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总欺师 by 陆屿安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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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徒弟总欺师 by 陆屿安年(4)
·所以萧益越发肆无忌惮,他几乎觉得江清月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派江清月去,就能够赢得战争·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江清月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罢了·只要是人就都会受伤都会死,世人只看到他身披的荣耀,却看不到荣耀的背后的牺牲。
但是萧益不应该,然而他似乎忘记了当初和江清月并肩作战的时候,江清月也会受伤流血,也会命悬一线··但是萧益忘了,江清月也不说,无论多么难打的仗,只要萧益开口他都会领命前去。
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皱,他永远那般清风朗月地谈笑·每次走的时候,江清月都会拜托萧益替他喂兔子,还说他回来不能看见小白瘦了·萧益每次都答应,却从来没有实现过,一如他过往的空头承诺。
后来,就是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战争,江清月像以往一样离去,赶赴遥远的战场·他一到没多久捷报就不停地传来,每个人都以为他会打个大胜仗回来,兔子也每天盼着他。
江清月的确不负众望地赢了战争,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如期归来··故事到了这里就讲完了,如兔子所说,这的确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楚征澜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明了。
兔子在地上蹲了大半宿,蹲地脚都麻了,它说完了猛然起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宸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兔子,看到他红红的眼圈有点儿湿湿的,很显然是哭过了。
“你莫要再难过了,逝者已矣,生者当保重自己·”显然宸华不怎么会安慰人,说到逝者又惹得兔子一阵难过··兔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顺便就扑到了离他最近的宸华怀里,一边儿哭还一边儿大喊着说什么。
“我真是对不起他,他等了那么久都没有让他等到我修炼成人·”“我好不容易才修炼成形了,都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上一句话呢,他就走了·”·楚征澜没想到这傻兔子居然敢趁着机会扑到宸华的怀里,心下一阵无名火起,想着我管你是不是很伤心,反正你不能占我宸华的便宜。
想着就要动手把兔子从宸华怀里拎出来,却被宸华的眼神制止,只好不甘愿地退回去··后来兔子哭得累了,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楚征澜和宸华便挪到隔壁宸华的房间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已是如此艰难,日更已经无法拯救我了·· · ·第46章 妄图复活·“师父, 你觉得”楚征澜看向宸华, 想听取一下宸华的意见。
“算了, ”宸华开口,一只没多少坏心的兔子精,他也没什么心思去收了他,待他醒来好好教导一番就是了··“我不是说那只蠢兔子, 是说梁王。”
楚征澜无奈解释,宸华还真是和他一点儿默契都没有·,·宸华道:“梁王是俗世的君王, 并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况且他和江清月之间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你情我愿, 外人插不得手。”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这个萧益也未免太没良心了吧,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欺骗国师,利用国师·”楚征澜愤愤不平道:“要是我的话, 觉得那个梁王死了也是活该。”
“这些因果自有上天来处理, 咱们再留几天就离开吧为师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或许是江清月的悲惨结局, 触动了宸华, 他莫名地不想再留下去。
“嗯, ”楚征澜点点头答应了, 他也不想听着百姓称颂一个人渣的政绩··没有了药物的作用,萧益果然一夜好眠,气色更加好了·这天醒来还恢复了停了许久的早朝。
百官见萧益恢复过来, 又拍着马屁地称颂了几句,心下也不再胡思乱想,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哪里怎么空了今日谁没来”萧益指着文官最前列的一个站位,在整齐无比的队列里,前方空出了一块来显得格外醒目刺眼。
萧益的话一出,整个朝堂鸦雀无声,谁也不敢站出来告诉他那是谁的位置,大臣们互相推搡着,同时也惊讶于君王的健忘·那个人在那个位置十五年,而且前两天他们的王上还在为了他的去世而悲痛欲绝。
“王上,哪里原本站的是国师大人啊”萧益身边的大太监眼看着就要冷场,只好冒着风险提醒了萧益··萧益闻言果然勃然大怒,吼道:“没有国法了吗缺了的位置后面的人都不知道补上去吗”·“王上,您不记得了是您说过要为国师永久地保留国师之位,还有他在朝堂上的位置的吗”一个大臣实在看不下去了,冒着惹怒萧益的风险说出了事实。
萧益闻言一怔,很快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他用手撑住自己的额角,疲惫地说道:“孤的头有点儿痛,最近的记性也不大好,今天就先散了吧”·众人只好恭送萧益的背影离开。
萧益离开了朝堂,转而又去了自己的书房·他从来都是一个勤政的君王,这些日子他生病,肯定积累了不少的政务要处理,他不能再拖延下去··“我要让万民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我要让百世都称颂我的功业,我要做梁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
当初他初登王位的时候,就对着自己的子民许下了这样的宏愿,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忘记··忠全公公陪着萧益一起来到书房,萧益专心地看案上大臣们的上书,忠全就在一旁伺候茶水。
萧益很快就看完了桌子上的,然后又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将一旁堆积的搬上来·他看得起兴,沉迷在主导自己的江山的快感里,丝毫不觉得疲惫··很快萧益看到了让他为之一振的消息,潮州历年来每到夏季都会发洪水,但是今年有赖于去年竣工的水利工程,成功地挡住了肆虐的洪水。
不仅保下了一州百姓的平安,还让朝廷也不必再费人费力地救灾了·萧益看得兴致勃勃,正想翻到后面看看是谁的功劳,好例行奖赏,却没想到最后署名的主办官员,居然就是江清月。
萧益顿时像是看见了毒蛇猛兽一般,那折子也似乎烫手地很,叫他立马把它扔了出去·忠全见了也不怎么意外,萧益经常把自己不满意的折子扔出去,然后再批判一番。
但是接下来萧益的举动却出乎了忠全所料··萧益一把把摞成一摞的折子都推到了地上,还愤怒到去推附近其他的,就连他刚刚费力处理好的,都没能幸免··“江清月,江清月,为什么你死了还能让孤看到你的影子,为什么在孤越是想忘掉你的时候越是提醒孤你的存在”萧益不管不顾地大喊了几声,又一口血喷到了地上,接着就昏了过去。
经过这一下子,萧益又躺到了床上·另一边儿,他派出去寻找江清月遗骨的人马也赶回了祁城,带回来的消息时一无所获·其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江清月的尸体就算还在,过了这么久也该烂了,而那里又是战场。
累累的白骨不计其数,谁又能分得清那一具是尊贵的国师,哪一具是无名的小兵呢·于是萧益的病就缠绵了起来,不算好也不算坏·没有人再敢在他的面前提起有关江清月的任何事情,他们尽力地抹去一切江清月存在的痕迹,萧益果然再也没有被勾起过哀思。
但是他的内心却忍不住疯狂地思念着江清月,他再没有做过有关江清月的梦,但是却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回忆里的江清月是那么完美,简直没有一点儿缺陷,而且还对他那么好,可是如今这个人被他弄丢了。
就像是他曾经手握着一件绝世珍宝,他却只是将它当做寻常的物件一样糟蹋,等到把珍宝丢了,才无比心痛地可惜了起来··于是祁城的大街小巷又贴满了告示,官差把原来求医的告示揭下来,重新换上另外的告示。
上面写着:懂奇书可以招魂者,前往报名,能召回国师之魂,孤愿分半壁江山·这居然是萧益亲笔书写的告示,用了印刷术拓了许多份张贴的··告示一出就引得百姓议论纷纷,因着是招江清月的魂,而江清月又极为受人爱戴,所以倒是没有人说三道四,百姓们一致地期盼着能人异士的出现。
楚征澜正好在外围看到,回去之后把事情转述给了宸华,兔子在一旁旁听,听到能够召回江清月的魂,就求着两人出手·(主要是求宸华)·宸华无奈道:“并非是我不愿出手帮忙,而是招魂一事实非我所擅长。”
“其实也未必,师父你不擅长,但是你认识擅长此道的人啊·”楚征澜在一旁幽幽地说道··宸华马上联想到了阴嘉夫人,“你是说阴嘉夫人”·楚征澜点点头。
宸华皱眉陷入了思考,并没有马上同意楚征澜的建议·“招魂一事,不能贸然进行·人死不可复生,若是强行召回他的魂魄,未免对他有不利的影响,而且梁王心思叵测,他到底动机如何,咱们尚且不知。”
“那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先应承下来,再试探一下他的动机不就好了·要不然由着他这样闹下去,说不得招来些什么妖魔鬼怪的·”楚征澜这么一说,宸华也觉得不能坐视不理,这样的情况的确有可能招来妖邪,正经的有本事的,都不会看上萧益的条件。
于是宸华便自称会招魂之术,到官府报了名·这几日报名的不在少数,但是大多一看便是一副江湖骗子的样子,所以就下面的人也没敢报上去·只有一身白色道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剑柄上华丽的缀饰随风轻漾,一看就和江湖术士不一样,所以很快就见到了梁王萧益。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萧益在王宫的一处大殿里召见了宸华师徒二人,他们出来的时候为了避免嫌疑,并没有带上兔子一起·宸华一身道袍,不用妆模作样也很有高人的风范,而楚征澜则老实地扮演者宸华小徒弟的角色。
虽是白天,大殿之内却黑漆漆的,窗户也似乎不透光似得·萧益就独自一个人在漆黑的大殿里坐着,等到宸华二人到了,才命宫人点上了灯火··“道长就是能够招魂的高人吗”萧益略显激动的从殿上快步走了下来,打量了宸华几眼问道。
“贫道算不得什么高人,却有一言想要问王上·”·“哦你想问什么”·“王上为何要招国师之魂”宸华目光凌厉地看向萧益。
“哈哈哈,孤的意图难道还不明显吗孤曾经听闻,有异士可以召亡者灵魂,使其不往地狱而去·若是能找到合适的身体,可以夺舍复活。”
萧益说着一脸向往,似乎已经看到了江清月复活的样子似的··宸华和楚征澜闻言都心下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萧益一个凡夫俗子,居然有这样大胆的念头·然而楚征澜与宸华又各自转着不同的想法。
宸华出身名门正派,从来不知道世间竟有这样的邪恶术法,心下也是厌恶抵触·而楚征澜则是佩服萧益无所畏惧的精神,想当初他死后,还没想着主动夺舍呢·“轮回转世只说本就虚妄,至于死人复生更是如天方夜谭一般荒诞无稽,人生在世,谁又见过彼岸忘川,十殿阎罗呢王上若是执意如此,恐怕会陷入迷途。”
宸华苦口婆心地劝道··“呵”萧益冷笑了一声,显然并不认同宸华的说法,“道长既然觉得人死不能复生,又是为什么要来见孤呢”萧益嘲讽道。
 · ·第47章 复活无望·宸华见萧益如此, 心下便有些气急, 上前两步道:“王上自觉有愧于国师了吗但是恐怕国师未必愿意如王上所想, 希望能够用这种下作的方法复活。”
萧益没想到宸华一语便道破了自己的心思,慌张地质问道:“你知道了什么是谁告诉你的”·楚征澜眼见着俩人就要掐起来了,忙出来和稀泥道:“王上莫要动气,师父他能够推演过去未来, 这些都是师父推演所知。”
说着楚征澜妆模作样地掩着嘴咳了一声接着说,“王上与国师的恩怨纠葛, 师父他都一目了然·”·萧益闻言愣了愣, 随即接连退后了几步,瘫坐在台阶上大笑道:“哈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渐渐地,痴狂的大笑转为凄凉的低泣,一向冷酷无情的铁血君王,像是一个丢掉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 蹲在地上掩面大哭··楚征澜和宸华对视一眼, 却是相顾无语, 现在的萧益一点儿精明君主的样子也没有, 看起来简直就是个疯子。
“没错是孤辜负了他, 是孤欺骗了他, 但是孤已经后悔了·可他连改过的机会都不给孤,他太狠心,太决绝了·”萧益大声地控诉着江清月的“罪行”。
他不甘心,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像是水和空气一样毫不起眼的人,居然有一天会离开他,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样的认知给了萧益空前的打击,让他感到莫名的空虚和恐惧,他到底是抛弃了谁的爱那个人,永远在他身后默默付出,从来没有索求和拒绝。
这样好的一个人,这样爱他的一个人,最后却被他害死了··“孤不甘心,孤不甘心就这样放手,孤相信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没有什么是不能挽回的,即使是天命,孤也要放手一搏。”
萧益癫狂地说着,然后猛然伸手向门口指去,宽大的袍袖在挥舞间带起风来··萧益说:“你们走,在孤没有真正生气之前·孤要的是能够救活清月的高人,不是来指点孤该怎样做的高人。”
楚征澜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反正他得听宸华的,便自觉地去征求宸华的意见·宸华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楚征澜他不会再管此事,然后两人便无声地退出了大殿。
大门缓缓地关闭,孤独的君王颓废地瘫坐在大殿的台阶上,毫无气势与形象可言··“清月,我一定会救活你,我欠你的一定统统都还给你,你回来好吗”萧益低声询问,眼前浮现出少年眉眼弯弯浅笑的样子。
江清月相貌的变化很是缓慢,一直到他最终离去,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未见老,而萧益自己,却是双鬓染霜,风华不再了··“师父,对于萧益的想法,你怎么看”出了王宫,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楚征澜不禁低声出言试探宸华的态度。
毕竟,他自己也只是居住在别人身体里的游魂,或许有一天宸华迟早要知道这个事实··“痴心妄想,愚不可及,就算是有夺舍这样邪恶的法子,江国师也必然不会同意。”
宸华笃定地说道,通过这两日的了解,他很是敬服江清月的为人··楚征澜心道:你不过是听别人的转述,哪里就能真的了解到一个人了,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高尚。
但是嘴上却婉言道:“那也未必,他那么喜欢那个萧益,说不定萧益一求他就答应了·”·“若是如此,我必出手阻之·”宸华一甩手中的拂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征澜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苦笑一声赶紧追了上去··回到客栈之后,一开门兔子就扑了过来,他一双耳朵不能变化,不敢出去吓人,只好闷在房间里等消息··“怎么样怎么样”兔子看看宸华,无法从他的面上得到任何信息,又转头去看后面的楚征澜。
楚征澜摇头叹息了一声,妆模作样道:“没戏·”·“怎么了到底什么情况”兔子急的只跳脚,可恨眼前两人,一个最是沉得住气,一个又是个爱作弄人的。
宸华见状不再隐瞒,直言道:“萧益想要召回江国师的魂魄,让他复活·”·“什么”这样的回答显然是超越了兔子的理解范围,他怔怔地缓了片刻才不确定地问道:“人死了还能再活过来吗要是能的话就太好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不,人死不能复生,这只不过是萧益的一厢情愿罢了,他已经疯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宸华开口道··“啊”兔子对于宸华激烈的措辞感到有些惊讶,他失望地低下头,“哦”了一声就沉默起来。
宸华见状又安慰道:“虽说是人死不能复生,但是你切记不能沉溺于悲伤,也不可再谈报仇·你不是说江国师生前最希望你好好修炼吗你还是不要辜负他的期望了。”
宸华的一番安慰倒更像是在训导,楚征澜在一旁无语,兔子懵懂地点了点头,抽泣了两声便没有声音了··由于宸华坚持要等到萧益放弃之后再离开,二人的行程便拖了下来。
官府并且时刻关注着招募能人的消息,生怕真的有妖道邪祟前来替萧益办事,尽管这样的可能性很低··“师父,我们还要等多久啊”楚征澜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宸华问道。
·“怎么了”宸华不解··“好无聊啊师父,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了”楚征澜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没有·”宸华不带情绪的冷冷回答,却让楚征澜气得半死··“算了,算了,反正你是没有感觉的人·”楚征澜摆摆手跳下了楼,他完全不能理解,像宸华一样能够在一间屋子里待上这么久,还毫无感觉。
当然,除了无聊之外,楚征澜这几天心下也有隐隐的不安,宸华对于夺舍的态度越明显,越厌恶,这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强烈到完全无法忽视,不能够把自己住在别人的身体里这件事实给忽略掉,于是楚征澜便于无聊之中更加烦躁了。
他想快点儿离开,摆脱这种烦躁的感觉··然而就在半个月之后,萧益见了几十个骗子,全无耐心,就连宸华都认为他找不到合适的人的时候·那天杀的人选居然就出现了,而且还举行了一场像模像样的招魂仪式。
那术士的名字叫蒋小可,自称是通晓阴阳两界,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阴嘉夫人的徒弟·萧益对他寄予了厚望,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说江清月的魂魄已散,无法完整召回,更不用说是复活了。
这件事情对萧益的打击很大,他不相信江清月的魂魄有损,只当做蒋小可也是个骗子,找不回江清月的魂魄来,便编了故事来骗他··这样的骗术他已经见识过许多次了,之前也有道士顺着他的心意编,说什么江清月被玉皇大帝招走作了神仙。
他当场就发怒了,他的人,就算是玉皇大帝也好,十殿阎罗也罢,谁也不能抢走·那道士原本不过想着萧益是盼着江清月好,便顺着他拍马屁,却低估了萧益的占有欲,最后被一顿板子打得先去见了玉皇大帝。
于是蒋小可也被关进了大牢里,之所以没有效法之前的那位“前辈”,是因为萧益觉得只要他不放弃,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江湖骗子出现·人为财死,何况是半壁江山的诱惑。
萧益一点儿都不奇怪贪婪的人性会驱使着人送死,所以他打算多积攒一些送死的人,等到秋后的时候一起“咔嚓”了,一则让他们路上也有个伴儿,二则也显示一下他的君威。
“清月,等着我,你再耐心一点儿·”萧益抚摸着墙上江清月的画像满怀柔情地说道,如果江清月还活着,能够见到萧益这样温柔的一面,一定开心地不得了。
但是斯人已去,空留多情君王徒伤心罢了··就连那墙上的画,也还是宫廷画师画的·虽然萧益的确也很想亲手画一幅画来缅怀斯人,但是无奈的是画技不过关,纵然双手摩挲过那张脸无数次,脑海里已经把江清月的眉目都刻下了,到了这会儿也无济于事。
萧益年轻的时候,学得是帝王心术,弓马骑射,这些吟风弄月的文墨,他倒是没怎么上过心·如今却都报复上来了,看啊他萧益的人生到底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东西。
但是萧益仍旧执迷不悟,现在除了江清月复活一事,他不再关心任何事情·而且即使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的失败,萧益却也不气馁,倒是一副越挫越勇的样子·他不再一味的憔悴下去,甚至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精神中。
他的身体迅速地衰弱下去,但是精神却越来越好,而且努力的劲头儿丝毫不亚于当初争夺王位··在他的观念里,努力加上肯付出代价,没有什么是无法得到的·· · ·第48章 阴嘉夫人再现·宸华听闻了此事, 便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萧益这样岂不是害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之前事发突然, 他们来不及反应,已经葬送了一条人命,这一次却是要决心救出蒋小可··“要我说,救了也没用, 师父,难道咱们能永远守在这里吗只要萧益没有放弃, 那就会有下一个人被殃及。”
楚征澜一针见血地说道··“先救人再说, ”宸华道,这个问题其实他也在考虑, 必要的话还是要去请出阴嘉夫人来··宸华师徒二人计划着先救出蒋小可, 再另行谋划,却没有想到有人赶在了他们前面。
赶在二人前面的,正是蒋小可的师父阴嘉夫人,原来这少年看起来虽然十分不靠谱, 满口胡言的样子, 却的的确确实阴嘉夫人的弟子··阴嘉夫人接了招魂的重任, 入王宫见了萧益, 萧益仍旧是在往日里召见过宸华二人的大殿内召见了他。
“见了王上还蒙着面, 你好生放肆·”忠全公公指责阴嘉夫人道··“下去吧, 夫人是世外高人,不必拘泥于世俗礼节,萧益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礼, 他更看重的是实际的能力。
“多谢王上,”阴嘉夫人欠身道谢,黑纱半遮半掩间,更显出她的风华绝代··“夫人能行招魂之法吗”萧益恳切地问道,他每一次面对来者都会抱着十二万分的希望。
“不错,本座自然可以·只是还希望王上能够先放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弟·”阴嘉夫人道··“哦”萧益有些意外,“那少年果真是夫人的徒弟孤还以为他也是骗子。”
“他的确是本座的徒弟,只不过学艺不精就随便出来游走,本座日后必定严惩·”阴嘉夫人想到蒋小可的样子,气得语气里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那他所言国师魂魄有损一事”萧益才不关心蒋小可呢听闻他的身份是真,萧益首先想到的就是江清月。
“国师魂魄有损一事,或许为真·死者生前受到重伤,伤及魂魄的事情也是有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天谴,国师若是经常推测未来,或者曾以一己之力改变事情的走向,这等逆天的行为,皆会为其招来死后的劫祸。”
阴嘉夫人侃侃而谈,萧益的心却随着她的话渐渐地沉了下去,按照阴嘉夫人所言,那江清月就连死后,都要因为自己而受罪··“夫人有办法挽救吗”萧益急切地问。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需要找到国师死亡的地点,他的魂魄还应该困在原地·加上魂魄有损,便更加无法强行召回,否则便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好,夫人略作修整,不日孤便派人护送夫人前去。”
萧益显得十分的焦急,在他知道江清月的现状之后,长久以来压抑的不安都爆发了出来··“不必护送,明日本座便启程,此刻愿见劣徒一面·”阴嘉夫人道,萧益点头答应了,还说等阴嘉夫人把江清月的魂魄带回来之后,便放了蒋小可。
阴嘉夫人跟着狱卒来到了关押蒋小可的大牢里,大牢阴暗潮湿,即使是正午时分,也没有多少阳光照进来·幽幽的灯烛被走路的人带起的风吹得不停地晃动,越发显得阴森恐怖。
阴嘉夫人走在其中,仍是自然非常,并无不满与怨怼··“哗啦哗啦”几声,狱卒已经打开了关押蒋小可的大牢门上的铁锁,吆喝道:“起来了,起来了,有人来看你。”
阴嘉夫人看去,牢里连个铺盖都没有,只有一堆杂草·蒋小可就蜷缩在稻草上,身上还盖着不少,或许是因为阴冷的缘故,整个儿人都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狱卒大声地喊他,他也不应,蠕动了两下又没了动静··狱卒有些气急,心道这人的心可真大,便要上前去推他,却被阴嘉夫人制止了·阴嘉夫人让狱卒离开,自己弯腰走进了大牢里,蒋小可只顾蒙头大睡,丝毫没有察觉到阴嘉夫人的到来。
“小崽子,净给为师惹祸,”阴嘉夫人一手拧住蒋小可的耳朵,将人提溜起来骂道··这下子耳朵一痛,蒋小可终于清醒了过来·“疼疼疼,师尊快放手,徒儿知错了,师尊,师尊,好师尊,亲亲师尊。”
蒋小可捂着耳朵大叫,顺着阴嘉夫人拉扯的力道靠过去,试图缓解耳朵的疼痛··阴嘉夫人听他求饶听够了,才松开了纤长的手指,她收敛了刚刚的怒火,又恢复成了端正的样子,整理了一下刚刚蒋小可激烈挣扎弄乱了的衣服。
朗声道:“你知错了”·蒋小可爬起来跪到地上,扒着阴嘉夫人的裤脚哭丧着脸道:“徒儿知错了,哇啊”一句话没说完就要大哭。
“收回去,好好说话”阴嘉夫人冷冷喝止,蒋小可抽噎了几声,止住了还没发挥出来的嚎啕大哭··“徒儿我,我出了归云洞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道如此险恶,什么东西都要花钱。
徒儿没有钱,给他们算卦他们都说我算得不准,我实在是饿的没办法,才想着来报名的·我真的不想要那个萧大王的江山,我就是想蹭两顿饭吃·呜呜呜”蒋小可出来久了,受了不少委屈,此刻抱着阴嘉夫人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阴嘉夫人知道蒋小可也没什么野心,看了看他涕泗横流的样子,嫌弃地踢开了他·说道:“本座去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就在这儿再待一阵子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师尊,师尊,”蒋小可再阴嘉夫人背后大喊,他可不想再待下去了,牢里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师尊,你要是走也可以,记得告诉萧大王,叫他记得给我送好吃的,师尊啊你可千万别忘了。”
蒋小可扒着牢们的铁栅栏往外伸长了脖子喊,嚎得半个牢里的罪犯都被他惊动了·阴嘉夫人却是头也不会地离开了,想着要给他一点儿教训··“啪~”狱卒一鞭子抽过来,吓得蒋小可立马缩了回去,委屈而凶狠地瞪了狱卒几眼。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报答妮乐小天使的连续投雷,作者君打算首次开车,开车地点在微博,搜作者君的名字·大概晚上,嗯,今天肯定能放上去·看了别忘了顺手关注。
CP:萧益X江清月· · ·第49章 复活之路·“什么有人答应要复活大人, 你师父不是说人死不能复生吗兔子听了楚征澜的话, 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质问道。
宸华闻言甩过去一个眼刀, 似是嫌弃楚征澜嘴太快一样·“你不必激动,回魂返生一事,绝无可能,你且静观后续吧”宸华说罢便走了出去。
他之前说过若是萧益真的找到人要行逆天之事, 他必然会出手阻止,现下似乎已经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师父, 你不会真的想管闲事吧阴嘉夫人不是有恩于你吗”楚征澜跟出来问道。
“对与错是不能相抵的, 她的恩情和此刻我要阻止她,并没有冲突·”宸华说着便走出了客栈, 眼见着是要去找阴嘉夫人, 楚征澜无奈只好跟上··“深夜前来,仙尊有何贵干”透过霞影纱窗,一片柔和的紫色光晕,在窗上投下一个温柔的侧影。
“来阻止夫人·”宸华倒也不避讳, 一来便开门见山地讲出了自己的目的··“哦仙尊是要阻止本座救劣徒”阴嘉夫人故意曲解宸华的来意。
“不, 是阻止你复活江清月·”宸华坚定地说道··“复活江清月是救出傻徒弟的条件, 阻止复活和阻止救人岂不是一件事情”阴嘉夫人诡辩, 让人无法反驳, 连宸华也一时语塞。
“这就是你不讲道理的了, 就算是你不来我们也不会让你的徒弟死,而且以你的实力,就算是直接把他从大牢里弄出来也不困难吧”楚征澜站出来为宸华辩护, 尖牙利舌毫不相让。
“非也,复活江清月,乃是孽徒沾染的祸事,凡事讲求因果循环·他既然种下了因,我作为师父就要替他了解这个果,否则必定遗祸无穷,虽然不一定会在当下显示出来。”
阴嘉夫人说着站起来,走到宸华的身边道:“仙尊一看就是没有失去过什么,又怎么会懂得失去的人,急切地想要找回珍视的人的心情呢”·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楚征澜看着阴嘉夫人,突然感觉他之前似乎有些小瞧这个妖女了,嗯,看来是重新审视她的时候了。
“倘若是仙尊所重视的人,不,所爱之人死了,仙尊也不会想要他复活吗”阴嘉夫人逼问道,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楚征澜··“在下并无所爱,至于重视之人,死后便该归于尘土。”
宸华冷冷说道··“那如果仙尊的身边有这样死而复活的异类,借着别人的身体,继续行走在人世间的话仙尊会怎么办,直接杀了吗”阴嘉夫人继续询问,虽然是对着宸华说话,可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楚征澜,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似的。
楚征澜的心跳剧烈了起来,甚至感觉到发冷,阴嘉夫人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她一定知道了什么,不然为什么要看着我说呢楚征澜心里想着,却在面上故作镇定,忐忑地等待着宸华的答案。
“那是自然,本尊绝不容许这种人祸乱人间·”宸华目光坚定,面容清冷,“长生与死而复活,皆是人们最大的愿望,一个是活人的贪欲,另一个是活人的执念。
但若是人人都想随心所欲,世间的法则岂不是要被打乱了”·楚征澜闻言心下一沉,以前他听人说宸华最为古板,重视法则制度·后来接触他之后却不以为然,觉得宸华是严于律已,宽以待人。
像是早起,食不言之类的门派戒律,宸华倒是从来没有过于约束过他·然而现在他才明白,宸华并非是计较小事的人,在大的原则上,他有着绝不退让的坚定··此言一出便引得眼前的阴嘉夫人一阵娇笑,她笑得花枝乱颤,纤腰几乎可以掌中一握,令观者无不心神荡漾。
只可惜在场的两人都无心欣赏··“啪啪啪,”阴嘉夫人笑着鼓掌,凑到宸华的耳边道:“还请仙尊记住今日所言,来日不要违背才是·”阴嘉夫人的话让宸华感到莫名其妙,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身边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修道之人,兵解亦是得道,肉身存活原本就不是他所追求的。
“你别再胡言乱语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楚征澜听得心慌,连忙打岔转移了话题··所幸阴嘉夫人也不想在继续诱导下去,真相还是慢慢由当事人自己揭晓才有意思。
她转过身来,拉开与宸华的距离,笑道:“请宸华仙尊与令徒跟着我走一趟吧此行结果尚未可知,我也未必一定会行逆天之事·”·宸华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解决方案,便点头答应了阴嘉夫人的提议。
楚征澜却是不想再掺和此事,他虽然知道宸华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真相,但是却下意识地想要拖延真相到来的时间··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拜宸华为师是不得已之举,后来的跟随也不过是明哲保身的选择。
他本来的计划,是联系到小黑,然后诈死脱身,解除与宸华的关系·然而后来喜欢上宸华,是最大的意外,可是这意外来势汹汹,他根本连挡都挡不了,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了。
楚征澜心想:现在宸华好不容易对我亲近了起来,虽然看起来仍旧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若是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岂不是要刀剑相向,那想要睡他就更不容易了。
想了半天又觉得自己窝囊,好歹上辈子也是宸华害死自己的,现在非但不是宸华害怕自己寻仇,反而成了自己害怕他了··然而宸华已经决定了,他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反对,只好答应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魔尊大人心里苦,需要小天使们来抱抱(づ??????)づ· · ·第50章 在路上·既然是去寻找江清月的魂魄, 无论最后复活与否, 兔子自然是死皮赖脸地要跟着的。
于是三人行就变成了三人加一只兔子··“本座不长御剑, 可否劳仙尊带行”阴嘉夫人聘聘袅袅地走到宸华面前问道··楚征澜在一旁拎着变回原形的兔子,闻言看了过来,眼见着宸华就要答应了,马上开口岔道:“徒弟还在,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劳烦师父呢阴嘉夫人若不嫌弃,不如让我来带你。”
宸华闻言蹙眉, 奇怪楚征澜今日居然会主动揽下麻烦, 况且楚征澜的御剑之术虽然大有精进,却也不曾带过人··不过阴嘉夫人倒是全不在意, 笑盈盈地走到了楚征澜身旁道:“那就有劳了。”
于是楚征澜伸手把兔子递到了宸华手上, 便祭出了宸华赠自己的破杀剑··宸华也祭出凌霜剑,踏了上去·宸华御剑在前,怀中抱着毛茸茸的一只大白兔子,倒是与他一身飘逸的白衣十分相称, 显得他越发倜傥温柔。
“走了, ”楚征澜叫了一声, 破杀剑拔地而起, 太过突然的行动让阴嘉夫人有些措手不及, 而楚征澜的嘴角却是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奸笑·他怎么可能让阴嘉夫人这样的妖女靠近宸华呢·宸华的面上仍旧是脱俗而不问世事的怡然, 对于楚征澜的小心思,也不知他是全然不曾察觉,还是心照不宣了。
宸华一行直往北域而去, 上空本就因高度而冷,加之又是前往苦寒的北域,一路上便是越来越冷,不是甚至有雪花飘过身边·宸华的功法便是偏冷的水系,到了寒冷之地,只如鱼得水,自然不会有所不适。
楚征澜和阴嘉夫人紧随其后,则是运动功力抵御寒冷,并非无法承受··倒是宸华怀里的兔子,虽然生了厚厚的皮毛,但是却从未来过如此寒冷的地方,被高空的冷风夹杂这散雪一吹。
便冻得有些受不了,直往宸华的怀里钻,宸华也不推拒,便将兔子揣到了怀里,只剩下一个兔子头露出来··楚征澜在后面偶然瞥见,大为吃味,心想自己倒是连一只兔子都不如了。
不但不能“一亲芳泽”与宸华贴身相随,还得带着一个令人讨厌的女人,实在是苦状万分··“真是好冷,大人他最怕冷了,却要来这样的地方征战,还死在这里,连魂魄也被禁锢于此。”
兔子想到江清月,往日里到了冬天就手脚冰凉,非要将自己放在身边暖手不可·又观此地苦寒,不禁大为感慨,难过起来··宸华自知自己不善安慰人,便挠了挠兔子的头,以示安慰,并不多言。
只是宸华却不知道身后的徒儿,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想了几百种吃兔子的方法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你就这么在意他”阴嘉夫人字楚征澜身后幽幽问道。
“你什么意思”楚征澜皱了眉,收回注意力放到与阴嘉夫人的对话上··“难道是我看错了”阴嘉夫人故作惊讶,却是肯定无比,“我不仅知道你的心思,还知道你的身份。”
阴嘉夫人凑到楚征澜耳边轻声说道·风声太大,而宸华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并未听到后面两人的交流·然而楚征澜却心下一惊,同时想到:她果然知道了什么。
“你莫要轻举妄动,我没有要拆穿你的意思·”阴嘉夫人察觉到楚征澜的杀意,连忙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楚征澜不动阴嘉夫人的想法,或许她是想要威胁自己做什么事情,但是楚征澜是能够被威胁的人吗·“只不过是想说,贪恋本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最后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死去的江清月,或许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真正的下场了·而且宸华的态度你之前也都看到了,他的心智坚定,非比常人,你觉得你值得令他改变原则吗还是会被他残忍地格杀”阴嘉夫人不慌不忙地解释,“我提前提醒你,只是告诫你不要步上失路者的后尘罢了。”
楚征澜闻言心下沉重,然而面上却是冷笑一声,说道:“这就不劳夫人操心了,楚征澜再此谢过夫人的提醒,只是楚征澜的执念,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什么”阴嘉夫人闻言大惊,她之前只是看出楚征澜乃是借居于这具身体的游魂,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就是玄幽界的前任魔尊楚征澜。
她原本所言的知晓他的身份,不过是为了诈他罢了·这个认知令阴嘉夫人有些疑惑,据她所知,楚征澜乃是死于宸华的渡劫神剑之下·若是复生,也不该是现在的结果才是。
楚征澜见了阴嘉夫人的反应,明白过来阴嘉夫人对他的身份本无把握,心下不由懊恼自己一时口快,没有提防·“你不必揣度本尊的心思,既然你并非想要与我为敌,那就好好对宸华保密吧”楚征澜见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便褪去伪装,收起了往日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态度,恢复了前世的威压。
·阴嘉夫人并未见过楚征澜身为魔尊的时候,但是却对他的事迹多有耳闻,虽然他此刻寄居在旁人的身体之中,阴嘉夫人也不想与他为敌·毕竟强大的灵魂能够爆发出如何惊人的力量,阴嘉夫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自然,”阴嘉夫人点头答应,二人不再交流,静默下来等待着到达的时刻··作者有话要说:魔尊大人暴露了,心疼他的智商……· · ·第51章 困灵阵·宸华一行到达之前的战场之时, 已经是日晚时分了。
黄昏的时候, 残阳如血, 战场上到处都是枯枝和烧成焦木的树干,虽然也是盛夏时节,但是却毫无生机·累累的白骨更是昭示着此刻曾经发生过怎样激烈的战斗,宸华他们落下来的时候, 惊起了一堆乌鸦,那乌鸦飞起之后盘旋了几周, 又重新落了回去, 仿佛并不怕人。
乌鸦瞪着小眼睛盯着他们看,一股压抑的死亡气息笼罩, 让人感觉到透不过气来··“真是个鬼地方·”楚征澜抱怨道·这样死气沉沉的地方, 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他往日所见的,都是新鲜的热血,从活人的腔子里喷射出来,却从来没有关注过人死了很久会有什么样的气息, 所以极为不适·至于宸华, 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示, 但是那双紧皱的眉毛, 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是何等厌恶此地。
只有阴嘉夫人, 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都是死人,可不是就是个鬼地方吗”阴嘉夫人调笑道··“夫人打算如何寻找江清月的魂魄”宸华开口问道。
这里有这么多死亡的战士,亡灵定然不会少, 恐怕找起来不会简单,然而自己终究只是外行,具体还是要问阴嘉夫人··“让我看看,梁王给的消息是,江清月在追击之时中了埋伏,掉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这里是主战场,他的死亡地点一定不是这里·”阴嘉夫人承接了萧益的任务,知道的消息自然也比宸华师徒多一些··“那我们要去找断崖吗”楚征澜插话,然而阴嘉夫人却没有理会他。
“这里的气场似乎不太对,好像不单单只是亡魂太多,似乎还有别的东西·”阴嘉夫人不知感觉到了什么,自顾自地说道··“什么不对”宸华也觉得此地的气氛格外诡异。
“一则是亡魂太多,虽然传说死在战场上的亡魂,会被永远地困在战场上,但是这只不过是传说而已·实际上只有少数人的魂魄会被困,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再入轮回,然而这里的亡魂实在是太多了。”
阴嘉夫人幽幽说道,于此同时,血红的落日终于隐没在地平线后,收敛了它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天地间陷入了黑暗之中··阴嘉夫人这样说着,另外两人都感觉周围似乎有无数的人窥伺着自己一般,那样的压力简直是如有实质。
当时太阳尚未落山的时候,还没有这样明显的感受,而此刻就连宸华怀里的兔子都开始躁动不安了··兔子一叫,楚征澜才想起了那只蠢兔子还在宸华怀里,便一把把他扯了出来道:“都到地方了,你还不显出原形。”
说罢便将兔子往地上丢去,兔子一下子便化作了一个生着兔子长耳的伶仃少年··阴嘉夫人原本在专心感受周围的一样,被楚征澜这么一搅和,不禁发笑,心道:真是个醋劲儿大的,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宸华。
“二则是周围似乎有什么阵法·”阴嘉夫人掩过笑意,接着方才的话接着说道··“阵法这儿连个活人都没有,设阵法做什么”楚征澜疑惑开口,接着又想到了从前他与宸华所遇见的困杀之阵,似乎的确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们,莫非这阵法是专门等着他们的·“不必再猜测了,待我招来几个亡魂问问便知。”
阴嘉夫人说着祭出了九煞招阴幡,口中快速地念动咒语,招阴幡便由一个巴掌大的小物件,渐渐变大,同时升到了上空去··“敕”阴嘉夫人大喝一声,那变大了的招阴幡便往远处盘旋而去。
阴嘉夫人一手托住自己的胳膊,并两指指挥着招阴幡的方向,没多久却见阴嘉夫人神色大变··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果然是困灵阵,”阴嘉夫人说着要收回招阴幡,然而战场的整个外围,瞬间升腾起了耀眼的红光,而招阴幡居然在回程的半空中便燃烧了,只剩下一把飞灰,在空中消散了。
“好厉害的法阵,好大的手笔,这次为了傻徒弟,看来赔本是赔大了·”阴嘉夫人感慨道·这困灵阵,竟是将整个战场都划了进去,规模之大令人咋舌。
而就在方才,阴嘉夫人祭出招阴幡,试图招出亡灵魂魄之时,便是与这困灵阵发生冲突,所以招阴幡才会被焚毁··“现在怎么办”楚征澜问道,困灵阵他倒是听说过,但是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无妨,困灵阵只能困住死人的亡灵,对于咱们没有多少影响·而江清月的死亡地点并非是这里,只要找到他的魂魄,咱们就可以回去了·”阴嘉夫人暗自思索,想着或许江清月的魂魄就在附近,受到了困灵阵的影响,才会有损。
“不,此阵如此邪恶害人,怎么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呢”宸华却在阴嘉夫人欲走之际,提出了反对·“为何有人想要困住他人的亡灵呢”宸华问阴嘉夫人。
楚征澜心想:宸华你还真是天真,人的灵魂的用处可大了呢然而此刻他倒是不好出来显摆··“困灵便是要拿人的魂魄,可以用来做阵,也可以用来做法器,譬如我的黑煞旗,便是困住了九只妖物所成。
而仙尊你的渡劫剑,据说也是慧明帝君斩杀凶兽,以其灵入剑·所以灵魂的用处还是很多的,虽然寻常人的灵魂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如此规模的困灵,想来无论是做什么,威力都不会小的。”
阴嘉夫人娓娓道来··“仅仅为一己之私,便要困住数以万计的亡灵,使他们无法转世轮回,实在残忍·本尊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宸华坚定地说道。
楚征澜只觉得宸华太过多管闲事,但是在外人面前,他自然不能拆宸华的台·便支持道:“不错,还请问夫人可以破阵之法”·阴嘉夫人无奈扶额,心道你们师徒一唱一和,最后还是要我出力。
“如此大的困灵阵,必然有人守着维护,只要抓住幕后黑手,阵法自然不成问题·”阴嘉夫人解释道·虽然她有直接破阵的方法,但是耗损太大,她可不想去无私地付出。
倒是不如让宸华他们把主意放到活人身上,以他的修为,世间少有人能及,对付一些宵小还不是手到擒来·· · ·第52章 要暴露了吗·“那咱们先离开阵法吧”楚征澜说道, 方才招阴幡升空之时, 他莫名感觉到自己的魂魄被一股力量拉扯, 若不是后来招阴幡被焚毁,恐怕他有魂魄离体之危。
“咱们误入困灵阵,还试图招灵,恐怕不用去找, 幕后之人就会先找上咱们·”阴嘉夫人道,她也察觉到了楚征澜的异样, 想着自己方才倒是忽略了, 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个游魂呢·楚征澜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或许魂魄是被困灵阵与招阴幡拉扯的作用。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 尽量装作无事的样子, 唯恐宸华发现了端倪,心里想着这次真是被阴嘉夫人害惨了··“其琛,你怎么了”宸华略显担忧地问道,楚征澜摇晃的幅度太大, 实在是很难让宸华不发现。
“我也不知道, 头有些晕, ”楚征澜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朝着阴嘉夫人施了个眼色, 便朝着宸华倒了下去·心想:不管了, 先占点儿便宜再说··宸华手疾眼快地扶住了瘫倒的楚征澜,将目光望向了精通此道的阴嘉夫人。
阴嘉夫人牵强地笑了笑,解释道:“这阵法太过诡异, 周围的阴煞之气又厉害,或许是他承受不住,所以有些头晕·”·“咦是这样吗我怎么没事儿,看来我还是挺强的。”
兔子笑道··装死的楚征澜倒在宸华怀里,对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兔子恨得牙痒痒,想着怎么没早点儿找个时间把他给油炸了呢·宸华听说是因为太弱了,想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便就地给楚征澜输送了些真力,然后道:“先离开。”
楚征澜只觉得宸华充沛的真力输送入体内,顿时浑身上下都有一股清凉的感觉游走过去,虽然还是头晕,但是却舒服了许多·而且他见宸华抱着自己,心下窃喜,索性不再醒来,让宸华就这样抱着自己离开。
至于阴嘉夫人怎么走,他才懒得管,反正是阴嘉夫人害他头晕的··阴嘉夫人看宸华祭出凌霜剑,眼前寒光一闪便带着人离开了·看了看自己和身边一脸懵懂的兔子,顿时觉得无奈,不过也只好自己想办法离开了。
战场附近方圆百里都无人烟,不仅无人还有尸骨,于是宸华只好带着楚征澜退回到边境地区,虽然那里也是十分荒凉,但是好歹有住的地方··宸华找了一间客栈,将楚征澜安顿下了,才走出来思考。
一开始的时候楚征澜其实并没有昏倒,只是后来被宸华抱着太舒服,他又难受,便昏昏地睡了过去··月上中天的时候,阴嘉夫人才抱着变回原形的兔子找到了宸华下榻的客栈。
宸华一见阴嘉夫人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只顾着担心楚征澜,便阴嘉夫人就丢在了困灵阵中·虽然知道阴嘉夫人定然有办法,而且如今也安然出来了,但是内心还是免不了有些愧疚。
“抱歉,”宸华语气真诚地说道··到了此刻,阴嘉夫人焉能看不出宸华对楚征澜的重视来·她意味深长地笑道:“无妨,仙尊担心徒弟也是应该的,真是个慈师啊”然而心里却激动非常,想着:没想到宸华也有意思,看来楚征澜也不算是白费心思了。
宸华这样清冷的人,居然会有动凡心的时候,啧啧啧,不知道“太上忘情”真的动情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若是他知道了楚征澜是前任的魔尊,又会作何反应呢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么晚了,仙尊还不休息吗”阴嘉夫人压抑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平静地问道··“想些事情,夫人先去休息吧”宸华回答道。
阴嘉夫人点点头离开了··头顶的苍穹之上灿烂银河、满天星光,美丽非常·离开了阴云密布的战场,这里的景色倒也宁静·宸华一袭白衣,静立苍穹之下,思绪乱飞起来。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扣扣”敲门声在深夜里响起,正是睡醒了的楚征澜来敲阴嘉夫人的门··“做什么”阴嘉夫人开门问道。
“进去再说,”楚征澜倒是也不客气,推门就走了进去·阴嘉夫人也只好关上门跟着进来··“你出来,不怕他知道吗”阴嘉夫人意有所指问,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没事儿,他已经睡了·这两天他也挺辛苦的,又操心,估计也累了,不会那么容易醒来的·”楚征澜无所谓地解释·接着问:“刚才是不是你的招阴幡影响了我”·“或许是,”阴嘉夫人有些心虚,接着掏出一个小瓶来,倒出一粒药丸给楚征澜,解释说:“这个是固魂丹,你吃下吧”·楚征澜把阴嘉夫人递过来的药丸吃下,接着又把整瓶都抢了过来。
“你……”·“有备无患嘛夫人你莫要太过小气·”楚征澜扬了扬手里的小瓶子,随即将它揣到了怀里。
“哼”阴嘉夫人冷哼一声,接着道:“你这个身体,似乎不大适合你啊”·楚征澜心想:废话,这豆芽菜一样的身体怎么会适合本尊。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自己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身体八成早就剩下一副骨架了··“其实骨架也不错,能用来做很多东西的,若是有机会拿到……”阴嘉夫人笑着说,却是把主意打到了楚征澜的骨头上。
楚征澜心下一寒,想着莫非阴嘉夫人还会读心术不成,还是她笑得也未免太阴森了··“你别想了,连本尊都不知道本尊的骨头还在不在·”楚征澜打断了阴嘉夫人的幻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奇怪,居然跟阴嘉夫人这样的妖女谈论自己的尸体和骨头,真是都快被带得不正常了。
“不过谢你了,”楚征澜随意地道了谢,转身便要离开·然而他一开门却差点儿被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一拉开门,居然看到宸华直直地站在门口,也不知是早就来了,还是正好刚到。
“师父……”楚征澜试着开口叫了一句,大脑却快速地想着: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吗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真的会杀了我吗同时也暗自做好准备,若是宸华真的出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过生日,心情好,正好卡一个悬疑点儿,啊哈哈··还有,大家不喜欢开车吗之前开了一次也没什么反应,不喜欢我就不写了,我觉得我写剧情也不错,嘿嘿嘿· · ·第53章 一弦琴·“师父, 你何时来的”楚征澜面不改色地问道。
“刚刚, 你半夜不休息, 怎么出来打扰阴嘉夫人”宸华很自然地说道,似乎的确是正好来到门前而已··“唔,我已经没事儿了,夫人说她有药, 赠了我一瓶。”
楚征澜晃了晃那个白色的瓷瓶,推着宸华一起离开了··然而困灵阵的守护者, 却并没有如阴嘉夫人所料的那样, 主动来找上宸华一行·或许是注意到他们不是简单的角色,又或许是有其他的原因, 但是不管怎样, 宸华他们第二日前去只是,困灵阵居然已经被完全撤除了。
“看来这些宵小之徒,一见师父到来,吓得马上撤走了·”楚征澜夸赞道··然而宸华面上却毫无喜色, 反而皱起了眉头·如果幕后黑手就这样隐去, 那么他们的线索就断掉了。
从平城开始, 他一直都有被窥伺算计的感觉, 仿佛每一步都走入了更深的陷阱之中·而且每当他们在窥见一点儿端倪的时候, 背后的阴谋者都会迅速的收手, 其谨慎小心实在是令人感到恐怖。
“这是令人意外,这样大的困灵阵,想来废了不少功夫, 居然说舍弃就舍弃了·”阴嘉夫人也不由感慨,若是她所布置,就算是遇上宸华这样的强敌,也绝不会这样轻易放弃。
楚征澜看宸华皱眉,似乎突然明白了宸华的担忧,于是开口劝说:“师父,你就别想太多了,无论如何他们的撤离现在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至于幕后的缩头乌龟,迟早也是要被发现的。”
“嗯,”宸华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对着阴嘉夫人道:“还请夫人开始施法吧”·“本座这次只带了一只招阴幡,昨天被烧了就没了。”
阴嘉夫人心疼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楚征澜问··“只能慢慢找了,这不是还有一只兔子吗小动物的感觉都是很灵敏的,而且他跟着江清月那么久,应该很熟悉他的气息才是。”
阴嘉夫人并非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为了报复他们师徒二人昨日的行为,所以故意为难罢了··“我我该怎么做”兔子指着自己,有些惊讶,感到肩头的压力一重。
“先找到那处悬崖再说,”宸华说着御剑而起,倒是个不耽误的行动派··楚征澜跟着御剑,其实他倒是什么都不在乎,江清月复活与否于他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干系。
这一次宸华一行不为赶路,只为寻找,所以御剑的速度低了许多,一边儿走一边儿俯瞰着下方的景象,寻找着符合条件的地点··“是不是那里,”楚征澜叫了一声,手指指向一处断崖,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处陡峭的断崖,接近于垂直的角度令人心下生寒,那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造化··“过去看看,”宸华道·几人走进落地,心下都不由惊叹。
暗黑色的岩石已经被血染得变成了暗红,累累的尸骨更是触目惊心·兔子心知这里就是江清月最后死去的地方,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愣着干什么,赶紧找人啊”楚征澜推了兔子一把,眼睛却看着阴嘉夫人,实际上他知道阴嘉夫人的用意,此刻的举动也不过是为了逼阴嘉夫人出手罢了。
阴嘉夫人不满地看向楚征澜,心道:你那眼神还能更明显点儿吗昨天抢了我的药还不算,今天还让我来出力·不过阴嘉夫人却也没有过多拖延,近日被宸华师徒气得半死,倒是有点儿想念自己的傻徒弟了。
还是赶紧找到江清月的魂魄,回去交差为好··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阴嘉夫人不再多言,翻琴在手,悬空而坐,将以弦琴放到膝上开始弹了起来·另外三人都意外地看着阴嘉夫人,她手上的琴,不,或许不应该叫琴,那个东西只有一根弦,却能够弹奏出变幻多端的音调来,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此琴名为一弦琴,能奏亡灵之乐,与亡魂沟通·”阴嘉夫人高深莫测地解释··过了一会儿,阴嘉夫人仍旧弹奏着,面色却是越来越差··“怎么了没有回应吗”宸华略有担忧地问道。
“不,是回应太多了,”阴嘉夫人无奈地把琴收回,然后解释道:“是本座失算了,这里的亡灵太多,他们争先恐后地与本座沟通,本座根本无法辨别哪个才是江清月。”
阴嘉夫人说着摇了摇头,似乎对于现在的状况,她也感到有些棘手,她虽然精通术法,但是却从未尝试过在战场上单独寻找一个人的魂魄的经验··“大人,大人你在哪里啊我好想你,你答应了我要回来的。
呜呜呜~”兔子忍不住大叫了几声,后来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楚征澜拎着兔子,把他搂了过来,有些头疼现下的状况··“再等等吧!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阴嘉夫人把琴收了起来·这会儿没有困灵阵,几人也不愿再返回边境的客栈,便在悬崖边儿上驻扎下来·支了一顶帐篷,生起了一堆火,几人围着开始想办法。
夜幕已经降临,战场的气氛是如此的肃杀凄冷,还有微微有些苍凉悲壮的感觉在,活着的人,已经荣归故里,死亡的战士,却只能永远地留在战场上,他们最后死亡的地方,没有人会把他们的尸骨带回去,即使是江清月这样身居高位之人,死后也不过同寻常人一样,埋骨黄沙而已。
说是要想办法,其实主要还是阴嘉夫人想,毕竟术业有专攻·而楚征澜则是心不在焉地想着其他的事情,也无心关注该如何找到江清月的魂魄··宸华走远了去,离开了篝火能够照耀到的范围,在深沉的黑暗之中静静地立着。
虽说是修道之人,不在意生死,但是处在这样宏大的战场上,他的心下还是有无限的感慨·但是宸华却什么也没有说,任何的语言在生命的照映下都会显得苍白··楚征澜呆呆地想了半天日后如何与宸华相处,又该如何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一回神却发现宸华已经不在身边了。
“宸华去哪里了”楚征澜以目光询问阴嘉夫人,阴嘉夫人侧头一指,示意宸华的位置,楚征澜便站起来走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国师出现~· · ·第54章 犀照·“师父, ”楚征澜喊了一声, 宸华闻言回头, 看到楚征澜背对火光走了过来。
“怎么了”·“没什么,过来看看你在干嘛·”楚征澜说着站到了宸华身边,一只胳膊还费力地搭在了宸华的肩膀上,不像是对师父的恭敬, 倒更像是好兄弟一般地随意。
·宸华默默地伸手把楚征澜的胳膊扒拉下来,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教训··“我知道师父你在苦恼什么, 你不是在想着如何找到江清月, 因为那是阴嘉的事情,你在想的是困灵阵对不对和幕后主使对吧”楚征澜揣度道。
宸华惊讶地转头, 没有想到看似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楚征澜会一下子就猜中他的心思··楚征澜见宸华露出惊讶的神色, 便越发得意,忍不住嘚瑟起来·“其实咱们现在的状况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是暗潮汹涌。
从平城事件之后,你就从来没有放下心来, 但是你身在其中, 被重重的迷局所困, 所以很难看到真相, 甚至是很难看到全面的事实·”·“说的不错, 为师心下一直存有疑虑, 你有什么看法吗”宸华问道,其实他对于楚征澜也不能够完全信任,而且是越相处便越怀疑, 但是却又下意识地想要相信他。
“小心温行止吧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楚征澜知道宸华对自己也不是十分信任,因此只是说一半留一半,不敢和盘托出··“等等,你是什么意思临沅君他怎么了”宸华没有想到楚征澜会怀疑到温行止身上,连忙问道。
“温行止从事件一开始的时候就在了,他完全有可能操纵背后的一切·”楚征澜道,接着开始详细的分析,“平城的事情是在仙剑大会期间发生的,这时温行止刚刚到来,不过他虽然不在平城,却未必没有帮手。”
“你这完全是自己的臆测罢了,平城的事情,乃是凶兽饕餮所为,而死去的两个衙役,也是萧璟川带人揭发,后来也是他指控于我·但是他与我不和是陈年恩怨了,所以也不足为奇,跟临沅君又有什么关系呢”宸华反驳道。
“没错,这正是温行止的高明之处,从头到尾他都在借别人的手行事,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阴嘉夫人的出现·他设法借蓝璋君来指控你,也不过是令你陷入指责,而非要你的性命。
你受困于舆论,不得不回到天虞山,他就能借机来到我的身边,继而掌控平城的事件进展,不露痕迹地与他的同伴相会·”·“你知道了什么”宸华听楚征澜的话,倒不像是空穴来风。
“他刚来平城的时候,曾经在夜间出去,到的地方正是饕客居·他以为我睡着了毫无防备,却不知我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楚征澜看宸华似乎有相信的意思,便愈发想要宸华了解。
楚征澜说着想起当初的那个晚上,他先是假意睡下,在温行止离开之后,他便操控纸人跟上了温行止·这是他前世拿手的术法,其实不过是跟踪的小把戏,但是对于不了解这种东西的正派来说,却是很有用的方法。
楚征澜以指尖血滴与纸人眉心,便能与其沟通·但是令他意外的是温行止太谨慎了,他在饕客居外便发现了身上的跟踪者,然后一把火将纸人烧成了灰烬··楚征澜见自己被发现,便不敢再跟,只好躺下睡觉,第二日温行止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大堂之内等他。
那时候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在梦游,但是事实是温行止的城府太深了·他看到楚征澜下来,便讲出宸华送信一事,故意让楚征澜着急,想要趁此机会离开平城··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当时楚征澜还想不通温行止的用意,后来才明白过来,一来是因为阴嘉夫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要回到天虞山进行补救,二来是他离开之后,便可不用再履行承诺,保证楚征澜的安全,这样他的同伴才有可趁之机,除掉碍事的自己。
这样的心机城府,一石二鸟的计策,实在是令人胆寒··“你是怎么知道他去过哪里的你跟踪他”宸华抓住了楚征澜话里的漏洞问道:“即使是你跟踪他,以你的修为也会很快被他发现,所以是你在说谎,或者你隐瞒了什么。”
宸华目光炯炯,却是转而开始逼问起了楚征澜··楚征澜对于现下的状况感到很无奈,宸华下意识地在维护着温行止,而且还对自己存有怀疑,如果再说下去,温行止还没有分析清楚,恐怕就要先搭上自己了。
“算了,你就当是我再瞎说吧”楚征澜挥挥手装作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十分的矛盾·他和宸华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他们俩的得到的事实是不对称的,所以交流起来很困难,而更要命的是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一面,令他无法对着宸华说明一切。
“等等,”宸华叫住了想要离开的楚征澜,问道:“你当时在平城,为什么一定要临沅君回来你是怎么知道阴嘉夫人到来的消息的”宸华想着既然开了话头,倒是不如一下子说清楚,而且楚征澜明显在退避的感觉也让宸华想要探究下去。
“因为他告诉我你用飞鹤传信给他,说明了你的状况艰难,他在诱导我写信给你,将自己完全开脱出来·”楚征澜回答道··“我并没有传信给他,也从来没有说过我需要帮助。”
宸华笃定地说道,似乎有点儿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温行止一向沉稳,可是在他的事情上却显得过于急躁不安了,他原本以为温行止只是在担心他,现在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我把“你的信”留下了·”楚征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来,递到了宸华手上··“这不是我写的,”宸华惊道,然后仔细看了看又皱眉道:“这是我的字迹,也是我亲笔所写的,但是……”·“你什么意思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的。”
楚征澜都被宸华搞糊涂了··“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亲手写的字,但是我并没有写过这样一封信·”宸华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楚征澜闻言冷笑一声,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却强作镇定。
“这下子你该知道你的好友并非如你所见的那般光明了吧”·宸华拿着那封信仔细端详,最终想到了原因·温行止与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书信往来不少,温行止有他的字,实在是件很寻常的事情。
宸华试着用真力去试那封古怪的信,果然发现字迹都浮了上来··这下子纵然是宸华修养再好,也不由地心下恼怒了·他一把揉了那封信,面色也阴晴不定起来。
楚征澜倒是心情不错地往回走,这下子被怀疑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了,至于更多的推论,他也不想再详细地讲清楚·宸华既然起了疑心,那么以他的聪明才智,迟早会想清楚个中的缘由。
自己又何必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向他说明呢·宸华沉浸在温行止另有谋算的震惊之中,倒是没有了多少继续质问楚征澜的心思·于是两人便返回帐篷去。
“怎么有种奇怪的香味”楚征澜用力地嗅了嗅,疑惑地问阴嘉夫人道··“你没听说过犀照通灵之说吗燃犀角,生人可见亡灵。”
阴嘉夫人一脸嫌弃地解释··“原来你在烧犀牛角,”楚征澜说着坐下来,与阴嘉夫人交谈··三人商量着接下来对策,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帐篷上出现了一个灰暗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信息量比较大,忘记前面情节的小天使可以返回《温行止的真面目》章节附近查看··其实魔尊大人的智商还是在线的,在线的~·从这一章开始,阴谋会渐露端倪,因为本章烧脑,所以更新有点儿不及时。
 · ·第55章 清月之魂·“他来了, ”阴嘉夫人突然出声, 将宸华两人都吓了一跳··“谁”楚征澜下意识地反问, 一回头却看到了在犀照下现形的人影。
在幽幽绿光下前来的青年,眉目清秀俊逸,面上带着血污,尚有些少年人的细弱之感·江清月并没有像兔子和萧益的描述里那样, 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衣,面上带着清风朗月一般的浅浅笑意。
他此刻身穿玄色铠甲, 背后系在肩上暗红色披风染了尘埃, 眉头紧皱像是在忧愁些什么事情一样··“大人,”兔子一见江清月出现, 愣了片刻后扑上去大嚎道。
江清月看见少年模样的兔子, 似乎对于它终于修炼成了人形感到十分欣慰,他伸出手去,想要抱住扑过来的兔子,然而他此刻不过是一缕孤魂, 又如何能够与兔子接触呢·兔子最后穿过江清月的身体, 扑了个空, 他反应了片刻, 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 都修炼成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吗”江清月开口安慰道··兔子怔怔地看着他, 抽噎了一会儿终于忍住了··“在下江清月,受大师之召前来,敢问大师所为何事”江清月彬彬有礼地问道。
他方才观察了一下宸华一行, 便断定他们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我们受人之托,要将你带回梁都·”阴嘉夫人回答道,碍于宸华在场,她并没有直说是萧益想要江清月复活。
“在下先行谢过大师解救数万亡灵之恩,至于回梁都一事,还望大师不必再提·”江清月虽然身在断崖之下,但是也受到了困灵阵的影响,而宸华他们到来之后,困灵阵却被解除了,所以他便推测是眼前之人所为。
“国师知道困灵阵,不知国师知晓多少可否详细告知”宸华关注的重点与阴嘉夫人不同,听到江清月提起困灵阵便不由想要发问·“此事涉及重大,幕后布阵之人残忍非常,伤害亡灵,纵然此刻暂且退去,也不能放任不管。”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江清月闻言一怔,试图判断他们三人的身份,但是却分不清谁才是其中的主导来··宸华看出了江清月的疑惑,便主动介绍道:“在下乃是天虞山的宸华,这个是我的徒弟,而那位是召出国师的阴嘉夫人。
阴嘉夫人长于术法,这次的事情夫人乃是主导·”·阴嘉夫人被宸华一阵抢白,气得不行,但是碍于他们师徒俩的威势,也只好先将自己的事情压了下去·她心道:我哪里是主导,明明你们俩才是一副主导的样子,本座倒是给你们打了下手。
江清月闻言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接着道:“困灵阵的布置并未将断崖包括在内,我的魂魄被困在断崖附近,所以并不是很清楚布阵之人的情况·只是昨日他们撤退之时,从断崖上空路过,我见他们玄衣朱绣,御剑而行,似是修道之人。”
江清月说着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来,仔细地翻检着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又道:“我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为首的人好像说‘没想到会有人来,还是厉害角色’,还有一个人发现了我,想要拿我的魂魄去炼剑,但是他们走的匆忙,最后放弃了。”
“果然如此,困灵阵原来是想用抓到的亡灵做剑灵,只是不知道如此多的亡灵,若是真的都困在剑中,会打造出怎样一把骇世的凶兵来·”阴嘉夫人感慨道,她完全理解那些人想要江清月魂魄的渴望,修道之人的魂魄纯净强大,是不二的选择,比之寻常之人,更胜百千。
宸华听江清月说到玄衣朱绣便有了几分算计,再听到铸剑便更加确定,只是此刻时机不对,他只得在心底默默按下了··“你的魂魄有损,若是不能及时修补,恐有魂飞魄散之险。”
阴嘉夫人凝眉道,说着她取出了一盏莲灯,解释说:“此灯可让你暂居,更能够休养魂体,夜间你可入生人一般出来走动,但是白日却必然要待在灯里·”说罢将那盏莲灯递到了江清月的手上。
“多谢夫人,”江清月知道阴嘉夫人所言不虚,便顺从地接过了莲灯··“你先别着急拒绝跟我回去,此事等你休养几日再说·”阴嘉夫人知道江清月的态度,也不紧逼他,反而是借着赠灯的恩情,先封了江清月的口。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咱们就先回客栈吧”楚征澜打了个哈欠道,他可不想在这里过夜·不过倒是可惜了他们费力搭的帐篷,谁能想到江清月会这样直接找上来呢·“他的话不错,此地阴煞之气过重,无论是对生人或者国师你的魂魄都不利,咱们暂且离开。”
商量既定,江清月便寄身到莲灯之内,原本昏暗的莲灯也亮起了幽幽的一点明光,将层层的莲花瓣都晕染地十分柔和··阴嘉夫人捧起了装着江清月魂魄的莲灯,望向那其中的明辉,心下不禁感慨。
江清月的魂魄是如此的干净,只有心无杂念的纯善之人,魂魄才会散发出如此柔和的光辉·· · ·第56章 往事·宸华一行回到了客栈, 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反正已经找到了江清月, 也便没有什么可着急的事情。
阴嘉夫人将盛放着江清月魂魄的莲灯交到了兔子的手里,兔子爱若珍宝,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自顾自地跟江清月说了一路的话··“切记要守护好莲灯, 莫要打碎了。”
兔子想到阴嘉夫人的叮嘱,缓缓地将莲灯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心想:这床又大又软, 一定不会有摔碎的危险了··江清月见状从莲灯中走出来道:“不用这么费劲, 既然是灵物,哪里就那么容易碎掉了。”
·“哦”兔子哦了一声, 乖觉地停下了动作, 愣愣地盯着江清月·而且他坐姿古怪,明明是个少年的样子,却像是兔子一样蹲在凳子上,叫人见了不觉好笑。
“唉”江清月半透明的魂体叹息了一声, 感慨道:“我还真不习惯小白你变成这个样子·”·兔子委屈地望向江清月, 然后嘟着嘴道:“要不我变回去”·“算了, 好不容易看到你修炼成人, 我虽然不习惯, 但还是很欣慰的。”
江清月摆手制止了兔子, 然后又道:“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到你,和你说话·啊不,已经不是有生之年了·”江清月话一出口, 便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只鬼魂,算不得是生人了,便又改了口。
却不想一句话招的兔子红了眼睛,呜咽道:“都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太懒了,要不然你就不会因为太孤单招救了萧益,你要是没有救他也就不会喜欢上他,也不会最后被他害死。”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我不缺人说话,也会救他的啊其实说到底也只不过都是天命罢了·”江清月无奈道·他精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阴阳八卦,作为方外之人,他更知道身陷尘缘便是万劫不复,可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逃不掉,这不是天命还是什么呢·“不,是那个萧益害了大人,他满怀算计,根本就配不上大人的真心。
要不是他明明知道很危险还派大人来打仗,大人,大人你怎么会死呢”兔子愤愤不平地说道,连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要不是宸华不许,他就是咬也要亲口把萧益给咬死。
江清月听了兔子的话,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笑了半响平静下来才道:“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怪不得他无情·”·江清月说着回想起了当初的情形,其实他早就从天象推算出后来的战争,也知道自己将有此劫。
但是他却无心去避祸,至于原因,大概是活得累了·所以说是自己明知危险还愿意来,的确不应该怪到萧益头上··萧益对于他,是一生的求而不得、弃而不舍。
他一直一来默默地付出,所换来的也只不过是萧益暧昧地若即若离·萧益会重用他,会和他亲昵欢好,却从来不肯真正的爱他··当初他萧益还不是梁国的君王,也不是国师而只是他的军师的时候,萧益为了得到他的支持,甚至不惜许诺他将来要正大光明地同他在一起。
他对他说:将来孤成为梁国之主的时候,将牵着你的手告诉天下人,你就是辅佐孤成就大业的贤臣,也是孤一生所爱之人··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但是后来萧益成为了梁王,只是将更大的权力和责任交托到自己的手上。
萧益以为这样江清月就应该知足了,但是他不知道江山权力都只是他的附赠品,江清月真正在意的只有萧益的爱··江清月还记得自己傻傻地跑去质问萧益,为什么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为什么没有告诉任何人,萧益所爱之人是他江清月。
萧益看着疯狂的江清月,漠然说:“你不该有这样荒唐的念头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冰冷,仿佛真的是江清月奢望地太多,而不是他自己不信守承诺。
“呵,是微臣妄想,还是王上故意给臣留不该有的念想·”江清月说完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因为这时的他明白世俗的压力,也明白自己对萧益的心意,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宽恕。
有时候你捧出一颗心来,心甘情愿把它奉献出去,却不知道别人是会放到掌心里爱若珍宝,还是丢到尘土里不屑践踏·江清月曾经满怀希望地将一颗真心捧出去献给萧益,但是却是被萧益一次一次地伤害,所以最后他累了,不想再放纵萧益,也不想再活得那么辛苦。
当时他夜观天象,知道了即将会有一场大战,却仍旧是不动声色地等待着萧益的决定·萧益不会不知道他所面临的风险,但是萧益还是亲昵地含着他的耳朵,口吐最具迷惑性的谎言。
他告诉自己:“孤让钦天监看过天象了,说是你此去必然大胜而归·”·那一刻江清月倒是没有什么伤心的感觉,反而是有种即将解脱的快感,或许是因为被萧益伤得多了,便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个可能让自己殒命的任务。
但是他还是有点儿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这个尘世,而是舍不得自己钟爱了一生的人··于是他微微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自己的内心吻上了萧益·就当做是最后一次的放纵吧,再吻一吻这个无心之人,让他对于自己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旖旎的火热里。
萧益当时的反应是怎样的他对于自己的主动有些意外,但是很快便沉浸在快乐之中·然而江清月后来却起了使坏的心思,他推开萧益,靠在他的肩头说:“只要是王上想要的,微臣毕竟拼命也要为王上拿到。”
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唇角却绽放了一个凄然的笑··然而萧益忽略了一切的细节,他甚至为自己自以为是的卓越演技而感到雀跃·江清月离开的时候甚至无不恶劣地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死掉了,萧益会不会伤心。
从离开大殿一直到他死后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在他看到萧益派来找他的卫队的时候,他得出了答案··萧益会,但是也只不过像是丢掉一个很珍贵的物件那样的伤心,他对自己,从来都只不过是占有欲。
自己可以是一把最锋利的剑,也可以是最得力的助手,唯独不是他心爱的人·萧益是不懂得爱人的,他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他的江山和霸业上··作者有话要说:国师对渣益太宽容了啊气鼓鼓,不过好像是我写的,爬走。
本段回忆可对照国师去世一章查看,是同一个场景里两人不同的回忆哦·· · ·第57章 答应请求·“大人, 你还是跟着我们回梁都吧萧益他, 他已经和阴嘉夫人达成了协议, 要让阴嘉夫人救活你呢”兔子眼巴巴地看着江清月劝说。
江清月闻言回神,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什么方法, 我都不会同意·”·“可是……”兔子想说‘这是他欠你的,管他有什么代价呢你为了他付出的代价还少吗\'然而他只是说了一句可是, 就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请进, ”江清月望向门口说道,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倩影便推门而入, 正是还未睡下的阴嘉夫人··“夫人, 夫人请坐·”江清月点头致意,作势要请阴嘉夫人坐下。
同时心底有些意外,这么晚了阴嘉夫人还会来找他··然而阴嘉夫人却没有坐下的意思,她看了看兔子, 然后对着江清月道:“国师请出来一叙吧”·江清月看了看想要跟上来的兔子, 比了一个要他去睡觉的动作, 便跟着阴嘉夫人走出去了。
兔子无比郁闷地坐到床上, 盯着已经关闭的门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困倦地抱着莲灯睡去了··此刻已是夜半, 莫说是外面无人,就连所有房间的灯都是熄灭的,这个时间, 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酣眠之中。
“本座希望你能够跟着我回去,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并非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与梁王的交易,若是你不肯,本座只好强行将你带回去·”阴嘉夫人恐吓道。
“夫人不会的,起码宸华仙尊不会允许夫人这么做·”江清月并不害怕阴嘉夫人的恐吓,他心细如针,虽然不过是短短的相处时间,但是他还是从这一行人微妙的关系里看出了每个人的立场。
那个天虞山的宸华,不仅有心阻止,而且还颇为令人忌惮··“呵,”阴嘉夫人冷笑一声,没想到她出手如此迅速,还是被江清月看出了弱点·很快阴嘉夫人明白了自己并没有办法威胁到江清月,而且江清月也不是一个会被人轻易威胁的人。
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青年,实际上很是坚韧执拗··阴嘉夫人也约莫了解一些他和萧益的往事,虽然并没有宸华和楚征澜了解的客观全面,但是拿来游说人心还是可以的。
“好吧,既然如此,本座也无法强求了·”阴嘉夫人先退了一步,又道:“只是可怜了梁王,心心念念、千方百计想要逆天行事,复活一个死去之人,却不知自己的一片真心,在别人那里会被弃如敝履。”
这句话倒是触动了江清月心底的那根弦,从前都是他一片真心错付,如今竟然是轮到萧益了吗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相信萧益会真正为了他如此,萧益这个人,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是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必然要弄到手里方才甘心。
所谓天命,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阴嘉夫人看江清月不为所动,心想江清月大概就是那种心如死灰的人吧这样的人是很难再说服的,因为他们无所惧也无所求。
其实在阴嘉夫人看来,江清月这样的人也该早早轮回才是,像是萧益这样非要强行将一个该死之人拉回来的,才是疯了,不过眼下这个自己和这个疯子是站一边儿的,也少不得要为疯子说话。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国师你为何不想复活呢”阴嘉夫人暂且收回了想要劝说的心思,开始和江清月闲聊起来,她想借此多了解一下这个人,也好找出破绽。
江清月闻言放松了自己,仰头看着天上一轮弯月说道:“我累了,不想再活着了,这样说可能会让夫人见笑,但是我的确是这样想的·”·“难道你在这尘世间真的没有牵挂了吗”阴嘉夫人问道,徘徊在人间的游魂,大部分都是因为心有牵挂而不愿离开,和人世间的牵连,往往正是系住死者的羁绊。
“有,但是人生在世,谁最后离开的时候,不是带着遗憾和牵挂的呢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事情再重活一次·”江清月笑着回答,姿态很是豁然。
此言一出连阴嘉夫人也不由地肃然起敬·像是江清月这样的人,应该修成大道的,他的眼界是如此开阔,思想也很豁达,但是到头来却偏偏折在“情”之一字上,实在是令人惋惜。
想到这里阴嘉夫人又不禁去想素有“太上忘情”之称的宸华,宸华此人冷淡、固执、而且太过有原则·不知道他将来动情的时候,会变成怎样··“你很看得开”阴嘉夫人对着江清月赞叹道。
江清月倒是不觉得自己看得开,他到死也没有放下自己的执念,怎么算得上豁达·于是他道:“夫人若是无事,在下便回去了,”·江清月说罢等了许久,见阴嘉夫人也无表示,还当她已经默认,便转身要走,谁知还没走出几步,阴嘉夫人便在他身后开了口。
“本座知道你的心意了,只是劣徒尚且关在梁都的大牢里,就算是你不想复活,也请跟着本座回去一趟,亲自跟梁王解释清楚·免得让那个多疑的君王,以为是本座办事不力。”
阴嘉夫人看准了江清月是重责任之人,而且心地善良,便料着他不会拒绝自己如此合理的请求··江清月闻言脚步一滞,实际上他并不想再见萧益,但是要他明知道萧益在因为自己而迫害别人,却要眼睁睁的不管,他也是做不到的。
“好”江清月最终还是开口答应了·· · ·第58章 黑白无常拦路·最终决定由江清月亲自向萧益说明情况, 拒绝复活的请求, 这样折中的办法, 倒是取得了一致的支持。
只有兔子耷拉着耳朵,不愿意让江清月就此离去,但是他兔微言轻,倒是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力··事情虽然这样定了下来, 但是由于江清月的魂魄有损,他们并不能立刻启程, 只能在边境的客栈里休养。
几日后··“国师的魂体今日已经几近修复, 我们可以启程了,只是白日阳气太盛, 不宜出行, 还须静待夜晚的来临·”阴嘉夫人解释道··到了暮色渐深之时,宸华一行便做好了准备,宸华与楚征澜御剑而行,阴嘉夫人则召唤出了她的幽灵车驾, 带着盛放着江清月魂魄的莲灯一起上了车。
楚征澜仍旧想要拎着兔子走, 没想到刚抓到兔子的肩膀就被他回头咬了一口, 兔子哼唧两声, 便朝着阴嘉夫人的车驾过去了·跟江清月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 他怎么还肯浪费。
“这个兔子精,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楚征澜捂着自己的手骂道··“好了,我们出发吧”宸华出声提醒。
楚征澜闻言只好住口,全心全意地御剑起身··为了保护阴嘉夫人, 宸华和楚征澜一前一后分别在阴嘉夫人的车驾两边,防止着可能出现的意外·这次带上了江清月,行程果然没有他们前来的顺利,就在临近梁都的时候,远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那是什么”走在最前面的宸华放慢了速度,疑惑地问道··“什么”阴嘉夫人掀开车帘,探头出来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她也没有办法回答宸华的问题。
待那两个人影走进了,宸华才看清了两人·其中一人一身惨白的衣服,身材高瘦,面色也惨白,口吐长舌,头上官帽写着“一见生财”四字·而他身边的另外一人一身黑衣,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四字。
这两人正是森罗地狱的黑白无常两人,他们有感江清月的魂魄滞留人间,此刻便带着手铐脚镣,前来索魂来了··“是无常鬼君,其琛,你护送夫人车驾离开,为师来挡下他们。”
宸华冷冷地说道,面对黑白无常也毫无恐惧··阴嘉夫人闻言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有想到宸华会为一句无关痛痒的承诺与鬼君作对,毕竟宸华一贯的主张就是亡者的魂灵应该早入轮回。
“仙尊果然如传言一般重诺,如此有劳了·”阴嘉夫人并不担心宸华的安危,无常对于宸华这样法力高深的修道之人,根本毫无办法··“还不快走。”
楚征澜叫了一声,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无常,想着:本尊现在住在这人的身体里,算不算是游魂呢如果是的话,他们不会连我也一起带走吧楚征澜不着边际地想着,同时觉得还是走为上计。
阴嘉夫人闻言也不再耽搁,调转车头就要离开·为她拉车的幽灵虽然已经不再属于地府管理的范畴,但是作为鬼魂来说,看到无常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恐惧的,以至于他们拉车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尔修仙道,为何助鬼”白无常的声音带着地狱的阴冷,传到了宸华的耳中··“在下非为助鬼,只是履诺,还望二位鬼君宽容几日。”
宸华稳稳地立在闪着银光的凌霜剑上,抱拳回答道··“笑话,我们堂堂鬼君,如何可容你如此扰乱秩序·”黑无常耻笑道,随即手中的铁链子便朝着宸华挥了过来。
宸华无法退避,只好凝气为剑,并两指为刃与两人战了起来·宸华一招一式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气,他的身影如此飘逸·就算是对上默契无间的黑白无常两人的联手攻击,也不落下风。
黑白无常与宸华缠斗了片刻,都已感到到了两人无法打败宸华,再这样拖延下去,只会让江清月的魂魄逃离·而且若是等到天亮,他们就不得不回返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于是二人不再与宸华纠缠,反而急于脱身,留下法器困住宸华,便循着江清月的气息追了过去。
阴嘉夫人在楚征澜的护送下,已经接近梁王宫了,然而就在她刚刚指挥幽魂让车驾落地之时,突然一条锁链甩了过来,缠住了阴嘉夫人的车子··“他,他,他,他们来了。”
兔子被无常吓得变回了原形,钻到阴嘉夫人的怀里瑟瑟发抖,莲灯里的江清月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温言安慰··楚征澜心想:自己堂堂魔尊,如今居然落到被两个喽喽鬼差追的份儿上,实在是叫人恼火。
他一生气,拔出剑来便斩向了那锁链,他带着怒火,力气竟然比寻常大上许多,那锁链居然应声而断了··就在楚征澜打算再接再厉之时,阴嘉夫人却自己从车驾里走了出来。
她平日里就与地府阴差多有往来,因此倒是与黑白无常也算相熟,出来之后倒是也没有什么惧色··“二位鬼差辛苦了·”阴嘉夫人笑吟吟地问候。
“哼,还不是人间有你这样的人,我们的差事才如此难办·”黑无常冷哼一声,并不吃阴嘉夫人怀柔政策那一套··“哦那本座只问你们两个,你们的差事难办,真的是因为本座吗”阴嘉夫人见状也不再客气,径直质问了起来。
“北疆数月之前曾有一场大战,死了几十万人,敢问他们的魂魄可都归了地府了”·阴嘉夫人此言一出,连黑白无常顿时变了脸色··“你们放任有人部下困灵阵,锁住原本就该前往地府的魂魄的时候,怎么不说责任了”阴嘉夫人道嘲讽:“看来堂堂的鬼君,也只不过只有能力为难我一个弱女子罢了。
若不是本座出手,你们到现在都未必能够看破那瞒天过海的困灵阵,谁知你们非但不感激本座,还要前来为难·”·阴嘉夫人咄咄逼人地说完了,黑白无常都无言以对,阴嘉夫人的话绵里带针,实在是在指责他们办事不力。
而且阴嘉夫人素有能力,若是被她告到阎君那里,恐怕两人都少不了被责备··“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你七日的时间,七日之后我们前来索魂,就算是你也不能再阻拦。”
黑无常色厉内荏地说道··阴嘉夫人闻言缓和了神色,马上客气地说道:“多谢二位鬼君·”·黑白无常有了台阶,便端着鬼差的架子离去了。
楚征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次他可是真的见到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阴嘉夫人果然不简单·”·“宸华没有跟上来,”楚征澜脚步猛然一顿,想起宸华不禁心下一阵担忧。
“没事儿,以他的修为,黑白无常最多困住他而已,一会儿就跟上来了·”阴嘉夫人说着回车里拿了莲灯,把兔子也带了出来··“那现在去梁王宫吗”楚征澜问道。
“当然,”阴嘉夫人看了看天色,略显急切地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快点儿·”·江清月闻言也从莲灯之中现身出来,身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但是寻常的人眼也能够看到。
马上就要见到萧益了,他的心里不是不紧张,之前出征离开的时候,他就没有想到过自己还会回来·出了莲灯之后,江清月定了定心神,对着阴嘉夫人“走吧”· · ·第59章 阴阳两隔的相会·阴嘉夫人一行按照之前和萧益的约定, 没有通告直接往萧益的寝宫走了, 他们都不是寻常人, 想要避过普通侍卫的看守,简直是易如反掌,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萧益的寝宫前。
这时几人才现身出来,一行不明人士突然出现在梁王的寝宫前, 果然是不出所料地引起了一阵恐慌·没一会儿连大内总管忠全都被惊动了,他一见阴嘉夫人, 就不禁面露喜色。
“夫人可是将国师大人的魂魄带回来了”忠全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笑问道··“那是自然, 请带本座去见梁王吧”阴嘉夫人说道。
她的掌中捧着一盏莲花瓣形状的灯盏,在昏暗的夜里发出明亮而不是柔和的光·里面盛放着江清月的魂魄, 他们现身之前, 江清月有重新隐匿了回去··“请跟随老奴来吧”忠全说着转身,守在门口的侍卫都向着两旁分开来,几人便跟上了忠全的脚步,快步地走了进去。
萧益的寖殿很大, 外间点着星星落落的几点灯, 数量完全不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宫人们面无表情, 无声无息地站立在殿内侍候, 在昏暗的灯光里简直不似活人··到了内殿, 气氛一下子转变了过来, 内殿里不知点了多少盏灯,照得整个空间都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楚征澜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来遮挡光亮,他在黑暗中待久了, 猛然进入只觉得刺眼··随即他适应了一下,放下手臂,便看到了满室的画像,画像画的都是江清月,但是却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游魂。
画面上的江清月,或临风而立,或执棋苦思,都是一身白衣,满眼笑意·而非楚征澜看到的,一身玄甲身染鲜血,却淡泊到无欲无求江清月··“王上,阴嘉夫人回来了,她带着国师来见您了。”
忠全走进内帷,对着萧益说道··“什么你说阿月回来了·”萧益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帷幕立马被掀开了,萧益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还差点儿带倒了一盏宫灯,幸而忠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王上您小心点儿·”忠全担忧地嘱咐道··“阿月在哪里”萧益很快就扑到了阴嘉夫人的面前,拉着她的袖子问道。
这时楚征澜和阴嘉夫人都被萧益憔悴的面容给吓到了,他们离开的时候,萧益身体状况虽然也不太好,但是却有一股子狂热的动力支撑着他,令他看起来一如往昔般·可是此刻的萧益,眼眶发红瞪大的眼睛都带着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两鬓的斑白甚至让他看起来一夕之间老了十年不止。
不过阴嘉夫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拨开萧益的手道:“王上不必着急,国师的魂魄就养在这一盏莲灯之内·”阴嘉夫人说着就近找了一个凳子,将手中幽幽散发着光芒的莲灯放到了上面。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萧益闻言是立马就跟了过去,他跪在那凳子边儿上,因为身形高大,为了将就凳子的高度,他几乎都要匍匐到地上了··“他就在里面吗”萧益激动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同时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盏莲灯。
莲灯触手冰凉,仿佛死人毫无生机的尸体一样,他完全无法从一盏灯上面感受到江清月的温度··“对·”阴嘉夫人笃定地回答,萧益的憔悴地样子让她有些不忍心。
楚征澜倒是没有什么不忍的感觉,他清楚萧益过去犯下的过错,一点儿都不同情这个无情的君王·此刻他甚至还想在萧益的伤口上 再撒上一把盐,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王上先别着急,除了国师的魂魄之外,我们还另外给王上带了礼物·”楚征澜说着上前几步,走到萧益的面前,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只细长的木盒子。
萧益抬起头,眯着眼睛盯着楚征澜手中的盒子,同时疑惑地看了看楚征澜··楚征澜对上萧益颇有威胁意味的目光,不闪不避反而直接对了上去·只见楚征澜缓缓地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便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忠全顿时抽了一声气,面色阴晴不定,而一直沉默着的兔子则是红了眼,落下泪来··萧益由于位置太低,并没有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他见众人都反应异常,便更加疑惑,想要站起来一观究竟。
萧益的身体状况很差,刚才的行动似乎消耗了他不少的力气,此刻他缓慢而艰难地起身,却是十分困难··忠全见状想要上前来扶他,但是楚征澜却抢在他之前贴心地弯下腰去,让萧益看个清楚。
萧益一看到盒子中的骨架,便一把将盒子挥了出去,同时大叫道;“你是何意为什么那骨头给孤·”萧益目光凶狠地盯着楚征澜,一副恨不得马上叫人砍了楚征澜的样子。
楚征澜当然不怕,反而笑道:“我还以为王上会高兴呢王上千方百计想要国师的魂魄,怎么却对他的尸骨如此态度”·凳子上的莲灯闪了几下,终究没有什么异状发生。
萧益闻言大惊,他颤抖地指着散落了一地的骨头,不确定地问:“你说那是谁”·“国师啊”楚征澜的语气轻快而无辜,“我们找到的时候,国师就只剩下骨架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萧益听清楚了楚征澜的解释,立马呕上来一口血·忠全过来扶他大叫太医,却被萧益一把挥开了·萧益踉踉跄跄,连走带爬地走了过去,跪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骨头,同时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流出来。
他一边儿收拾一边儿问“阿月,我刚才有没有弄痛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你别怪我,你原谅我好不好·”·忠全见状跟着上前收拾,却被萧益一把推开了,他歇斯底里地大叫:“你是什么东西,不许你碰孤的阿月。”
然后把收拾好了的骨头一把抱进了怀里,坚硬的白骨硌得他生疼,但是他却不愿意松手··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把隔壁文的章节发错了,我要被自己蠢哭了,马上完结了隔壁文,我再也不双开了。
章节已经替换,字数大于原本的章节,可以正常观看了·· · ·第60章 留下·后悔, 萧益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无比后悔的感觉, 当他抱着江清月的尸骨, 他的内心无比地痛恨过去的自己。
但是想了想他又释然了,江清月的魂魄已经找回来了,又很快他就能复活,到时候一起都可以重新再来, 就算是只能再换一具躯体,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萧益小心地将江清月的骨头收拾回盒子里, 忠全递上来一盏茶,萧益漱了漱口, 将嘴里的血腥气全都吐了出去, 又喝了参茶,面色才恢复了一些正常··“夫人,敢问何时可以着手国师的复活事宜”萧益走到阴嘉夫人面前问道,此刻的他根本无心再去追究楚征澜恶意的捉弄, 而是一心都系在了江清月复活一事之上。
“国师的魂魄尚未休养完好, 若是强行施法, 恐怕会有魂飞魄散之险·而且作法也需国师本身的同意, 但是国师对此十分排斥, 若是他一直不肯同意, 那也是无法行事的。”
阴嘉夫人看向莲灯,幽幽地说道··“怎么会这样,阿月他……”萧益刚想责问, 但是转念一想也觉得江清月的确会是这样的人,便转了话风道:“可有其他办法”·“没有,不过王上可以留着这盏莲灯,慢慢地劝说国师。
时间久了或许国师他就能够回转心意,而且还能让他趁此休养魂魄·”阴嘉夫人说道:“以后若是到了合适的时机,本座自会出现来复活国师·王上千万莫要让莲灯熄灭,若是莲灯灭了,那就说明国师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国师其实知道王上骗了他,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不肯复活的吧他一生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最后却被自己追随的君王所背叛,很难不寒心吧换作是我,说不定还要向王上复仇,这样王上还愿意留下‘他’吗“楚征澜指了指莲灯问道。
·“孤不怕,阿月他不会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狭隘吗”萧益大声地喝止,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这个妖道,来人,给孤拖出去。”
“不必了,王上,我们这就告辞·”阴嘉夫人说罢便拉了拉楚征澜,带着兔子一起走了出去··阴嘉夫人一行走出大殿,只见东方已经升起了太阳,霞光为冰冷的宫殿染上了一抹暖色。
“天亮了·”楚征澜看了看天说道··“为什么大人刚刚没有如约出来向萧益说明情况呢还有夫人你怎么能把大人留在萧益的身边要是他对大人的魂魄不利怎么办”兔子一连串的问题砸了出来,方才在殿中,气氛压抑沉重,他又没有楚征澜的胆量,就一直没敢说话。
“为什么,还不是你家大人自己怂了,不敢出来见萧益呗”楚征澜抢着说道··“或许吧让他直接面对也挺为难的。
至于他的安全,你看萧益会伤害他吗”阴嘉夫人反问,又道:“再过几天他到底还是要走的,就让他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吧再多的恩与怨,一死也足够了结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他们的恩怨了结不了结的,反正我们的责任了结了,你去把你的徒弟接出来,便皆大欢喜了·”楚征澜不耐烦地说道。
“不着急,赶了一夜的路还是要休息一下,至于小可,就让他再多待一会儿也无妨·”事情到了眼下阴嘉夫人倒是也不着急了,“倒是你,为何方才那般刺激萧益”阴嘉夫人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看他不顺眼罢了·”楚征澜回答,语气中的鄙夷不屑之意毫不掩饰··阴嘉夫人听了楚征澜这任性的理由,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只笑了笑道:“回客栈吧说不定宸华已经在等着咱们了。”
楚征澜一行走后,萧益就在寖殿里专心致志地守着盛放江清月魂魄的莲灯,期间太医来请过一次脉,也没能让萧益的目光从莲灯上移开··自从阴嘉夫人离开之后,萧益就陷入了焦躁地等待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消息的到来。
甚至比之前盼望寻找江清月尸首的人马,更加地盼望阴嘉夫人的归来·为此他没有办法处理朝政,也很难安心地睡觉,他总是中途醒来然后就再也无法入睡·这天晚上忠全来告诉他消息的时候,他甚至根本没有入睡。
“王上,您该休息一下了,方才太医也说你太累了·”忠全苦口婆心地劝道··“孤不累,也不困,再过一会儿·”萧益回答的时候,眼睛还盯着那盏莲灯,仿佛它能够变幻世间最美好的光景一般,令他无法移开目光。
忠全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只好又问:“那国师大人的骸骨该怎么处理让人去瞧瞧地安放到陵寝之中吗”·“不,”萧益大叫了一声,随即道:“不要动他,就留在孤的寝宫里。”
“这……”忠全闻言一脸为难,他完全没有想到萧益会那么说·就算萧益只是个普通人,也断没有在自己的卧房放一具骸骨的道理。
但是以萧益如今疯狂的状况来看,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你下去吧有什么事情孤会再找你的·”萧益摆了摆手,示意忠全退下,此刻他只想静静地一个人和江清月一起待着。
忠全闻言轻轻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退了出去··萧益听到“吱呀”一声关门声,方才放松了下来,自言自语地同“江清月”说起了话··“阿月,我都好久没有这样亲切地叫你了”萧益说着自嘲似得笑了笑,当初他和江清月发生关系之后,私下里便亲昵地称呼江清月为阿月,后来他做了梁王,便改掉了这个不成体统的称呼,再也没有叫过。
江清月还曾为此生了好几天的闷气,也没有改变萧益,然而此刻他多么想叫阿月的时候,江清月能够再回应了一声··当然这只是萧益一厢情愿的幻想,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阿月,我知道自己错了,过去的我太过凉薄,把你对我的好都当做是理所应当的·现在我才意识到,我只不过是欺负你太喜欢我,这世上从来没有谁理所应当地应该对谁好的。”
萧益自顾自地说着··“你看我都这么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从前我假装知错的时候你都会原谅我,这次也原谅我好不好……”·空旷的寖殿里只有萧益自言自语的声音,莲灯散发着柔和的明光,偶尔闪动一下,显出耀眼的光芒,却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 ·第61章 午夜梦回·楚征澜和阴嘉夫人回到客栈, 果然发现宸华已经回到了客栈··“师父, 你没事儿吧”楚征澜略显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 ”宸华和楚征澜说话,目光却大量着阴嘉夫人,最终忍不住问道:“国师呢”·阴嘉夫人闻言回答,“留在梁王宫了, 七日之后自有阴差带他离开,萧益是留不住他的。”
宸华闻言知道阴嘉夫人正面对上了黑白无常, 便道:“抱歉, 是我没有拦住他们·”·“仙尊不必自责,反正最后也打发了他们了·”阴嘉夫人对此倒是不太在意。
“那夫人的徒弟, 可已经放出来了”宸华接着问道··“尚未, ”阴嘉夫人仍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等我休息休息再去接那个孽徒,本座好久都没有这样劳动过了。”
阴嘉夫人活动了一下筋骨,径自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师父, 我们休息一下, 就离开吧”楚征澜劝说道, 无论是知道他身份的阴嘉夫人, 或者有着索魂之能的黑白无常, 他都不想再跟他们继续接触了。
“不行, 我们等六日之后,江清月离开再走·”宸华的性格注重有始有终,让他此刻离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困灵阵之事, 你就不追究了吗”楚征澜“提醒”道,那日宸华分明是从江清月的话里听出来线索,他应该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此事才对。
“困灵阵一事不着急,行动太快反而更容易招惹怀疑,不过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呢” 宸华微微疑惑··“没什么,我当然是想你所想了。”
楚征澜一句企图掩饰过去,说罢打着哈欠去睡觉了··萧益守着江清月,一直受到了正午,才终于支撑不住,睡倒在椅子上·忠全不敢挪动萧益,生怕惊醒了他,只好替他盖上大氅。
萧益已经很久没有安睡过了,这一次却睡得格外深沉,夕阳西下的时候,忠全趁机请太医为萧益把了脉·如此萧益仍旧是没有醒来,也不知是了却心事之后的轻松,还是过度疲惫后的不堪支撑,总而言之是萧益一直睡着。
萧益自己不醒来,倒是也没有人敢叫醒他,忠全问了太医说是他这样睡着就好,便也不再内室打扰,由着萧益昏睡··黑夜降临,萧益的寝宫内室一片昏暗,为了不打扰萧益休息,没有人敢来点灯,只有盛放着江清月魂魄的莲灯,在黑暗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那莲灯闪烁了几下,忽然就灭了,而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了萧益的面前·这人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复活的江清月,只是可惜萧益陷入了沉眠,并没有看到面前的人影。
江清月半蹲到萧益的面前,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微微有些心疼·萧益身上的大氅有些滑落的迹象,江清月想要伸手去拉起来,但是终究还是无能无力··江清月的手穿过黑色的大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无奈地笑了笑,他好像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
于是江清月重新蹲了下来,与萧益歪倒在椅背上的头对齐,打量着萧益的面容··其实昨日他就应该像萧益说明一切,然后跟着阴嘉夫人离开的,按计划来说的确如此。
但是事到临头他却想反悔了,七天的时间还要那么长,他不待在萧益的身边,还能去哪里呢·阴嘉夫人和宸华仙尊不过是出于道义上的帮助,自己有什么立场再继续打扰呢。
另外一个原因,是昨天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不敢现身面对萧益·虽然是萧益欠他的,但是他却不敢面对他,他害怕自己一对上萧益就会溃不成军,他对萧益,从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或许只要萧益一句话,他就真的会答应他的任何请求。
“萧益,你不是不在意我的吗又何必惺惺作态呢”江清月眼角带泪问道··当然没有人回答他,但是江清月也不在意,正因为无人回答,他才能够这样理直气壮地问出来。
“罢了,反正我走了也是一了百了,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都与我无关了,我又何必要费心去分辨呢”江清月自嘲般地笑了一声,隔空描绘着萧益的面庞。
“我从未后悔过与你相遇,萧益,不管是缘是劫,我都甘之如饴·但是若是真的有来生,我只希望自己生在人丁兴旺的富贵繁华之家,再也不会遇到你·”江清月说着感觉萧益有醒来的征兆,便马上又回到了莲灯之内。
萧益睡去的时候,尚是日光最盛的正午,醒来却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这样的情况让他微微有些混沌··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着了,然后借着莲灯的光芒,亲自去点上了内室的灯。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同我说话来着,”萧益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看向莲灯问道:“是你吗阿月·”·莲灯仍旧无声无息地待在原地,仿佛从未发生过变化。
萧益盯了莲灯一会儿,才移开了目光,“是我太过思念你了吧”他边摇头边说道,然后抱着莲灯上了自己的床,仰面躺倒合上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渣并不会被原谅~· · ·第62章 归去·这七日里, 萧益每日都整日守在寝宫里, 看着盛放江清月魂魄的莲灯。
他一向勤政, 而且绝不舍得将手中的权力交付给他人,如今却是放手不管了··有了江清月的陪伴,萧益每夜总是皆可安眠,而且睡着之后就是一觉睡到天亮·所以江清月夜间现身, 他却总是在安眠之中,不曾一会。
七日后, 深夜··子夜的更声响起, 梁王的寝宫里,一个人影从散发着光芒的莲灯之内走了出来·江清月看了看熟睡的萧益, 开口道:“时间到了, 我要走了。
我走之后你要记得,长命百岁,一统河山·”说罢江清月便转身,飘然地走出了内室, 而熟睡中的君王毫无知觉, 不曾睁开眼睛看一眼他离去的爱人··“哗啦, 哗啦”, 锁链拖地的声音从远而近, 索魂的无常来到, 游荡在人世间的魂灵已经无法再逗留人间了。
“无常索魂,游魂归位·”白无常森冷的声线幽幽地念道,随即两个身影出现在了江清月的面前·江清月笑着迎上去, 欠身道了一句“无常鬼君”,便主动将手伸过去去就黑无常手上的镣铐。
两位无常见江清月如此配合,也十分高兴,便只为他带上了手铐,没有去锁他的琵琶骨··“游魂,你在人间的尘缘已尽,想想自己的来世吧”黑无常说道:“你在尘世有功绩,将来投胎的时候阎君定然会给你优待的。”
说罢扯了扯手中的锁链,拉着江清月便离开了··内室之中,一片幽深的黑暗,仿佛要吞没一切的希望·半透明的华丽帷幔,无风自动,内帷的君主仍旧在沉眠,但是却似有感应一般,不安地翻动了一下。
第二日,太阳初升之时,萧益便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萧益一醒来便去摸枕边的莲灯,心绪之中带着一丝慌乱·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莲灯,这已经是萧益的日常行为了,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看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莲灯。
莲灯依旧静静地躺在他的枕边,但是却呈现出毫无生气的琉璃色彩··“怎么回事儿”萧益焦急地自言自语,然后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却是仍旧没有发生分毫的改变。
萧益扑上去抱住莲灯,凑到最近仔细去看,却仍旧没有发现有亮光的迹象··“若是莲灯灭了,那就说明国师的魂魄已经不在了·”阴嘉夫人的话语犹在耳边,萧益顿时坠入了巨大的绝望之中。
“来人啊人都在哪里”萧益咆哮着大叫,在外面的忠全闻言立马走了进来··“王上,王上怎么了”忠全赶忙问道。
“有谁进过孤王的寖殿,谁动了国师的莲灯”萧益歇斯底里地嘶吼,状若癫狂··忠全看了看萧益手中紧紧抱着的莲灯,那莲灯毫无生机,死气沉沉,马上便明白了萧益发疯的原因。
忠全霎时变了脸色,颤声回答道:“这,绝对不可能有人敢擅闯王上的寝宫的·”·萧益心中也知道事实如此,那莲灯就放在他的枕边,还是靠墙的内侧,怎么可能有人来动了手脚他却完全不知道呢萧益颓然地坐下去,喃喃问道:“阿月,是你自己离开的吗”·忠全见状上前道:“王上先莫要灰心,说不定阴嘉夫人有办法,据说她离开王宫之后就住在都城的一家客栈内,不如派人去找找。”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萧益闻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颗稻草,立马打起精神道:“对对对,快去,快去找她·”·“哎老奴马上就去,王上要保重自己啊”忠全最后不放心地补了一句,方才快跑着离开了。
忠全让人去客栈寻找阴嘉夫人,然而阴嘉夫人和宸华师徒都在一大早就离开了客栈,所以最终也只是落空··忠全回去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异常的沉重,甚至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萧益仍旧穿着寝衣,抱着莲灯呆坐在寝宫里,看见忠全过来,一边儿问话一边儿探头望向他的身后,看看阴嘉夫人有没有跟着前来。
忠全见状几乎不曾落泪,忍痛道:“回王上,客栈的人说阴嘉夫人天还未亮的时候便离开了,他们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实在是无处找寻·不然您下令发个告示,全国寻找如何”·萧益的面色由狂热转向灰白,一点儿一点儿地冷了下来,他眸中的希望也不复存在,整个人迅速地枯萎了一般。
最终萧益无力地摆了摆手,然后道:“不必了,就这样吧你去把太子叫来,孤想见一见他·”萧益说罢便放下了一直紧紧抱着的莲灯,那莲灯被他捂出了温度,仿佛有了生气一般,然而到底只不过是个死物。
忠全尚未反应过来萧益的突然变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然后去东宫叫人了··萧益的后宫有无数的妃子,但是却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先王后为他生的太子萧封。
萧封出生的时候,王后便难产而死了,萧益对于这唯一的儿子爱若珍宝·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立为了太子,一向将他视为梁国江山的希望,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后来江清月死后事情接连不断,萧益无法便让德妃代为看管。
这段时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萧封,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见了··忠全虽然不明白萧益怎么突然转了心意,但仍旧兢兢业业地奉命行事·· · ·第63章 萧益去世·“父王。”
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传来, 正是太子萧封到了, 德妃跟在他的后面, 也过来了··萧益张开双手抱住了萧封,将他放到膝盖上道:“最近有没有好好儿读书啊”·“太子最近十分用功,没有一刻松懈呢”德妃见萧封不回话,只得出言替他回答。
这样不怪萧封胆怯, 萧益此刻的样子,连德妃一个大人看了都害怕, 更不用说萧封只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了··“嗯, ”萧益点点头将萧封放下,对着德妃道:“劳烦你看顾封儿了。”
德妃闻言大为惶恐, 萧益的性格一向霸道, 从来不肯轻言“谢”字,更不用说这感谢是对着自己的了·于是她连忙道:“王上客气了,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事情。”
“我的一生,太过自私了, 也辜负了很多的人·过去我从来不知道反省, 到了此刻才明白后悔的痛苦·”萧益话有深意, 但是德妃却不愿深究, 萧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年, 即使是遇到了些挫折, 也不该想到后事才是。
“封儿,父王年轻的时候,处处争强好胜, 所有的兄弟都要被孤压上一头,就连身为储君的大王兄,最后也是死在孤的手里·孤最危险的时候,曾经一个人面临死境,就是那时候孤遇上了一生的贵人,他帮助孤夺得了天下,但是最后孤却害死了他。”
萧益对着萧封,讲故事一般地将往事娓娓道来··“父王的贵人就是国师吗”萧封仰头问道,稚嫩的声音里是天真的疑问。
德妃没想到萧封会这么问,但萧益的是她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只得不安地窥着萧益的神色,生怕这喜怒无常的君王生气··但是萧益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道:“是啊国师就是父王的贵人。
不说这个了,封儿,你是父王唯一的儿子,有没有勇气承担起父王的功业呢”·萧封闻言板起了一张小脸,坚定道:“儿臣必定不辜负父王所托,身为梁国的储君,儿臣一定会像父王一样,承担起梁国的社稷重任。”
萧封年纪虽小,但是受萧益亲自教养,不同于养在深宫,性格格外坚毅,某些方面的确跟萧益十分相似··“哈哈哈,”萧益闻言朗笑几声,快然道:“如此父王就放心了。”
然后又转头对着一旁站着的德妃道:“你将封儿带下去吧孤累了·”·德妃闻言心下隐隐不安,从一开始她就有一种萧益在交代后事的感觉,但是看萧益说完之后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她也只好行礼退下。
萧益闭着眼睛在座椅上休息了一会儿,便叫道:“忠全,孤要更衣·”·此刻已近午时,萧益却在忠全的服侍下换上了早朝时的冕服·黑暗来临之际,梁国伟大的君主独自静坐在一片漆黑之中,手中抱着一盏早已不会发光的莲灯,眼角无声无息地滑下一滴清泪。
“阿月,我欠你的,来世还你”萧益语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三天后,梁国边境··时间已经接近夏末了,但是天气仍旧热得厉害,中午的茶棚里坐了不少的旅客,焦渴地喝着劣质的茶水。
“这天儿可真热·”楚征澜喝了一大口茶,不露痕迹地往宸华身边靠了靠,贪恋地汲取着宸华身上的凉意··“哎听说了没有,梁王去了。”
一个男子说道,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那男子见众人凑过来便喝了口茶,得意地讲了起来··“萧益死了”楚征澜也有些意外,“难道黑白无常买一赠一,顺便把萧益也带走了”·宸华听了楚征澜不着边际的胡乱猜测,斥责道:“别乱说,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尘世间的事情自有它的因果,我们就不必再理会了。”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要理会的是困灵阵的问题·”楚征澜道·他说着就要去听事情的始末,宸华见他一心想着要凑热闹,便一把把他拉住了。
“我们还是歇歇就启程吧若是再晚了,恐怕晚上没有地方住·”·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啊”楚征澜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看了看外面炽烈的阳光道:“外面太阳这么毒,出去肯定要被烤熟了。”
·“我准你跟着为师,这样总行了吧”宸华无奈地妥协道··有了趁机揩油的机会,楚征澜当然不再做作,立马欢喜地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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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第一直男攻 X邪魅高冷傲娇受(1V1,HE)· · ·第64章 耒阳沈年生·宸华御剑带着楚征澜, 楚征澜便装作害怕, 从宸华身后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还将头凑到宸华耳边去说话,干扰宸华专心御剑。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楚征澜漫不经心地问道,心想:宸华这小腰可真够细 ,若是做起来的时候, 握住他的腰上下行事,一定是人间极乐。
楚征澜美人在怀, 越发忍不住臆想··“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耒阳, 耒阳沈氏是数千年的铸剑世家了,江国师口中所言的朱衣红绣, 正是沈氏特有的服制·沈氏从前乃是歧阳温氏的附属, 近百年来已是脱离温氏自立,说来是修道界几百年的纠葛了,一时也难以说清楚。”
宸华开口解释道··“看来修道界果然是一团乱麻,既然沈氏是铸剑世家, 那么为了练剑, 趁机收取战场上的亡魂倒是极为有可能的·这样一来, 若不是他们太过倒霉正好遇上了咱们, 事情便没有败露的可能。
相对于朝着生人下手, 对亡魂倒是更加容易·”楚征澜一边儿分析, 一边儿忍不住将一双手在宸华腰侧摩挲·宸华清冷的声音对于他来说简直像是□□一般诱人,让他的自制力一降再降。
宸华自然感觉到了楚征澜不轨的动作,但是他却忍下了拨开那双手的冲动, 只是深深地蹙起了眉··“话也不能说得太过绝对,沈氏族人众多,更有许多外门修士。
所以就算是出一两个不肖之徒,也不足为奇·就算如我们天虞山,还不是出了永穆那样心胸狭隘的弟子·当然你所言也并非全无可能,困灵阵如此巨大,并非是一人之力,或者是底层的修士能够做到的。”
宸华已历练许久,也明白了世事无常复杂,不能单一而论··“好,那我们这次去了,就不要说明情况,当做是你去做客,然后潜伏下来仔细探查·”·“嗯”宸华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楚征澜的看法,同时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傍晚时分,师徒二人总算是来到了耒阳,耒阳与歧阳相邻,也是一座大城·沈氏府邸就在城中,也是最与凡间没有距离的一个世家了··“到了·”宸华将凌霜剑缓缓地降了下来,这里繁华,又是日间,他们自然不堂而皇之御剑前去。
虽然说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但是宸华一向低调,当然不会如此行事··“请通报沈宗主,天虞山宸华携徒冒昧来访·”宸华到了沈府门口,对着守门的人说道。
那人机械地转头,一双无神的眼睛打量了二人一番,才转身缓慢地朝里面走去了··“他不是活人”楚征澜看着那守门人的怪异行动,出声问道。
奇怪的是另一个守门人毫无反应,似乎对于楚征澜不太善意的猜测毫不在意··“没错,世人皆知耒阳沈氏善于铸剑,却不知他们也精通各种机关之术·这两位守门之人,大概只是造法奇妙的傀儡木偶。”
宸华详细地解释,另一个守门人听了还对着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楚征澜若有所思··就在此时,听得内里传出一个朗然急切的声音来,说道:“宸华仙尊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如此沈某必然带人来接,也不会像如今一样怠慢了。”
眼前走来之人,身形高大,舒眉朗目,神采奕奕·流光的玄衣上绣着一只展翅的朱雀,栩栩如生·正是沈氏的宗主沈年生亲自来迎接了··“沈宗主客气了,是宸华带着小徒冒昧来扰,还请宗主不要见怪才是。”
宸华虽是冷面之人,但是礼数却十分周全··“哪里哪里,请”沈年生带路,将宸华二人邀请了进去··楚征澜跟在最后,胡乱打量着四周变幻的环境。
沈府在外面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占地极大的寻常府宅,但是没想到内里却是暗藏玄机·许多看似寻常之处,却是玄妙非常,令人惊叹··“仙尊一向深居简出,怎么突然想起来到敝府了”沈年生与宸华闲话道。
“带着徒弟出来历练,若有打扰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不不不,仙尊莅临使得敝府蓬荜生辉,沈某求之不得·”·楚征澜懒得看他们打官腔,眼神飘忽间落到了沈年生身后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从一开始就跟着沈年生,像是个影子一样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而且无声无息·楚征澜原本以为他也是个傀儡,后来看他面目,虽然神情淡漠但是却并不像刚才看到的傀儡一样目光无神。
“你是沈宗主的弟子”楚征澜跟上那少年问道·少年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沈年生朗声大笑,解释道:“他不是我的弟子,若是非要形容,就是最忠心得力的助手吧”说罢又去与宸华说话。
这个沈年生,倒是个开朗大气的人,但是却偏偏有这样一个沉默的侍从··“你会说话吗”楚征澜不死心,依旧缠着少年问话,反正他现在只不过是宸华仙尊不懂事的徒弟。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少年听了楚征澜无礼的问话,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莫非你真的是个哑巴”·走在前面的宸华终于听不下去了,便出言叫道:“其琛,不得无礼。”
“我不是哑巴”少年快速地说道,语气虽然蕴含着愤怒,清俊的面上仍旧没有多少表情··楚征澜真是越看他越觉得奇怪,但是眼下显然不是该追问的时候。
“越离的性子就是如此古怪,但是却没有恶意,还请仙尊见谅啊”沈年生道歉·但是实际上性子不占理的是楚征澜罢了,宸华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多加斥责,便笑了笑将事情含糊了过去。
·到了待客的厅堂中,沈年生吩咐越离倒茶招待二人不在话下·越离上完茶,又像是影子一般地站回了沈年生的身后··“既然仙尊肯光临敝府,就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吧”沈年生客套地说道。
“好啊好啊我和师父正愁没有地方去呢”楚征澜立马跳起来回应·宸华知道楚征澜是为了寻找长久留下来的理由,便没有拆台,反而帮着他一起圆谎。
“不瞒宗主,之前的仙剑大会你没有参加,不知道本尊此次出山,实则是受掌门师兄的责罚·师兄他责命我游历七年不得回程,所以……”宸华欲言又止,似是对说出真相十分难为情,吞吐间已经表明了他现在的处境。
“仙尊客气了在下虽然没有参加仙剑大会的资格,但是也听说了此事·只是没想到崇华掌门还真的处置了仙尊,其实此事仙尊实乃冤枉,掌门他如此有些过于严苛了。”
沈年生笑着替宸华打抱不平道··“世人皆知我天虞山的空华师兄执掌戒律堂,铁面无私,却不知道真正严格的,其实是掌门师兄·”·“哈哈哈,”沈年生闻言大笑,随即吩咐下人去收拾住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更新被锁了,只好替换,番外还是等完结再放出来吧· · ·第65章 琅华院·沈年生与宸华说了半天话, 便叫越离去带着他们师徒二人找房间。
因着越离不言不语, 宸华和楚征澜便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行三人沉默非常··沈府还是能够看得出几代人的积累的,沈家的宅子十分宽阔,但是同时又显露出铸剑世家的朴拙来。
沈府的长廊极为别致有情调,炎炎夏日院落里种植了不少攀爬类的植物, 顺着木框蔓延,天然形成了遮阳的屏障, 投下了一路的阴凉··越离带着二人穿廊而过, 楚征澜对于廊上的藤蔓植物倒是很有兴趣。
便开口同宸华说道:“师父,这个可真有意思, 等回去之后在宸星宫也种一些吧”·“宸星宫位于月台上顶峰, 天气常年寒冷,如何用得着这个你不要看着人家的什么东西好,自己就都想要。”
宸华虽是不同意楚征澜的要求,但是也觉得有趣··“哼哼”楚征澜不以为意地哼了两声, 便又去打量爬在上面的植物了··“喂, 这上面爬的是什么我怎么不认得。”
楚征澜再次开口, 这一次却是在问越离··“我不知道·”越离闷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叫楚征澜想要打人··“你……”可惜楚征澜还没来得及动手, 就被自己涵养极好的师父给制止了。
越离最后带着两人穿过一个月亮门, 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主人说仙尊喜爱清净,特意挑了这处院子,里面有许多的空房间, 都已经打扫过了·”越离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解释。
楚征澜觉得看了他,都觉得宸华的面部表情太过丰富了··“多谢·”宸华客气地道谢,越离听完居然就点点头离开了··楚征澜恶狠狠地盯着越离的背影看了半天,才跟着宸华走到了一间屋子里。
“师父,没想到你说起慌来居然这么溜,还什么受责罚出来·”楚征澜坐下来笑着打趣,方才碍于越离在场,他便忍着没有问出来··“不是。”
宸华开口道:“为师并没有说谎·”·“什么原来是真的,没想到崇华老…我是说掌门师尊,他居然舍得罚你。”
楚征澜有些意外这样的回答,同时在心里想着:要是崇华老头真的舍得把你赶出来就好了,本尊可是很乐意收留你呢·“师父,接下来咱们要怎么探查啊”·“为师还没有想好,沈宗主看到咱们前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许他并未参与困灵阵一事。”
“那也有可能是他伪装的太好呢我看这个沈府,处处都透着古怪·”楚征澜想到自己周围都不知道有多少潜藏的机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同时不明白沈年生是怎么想的,要在自己居住的府邸设下重重的机关。
“沈家说到底并非是正统的修仙世家,要是准确来说,倒是更像是工匠一些,如此倒也正常·数千年前,修仙界还是世家统治之时,沈家便是专门为歧阳温家铸造仙剑的。
后来世家没落,才有了如今的沈家·”宸华开口解释,这些事情都是修仙界人尽皆知却又讳莫如深的往事了··“哦”楚征澜心想,原来这个这个耒阳沈家是给温家打杂的,表面上看起来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宸华看着楚征澜面上表情的变化,便明白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出言道:“你莫要就此轻视沈家,尤其是方才所见的沈宗主。
沈家虽然脱离了温氏,但是却仍旧和歧阳那边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过往几代家主执掌之时,沈家都备受歧阳的打压,但是到了沈年生的手里,和温氏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由此就可以看出当今的沈宗主是有手段的·”·“好吧”楚征澜口上答应着,内心却还是觉得不过是个工匠世家罢了·他其实倒也不是看不透事理,只是狂妄惯了,如今还是改不了老毛病。
越离办好了事情,就回去与沈年生禀报··“主人,我已经把他们带到琅华院了·”越离回复道··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你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去吗”沈年生问道。
“阿离不懂·”越离摇了摇头,他不善待人接物,招待客人这种事情,从前沈年生是不会交给他去办的··“过两日你就明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尤其是宸华带着的那个叫楚征澜的弟子。”
“阿离还是不懂·”越离仰头看着沈年生,他的理解能力不好,主人略有些内涵的话,他就听不懂了··“没关系·”沈年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楚征澜到了琅华院后就一直赖在宸华挑选的房间里,后来宸华看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自己起了身··“休息吧为师离开了·”宸华站起来欲走。
“唉”楚征澜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立马拉住了宸华的袖子,“师父你不是要住这一间吗”·“为师住哪里都可以,你喜欢住这间就让给你住吧”宸华说着从楚征澜的手中扯出了自己的袖子,毫不留恋地走了。
·楚征澜看看空荡荡的房间,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哪里是喜欢这个房间,他只是喜欢有宸华在的地方··“唉”楚征澜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宸华走了连空气都更热了几分。
那个沈年生也是,宅子大了不起啊给我们安排这么大的一个院子,这下子宸华可有理由躲得远远的了·” 楚征澜在心底抱怨,却不想想人家的做法本来就没错。
楚征澜烦躁地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滚了半天,还是觉得太热了,简直热得人睡不着觉·“明明都已经是初秋了,天气怎么还这么热”楚征澜一脚踢开被子,又三两下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扇了半天风还是觉得难受,所幸起来走动。
实际上初秋夜凉如水,本是适宜的温度,体感应该很是舒适才是,只是楚征澜心下烦躁,就感到热一些··于是楚征澜就穿着中衣跑到了院子里,反正院子里只有他和宸华,没有外人。
露天的院子果然比屋内凉快许多,庭前洒满了月光的银辉,更是添了一丝清凉之意··楚征澜席地而坐,抱着膝盖在台阶上看月亮,觉得自从自己明了了对宸华的心意后,人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不就是一个男人,就算是他相貌出众,修为不凡,换作以前的自己也就打晕了拖到床上了·管他喜欢与否,自己喜欢就是了,可是现在……”就在楚征澜纠结的时候,院落蓦地黑了下来,原来是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朵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明月。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楚征澜却发现了奇异的景象·在黑暗之中,居然处处都散发着紫色的萤光,看起来有些魅惑人心的感觉··于是楚征澜站起来去查看,发现紫光是从植物上散发出来的。
那攀爬在墙上的藤蔓,叶脉上星星点点,散发着紫色的萤光,看起来美丽而危险··“这沈府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真是多·”楚征澜念叨着,就随手扯下了一段。
那藤蔓和白天在长廊上看到的形状一样,楚征澜觉得只不过是品种奇特的装饰,这才放下了戒心··楚征澜独坐直到深夜,寒露都开始凝结的时候,才起身回房去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不更新的日子不敢看评论区,生怕有催更的,但是看了没有催的,又有些难过··我一定是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 ·第66章 试探·沈年生作为招待的主人, 倒是很尽地主之谊, 在宸华师徒到来的第二天就安排了越离带着他们参观府邸。
“醒醒·”宸华一脸嫌弃地推着楚征澜, 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他居然还在睡·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可不是在天虞山或者外面的客栈,而是在别人家做客。
楚征澜昨天夜里睡得晚, 加上一路旅途劳顿有些累,此刻睡得像是死过去一样, 根本就叫不醒··“嗯~”楚征澜哼着翻了个身, 面朝床的内侧接着睡。
宸华有些生气,像是是自己对他太过宽容了, 便暴力地打算一把把人翻过来·没想到的是宸华凑得太低, 结果翻过来的时候楚征澜的嘴唇正好擦过他的脸颊··宸华立马像是被火燎到了一样,瞬间拉开了与楚征澜的距离。
他低头去看楚征澜,那人居然还毫无知觉地睡着,甚至还像是回味一般地咋了咋舌··“其琛·”宸华声音冰冷地唤了楚征澜一声, 随即运功将一旁水盆里的清水凝成了小冰珠子, 劈头盖脸地全都砸到了楚征澜身上。
“谁谁敢偷袭本尊·”楚征澜一下子就被激醒来, 还迷迷糊糊地乱叫了一番, 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况··“师父”楚征澜挠挠头, 看着满脸黑气的宸华, 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
明明一向都很温柔的宸华,居然丧心病狂地用这种方式叫他起床·这次魔尊大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如何轻薄了宸华, 若是知道的话,内心一定会乐开了花儿,因为这次可是宸华自己送上门来的。
“越离公子奉沈宗主之命前来带咱们游赏,你还不快点儿起来·”宸华面无表情,反倒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一样··“哦”楚征澜答应了一声,也不顾宸华还在就径自换起了衣服,一副毫不避讳的坦然。
反倒是宸华颇为不好意思地道:“为师出去等你·”·楚征澜的效率倒是很高,并没有让宸华等太久··“你家宗主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让你来干这种事情,我看实在是太为难你了。”
楚征澜看到越离,忍不住开口道··越离没有那个唇齿反击的功力,索性什么也不说就转身带路了··宸华也觉得奇怪,楚征澜的问题虽然无礼了些,但是却问到了点子上。
眼前的少年越离显然并不善于与人打交道,为什么沈年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来承担招待的责任呢·越离带着二人游览,出了琅华院便开始解说··“仙尊所住的琅华院,位于府里的西北,是一处独立的院落。
出了院子往东走去,就是后花园,主人很喜欢养花弄草,所以让我带着仙尊先去后花园看看·”越离的解说不带一丝感□□彩,就像是干巴巴地把背好的东西念出来一样,若不是少年的声线清亮,实在很难叫人听下去,更不用说是吸引人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不过越离讲到花园,楚征澜一下子就想起来昨夜所见的奇怪植物·便问道:“对了,我昨天看到院子里,墙上和竹架子上的藤蔓散发着紫色的萤光,实在是很漂亮,不知道是什么植物”·“那个是紫萤藤,是主人研究出来的。
府里很多地方都种了那个,走廊的藤蔓也都是·”·“原来是这样·”楚征澜了然地点点头,心想自己猜的果然不错,随即眼珠子一转又道:“我看这紫…紫萤藤这么奇特,还以为是什么珍稀植物,没想到你们府里到处都是。”
“沈宗主见闻广博,手艺更是巧夺天工,我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是也听临沅君提起过·”宸华开口解释道·温行止曾向他提起,他的佩剑靖尘便是出自沈年生的手笔。
楚征澜听到宸华提起温行止,顿时心下不快起来,便不再出言说话了··之后越离便带着二人来到了所谓的后花园,说是后花园,其实并不像寻常看到的那样,有各种争先斗艳的美丽花朵。
反倒是有许多奇奇怪怪,叫人完全叫不上名字来的东西··花园内还有许多正在浇水施肥的园丁,楚征澜很快发现他们其实都不是人,而是和他们刚来时在门口看到的那些东西一样,是傀儡木偶。
·这样的情形有些诡异,这些傀儡做起精细的工作来,也十分称职,除了一丝不和谐的感觉之外,简直是无可挑剔·但是在活人眼里,这些东西就太过邪性了,甚至比起阴嘉夫人能够操鬼而言,楚征澜倒是觉得操纵毫无灵性的傀儡更加可怕。
显然宸华也有同样的感受,甚至比楚征澜更加排斥这些傀儡的存在,但是他休养极好,并没有过多评判主人家的爱好,只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他们都是主人制造出来的,主人说人不如傀儡好控制,也不如制作精良的傀儡能够办好事情。
人会倦怠,会偷懒,会有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傀儡不会,所以府里的很多工作都是由傀儡来完成的·”越离解释道,还将沈年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虽然机巧精妙,但终究还是死物,沈宗主未免过于依赖这些东西了·”宸华最后还是忍不住批判,他一向追求灵性,对于这种器物大过于人的说法向来都是嗤之以鼻。
越离听了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一下便继续起了他的解说··逛到后来,楚征澜便对这些花花草草没了兴趣·这些东西虽然奇特,但是在他看来都是毫无价值的,他一向最注重的就是实际了。
“我说越离小哥啊我听说沈家是铸剑世家,以铸造名闻天下的宝剑著称,什么时候带我们看看铸剑呢光是看这些花花草草,可显示不出你们宗主的诚意来。”
楚征澜玩笑般地说道··宸华了解楚征澜是在试探,困灵阵的作用是引魂做剑灵,若是沈年生一手主导了此事,定然知道他们的目的不简单,肯定不会再让他们前去参观。
宸华在心中默默赞同了楚征澜的做法,虽然楚征澜看起来散漫不经事,但是实际上却是很心细如发·很多以自己的身份无法明言的话,楚征澜倒是方便替自己说出来。
“我会向主人转达的·”越离表示自己无法做主,打算去请示沈年生再给答复··“好吧”楚征澜一摊手,表示自己全不在意,接着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随即他坦然道:“我饿了,早上直接被师父从美梦中惊醒,连早饭也没哟吃呢”说罢还无比怨念地看了宸华一眼··宸华倒也不蕴怒,老神在在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改日再继续参观吧”·“越离送仙尊回去。”
越离说罢便转了方向,带着两人原路返回了·将人送到之后,他才回去问沈年生的意见··“你说他们想要参观铸剑”沈年生寻味地问道。
“是”·“是谁提出来的宸华还是他的徒弟·”沈年生接着询问细节··“是宸华仙尊的徒弟。”
越离有问有答,说话简洁··“哼,他们果然是追查困灵阵而来的·”沈年生冷哼一声道,同时心里想着:宸华啊宸华,难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和自己的徒弟演得一手好双簧啊不过最傻的,恐怕还是你自己,连身边人的真面目都看不出来。
“那主人到底要不要同意带他们参观呢”越离问··“要当然要·我这次就给他们来一个将计就计。”
沈年生说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会儿你去告诉他们,明日我亲自带着他们去参观·”·“那库中已经铸造好的剑”越离有些担心,他没有善恶的观念,也完全不会评判沈年生用数十万灵魂铸剑的好坏。
他只有一颗忠心,会为他的主人考虑··“剑早就不在原地了,你不必管你·”沈年生笑道··两人在空旷的房间内谈话,都不曾注意到,一张纸片悄悄地贴在桌子下,将两人的谈话悉数听去了。
琅华院·楚征澜回来之后,就借口实在饿得不行,躲到房间里“睡觉”,让宸华等到饭送过来再把他叫起来··他一回到房间,便麻利地门插了起来,四下张望没有异常,方才取出了一张白色的纸片。
“现在就靠你了·”楚征澜说着把那张纸撕吧撕吧,挑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碎片·然后他咬破自己的中指,在纸片的中间滴上了一滴血,同时念动咒语,那一滴血就完全渗透到了纸片里,没有了一丝痕迹。
纸张光洁如初,仿佛从来不曾沾染什么污渍一样··其实按照常理而言,他应该把纸片剪成纸人,在它的额间点上血或者朱砂·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就不打算做的那么明显了。
反正纸片的作用不过是窃听,没必要搞得太精细,就算是被发现了,大概也能够被当做是废纸混过去··纸片过了好一会儿才飘回了楚征澜的房间,楚征澜焦急地等着,看见它回来上去一把握住了它,差点儿把纸片揉成一团。
“要死了,要死了……”纸片扑腾着挣扎,楚征澜一松手,纸片像是一张废纸一样地躺在他的手心··强强仙侠修真年下前世今生·楚征澜伸出手戳了戳它说道:“快交代你都听到了什么不然本尊点上一根蜡把你烧了。”
纸片闻言吓得微微颤颤地支棱了起来,将自己听到的都交代了出来··“沈年生果然不简单,跟本尊斗,看我怎么抓出他的狐狸尾巴来·”楚征澜得意地笑了笑,踌躇满志地说道。
“ 其琛,饭菜送到了·”宸华说着推门而入,却看到楚征澜没有睡觉,反而是在床上坐着··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催更的成就,三千加奉上,么么哒。
 · ·第67章 番外[澜华篇]·楚征澜抱住了宸华, 凑到白衣仙人的耳边说暧昧地说道:“给我, 我想要你·”说话间他温热的呼吸都喷到了宸华敏感的颈侧, 语调里满是□□的感觉。
宸华一张白玉般的面皮染上了绯红的颜色,他推着楚征澜的胸口将他推得远了一些,眼神有些迷离地望着楚征澜,似乎是有些不满, 又似乎有些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似的··“宸华,宸华…”楚征澜一声声地唤他, 尾音颤抖着, 简直缱绻暧昧到了极致。
宸华觉得自己不能在由着楚征澜这么煽情地叫自己,便凑上去堵住了楚征澜的嘴唇··楚征澜瞪大了眼睛, 显然是没想到宸华会这样主动来吻自己·‘这样好的机会, 要是不好好把握趁机把宸华办了,实在是太吃亏了。
’楚征澜这样想着,便扣住宸华的头将人摁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楚征澜的舌头灵活地探进了宸华的口中,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横扫过宸华的口腔, 细数过洁白的牙齿, 与口中的另一条舌头共舞。
·与此同时, 楚征澜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他开始上下摩挲起宸华来·轻轻地扯开胸前交领下系着的衣带,拉开宽大的外袍来·宸华非但没有制止,还在楚征澜动作的时候配合着脱下了外袍。
楚征澜见宸华这样顺从, 心中早就欢喜得不行了,他一手扯下宸华的外袍扔了出去,接着对付宸华里面的衣服··“没想到宸华明明看起来纤瘦得很,怎么还是穿了怎么多层衣服的呢”楚征澜不解,继续跟宸华层层的衣服奋斗,同时还不停下两人的亲吻。
宸华被楚征澜吻得头脑发晕,呼吸也有些不畅,然而他想要结束这个时间已经够长了的亲吻,将楚征澜的舌头赶了出去,却又被楚征澜重新撬开了贝齿··宸华有些生气,他喜欢楚征澜,所以并不想端着什么架子,所以对于楚征澜的求欢他也乐见其成,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由楚征澜为所欲为。
于是生气了的师尊牙关一紧,铁锈般的血腥味便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楚征澜‘嘶’地痛呼了一声从宸华口中撤了出来,原来是宸华不满楚征澜太过霸道的行径咬破了他的舌尖。
然而他心知自己有错,也不敢责怪宸华,只是幽怨地看了宸华一眼··此刻宸华怒气已经消散,顿时觉得自己太过狠心了,‘被咬到舌尖应该会很疼·’宸华在心中暗暗地想着。
再看到楚征澜嘴角蜿蜒着一条红色血痕,还有更多的血不断从唇边溢出,顿时又心疼起来··“很疼吗”宸华眸中满是歉疚和怜爱地问道。
楚征澜其实没什么,但是宸华肯心疼自己,他何不就坡下驴地顺势装装可怜呢于是魔尊大人眼中饱含泪光,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眼泪的泪倒是真的,宸华咬的他的确很痛。
宸华见状也不知如何安慰,方才他被楚征澜撩拨的情动,然而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楚征澜,显然对方的欲望还在眸中燃烧这熊熊的烈火,并没有因为舌头上的疼痛减少分毫,反而更是有愈演愈烈之态。
宸华斟酌了一下,开始低头解起了自己衣服的系带·方才楚征澜心急地一通乱扯,也只是扯下了最容易脱掉的宽松外袍·而宸华里面的衣服更加紧身一些,衣服上的系带也不止一处,于是便不是十分好解开。
楚征澜楞在原地,看着宸华的动作移分毫不开炽热的目光·他真是…真是现在就恨不得扑上去,撕开宸华包裹严实的白衣,打破他禁欲孤高的面具,就这样把眼前这个人折拆入腹。
然而又舍不得放弃看宸华主动宽衣解带,于是按捺住自己沸腾地热血,生生忍下了冲动··宸华倒是没有把自己完全脱光,他的道袍里面有还有三层,他脱得只剩下单薄的小衣后便停下了手。
抬头再看楚征澜的时候,面上又带上了一丝羞赧之意··楚征澜觉得差不多了,一则他并不想太过为难宸华,二则他也等不及了··他往宸华跟前走进了,一瞬间两人的呼吸又交织在一起。
宸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楚征澜紧跟而上·两人一退一进,慢慢走到了屏风前面··楚征澜还要再进,宸华的后背却已经轻轻地靠在了巨大的实木屏风上。
看着逼近自己的楚征澜,宸华觉得自己像是掉进狡猾老练的猎人陷阱里的小动物一样,但是令人无可奈何的是,是他这只‘小动物’自己心甘情愿地跳进了人家的陷阱里。
“你可是冰肌玉骨的仙人,连汗水都是清凉的·”楚征澜凑到宸华耳边逗趣,胡乱说着不着调的话··宸华皱了皱眉,反驳道:“胡说什么只不过是我修习水系偏寒的心法的原因。”
楚征澜由着宸华‘骂’他,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就是想逗一逗宸华,就是想要那混账的话去惹他蹙眉··楚征澜躺倒宸华身边,侧身抱住了宸华,又道:“你修习的功法可真好,以后我每天夜里抱着你睡,夏天的时候就不用怕热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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