清了刚才说话的女子,正是他最宠爱的慧妃。
再环顾四周,发现他的床前站满了各宫的妃子,一旁太医候着,一副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来的样子··“清月呢”萧益看向慧妃,一脸茫然地问道。
在场之人都吓得脸色煞白,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慧妃胆子大一些,上前道:“王上,国师他已经不在了·”·“不在了”萧益反应了一会儿,凄凉笑道:“孤想起来了,他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众人见状心下悲凉,没想到国师的去世对他们无所不能的王上打击如此之大·倒是慧妃有几分了然,“王上好好睡一觉吧您该休息休息了。”
“嗯,”萧益清醒过来,又是一个冷面君王的样子,“你们都下去吧,朕还死不了,都守在这里等朕的遗诏不成·”·“臣妾(臣)不敢……”萧益的话一出,吓得满屋子人都跪了下去。
萧益见状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众人便都退下了,一时只剩下寖殿里服侍的宫人·然而她们都不说话,站在那里像是美丽的雕像一般,除了比活人多呼吸一口气儿之外,与死人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萧益只觉得方才一番折腾,已累的自己精疲力尽,便安顺地合上了眼睛,先入了深沉的梦境里·梦境的地点还是这座寝宫,时间却是回到了之前··萧益穿着白色的中衣,坐在外间的御案前看北方的军情报告,突然走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的脚步十分轻盈,走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来,蜡烛跟着摇晃了几下··“王上,微臣已准备妥当,明日辰时大军便可出发·”进来的青年眉清目秀,俊朗非凡,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做上了梁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
没错,来人正是国师江清月·萧益梦到了他出征前的时候··“是清月啊”萧益见江清月过来,笑得一脸温和,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江清月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依言坐到了他的身边·萧益见状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亲昵的形态实在是超过了君臣的限度··“孤让钦天监看过天象了,说是你此去必然大胜而归。”
萧益凑到江清月的耳边说道,说罢一口含住了江清月的半个耳朵··江清月微微挣扎了一下,随即很快顺从地不动了·过了一会又转过头去与萧益对视,仰首献上了一个吻。
唇舌交缠,极尽火热缠绵的一个吻,却莫名带着几分决绝而悲凉的感觉··二人分开,江清月靠在萧益的肩头,低声说:“只要是王上想要的,微臣毕竟拼命也要为王上拿到。”
萧益猛然从梦境中惊醒,却心悸不已、身上冷汗涔涔·宫人为了让萧益好好休息,便将他床边的灯都吹熄了,因此他醒来之后,只看远方灯火重重,自己身边却是一片黑暗,便大叫着让宫人们点灯。
宫人闻言手脚麻利地为萧益点了灯,此刻已是后半夜了,黎明前最是黑暗的时候,萧益的寝宫却亮如白昼··宫人们都看到伟大的王面容憔悴地靠着身后的靠枕,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光了一样,然而就在几天前,他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萧益靠在床上,回想刚刚梦到的景象·其实当初是他骗了江清月,钦天监的奏章说得是:不宜征伐,恐有将星陨落·但是他告诉给江清月的,却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他没想到江清月真的会死,那样一个人,居然也会死·江清月明明自己就知道天象,他明明可以自己查探此行的吉凶,但是他还是去了·是他太相信自己没有占卜,还是占卜之后明明知道是死局却还是奉命了萧益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都不会好受。
但是江清月真的死了吗萧益是个多疑的人,在没有见到尸体之前他都对此事抱有怀疑·去北疆寻找江清月尸首的人马他已经派出去了·无论是出于确认生死,还是要把尸首带回来的道义,他都希望把江清月找回来,活的也好,死的也罢,都要回到他的身边来。
“清月,如果你敢假死来骗孤,孤一定不会放过你·”·作者有话要说:开启支线,渣攻益出场,飘走·· · ·第41章 国师葬礼·“师父, 听说了吗那个很厉害的国师死了, ”楚征澜满不在乎地说着, 顺手往自己嘴里扔了一个花生米。
宸华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于他对死人的态度太过轻浮而有些生气似得·楚征澜见宸华不高兴,马上换了一副哀伤的面孔,改口道:“师父, 既然看不到国师生前的风采,那咱们就去送他最后一程吧听说梁王下令, 三日后以国礼下葬。”
宸华懒得计较楚征澜变脸太快, 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又道:“那国师怀有济世之才,不惜为梁国战死沙场, 看来是真正的名士高人, 非是贪恋俗世权柄之人。
这样的人的确值得去送上一程·”·三日后·这日江清月起灵入葬,连卧床的梁王萧益都挣扎着起来要亲自去送行··萧益身着玄衣红裳的十二章龙纹帝王冕服,头上戴着白玉串珠的十二旒。
此乃是君王祭祀之时应穿的服饰,此刻为一人发丧而穿, 显然不合礼制, 但是面对萧益这样的铁血君王, 礼官们谁也不敢出声反对·由此也可以看出萧益对死去的国师之重视。
他阴沉沉的一张脸让宫人们屏气敛声, 气氛压抑到了顶点, 但所幸他很快就离开了寝宫··有了萧益的重视, 百官自然不敢怠慢,都穿着白衣迎送,排场大得空前绝后。
然而说到底还是发丧, 与战胜归来的夹道欢迎不一样,围观的百姓也只能用低头不语,显示自己的哀恸··灵柩从停灵的护国寺出发,一路上往灵山的王陵去,没错江清月的墓地就选在萧益的王陵旁边儿。
然而萧益君王之尊,虽说是要亲自送行,但终究不能跟着送行的队伍一起去,只好站在城楼上远远地望着队伍越来越远··国葬之礼,哀乐动天,沿途洒下的白色纸钱满满地铺了一地。
楚征澜和宸华也前来围观,肃穆庄严的气氛下,连魔尊大人都沉默了起来··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过了一会儿,就在江清月的棺椁即将离开众人视线的时候,楚征澜突然低声惊叫道:“师父,你看那是什么”·宸华闻言顺着楚征澜指着的方向看去,目光正好落到江清月的棺木上。
只见沉重华丽的棺椁上缭绕着一团黑气,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但是宸华能够肯定,方才所见不是错觉··宸华当下也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倒是楚征澜灵敏地发觉了异常的原因。
“师父,我听说那个国师的遗体没有找回来,安葬的只是他的衣冠·”楚征澜不仅眼尖地发现了棺椁的异常,还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宸华马上明白过来问题的所在,按理说人死之后不久,棺椁有死气缭绕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但是棺木中既然没有尸体,那死气也应该是不存在的。
而方才所见又并非只是简单的死气,更像是某种如有实质的怨毒的愤恨··然而说到底宸华所修的乃是仙道,对于鬼怪精灵等邪祟不甚了解,方才的联想也不过是最直观的感受。
“依我看说不定是什么小妖,他活着的时候欺负过人家,人家不敢来招惹,这下子死了便迎来了邪祟·”楚征澜大胆地推测着··宸华听后道:“本尊定然不会放任妖邪打扰死者的安宁。”
宸华难得语气凌厉起来,面色也是一脸认真严肃··“唉,师父,这是人家的私人恩怨,咱们又何必插手·”楚征澜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胡乱猜测,倒是激起了宸华的正义心。
“恩怨再大,人死灯灭,还有什么不能放过呢为师一生,诛杀的妖邪不下千数,以后若是死了,难免也有邪祟寻仇·”宸华感慨,但是面上却毫无惧色。
“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了,师父你是真正的得道高人,那国师不过是个半吊子道士,怎么能跟你比·”楚征澜边说便在心里想着:宸华你那么厉害,死了也是个厉鬼,谁还能欺负你不成再说你杀过的邪祟,最大的不就是我了吗我都没把你怎么样,其他的小喽喽就更不是问题了。
楚征澜这样想着便有点泄气,宸华真是一块儿难啃的硬骨头·想要让他做自己的人,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就算是前世的自己,能够以武力相迫,以宸华的性子也必然闹得鱼死网破也不肯屈就,更不用说现在的自己了。
宸华自然不知道楚征澜的脑子已经想到了龌龊的地方,他只静静思索着如何找出那黑气的来源来,保护江清月不受打扰··过了一会儿宸华道:“今晚去王陵看看。”
萧益的病原本就没有好,不过是强挣扎着起来,这下子在城楼上吹了大半天的冷风·回宫之后便又发起高烧来,闹得合宫不宁,折腾到大半夜才安定下来。
萧益为人一向不喜人多嘈杂,但是身边儿也不能无人照料,他的皇后早逝,此刻宫内主事的便是德妃·然而德妃出身高贵,一向最是娇生惯养,熬了大半宿早就困了,瞧着萧益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自己便更加不愿意留下来了,但是留下年纪小的妃子,又怕她们不稳重。
最后还是慧妃自己主动请求留下,德妃心想这个慧妃,倒是会时时装好人,然而此刻困倦了厉害,也就懒得计较了··德妃带着人走了,一屋子的人也散了去·她本来正在嘉妃处闲聊,没想到得了萧益感染风寒的消息,所以匆匆地赶过来,连撵轿也没有乘。
此刻只有贴身的大宫女翠环跟着··出了萧益的寝宫,夜已经深了,四处因着国师新丧,也不敢挂华丽的宫灯,一路上只有罩着昏黄灯罩的灯,发出的光也昏惨惨的。
德妃主仆二人走在回宫的路上,偶尔有冷风吹过,一时间炎炎夏夜,竟也凉飕飕的··“这路也太昏暗了,早知道就叫忠公公多派些人来送本宫回去·”德妃抱怨道。
“主子,要不奴婢回去叫人去·”翠环斟酌着问道··“回什么回,都快到地方了,仔细着点儿不就是了·”德妃想到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便害怕起来,又哪里敢让翠环离开呢。
“是·”翠环闻言闭了嘴··“王上平日里身体健壮的很,怎么这下子国师死了,王上也跟着说病就病·”德妃没话找话,试图靠闲聊来压制一下心中毛毛的恐惧感。
“是啊,不过奴婢倒是听说了一点儿风声·”翠环神神秘秘说··“什么风声说来听听·”德妃被翠环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顺着问下去。
“奴婢听王上寝宫的小太监传,说王上夜间时常唤国师的名字,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再难入眠·他们说,是因为王上害死了国师,王上忌惮国师权势日盛,便设计害死了他。
因此国师死后,王上良心不安,所以,所以才……”·“胡说,这种乱嚼舌根的事情你也跟着瞎传吗”德妃厉声呵斥了翠环,心里却忍不住相信了翠环的话。
当今王上的凉薄,她可是一清二楚的··“是是是,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不信鬼神的·而且国师乃是修道之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变成鬼,应该到天上做神仙才是。”
“呸呸呸,什么鬼啊神啊的·”德妃原本还不往鬼怪的方向想,听了翠环的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用力地跺了跺脚,加快了速度往自己的宫里走。
翠环也快步跟了上去,却是不敢再出声,生怕说得不对在惹怒了自家主子··二人走得匆忙,谁也没有注意黑暗里的一团白影,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盯着二人··梁王寝宫内·慧妃坐在萧益床边儿,聚精会神地守着半昏半睡的萧益,其余的宫人太监都在外间候命。
“清月,清月,”萧益叫着江清月的名字,双手伸到半空中胡乱抓着··这时一向温柔贤淑的慧妃却没有叫醒梦魇的萧益,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凶光,一把捂住了萧益的嘴,不让他发出的声响惊动外间的宫人。
萧益挣扎了一会儿,不知是没了力气还是逃离了梦魇,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终于安静了·慧妃的手上沾上了萧益面上的汗水,她取出一方锦帕擦了擦手,嫌弃地将锦帕丢在了一旁。
至于萧益面上的汗水,她只当做没看见一样,也无心去替他擦上一擦··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到了三更时分,宸华便和楚征澜出发,悄悄地潜入了王陵·王陵常年有人看守,这下有人新葬更是增添了人手,在外围守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但是宸华二人都不是寻常之人,逃过凡人的看守,实在是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他们师徒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江清月的陵墓··“师父,你不觉得咱们这样有点儿像盗墓的吗”楚征澜打着哈欠道。
他睡得正香,没想到宸华大半夜地把他扯了起来·以前宸华行动,他懒得跟着的时候宸华都是自己去的,最近不知怎么了,非得拉上他一起··魔尊大人的怨念很深刻。
作者有话要说:傻魔尊,师父现在去哪儿都带着你这个弱鸡,当然是喜欢你了··来,没收藏作者的点一下收藏吧老铁们,第一次求作收,我需要你们的鼓励。
——来自一个深刻怀疑人生的咸鱼作者·· · ·第42章 一只兔子·宸华没有理会楚征澜的怨念, 径自在掌中结了一个闪着金光的印··“不在了, ”过了一会儿宸华道, “的确有妖气残留,只是现在已经不在了。”
“估计是没找到正主就走了吧”楚征澜满不在乎地说道:“哎呀,妖气这么微弱的小妖,估计也就是刚刚修炼成人形, 能有多大的本领。”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这样的小妖还值得师父你出手吗·宸华仍旧没有理会楚征澜, 而是在江清月的陵墓附近布满了符箓·其实宸华对于捉妖这种事情并不精通, 不过天虞山的符咒还是很有用的。
“好了,回去睡觉吧”楚征澜从蹲着的地方站起来, 过来很自然地拉了宸华的手就要离开·宸华没有挣脱, 由着他拉着自己走了。
梁王萧益的病越来越严重,至今已经半个月没有听政了·按理说一点儿风寒加上对一个臣子的哀悼,怎么也不至于让这个铁血君王一病不起··对此太医也是束手无策,萧益的症状有些古怪, 甚至超过了医学的范畴。
他每日一到日晚天黑便沉沉睡去, 却每每都睡不安稳, 夜间侍候的宫人常常能够听到他梦魇的惊叫, 但是却怎么也叫不醒他·一日日的折腾下来, 萧益的形容日渐消瘦。
“一群废物, 孤要你们有何用,一点儿小病都治不好·”久病让萧益变得更加暴躁易怒,这天太医又说要给他换一个新方子, 他便大骂着抓起身边的花瓶朝着太医们扔了过去。
有些太医被飞溅起来的碎瓷片划伤,却仍旧跪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此时跪倒在地上的一片人中,不少的人开始怀念起国师还在的日子·他们王上的脾气一向暴躁,但是对于国师的劝说却极为听从,这种时候若是有他在旁劝解,或许王上就不会这样生气了。
然而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如清风明月一般的国师,再也不会回来了··“王上,王上不妨广召民间的名医,或许有奇人异士能够解决,也未可知·”一个太医大着胆子建议道。
随即一个茶杯便扔了过来,“你们这群庸医难道还比不上江湖郎中吗”然而萧益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不禁动了心意,现在的情况,只要能够解救他,他还管他是什么人吗·罪恶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每当萧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扪心自问,都会感觉到刀割般的心痛,那感觉如影随形,不曾有一刻稍离。
加上缠丨绵病榻,萧益有时会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去见江清月了,但是他有什么面目去见他呢所以他不能死,即使他也很想念江清月··萧益下令在都城张贴告示,重金悬赏名医来为他治病,然而却久久没有消息。
毕竟连宫里最好的太医都治不了的疑难杂症,谁又敢去随意尝试呢·于是萧益的病越发沉重起来,后来已经到了完全无法下榻的地步·这下子后宫里的哭声就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起来。
其实她们倒是未必有多少是真心爱萧益的,只是萧益是她们的王,是她们的依靠,若是这个依靠倒了,谁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呢·一向自恃出身高贵,不屑后宫其他莺莺燕燕王后的德妃也跟着慌张了起来。
萧益只有一个独子,是他死去的王后为他生的,除此之外后宫众人谁也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若是他就这么死了,登上王位的不就是那个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小王子了吗·于是德妃也按捺不住时常去萧益的寝宫里看望他,实际上她对于萧益也曾经有过爱慕的感情,萧益年轻的时候便坐上了王位,他的相貌又十分英俊潇洒,实在是叫人想不爱他都难,然而后来了解到了此人的凉薄,德妃便不敢再爱了。
把所有的真心都献给一个根本不会回应你的人,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一直以来都是慧妃守着萧益,第一次见德妃突然到来,她显得有一丝慌张·后来德妃屡屡前来探望,萧益的病竟然渐渐减轻了一些。
因此倒是被德妃看出了些端倪来,给萧益的药汤便都亲手给喂下去,不再假手他人·萧益神志清醒起来,很快就发觉了事情的不对,于是下令彻查,太医倾巢出动。
最后倒也是查出了幕后的黑手,谁也想不到那人竟是温婉贤良的慧妃,这个消息让萧益又惊又怒··“你为何要暗害孤王”萧益面色冷肃站着问道,居高临下的气势十足。
慧妃似是全无悔过之心,笑着反问道:“为什么你做的亏心事,难道你不清楚吗”·这会儿德妃出来搭话道:“慧妃你可不要乱说。”
“哈我乱说,你问问他,”慧妃说着毫不忌讳地用食指指向萧益,“是不是他利用了国师是不是他害死了国师”慧妃说着竟然疯癫了一样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笑得整个儿人都喘不过气儿来,咳嗽了两声。
萧益闻言一震,随即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蹲到慧妃的跟前,抬起了她的下巴问:“国师是不是孤害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慧妃的神情难过起来,似是难以回答又似是有些伤心,“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我喜欢他罢了。”
慧妃想起了当初她刚刚入宫的时候,也是一心想着能够得到君王的宠爱,但是萧益是何等的冷血,他忙着朝政,忙着争夺天下,根本无暇顾及到她们··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他娶她们,只不过是在娶她们背后的家族。
那时候她年少轻狂,得罪了王后被惩罚,就是江清月替她说得情,她才能够逃脱一死·她至今都记得那时的情景,江清月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没有着官服,很是疏朗清雅,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像是一轮弯月。
可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却不爱任何女子,偏偏爱上了眼前这个只爱权力的无情君王·所以她恨萧益,既是为自己,也是为自己喜欢的江清月··“贱人,”萧益闻言暴怒,反手一个耳光用了十分的力气,将慧妃扇倒在地,“来人啊把这个贱人拖出去刮了。”
德妃见状一惊,想不明白为何萧益知道慧妃害他的时候还那么冷静,听了慧妃的一句话却暴怒至此·慧妃寥寥几语,究竟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德妃很快想到了很久之前看到的一幕,马上明白了缘由,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窥探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留了下来。
就在德妃晃神的一瞬间,外面已经走进来了两个侍卫,一人一支胳膊地拉住慧妃,将她往外拖去··慧妃倒是没有多少畏惧,反而大叫道:“萧益,你将永生不得安宁,即使没有我给你下药,他的灵魂也不会放过你,你的余生就活在噩梦里吧”·萧益闻言有些颓然,但是面上却不肯显露出惧色来,但实际上他已经是色厉内荏了。
黑夜很快降临,萧益躺在龙床上,期盼着没有暗害的夜,能够睡一个安稳的好觉·很快他沉沉地睡去了,近日来的折腾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他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夜里宫人们在外面守候着,一阵凉风吹过,外间的窗户都被吹了开来··“哪儿来这么大的风啊”一个小内侍一边儿低声嘀咕,一边儿手脚麻利地将窗户都关上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白影迅速闪过,进入了君王的内室··白影到了萧益的床前,看着睡着了的萧益便面露喜色,萧益看起来很疲惫,似乎就这样杀了他,他也不会醒来的样子。
白影举起手中的刀子,打算让萧益永远都不要再起来,然而就在此时,从梁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别动了,我已经发现你了·”·楚征澜坐在房梁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苹果,白影回头的时候他正好吃完最后一口,吃完了就顺手把苹果核扔到了萧益的寝宫地上。
白影反应了一下,丢下刀子就往外跑··“真是个笨兔子,”楚征澜感慨了一句,才不紧不慢地追上去··白影跑出了王宫,又跑过了三条街,才停下来喘气,自以为甩掉了楚征澜。
可是却没想到一转头就被楚征澜拎住了耳朵··原来想要刺杀萧益的拙劣刺客,原身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兔子精,法术不精,变成了人形却还留下了一双兔子耳朵··兔子想要挣扎,却发现宸华出现在了对面的房顶上,一时间心如死灰地放弃了。
“抓住了”宸华跃过来询问,他本来是要亲自去抓这个小妖的,但是楚征澜非要争,他也只好放手不管··“当然了,这种级别的小妖都抓不到,岂不是辱没了师父的名声。”
楚征澜眉飞色舞地说着,很是得意地冲着宸华挑了挑眉··宸华无视他走过去,从楚征澜的手里拎过那只兔子精道:“回客栈再说·”· · ·第43章 兔子讲故事·宸华和楚征澜, 带着一只刚刚修炼成精的兔子, 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栈。
“来交代你的罪行吧”楚征澜从宸华手里接过来已经变成原形的兔子, 拎在手里摇了摇·然而那兔子也是个有脾气的,反口就咬上了楚征澜的手,还咬定了就不松开。
“哎呦喂,还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楚征澜甩了半天才将兔子摔下去, 一转头却看见宸华在一旁掩着嘴忍不住笑他··楚征澜一下子觉得手不疼了,宸华笑得真是太好看了。
“咳咳, ”宸华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 将注意力放到了变回少年模样的兔子精身上·楚征澜见了师父的美颜,饱了眼福·也就不再追求宸华幸灾乐祸的事情。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行刺那个狗梁王的”兔子龇牙咧嘴地问道, 自以为一副凶狠的样子, 实际上看起来傻得不行,毫无威胁力··“嘿嘿,”楚征澜坏笑一声,打算解释给这只笨兔子听, 让他认清一下现实。
“你以为你那点儿道行, 能够逃脱我…我师父的法眼吗”·“当时国师的葬礼上, 我们就看到了你·那时候你怨气冲天, 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 后来跟了你一段时间, 却发现不过是个刚刚能变化的兔子精。
你这几天的行踪我清楚的很,螳螂捕蝉,你也不提防着点儿自己后面有没有黄雀·”楚征澜的语气里是油然而生的轻蔑, 这种程度的小妖,他欺负起来都没什么成就感,何况眼前这只兔子精这么傻。
兔子精被楚征澜说得红了眼圈,他的眼圈本来就有点儿红,此刻更加红得厉害··宸华却看不过去楚征澜欺负一只兔子,便出言问道:“一开始我们以为你的目标是国师,没想到你的目标竟是梁王,你到底为何要害死他”·“我……”或许是宸华的面相看起来比楚征澜正经一点儿,兔子放弃了对峙的姿态,软下来道:“是他害死了国师大人,他应该去偿命。
他一直都在连累大人,他是个扫把星,是他把厄运带到了我们身边·”·兔子的话颠三倒四,听得宸华皱起眉来,楚征澜更是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
“你能不能从头开始讲,你说得乱七八糟的,都什么跟什么”楚征澜嫌弃地说道··兔子委屈地看了看宸华,宸华皱着眉对他点了点头,兔子便小心翼翼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没关系,”楚征澜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说罢向着宸华抛去了一个眼神··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宸华道:“你说吧。”
然后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兔子见状也想找一把椅子,但是这是楚征澜的卧室,一共只有两把椅子,兔子溜溜地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椅子·想往楚征澜的床上坐,刚把目光扫过去便收到了楚征澜的眼刀,吓得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就地蹲了下去,双臂环着膝盖讲了起来。
我原本生在世外的一处仙山,名字唤作缥缈峰的·那里灵气充沛,人杰地灵,连草木走兽,虫鱼鸟兽都很很用灵性,不然也不能孕育出我这样天资聪颖的奇才··“你……”楚征澜听到这里霍然站了起来,撸着袖子就想把这只自恋的兔子揍一顿。
兔子见他站起来,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宸华为了让兔子继续讲下去,上前按住了忍无可忍的楚征澜,转头对着兔子道:“你继续说,嗯,尽量说得平实点儿。”
缥缈峰,山在虚无缥缈间,少有外人造访·山上长久居住的,就只有江清月和他的师父·江清月是被他师父捡到的孤儿,自小就跟着他师父通玄子在缥缈峰上生活。
遇见兔子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那日江清月出去摘果子,正好遇上被一只老鹰追着的兔子·弱肉强食本是自然界的法则,但是江清月却出手救了那只兔子··“小兔子,跟我回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江清月蹲下来,一脸认真地对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白兔子说,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小小的样子,眉目间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兔子已经在缥缈峰活了很久了,缥缈峰是一处极有灵气的山,因此动物们普遍比外面的寿命要长,修成精怪的几率也大一些。
但是眼前这只兔子,太过懒惰,每日只知道吃饱了睡,养出一身的肥膘来,却没有修得多少灵力··兔子还不会说话,江清月耐心地等了许久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他自嘲地笑了笑,拎起了兔子的耳朵就要回去。
由于得到了一只兔子,他甚至开心地忘掉了自己背着的箩筐,和筐里费劲摘的果子··“师父,我回来了·”江清月推开了竹篱笆做的门,走进了自己的家。
“月儿,你采的果子呢”通玄子看江清月身后空空,开口问道··“哎呀,”江清月为难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师父,我忘了。”
“忘了,忘了,连筐都忘了吗”通玄子拿手指点着江清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道·“哎你手里拿的什么”通玄子眼尖地瞄到了江清月手里的兔子。
江清月将兔子拿出来,宝贝地献到师父面前·然而毛绒绒的可爱胖兔子看在通玄子眼里,就是一顿香喷喷的兔子肉··“原来你丢了箩筐,是为了抓它啊”通玄子一副了然的表情,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道:“难得你有孝心,晓得打只野味来孝敬师父,为师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说着就要接过江清月手中的兔子来··“不行,师父·”江清月见状立马把兔子藏到了自己身后,倔强地扬着小脸说:“这兔子是我救的,我答应了它要好好照顾它,不是拿来给师父吃的。”
说着说着江清月的声音就低了下去,似乎对于让师父失望这件事情很自责似得··通玄子见状也不强求,只是忍不住抱怨道:“为师养你一个都困难,你还要养这只兔子,真是没有天理了。”
然而看着江清月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满都是期望,也不忍心,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谢谢师父,”江清月见师父答应了将“小白”留下来,十分欢喜。
抱着兔子就往里走,想着给它先做一个兔子窝··通玄子看自家徒弟那么高兴,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小月儿真是太寂寞了,这里都没有能和他一起玩儿的小孩子,只有自己一个只会讲枯燥道法的老头子,实在是难为他了,养个小动物陪他解解闷也好。
傍晚的时候江清月就给兔子做好了窝,拿了一根萝卜蹲在兔子窝前喂他·一边喂兔子还一边和兔子聊天··“师父说你很有灵性,以后说不定能修炼成人。
小白,你一定要好好修炼,等你变成人了就可以跟我说话了·”江清月说着,一脸向往之情··楚征澜听着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是那只自恋的兔子又开始不痕迹地吹嘘自己。
还是那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国师江清月,小时候真的这么傻,这么天真,认为那只笨兔子很有灵性·但是这一次楚征澜却没有打断兔子,因为他看到宸华已经沉浸其中了。
“宸华小时候,是不是也很寂寞呢从小就被捧得高高的,也应该体会过不少高处的孤寒吧”楚征澜在心里默默地猜测着。
他怎么就没早点儿认识宸华呢若是早点儿认识,从小就带着他到处浪,也不会让他养成这样孤冷的性子了··江清月期盼着兔子赶快修炼成人,每天都喂它许多萝卜,为此还专门在屋子后面开了一块地种萝卜。
但是兔子一日一日地圆润起来,胖得几乎成了球,修炼上却没有什么起色·这下江清月才明白过来,修炼不是多吃饭就好的··后来江清月试过不少的方法,却都没有什么用,最后他似乎也放弃了这个念头,但是对兔子依旧很宠爱,去哪儿都带着他,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兔子睡。
这种情况的改变发生在六年之后,那个人的到来··兔子讲到这里,语气停滞了一下,似乎很是不想回忆一样·楚征澜和宸华对视一眼,知道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当今的梁国王上,就要出现了。
“你们想的没错,就是遇到了萧益,那是大人的劫难的开始·”兔子的语气很严肃,悲伤的气氛把他的傻气都掩盖了··劫难的开始并不是多么的可怕,在当时看来甚至是很美好的事情。
江清月带着圆滚滚的兔子,采了果子路过一处断崖下的水潭·江清月被晒出了一身的汗,就放下箩筐去水潭边儿洗脸·江清月拍了拍自己的脸,一抬头看到水里居然浮着一具尸体。
·“啊……”江清月被吓了一跳,兔子听了他的叫声也跳了过来,探着头往水里看··作者有话要说:渣攻益即将上线·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 · ·第44章 清月的第一个朋友·由于水浅, 水里仰面躺着的人半个身子都露出水面, 但是他的面容被湿漉漉的头发盖住, 也叫人看不清。
江清月大着胆子上前拨开了他的头发,惊讶地发现那人还有呼吸,然后就把他拖了回去·江清月看起来虽然瘦,但是力气却很大, 一路把萧益背回去也不觉得累··“你这是干什么”通玄子见江清月背着个昏迷不醒的人,弄得浑身湿漉漉的, 箩筐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就吹胡子瞪眼地问··江清月先进屋, 把人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才走出来聆听师父的教诲··“又把箩筐扔了, 还带回来一个重伤的人, 你到底是想干嘛”通玄子再次指点着江清月的额头问道。
“师父,你让我救他吧”江清月看着通玄子,眼底的渴望比请求通玄子留下兔子的时候更甚·因为躺在他床上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和他年岁看起来差不多的英俊少年。
只要救活了他, 他就能跟自己说话, 甚至还能给自己讲外面的故事··通玄子没有办法, 面对一个明显还没断气的活人, 难道他还能说不救吗而且就算是他说不救, 他的傻徒弟也未必肯听。
江清月竭尽全力地救治萧益,为此他又学了通玄子的医术,每天出去采药回来煎药·有时候甚至忙得忘了给通玄子煮饭, 也忘了喂他心爱的小白·他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救萧益这件事情上。
对此兔子有点儿吃味,但是又替江清月高兴·它只是一只没有修炼成形的兔子,还不太懂得人类的七情六欲,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知道,孤独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它没有办法陪江清月说话,那就让这个“尸体”来陪吧·在江清月的精心照料下,萧益终于醒了过来·他醒来的时候,江清月正在熬药,端进来看到萧益醒了,激动地把药罐子都砸了,差点儿没烫到自己。
“你…你…你醒了,”江清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受控制地结巴了起来··“是你救了我吗”萧益笑着问。
相比于江清月见到陌生人的慌张,萧益简直太处变不惊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却毫无慌乱,反而温和地笑着··“嗯,”江清月点了点头,“你在后山的水潭边儿,我把你捞上来的。”
萧益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眼前羞涩的少年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更加放心·他生于王室,与生俱来地带着难以忽视的贵气,谈笑生风,逼迫的眼前还只是乡野村夫的少年简直要睁不开眼睛。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江清月红着脸,凑上前去问萧益··“我叫萧益,你呢”萧益的表现倒是大方得很,他不明白眼前的少年又不是一个姑娘,为什么连和他说一句话都会脸红。
“我我叫江清月,听说是师父在江边捡到了我,那时候一轮弯月照进了江水中,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名字·”·“哈哈,”萧益笑了出来,声音低沉优雅,像是山泉水流下般的空灵,他说:“真像是个姑娘的名字。”
很快江清月便和萧益熟悉了起来,他第一次见到生人,像是一个话痨一样一直和萧益说话,不到一天就把家底交代了清楚,然而萧益的来历,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萧益知道了他缥缈峰上,知道通玄子是世外的高人,精通奇门八卦、天文地理、医药卜筮,知道眼前的少年是通玄子唯一的徒弟·他求着通玄子收自己为徒,但是通玄子却看出了他的野心,知道他目的不纯,所以江清月陪着他跪了三天,也没有求动“铁石心肠”的通玄子。
第四天的时候下起了大雨,萧益决定放弃·一则是他知道通玄子不像身边人那么好糊弄,在不知道他的来历的情况下,是不会答应的·另一方面,萧益看了看身边与自己并排跪着的江清月,想着他总不能在这里待上十几年学习,到时候就算是自己学成出山,他的王兄也早就登上王位了。
他没有时间等,而身边正好有现成的人,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呢·“算了吧,我们回去·”萧益抹了抹面上的雨水,艰难地睁开眼睛,站起来去拉还跪在地上的江清月。
“为什么啊你不是很想拜师父为师吗你要是拜师了,就是我的师弟,你留下来陪我,我会护着你的·”江清月仍旧自以为是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脸疑惑地看着萧益,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不想了。
“傻瓜,快起来吧你还没看出来你师父的决心吗他连你跪在大雨里都不心疼·”萧益故意大声吼江清月,其实是想说给屋里的通玄子说。
江清月被他吼得不知所措,呆呆地由着他把自己拉到了两人的屋里··到了屋里萧益先拿过布巾给江清月擦头发,却任由自己头发上的水滴到地上·兔子在一旁睡着,完全不为两个少年的境遇所动。
“师父不收你该怎么办啊明明你比我聪明多了,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江清月闷闷地说,小声地抱怨着自己的师父通玄子·其实他不知道,最聪颖有天分的是他,他的笨,只不过是少经世事的淳朴。
“不收也没关系,你不是很厉害吗”萧益说话的时候停下了手下的动作,盯着江清月的眼睛道:“你会帮我的吧对不对”·按理说江清月应该很痛快地答应,但是他看着萧益的目光,就感觉到了这似乎不是一件能够随便答应的事情。
萧益让他帮忙的,也一定不是摘个果子,做个饭那么容易·但是江清月还是点头答应了,他怕自己不答应,萧益就会恼了他,甚至不理他··萧益闻言开心地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和欣喜,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继续手上的活计:给江清月擦头发。
后来两人的感情是一日千里地增进,江清月带着萧益一起采果子,找草药,时常还会讲解星象地理给他听·日子便这样一日一日地荡过去,岁月静好·通玄子看在眼里,却无法阻止,暗地里不知感叹了多少次孽缘。
这一天是一个大晴天,两个人大半夜地不睡觉,爬到屋顶看星星·深蓝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弯月,淡的昏黄色,周围点缀着稀稀落落的星子·这样的天色,既算不上是繁星当空,也算不上是皓月朗照,实在没什么好欣赏的。
但是架不住年轻人有情怀,就是下大暴雨都挡不住的热情,哪里是天色不佳能够挡住的呢·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你知道吗你是认识的,除了师父之外的第一个人。
师父告诫我说你来历不明,城府深沉,恐怕不是好人,叫我不要老是和你混在一起,免得被你迷惑·”江清月很直接地卖了自己的师父,接着又道:“但是我觉得你挺好的,并不是像师父说的那样。
我虽然没有见过世面,但是却看过很多书,也听师父讲过很多故事,我觉得你不像是坏人·”·萧益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心里却在暗暗地骂通玄子是老狐狸,教坏了天真无邪的江清月。
“你一直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很寂寞吧”萧益没有接着江清月的话往下说自己的事情,反而抓住一个点将话题又引回到了江清月的身上。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我陪着你,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萧益说话的时候面对的江清月,满眼的真诚·他的演技一向很好,王室里出来的人,打娘胎就会演戏了。
江清月听了萧益的话,果然很开心,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笑得一双桃花眼像是天上弯弯的月亮··“但是我不能永远地留在这里,”萧益话风一转,语调也跟着变得沉重了,听得江清月的心陡然一沉。
“怎么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的身份了·”萧益叹息了一声,似乎很是无奈,“你不知道吗萧是梁国的国姓。
我是梁国的二王子·”·江清月闻言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想到萧益会是这样的身份,然而纵横捭阖,诡辞辩论,他无一不通·当今世上有什么国家,每个国家的王是谁甚至是历国几代的史书,他都读得滚瓜烂熟,说是之前对萧益的身份没有一点儿疑问和猜想,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他却下意识地选择了忽视。
“我的父王重病在床,朝政都由兄长把握,但是尽管如此他还不肯放过我,还要派人追杀我·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就是逃避追杀才掉到水潭里的·王兄对付我也就罢了,我只恨不能揭穿他伪善的面目,匡扶社稷、拯救水深火热之中的梁国百姓。”
“所以你离开是要去对付他吗”江清月问道,语气里难掩淡淡的惆怅··“没错,我身负社稷重任,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虽然我也很想就在这里呆一辈子,但是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又焉能逃避自己的责任”萧益越说越激动起来,最后甚至从屋顶上站了起来··江清月仰头看着他,有些不理解他的野心,自己只想要一个能陪自己说话的朋友,最好是能一辈子陪自己,至于外面的世界,他完全不想理会· · ·第45章 一朝不慎落凡尘·楚征澜和宸华听到这里, 都心下一沉, 他们此刻知道了江清月的结局, 再回头去看往事,更觉得有无限的悲凉之感。
萧益一看便心思不纯,但是江清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跟着他下了山, 涉入这万丈红尘之中··通玄子虽然十分不情愿,还竭力阻止, 但是江清月却坚决不改口·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平时看起来软软的,但是认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通玄子也知道他的执拗性子, 只好动用了杀手锏··“你此行若是下山, 咱们师徒就恩断义绝,无论你以后再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再回来·”通玄子气急败坏地说道,狠心地转过身去, 却落下了眼泪。
“江清月叩谢师父大恩, 此去再无相见之机, 望师父多加保重自己·”江清月说罢用力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白皙的额头都磕出了血来·随即他站起来用袖子抹了额头上的血,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通玄子没想到江清月这样决绝, 在他背后大声道:“你此行虽然入世,但为师仍希望你能够维持清心,坚定原志, 不要被红尘业障迷住了眼睛,更不要为妖孽所迷惑。”
萧益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在外面等着江清月,听到江清月要去和通玄子告别,他还十分担心江清月会被通玄子说服,临时再改变想法·此刻看到江清月出来,额头上还带着血迹,心知他已经和通玄子完全决裂,便露出了得意的笑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的头怎么了”萧益忙走过来焦急地问道·虽然他一看就知道是磕头磕出来的,但是却还是要上前来表示自己的关心。
“没事儿,”江清月对着萧益逞强地笑了笑,脸色苍白的吓人··“你怎么这么傻磕头不知道把手垫在下面吗”萧益看着江清月额头上的油皮,心里微微有些心疼,倒也不是完全作伪。
“师父对我有活命养育、教导授业之恩,他的恩情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了,就算是把头磕破,也无法减轻我内心的愧疚·”江清月说道,他觉得自己自私极了,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就把师父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山上。
萧益知道江清月心里难受,伸手把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密地抱江清月·两人都是十八岁,但是江清月却是比萧益矮上半头,萧益用右臂将人圈在怀里,把江清月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而他温柔地说道:“不怕、不哭,有我呢”·江清月原本没有哭,只是心里难受地紧,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哭过,但是不知怎么的,听了萧益的安慰反而哭了出来。
江清月在萧益的肩头安静地哭了一刻钟,他哭的时候无声无息,一刻钟之后就爬起来说自己没事儿了··萧益被江清月的样子逗得发笑,惹得江清月伸手去打他·两个人就要下山,一直懒着不不动的兔子却追了出来,咬住江清月的裤脚不让他走。
“小白”江清月蹲下身抱起了兔子,对着它问:“你要跟着我一起吗”·“清月,算了吧,带着一只兔子多麻烦。”
萧益看了看圆滚滚不能吃,还得当宝贝养的兔子,实在是不想让江清月身边粘着这么一团··然而江清月却不这么想,他抱着兔子就不撒手,装作没看到萧益眼中的嫌弃。
后来两人下了山,萧益拉起了一只军队,联合了其他的将军,打着清君侧的称号和大王子明目张胆地开战了·江清月知道萧益的目标是王位,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答应萧益,只要萧益想要,他一定会替他拿到。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后来浴血奋战沙场,运用所学窥测天机,带着众人敬仰的目光将萧益送上王位·江清月说到做到,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却渐渐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江清月对着萧益,再也不是只是一个可以陪自己说话的朋友那么简单··萧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原本一开始对江清月好,只不过是为了利用·此刻注意到江清月对他的别样心思,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如果两人能够更近一步,江清月必然会更加尽心尽力。
而且江清月相貌生得也很好,他完全不在意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萧益用得着江清月的时候,甜言蜜语,柔情蜜意,但是坐上了王位·又说自己要顾全大局,只肯给江清月一个国师的官位。
为了拉拢朝臣,萧益娶了皇后,娶了德妃,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子进入后宫·而江清月,只不过是他见不得人的秘密情人,他们若即若离,似君臣又似爱侣,但是一切都在背光的地方悄然生长。
江清月替他撑持着朝堂,替他四处征伐,萧益这才成为了百姓爱戴的盛世君王·然而江清月却没有了快乐,他知道自己所爱的人,永远不可能像自己那样一心一意地爱自己,更是连他付出的十分之一都回报不了,但是他不能劝说自己停止爱他,也不能不为了萧益去竭尽全力地付出。
江清月弯月一样的漂亮眼睛染上了忧郁,因为现实的无奈和身不由己·但是他的苦闷又不可对外人言,只好对着一只懵懵懂懂的兔子说··萧益娶王后的时候,江清月称病没有参加庆典,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的后花园喝了不少的酒。
边喝边唱着《诗经》里的桃夭,唱完了也喝醉了,就开始对着说胡话··“他说他是为了皇后背后的家族,才娶她的,因为娶了皇后能帮助他稳定社稷·你说要是我是个女的,是不是我的功劳也够当皇后了”江清月盯着桌子上的兔子,伤感地说道。
“唉,想这些有什么用,不如潇洒地看开点儿·”江清月说着捋了捋兔子的大耳朵,“小白,我活着的时候还能看到你修炼成人吗你真是太懒惰了。”
再后来就是王后生了王子,这次江清月似乎看得淡了些·他作为国师送了贺礼——一把纯金的长命锁·还微笑着听萧益同他表达了自己第一次做父亲的欣喜,以及对梁国江山后继有人的感慨。
回到府里也没有借酒浇愁,只是关起门来对着兔子倾诉··“他跟我说王后替他生了个小王子,他很高兴·”江清月在外人面前一副世外高人,不容亵渎的先天样子,回到家里却还是一个纯真的青年。
“他怎么能这么跟我说呢”江清月嘟起了嘴,老大不高兴的样子,“他不知道这样说我很不高兴吗不过他大概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吧”说道后来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语调了也是明显的失落。
很明显的事情,萧益他要是在乎江清月的感受,又怎么会什么都跟他说呢江清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恨道:“他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他,不过是仗着这个,哪一天我不喜欢他了,看他怎么办”·江清月每一次出征,都是很危险的境遇,但是他却从没有失败过。
因为他的所学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了他,每次遇到危险,都能绝地逢生,反败为胜·久而久之,国师也就成了梁国的战神,未曾败北过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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