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前政敌全是犯桃花 by 黑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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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前政敌全是犯桃花 by 黑裟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 ·文案:·前丞相现无业的布衣慕云门,人生转折是从权斗系统绑定开始的··系统:最终任务,重新为丞相,受封万户侯··慕云门:慕某乃否极泰来,咸鱼翻身,听你的。
系统: 官场要点,把握机遇,奉承第一,刷盟(好)友(感)值(度)至上··慕云门:不不不,这一个个都是慕某前政敌啊·谁知,刷盟友值的下场会是霸道丞相爱上我、冷情王爷宠一生、痞子少爷别太渣等玛丽苏情节全部席卷而来·一场大戏,围着懵逼的慕云门,盛大开幕。
 ·一句话总结:一篇权谋与玛丽苏(比例7:3)的官场励志故事· ·阅读须知:·1.坚定1v1,其他都是犯桃花··2.出场角色年龄层偏熟男群体··3.受有些烂桃花命,嘴炮帝,- xing -格坚忍,攻闷骚,缺爱,记仇霸道·4.萌新,努力使自己文更好,希望喜欢的小天使们多多收藏、留言,非常感谢w·5.可能随时修文、捉虫·6.作者君是一个会在作话自己碎碎念的空巢老人·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励志人生 系统 升级流·搜索关键字:主角:慕云门、梅馥 ┃ 配角:祁烨、连瑜、祁礼、连盎、柳如来 ┃ 其它:1v1· · · ·第1章 神系统·殷朝东方临海,西南北方则与其他诸国土地接壤,地势由北向南慢慢平缓。
而一条由西向东的游龙状山脉横卧国土,是雪原与水乡鲜明的分水岭··高山仰止,云雾缭绕,在史册记载数千年的历史中,其一直视为守护河山的潜龙山神,被尊称为“龙脊”。
而殷朝王城未央位在龙脊上目珠之处,有天子目光及于天涯海角之意,此都是群山相接的平缓地带,为贯通南北,冰河开源的风水宝地··三月天,春雷雨过,未央城京矗立的琼楼玉宇仿佛洗尽经年尘埃,一片繁荣复苏之景。
同样地,春风也吹入了未央城京北一座空旷无人的豪华宅邸,为慕府常年- yin -沉昏暗的堂内带来新生的转机··今日早晨,三十二岁的当家慕云门束好乌黑的发丝,身着平整淡雅的玉色麻袍,佩戴成色还算上乘的黄玉璎珞,在腰间发出脆响。
他推开门,春日的光映- she -在有些苍白的脸上,平凡却柔和的五官,丹凤眼流露晶彩,左眼角一点朱痣,嘴角浅浅闭合,神色坚毅··老管事福顺在府门旁恭候着,看慕云门从后院徐徐走来,轻轻用皱纹满布的手替慕云门开启嫣红的府邸大门。
“恭送老爷·”·在福顺低声说话下,男人淡淡点了点头,丝履踏出门槛,走到未央城京的街道上··顿时,天地春/色跃入他的视野里,来往的行人,或迈步,或骑马,或乘轿,为了通往城中各处穿梭,隔壁大宅的竹林已然二十尺高,冲出墙头点缀大片的苍绿。
未央城京有三美,河流、竹林与山雨··因为处在龙脊山脉相接的脚下,高山冰泉融化,化为荼蘼大河,滋养殷朝南方土地·慕云门最喜欢的就属山雨,城都夹在两座高山之间,群山多云多雨,也影响了未央城京,间接丰沛荼蘼河的水量以及竹林的繁茂。
带着暖意的风迎面徐来,耳边响起竹叶树海相碰撞的声音,仿佛浪潮,丝丝入耳··男子步伐加快,未央城京很广,所幸慕府所处城北,临近九五之尊所在的皇宫玄北门,那是专门让朝中官员办公入出皇宫的大门,男人曾经十分熟悉。
路上,慕云门在脑海里和一个不知名的对象说道:·“初次任务之前,好好和我解释一下你的机制运作吧,权斗系统·”·“吾小名一沙,请宿主叫系统为一沙。”
此刻,男人脑海中响起另一个冰冷的少年音··“一、一沙......”·慕云门纠正称呼,终于满足了这个自称一沙的权斗系统··他怎么得到权斗系统的·这还要从一个月前,春雷轰鸣,磅礴大雨的惊蛰雨夜谈起。
那时,雷雨喧嚣,震耳欲聋,似乎充斥整个世界·慕家当家慕云门,在失势丢官后,又再一次失去了生命中所剩无几的倚靠,便是他相濡以沫的发妻··临终前,已经瘦若干柴的妻费劲力气嘱咐男人,一定要重回官场,让他的志向得以实现。
慕云门一脸悲伤地点头,妻子看的十分明白,自己的心从不甘于这样的命运,从高高丞相之位跌落地底成为布衣百姓··原本快要熄灭的火星,因为爱妻的遗愿点燃了欲/望的火苗,他想要重回官场·七日之后,在妻子苏如梦下葬那日,男人一时悲极,心气不顺,闷头栽地,差点也要随爱妻的一缕香魂去了。
未想,在慕云门昏迷的期间,天降了这个从大千三千世界闻音而来的权斗系统,表示要助他重返回官场,只要完成任务,赢取奖励,他在官场也会越来越如鱼得水··宣布的最终任务是成为当朝丞相,受封万户侯。
当男人完成任务时,权斗系统将会脱离寄宿的识海,赠送人生成就奖后重回三千大千世界··神明,来帮助自己实现愿望的神明··慕云门起初觉得,脑海里的系统是一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可现在反倒觉得如一个逐渐熟识的好友。
此刻,男子颀长瘦高的身影继续往华璋宫宫门前进··“如此甚好,宿主当用心谛听,咳咳......”·识海中的一沙心情似乎飞扬了一下,慕云门感觉脑内忽而闪过万花盛开的景象,随即听到一沙轻咳一声后解释道:·“吾的运作总体而言,是宿主必须用心攻略最终目标,领取人生成就奖。
可是随着任务进行,你也可以按照阶段- xing -任务完成,领取奖励慢慢充实自己的能力,第一个阶段任务就是重新入朝为官,官位不拘·”·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其二,通常吾可以查阅目前殷朝在位约十万余官员的基本参数,但有些重要- xing -数据不达到一定的盟友值是无法点阅的。
而宿主可通过相关参数,选择是否要成为盟友、政敌,甚至触发机遇事件,这些选择将会缩短或增加达成最终任务目标的时间·”·“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吾的任务完成度并非百分之百的因果律,极有可能你当下做的选择会造成不一样的改变,奖励也会随之变化。
其中,改变任务难易、走向的原因,最重要的便是人物绘卷中名叫机遇的参数,亦是宿主整个任务进程里,需要相当重视的环节·”·慕云门眉头微蹙,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机遇,亦可以用时运,时机解释。
属于权斗系统中自在、随机的构成·宿主能否抓住机遇,能否利用机遇,关乎到任务走向,甚至可以扩散至最终任务的达成条件,是超脱于因果关联外的元素·当宿主接触机遇极高者,亦或是选择加点自身的机遇值,会大幅提高机遇事件出现的概率,只是......触发机遇,将对完成最终任务的条件产生影响,是小是大,将会脱离吾之掌控。”
一沙缓缓解释自己的运作机制,而慕云门前二项尚能理解,可这第三项他却听得云里雾里··“唉......三千大千界所聚集的智慧,超出宿主所处微小一界能理解的范围,也属正常。
等遇到实际案例,宿主也许就能懂得- cao -作了·”·一沙清浅叹息,令男人一愣··他......方才是被蔑视了一下吗·“知道了,一沙,先点开我的参数绘卷吧。”
男人以脑内声音说道··话落,男人视野中的街道变得朦胧,面前浮现一块幻象般的烟雾面板,上面用恣意潇洒的毛笔书写以下资料:·人物:慕云门·辩才:五十五·气势:十一·城府:十三·机遇:一·侯位:无·官位:无·君臣值:零·盟友值:零·政敌值:零·慕云门眼波光流转,通览一下数据。
辩才值颇高,机遇值才一......·也是,现在慕家被当今圣上视为眼中钉,时运不济,大势已去,正是慕家失势的主因··男人丹凤眼中乌黑的瞳仁闪过些许落寞,自我分析以后觉得数值也是合理。
只要一步一脚印,万事提前做好准备应对,男人相信是比遇到机遇事件更加实在的前进道路··想着想着,玉衫男子已经走到未央京城,华璋宫的宫门玄北门之下。
抬头望去,华璋宫那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半隐在高墙后,起起伏伏,横侧皆画··慕云门一时内心万千思绪,回想起从前还是丞相之时的景色,历历在目·只是,他现在乃一介草民,根本入不了宫内。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慕云门选择站在了玄北大门外的柳树旁,拢起衣袖正等待一个人的官轿··时间尚早,都未到早朝的时间,玄北门下十分静谧,只有莺啼雀舞,此起彼伏。
过了不久,便逐渐来了官员们的轿子,他们纷纷在门前停下,然后由宫内专属的骄子再送往各个不同领域的衙署去··其中,慕云门正等候的,便是九卿之位的太常——柳如来。
说来正巧,远远便见象征九卿的鸿雁纹样小轿摇摆晃来,在宫门前停下··车内走出一个微矮,翘着两撇胡须,翘天鼻高高扬起的男人,其他官员下轿,纷纷让开让这个胡子男人往前走去。
来了··慕云门深吸一口气,踏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向柳如来迈去··“柳大人请留步”·声音刚落,前方昂首阔步的胡须男人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满目吃惊。
“这......这不是慕大人么我们可有三年未见了”·柳如来看清来者何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慕云门凤丹眼流露淡定神色,比起柳如来闪过一抹尴尬,似乎气场更加赢人。
而柳如来稍微打量来人,不禁有些唏嘘,曾经位高权重的慕丞相,脱去玄色白鹰的高贵官袍,竟是如此单薄,那身衣物......怕是城内富商都瞧不起的寒酸··“慕大人谬赞,在下可担不起,不知您今日何事怎么......忽然又来了这玄北门哪”·柳如来神色平凡,可言外之意就是现在慕大人一介布衣,来这官员入出之地作甚·“近日,想必作为太常的柳大人十分繁忙,今日确有一事前来叨扰。”
男人并没有明说说,可胡子男人一听,脸色微微变青,嗅到了麻烦的味道··柳如来坐上太常的高位,能没点眼色·“慕大人......若有要事得择日相约再谈,你看,我赶着上早朝呢。”
柳如来心下抹汗,嘴上开脱道··“柳大人,您可曾记得过去作为门客宿于我慕府的时光现在当上太常,终于也是不负有心人哪。”
他与柳如来搭话,已经吸引不少其他官员探究的目光·柳如来面带微笑,可嘴角却有怒意的气息··慕云门多少了解一些对方的品- xing -··这个柳太常从前在慕家做门客之时,就因为三寸不烂之舌深讨父亲喜欢,挺会察言观色的人物。
可因为其所学在当时朝廷并没有多大的用武之地,就没有机会入朝为官,直到慕云门掌家也依旧如此,继慕家垮台后就离开慕府,另择良木去了··未想,时来运转,机遇极好,让他坐上了今天这个位置。
通常,这样从底层翻上来做凤凰的人......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谈论他还是麻雀时候的窘迫··慕云门就是瞄准此处,在此刻、此处来找柳如来的··“慕大人言重了,我怎么会忘记饮水思源呢您和已故的慕老爷都对我恩义重大,只是现在正是上朝时间,不如您先到我的太常六部就坐,待我下朝便和您叙旧。”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四周的视线越来越多,柳如来不愿在此多浪费时间,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试图让自己冷静,实则手指微颤,青筋凸显,显然气极。
“如此,便麻烦柳大人了·”·慕云门颔首,与柳如来一同在众人略显震惊的目光下踏入玄北门··男人轻轻仰首,入目的景色熟悉又陌生,远处华璋宫雕梁画栋,层楼叠榭。
那是中央所有官员的办公之所,足足有皇室园林两倍之大,飞梁的影子随着逐渐升起的昼日偏斜,缓缓来到他的足尖··终于,时隔三年,重回此处·作者有话要说:·想到古人看不懂罗马数字,就用了中文数字。
萌新作者,希望小天使们多多收藏,留言,甚至提点意见都欢迎Q3Q·对我将是极大的鼓励,对上新人榜也是极大助益√·对于喜欢这篇文的人们,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 ·第2章 嘴炮帝·选召殿试,是当今皇帝祁礼在继位之后立刻推出的官员选拔制度,所谓“一年一举,一朝万才”。
·这选召从各地郡国中开始,每年必须挑选一名能士,学识、口才、孝廉、德行等方面,都会经过郡太守和封国国相的察举,统一呈给九卿太常过目后,最终由皇帝登殿亲自面试。
其用意十分明显,十七岁的皇帝,年轻有为,野心勃勃,可面对一众前帝老臣,权力自然受到各种束缚,这一推举制度,可以让皇帝培养一代属于自己力量的年轻能臣,与众老臣分庭伉礼,彼此牵制。
面前的柳太常,位列九卿之首,除了三公,也就是丞相、御史大夫、太尉之下,最高的官位··其掌管皇家宗庙礼法,下属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部,多为礼乐祝神,占卜算卦一类,几乎是管理王朝的精神体系,在殷朝亦是要位要职。
更重要的是,在地方,郡国选召负责人乃郡太守及国相·而在中央,也就是未央郡内,选召殿试的主负责人便是太常,同时也是考核汇编郡国中央人选最高负责人。
按理来说,慕云门作为曾经丞相,亦是皇帝舅公,不用选择这样发掘民间布衣能人的选才渠道··可是,皇帝刚即位,大手一挥,朝堂百官除旧换新,先帝的老臣纷纷被强制退休回乡,他们也爱莫能助。
更别提现年十九岁的皇帝,极为不爽强势摄政的慕太后,连慕家也一起冷眼相对··三年前先帝与慕太后相继毙,不出一个月,慕云门就被革除丞相一职,当时慕府有近千余人的门客与百余人的下人,因为其政治失势和窘迫财政纷纷离开。
求友不能,私面皇帝更不可能··没错,说门路,慕云门现今最适宜的选择还是说服这曾经门客柳太常所主导的选召殿试,让自己的名字载进名册,正式入殿与皇帝对答策论·“系统启动参数面板,达不到盟友值,只显示部分数据。”
此时,男人脑内的一沙说道,柳如来的背影后便展开烟雾画卷书写:·人物:柳如来·辩才:三十九·气势:二十·城府:二十二·机遇:八十九·侯位:无·官位:太常·机遇数值好高·慕云门定睛一看,不禁诧异。
宫里的软轿来到他们眼前,柳如来吩咐另一个轿夫将慕云门送去太常六部殿去,而自己则抬往华璋宫的正殿,准备上朝··慕云门坐上小轿,其实这地方他熟悉地很,每一砖,每一瓦,每一扇门,甚至每一根梁......·经过一炷香的时间,轿夫走过方正直通到尽头的大道,来到蓝瓦白墙的回字形宫殿,也就是太常六部办公的地方。
其中,九卿之首柳太常更是独占一个小院·慕云门衣衫下摆刚扫过门槛,马上就迎来两名杂役的下人,将他请到了堂内,紫木矮桌上已经备好茶点··“柳大人吩咐,请您等到他下朝,先慢享茗茶与糕点。”
男仆轻声说道,便慢慢退出堂中,而慕云门也有机会,慢慢环视这太常专属办公之所··不得不说,柳太常可比他当时在任期间的老太常还要清闲,房梁悬挂多个鸟笼,里面鸟儿们煽动五彩缤纷的羽翅,此起彼伏的莺莺鸣叫,显然有点时间侍弄这十几个鸟儿。
而堂内一角两架书柜也吸引慕云门的注意,他起身走去看看,果然摆满了- yin -阳五行、天道人王之类的- yin -阳学论··慕云门丹凤眼闪过点点深意,消纵即逝,他回到矮桌前,跪坐于松软的绸垫上,继续等待。
两个时辰后,下朝的柳如来身影便出现在堂内,瘦脸比起清晨垮下去很多,连那两撇上扬的美须都有点萎靡的错觉,面带愁思··“柳大人·”·男人见到来人,起身拱手。
说来也是讽刺,谁能想到曾经的贵族,会如今日这样恭敬对待曾经门客的画面·可慕云门心放下了,旧时的他还有那么半腹皇亲国戚的傲气,经过蹉跎这几年,也是尝尽人情冷暖,态度谦逊谨慎,总是不会错的。
“您多礼了,看您今天容光焕发,想必是遇到喜事·”·柳如来也拱手回礼,盘腿坐在慕云门对面的绸垫,矮桌摆上下人刚送上来的糕点··不,柳云门妻子刚病逝不久,怎么算是好事呢·虽然说如梦之死并没有在未央城京传得很开,可作为皇亲国戚,连圣上都发过丧辞向慕云门悼念,那九卿之首的高官,柳如来又怎么会不知道皇帝的动作·蹙眉,男子丰润的唇抿了抿,细细端详面前神色如常的柳如来。
安下心来,对方说反话目的想激怒自己快点离开吧·“嗯,确有喜事,便是今日特地整装出发,重见故人,重游故地,重顾旧情·希望柳大人见我今日三喜,千万别拂了慕云门的面子。”
慕云门轻淡顺着柳如来的话,直接回应,可这话接得挺妙,不禁让对面的胡子男人白了一会儿脸色··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潜伏于识海中的一沙正旁观着,心道:难怪慕云门初始辩才就有五十,这是一反杀啊·“哈哈......慕大人这说的,难道我愿意倾听您烦恼的诚意还不够吗”·胡子男暗自冒冷汗,还装模作样地正身坐起。
看起来真没法将姓慕的男人赶走,让他一边凉快去了,老子今早尽是晦气柳如来心里怒骂··“听闻最近又到了全国上下选召殿试的时间,今日来找柳大人,便是希望未央郡举荐人才名单,能否让在下担当”·见柳如来自己询问,慕云门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可话落,对面的胡子男脸又青了一阵··......开什么玩笑现下慕家在皇上面前,那可是一只烦扰的蚊子,不见那可无视,见了不得不一掌拍扁,再也不见·为什么就因为先帝体弱多病,从而过于干政的慕太后,以及她一手捧起的娘家,令现在皇帝嗤之以鼻·让自己将这麻烦的慕家人再次送往皇上面前叙旧个鬼这男人是来给他一脸晦气的吧·柳如来差点气岔了,牙门索索磨了一会儿,压抑怒气。
眼看这麻烦怕是要推不掉了,柳如来心中一梗,他察言观色这么多年,拿墙头草形容自己也不为过,跟着的人是怎么样的,他也就随着变什么样,好不容易坐在这个位子。
他可不想要皇上在殿试时,亲眼看到自己舅公站在殿上参与官员选试,会有多么的愤怒··别说丢官了,小命也丢了那可怎么办·加上,他柳如来现在傍着的大靠山,也完全不想要见到慕家重回官场......·“在下实在没法子,慕大人,我就直说了吧,您才气辈出,胸襟宽广,在做丞相时期是一个良相。
可现在......皇上很不喜欢先帝老臣,您觉得我将您举荐到他龙颜面前,会掉脑袋的是您还是我呀”·其中的关系太过复杂难明,柳如来直摇头拒绝。
“这点您放心,我心中的政见绝对是现在皇上所烦恼国事的解决之道,如果我站在殿上,说出他觉得能采用的见解来,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斩您的头呢”·慕云门神色坚定道,可心中暗觉不妙,他就是知道柳如来这样的秉- xing -,失败的可能极大。
“不可不可,慕大人还是请回吧,未央郡的举荐,还是会按照正常程序实行的·”·柳如来直摇头,继续拒绝··“正常程序这羊胡子挺会开玩笑的。”
此刻,旁观的一沙不由得在慕云门脑海里说道,一沙看的见比慕云门显示参数更多的东西,例如......他身上带着庞大的机遇值与铜臭味··羊胡子利用这样的举荐方式,大概也捞了不少关系线牵来的金银吧。
当然,作为一个权斗系统,寄宿于百千万人的系统,一沙遇到过很多这样的宿主,利用金钱打通官场的一切,甚至也沉迷在因为官场所获的金银··人的欲望,很正常,也很傻。
虽说,像慕云门这样以一身才气能力,单靠初始极高的辩才值,还想打动这样贪婪的羊胡子,也很傻就是了··可接下来的一切,倒让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的一沙又对新宿主改观了。
“柳大人贵人事忙,那我也就不便久呆·”·慕云门闻言,一副作罢的面色,没等柳如来高兴呢,就悠悠再说:·“不过......云门看您这太常六部殿,除却选召殿试的时候,想来平时也有些清闲吧”·这一问,还把胡子男给问愣了。
当下第一个念头便是,这慕云门哪壶不开提哪壶·身为九卿之首的柳太常,近三年确实有些闲的过头,毕竟他的顶头上司梅丞相,俐落能干,手法高明狠辣,又极得皇上信任。
也许是这梅丞相看清自己背后的大靠山是谁了,多少防范自己,少有把要事吩咐自己去做的,反而交给更下级的议政官大夫··刚才早朝也是,柳太常跪在华璋宫正殿——谏镜殿上,一语不发,甚至都没大夫有话语权。
此等郁闷,是他柳如来愿意的么·“您的看家本事- yin -阳学,在先帝时期就没有值得发挥的地方,而今坐到太常之位,多少和六部掌管礼乐、祝文、记录天时和卜卦巫医事务有关,但平时清闲也就表明,您这- yin -阳学依旧被皇上视为偏门学术,不堪大用。”
慕云门眼眸流光满溢,不愧为官十余年载,对于政事流向的把握,可比柳如来清晰太多·而柳如来被慕云门一席话吸引了注意,停下赶人的心思··“这是讽我- yin -阳学,太极生万物,五行养德行是荒谬不经,灵怪邪门”·胡子男不否认,冷声问。
“并非如此,只是我想说,柳大人将- yin -阳学学以致用的机会来了·”·慕云门颔首,伸手轻品一口淡茶,安静等待柳如来的意思,对面胡子男上挑的狭长小眼闪过一抹好奇,安静一会儿后,太常才道:·“愿赐教一二,至于您的要求,好说......好说。”
话落,慕云门这才展露一抹微笑,在平凡的脸上明媚动人,修长的手指放下茶杯··“明年便是皇上二十弱冠之时,通常在如此重要的年里,皇上将会更换年号,以求天佑平安。
您近日便可以向皇上争取命名年号的机会,想必天道人治,- yin -阳五行,这时候也会是皇上愿意相信的道理,一般改立年号,还要根据天历,皇上本人喜好增添修改,耗时颇久,您可别错过了......”·慕云门话一说白,对于柳如来,简直如久旱逢甘霖,严冬逢高阳啊·他瘦脸瞬间笑了开花,连那两撇胡子都要扶摇直上,在苍穹翩翩然也·“叮,机遇来临,你有五息的时间考虑是否触发——”·此时,慕云门脑内响起系统提示音,让他心下一跳,真被他碰到机遇事件了·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五、四、三.......”·一沙冷静倒数,男人并没多久时间考虑,但确实他现在处境窘迫,机遇事件有五成几率会是好的转变,也许他闯过这关,在谏镜殿上,侄孙会对他和颜悦色呢·“触发。”
他最终选择碰碰运气··“触发完成·”·一沙说罢,对面的柳如来便带着回味无穷的脸色,正经说道:·“如此,我便将未央郡的举荐名单写上慕大人的名字,至于皇上龙颜面前,您得自求多福了。”
“多谢柳大人·”·一早晨悬荡的大石终于尘埃落定一半,慕云门心中一暖,激动不已··正午日光明媚,慕云门坐上骄子告别柳如来,在轿内的他撩开帘子,望着满城□□的未央城京,竟是愉快地哼起歌来。
只是,一沙系统的机遇,有时雷声大雨点小,有时则残花入水,最终能荡起波澜··*·一个月后,柳如来将全国郡国的举荐名册编列撰写好,准备在下午呈给皇上之时,他的六部殿迎来了一位颇不平凡的传信使。
“禀柳大人,丞相大人吩咐,先将举荐名册交于他过目,无误后再呈给皇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使丞相从未关切过此事,可三公之首的话,九卿能不听吗·柳如来脸一绷,完了,这不会收了几箱金子被那虎狼男人给发觉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官制参考秦汉制,三公九卿制度。
孤单一人单机ing· · ·第3章 前政敌·华璋宫的正中位置,坐落着主宰百官之首——丞相办公的欣暮殿··以此殿为首,又分布出品字排列的三公大殿,御史大夫的戍德殿以及太尉的尚武殿,环绕这三殿的便是九卿及其属官的众多小殿,整齐划一,方正大气。
行走在敞亮宽广的大道上,掠过楼阁台榭组成的重重暗影,仿佛官场上的浮浮沉沉··可唯独有一人并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他心情沉重地下了小轿,抬头望向欣暮殿富丽堂皇的殿门,不由得叹了口气。
前几日丞相要去了名册后,心中忐忑了一段时间··而今早,柳如来收到传信使的传信:丞相大人请柳大人前去商议关于选召殿试的名册··亏他出门前还特地焚了三只高香,拜了拜祖宗:柳家祖宗在上,柳氏弟子如来仕途顺利,给祖上光耀门楣,千万别出什么歹事,保佑保佑......·在欣暮殿的匾额之下,羊胡男子闭目轻声念叨着,尔后深吸一口气走入殿内。
丞相,百官之长,三公之首,天子之右··举凡国事,都要经过丞相召集三公九卿会议商议,再上奏皇上;举凡皇上诏令,都要下达给丞相交由其执行;对于百官掌有任免、迁调、黜陟 、赏罚之权,可上禀皇上定夺,其崇高的政治地位可见一斑。
殿内右侧,金丝楠木厢房内乃是梅馥的书房,柳如来走来的路上,一直见到三四五个男仆,手捧厚厚奏折、古典、经书来来往往,不断从那飞鹰雕花的门扉出入,转移到对门的文书处理房间去。
这么业务繁重,那虎狼男人还有心思顾虑我这里的选召殿试名册·自己倒了什么霉啊这是·柳如来暗暗啐道,举国上下共有六个郡,十二个封国,总共十八个人列于名册,其中有五处举荐人,给了自己好处上位。
这也没办法,想要崭露头角,升官生财,有点条件的自然会选择带几块黄金敲门砖··想他当年,没权没势,傍错了慕家人,榆木脑袋,盼了快十年都不能谋个一官半职。
这一垮台,良禽择良木而栖,换了靠山,马上九卿太常降临至自己眼前··嗯等等,比起那些人,名册内不是有个大麻烦慕云门,更会引起梅馥的注意么·当今梅馥丞相,乃现在梅皇后的亲生长兄,也是皇上目前最为得力的朝廷辅佐。
在三年前,以激进的削封观点把前丞相慕云门从官位上斩落,两人可以说是相看两厌的政敌了·柳如来丝履踏入丞相书房的那一个刹那,脑海里电光一闪,竟是想到了声东击西的歪点子来,也许这样就可以忽悠忽悠梅馥。
“太常见过丞相·”·心念刚落,柳如来躬身拱手在书房门口处高声道··房内静默了许久,只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不断传来,当他低头弯腰有些酸了时,才从不远处悠悠传来一句低沉磁- xing -,彷如钟磬回鸣的声音。
“太常莫多礼,本相面前有高坐,请吧·”·开口的男人有点慵懒,话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柳如来伪装平静,应声后走近四面八方累满文书的金丝楠木方长矮桌,甚至桌旁的木地板都放置数十个叠满奏折的木制小架,桌前对面,有个洁白金线刺绣丝绸垫,他盘腿坐下。
文书分开的桌面后,盘腿坐着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年近而立有三,棱角分明,鹰眸高鼻,不算俊朗,但相貌周正,双目乌黑,瞳孔点金··可此人浑身的气势,那真真切切令人觉得威慑霸道,轻轻一个抬眸,仿佛就要把柳如来干瘦的身体洞穿了几百根箭矢。
“不知丞相大人唤下官来此是有何要事”·羊胡子男问道,努力挺直身板,梗住有些打颤的双膝··“你负责这选召殿试已经第三个年头,本相就想关心一下状况,日前看了看选召殿试的名册......”·“咕噜。”
随着梅馥半句话落,柳如来不自禁吞咽了唾沫,缓解自己干渴的喉头,凝神屏气继续听后半句话··“滕郡、釉郡的二人要重新举荐,回去立刻遣人传信于各郡太守,同时告诫,朝廷不需要掠夺无辜女子为妾的恶霸和不学无术的富商纨绔,慎重择才.......”·柳如来甫一听,心瞬间凉了一半,完了,刚上来就是其中两人被撤换·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而你,柳大人,若你明年还在这个位子上,对于各地举荐的名单中该人的学识、口才、孝廉、德行,应该确切核实清楚,这是你太常的本分。”
梅馥修长的手指节撑着下巴,一边提笔将面前名册中提到的二人用墨轻轻划去名字,最后笔头轻叩桌面两下,就像铮铮敲在柳如来的心脏上··察颜观色本领还是十分擅长的柳如来,立刻听明白了梅馥话中的意思:下次再不认真工作,小心官位不保。
羊胡子男瘦脸紧绷着,乖巧点头称是,完全没了在其他官员面前的凛凛威风··想必梅馥自己握有情报网,在拿到名册的时候就吩咐人去查核了,只是其余三名是封国之人,介于中央与封国的关系,丞相选择无视这三人,以免触及皇上与众宗族封王间敏感的火花。
“另外,本相在名册里看到一个令人意外的名字......慕云门未央郡举荐者是你柳太常,为何慕大人会出现在这名册之中”·见梅馥没追问更多关于那五人的事情,自己宅子里的几箱黄金还算安全,而话题转到了慕云门身上,柳如来这才安下心,决定在此话题上高谈阔论一番,吸引丞相注意。
如果梅馥记仇,一笔把慕云门名字划掉了,慕云门那里装个无辜说自己尽力了,而他背后的大靠山也会开心,简直一石二鸟·妙计啊妙计·柳如来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沾沾自喜。
“日前,慕云门向下臣毛遂自荐,言自己将有皇上现下烦扰国事之良策,希望通过选召殿试,重回官场·鉴于未央郡内今年坊间热传的几名人选中,属慕云门最有资历,不仅熟知国事流向,且十年前其说服延王放弃谋反的壮举,下臣认为其在研究封国势力化解上,十分有建树,因而下官斗胆举荐慕云门。”
柳如来正色说道,底气十足·至于慕云门给自己小小的建议,心底收着便好··面前梅馥点金的鹰目冷冷瞥了一眼柳如来,又低头看那名册的名字。
“听说你曾经也是他底下的门客”·那个语气加重的“也”字,就像金刚大力之手狠狠掐住柳如来的脖颈,令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缄默,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我以为他老早放弃了,这样庸庸碌碌过掉下半辈子,像其他先帝老臣一样回乡养老不也挺好·可偏偏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别说圣上,就连本相都不会让他好过的人还坐在这个位子,他也敢回来哼......”·梅馥自言自语,话里充满冷傲与讥讽,笔却迟迟未下,目光还流连于纸上。
这反倒令柳如来纳闷了,您与慕云门结了多老旧的梁子,那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倒是快些下笔划掉啊·“下官原本出于帮助当今圣上择才的心.......倒是得罪了丞相大人,下官马上更换未央郡的举荐人选,此事之疏失定会回家痛定思痛,好好思过一番。”
·见梅馥悬而未决的样子,羊胡子男子拱手说道,想借机引出丞相的真意··不就是需要一个台阶么我给您老铺好了,快顺着下来。
可事与愿违,尊贵的丞相放下毛笔,理了理玄色白鹰的官袍,凌厉的点金黑目斜睨柳如来一眼,说出几乎让他怀疑人生的话来··“不必,你说的有理,慕云门腹中确实有点封国对策的墨水,除了慕云门这里由我亲自核查外,之前提及的二人重新更换,十四日内,你得给我交出新的名册来。”
话落,直接将自己的初版名册送向附近灯台的火红焰心,顷刻化为灰烬·“......下官领命·”·柳如来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怨恨自己的能说会道。
*·数日后,慕云门在家里静静等待约莫尚有快两个月时间的选召殿试,却等来一封充满意外与寒颤的书信··纸张上龙飞凤舞的豪迈字体书写道:·闻前丞相慕大人之名位列选召名册,令馥大感意外与喜悦,心生与慕大人相聚之念,共叙抱负。
望能择良辰吉日,亲临慕府拜访··静待回音··梅馥·阅读完书信,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向来内敛平和的他捏着纸张的手都在隐隐发抖着,脑海一白,都没法好好思考这个来信人为何发了这封诡异至极的书信。
宣战示和找茬·“系统辨识,此乃不久前宿主触发机遇事件的后续发展,极有可能领取随机奖励,望宿主多多参与,多加留意。”
在一沙脑内音冷静叙述的那一刻,慕云门恨不得穿越时空,狠狠掴醒糊涂的自己啊·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竟然觉得投机主义者柳如来有些萌萌哒。
小攻出场啦~· · ·第4章 翻旧账·午夜梦回亡故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起码对于慕云门而言,那是一场肝肠寸断的美梦··他梦到爱妻如梦出殡的日子,天上煌煌昼日,远方高耸的山尖没入云海中,不见姿态。
他们站在慕家祖地的竹林,春笋点点窜出,一片生机盎然··在这样万物苏生的季节,相濡以沫的如梦却撒手人寰,再也不见......·夫君,定要重回官场,和浩儿一起好好活下去。
女子穿着禾绿的衣衫,站在柳岸边,笑颜一如初见,可她看了一眼云门,最终抬步离开,纤细的身影淹没在狂风扬起的百千柳叶交织中··“如梦如梦别走”·正当慕云门伸手想要拨开繁乱的柳叶,想要追上女子,但如梦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头。
“娘......爹......”·慕云门在醒来的前一刻,听到了自己孩儿抽噎的呼唤,胸膛温热,夹带奶香的重量,衣襟微- shi -··他眨动睫毛,目光空濛地醒了过来。·四岁的慕浩然肥短的五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衫,团起小小的身子浑身发颤,小脑袋蹭啊蹭,涕泪纵横··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浩然.......”·慕云门抬起手,抚摸孩子细软的发丝,尔后环视寝室,一片宁静··今夜,慕浩然想到永远离开的娘亲,又来央求慕云门要一起睡。
也是孩子第三次思念娘亲在睡梦中哭了出来,男人只觉得心疼,抱起抽噎的孩子,在怀里颠了几下让他安睡··“你孩子真是个小哭包,不过也是可怜·”·寄宿在暮云门脑海内的一沙此刻默默说道。
“他太小,我只和他说娘亲病好了,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只是,他可能多少察觉了什么......”·男人望向窗外的明月,眼里是怀念与惆怅。
“吾听见祈愿而来,是因为你的妻子,她的愿望是如此强烈,让吾在万千世界里也能清晰可闻·可她的心愿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你,所以吾并不能寄宿在她的识海中。”
“本来她已经去世,吾也不能继续待在此,可你恰好也心生了与妻子相同的愿望,成功满足吾寄宿识海的条件·从天地初开之始,百千万余人被吾寄宿,有些成功完成任务,有些则事未尽先身死.......总之,宿主加油吧。”
一沙说完,便从男人脑海中再次隐去··慕云门颠了颠怀里熟睡的儿子,空乏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周身坚毅的气势,重返当年七年前站在谏镜殿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慕丞相。
如梦,我与浩儿会好好生活下去的··不管前方有多大的困难,就算是名为“梅馥”的困难·*·谷雨时节来临,继惊蛰、清明丰沛的春雨绵绵后,未央城内迎来苍绿繁茂之景。
竹海翻滚,柳浪依依··早晨,鸡鸣响起,城外的农民正繁忙地出入农田种稻播种,锄禾汗滴,粒粒辛苦··而城内,则黄莺清啼,坊间一座规模颇大的茶楼,说书人正面向吸面喝茶的文人骚客们,高声说道几段妙谈。
话说在这殷朝,开国以来,休养生息,国泰民安··但这官场,却一直以来都是腥风血雨,特别是最近十年,这一前一后的慕云门、梅馥当上丞相的事迹,颇有趣味。
说书人将二人事迹稍加调味,至今在未央城京诸多茶楼里,也算一段脍炙人口的段子··先说慕云门慕前丞相,他的姑姑慕太后,现任皇上的祖母,一手捧起慕氏。
因为先帝经年体弱多病,仁义宽容,慕太后也逐渐摄政,间接掌握朝野势力··慕家当时权势之大,可谓手遮半边天·在殷朝,只要听到姓慕,不管当不当官,当官的都得避让其三分。
此前慕家为官清廉低调,除了惧怕雷厉风行的慕太后面色外,民间倒也没激起什么火花来··天时地利人和之际,年仅二十三岁的慕云门出使延国,成功让疑有造反之势的延王放弃反意,立下大功,官拜丞相,在众多头发花白,打滚官场数十年载的老人之中,一步登天。
接下来的一切,更加有趣了··当时的慕老爷,生前就是一个极爱结交朋友,广识能人异士的人,所以慕府之中宿养了千余位全国各地闻风而来的门客,那场景可谓高朋满座·有闻,梅家于九年前,只是北方络杲郡小小的书香门第,家里祖上十三代,仅仅出了两名秩千石的卫尉,默默无闻。
而青年时期的梅馥梅丞相,也南下来到未央京城,前来当慕府的门客··可梅丞相在慕府门客的时间并不太长,只有三年有余,之后便从专司掌理门户及车骑的侍郎开始做起。
·时来运也,在任了侍郎五年后,恰好遇到尚是太子的皇帝打猎乘车,就在那辆车途中,太子与侍郎进行了一番家国天下的论辩,少年有才,意气风发的太子深深被小小侍郎所阐述的政论给折服。
之后,更是下了黄金一万、绸匹三百、骏马五十匹的重极聘礼去到老家络杲郡,迎娶丞相的小妹梅芙做了太子妃·一年后,先帝、慕太后相继驾崩,皇上继位,也顺便将梅家一手捧起,联合梅馥推倒了威势散去的慕家。
“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可这慕大人与梅大人,万年才会修得偶然故·”·说书人落下话音,引起座下热烈掌声··是啊,这世上巧合的事情还真不多,一个簪缨门第,一个门可罗雀,都因为皇亲国戚登上龙门,更讽刺的是,十年前端茶送水的小丑角,还能翻身做主角,将老戏骨比了下去,打成小配角。
现在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是彼此互换了命运··偶然,令人觉得唏嘘不已的偶然··“如果我是慕云门,估计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未来会栽在那梅馥手里,就应该好食好衣供养着这尊佛啊。”
一片喧哗的掌声里,一个男人朝同桌的友人摇头调侃··*·没错,在收到那封署名梅馥的邀请信后,慕云门确实数日间都环绕不去这个念头··而且愁苦下笔答复应邀,眼神哀怨目送府邸的福祥跑一趟去梅府时,他还心虚了很久。
“吾早就已经提醒宿主,机遇事件带来的改变,是吾无法预测的·”·一沙此时还以冷冷的声音在慕云门脑海里补刀··“这机遇事件可真好,第一次触发就要让最终任务失败了。”
慕云门盘坐于书房中,眼神一行一行浏览纸面文字,一面在脑海和一沙酸苦道··“对宿主而言,这位梅馥丞相在你的最终任务中,类似于大boss一样的存在吧”·一沙寄宿于慕云门识海中,对于他情绪感知也是细致入微的。
“博这是何意”·慕云门不是第一次听见一沙说出这么新奇的字眼了··“便是阵营中最强敌将之意,不过宿主勿要深究,此乃三千大千中他界的事物,若你熟知太多,将会与此世格格不入。”
一沙发挥它故弄玄虚的本色,慕云门应声,也不打算继续追问··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毕竟,眼下如何应付来意不明的梅丞相,才是男人最头疼的大事。
“宿主,当真如此忌惮此人也许机遇事件尚未发挥真正的本质,可能来的是好事呢·”·一沙从识海中,看到慕云门连续花了数天,窝在书房中啃书是什么内容——大部分是殷朝开国以来记载在册的封王以及历来有关削封政策实行的政策、后果等史料。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还是那梅馥,坏到不能再坏了,怎么会是好事呢”·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翻过书页,沙沙作响,丹凤眼流露担忧之色。
一沙噤声,它没亲眼见过此人,无法用慧眼识得更多有效信息·可起码系统中所载明的梅馥参数数据,此系统认为,这个机遇对于慕云门的意义将会影响后续任务进行的难易程度。
一沙侦测到规模数值不断走高的机遇事件,心里还是有些小期待的··可能对系统一沙来说,热闹不嫌事大才是看客本质吧··作者有话要说:·玄学好像从没蹭成功过,悲伤· · ·第5章 下马威·三日后,常年寂寥的慕府在今日清晨迎来了今年的头一次忙碌,贵客登门,慕老爷的指示道:务必郑重招待。
从前,千余门客寄宿慕府之景,在老管事福顺及其妻福荷那可是历历在目··慕府西侧大片厢房,便是旧时设给门客使用的,最富盛名的乃属棋亭、书亭、马亭、剑亭、乐府亭、弓箭亭等十亭十才之景了。
爱好广结善缘的前慕老爷,为了招待这些殷朝四面八方云集的能人异士,特地打造了这样的住所··谓之十亭,其实就是著名的才学辩论亭,每日供门客们论辩、交谈、商讨各自所学的亭台。
十亭常备茶水,相关古籍藏书,彼时只要脚踩入西侧,那可是随便一处亭,都有两个门客登台论辩,底下观客仰首观看的景色··令人唏嘘的是,现在慕家已经失势,被慕云门下令封园了。
十几年前,享誉朝野的慕府十亭十才十景,变成残垣破壁、野草丛生··今日来临的贵客,是令慕府上下大感震惊的人物梅馥梅丞相·慕云门考虑再三,决定开封慕府西侧前,最为隆重的待客厅堂——知世堂。
这知世堂,是慕府迎接朝廷贵客、各国来访的能人之所,可谓是最高级别礼遇··清晨,慕府下人们便一人一桶清水,为这尘封已久的知世堂洗净尘埃·换下老旧的纱幕,重新悬挂烟色云雾纹样的新纱。
从府里仓库里拿出诸多前老爷钟爱的藏品,于厅堂两侧架子上摆放上两列花瓶、漆器、玉雕、绘扇、文房四宝等宝贝,显得豪华隆重··时间接近梅馥来访的巳时,府里上下的清扫完毕,厨房佳肴备妥后,慕云门身着庄重的皎白深衣,旁边站着四岁的儿子慕浩然,与慕府约二十名下人一齐在慕府前门等待丞相的马车到来。
携家带眷,这礼遇可以说十分尊敬隆重,位列正门,引起行人的侧目··可是,巳时已到,慕云门却并未见到梅府的马车驶来·梅府也在城北,按理来说不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慕云门心下纳闷,继续等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慕府的人就这样恭敬地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偏斜的昼日慢慢变成正中午日,时间来到了午时,依旧没有见到梅府的马车,也没有梅府的使者传信。
慕云门站的脚有些酸,腰微微弓着,也开始麻了·一旁的浩然已经皱起白净的小脸,委屈又乖巧地继续等候··一干大人都已经又饿又累,更别提只有四岁的孩子,慕云门内心心疼不已,担心轻易唤孩子去休息又拂了梅馥的面子,不敢乱动,他向身后腿快的福顺说道:·“你且去梅府上探探口风,问丞相是否有要事处理慕府全府正恭候大人到来。”
“是,老爷·”·福顺点了点头,立刻快步往城北梅府处疾步奔去··“老爷,小少爷是不是应该先去休息这样怕是得累坏身子。”
身后的福荷悄声问道,心疼望着慕浩然小小摇晃的身板··“慕府全家恭候,就是指全家的意思,先等福顺回来吧·”·慕云门摇头,拒绝老妇的建议。
梅馥是何等厉害的角色如果他一时随意,对方怪罪下来,整个慕府都是没好果子吃··日上三竿,随着他们等候,午时已经过去了一半··慕府门前,二十几人一脸肃穆站立的样子,被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在眼里,他们匆匆走过,像是修罗恶煞即将要来访此地一般。
而几户附近的人家都已经传开八卦了,这梅丞相即将光临慕府做客,却迟了好几个时辰未见,摆明要整整这慕云门呐·就在福顺走了一个时辰后,慕云门衣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沁地微- shi -,他依旧微弓身子,等候梅府的马车,这姿态不像是一府的当家,反而像是个苦修僧。
半响,远处就跑来福顺的身影,他气喘吁吁来到慕云门面前,抱拳悄声禀告道:·“小的去梅府问过了,门口的守卫以及马车夫都回答从未听过今日丞相有约·还是梅府下人传去禀告丞相大人的,听说丞相大人也是惊异,说贵人事忙便忘记了,待他更衣束发,大概一个时辰后来访。”
慕云门听到这个情况,当下脸色布满铁青的忿然··头脑精明无比的梅馥会忘记大概是装作忘记吧,这男人在愚弄自己呢·*·听到丞相一个时辰后将会来访,福荷立刻吩咐厨房重新热菜,顺便带了两个馒头临时给浩然添添肚子,侍女们重新为知世堂焚香,而男眷们依旧在门口恭候,都是满脸疲惫。
稍微整理一下后,慕家众人再次等候在门前,过了三炷香的时间,慕云门乌黑的丹凤眼中,终于出现在大街尽头缓缓驶来一辆红木马车的景色··姗姗来此的马车,外貌就十分富丽堂皇,玄色的绳穗在马车厢房的房檐摇晃,车轮刻有全殷朝上下,仅此一家别无分店的木雕纹样:在木轮滚滚中翻飞的燕雀。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甫一见那脚边的车轮,轮内是繁复的燕雀纹路,慕云门就出现复杂的神色,稍纵即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所以鸿鹄能高飞,燕雀只能化为车轮,与泥尘为伍。
脑海里闪过一段年少傲慢的狂言,已经过去九年,仿佛在讽刺自己似的··慕云门提起神,克制自己不再思索那往事,也许是一上午站立等候的疲惫才让自己一时间晃神了。
随着马车渐渐驶近,路人见到便纷纷避让,垂首不敢看那马车,里头坐着一个肉身罗刹··惹不起惹不起··梅家现在的权势几乎能与当年慕家媲美,甚至还有几分超越慕家的气焰。
梅皇后一人盛宠暂且不提,这梅丞相本人也是手腕狠辣高明,官场独霸一方,替继位的皇上驳倒了不少先帝时期位高权重的老臣··一个才而立之年的男人,将那么多只浸- yín -官场一辈子的老狐狸快要捕杀殆尽,胸中城府多深,可谓细思恐急。
这慕云门,作为曾经欺压在梅馥头上的男人,估计得被烹了吃·慕府邻近的几座宅邸,仔细一瞧就可以发现,大门都开了一条小缝,里头的人正偷偷看着热闹呢。
红木马车此刻已经停轮,正正好就停在慕云门颀长,瘦若梅骨的身形前·他没抬头,依然拱手,实际上是一直盯着自己的广袖··“踏,踏·”·他听到足音从马车下来的声响,然后踩过石板地。
“慕云门恭候丞相大人,大人来访令本府蓬荜生辉·”·他清朗的声音响亮于门第之下,而视野中已经出现了黑色丝绸前端附着金片的鞋尖··慕云门承认,他站在皇上面前,都不及此人来的胆战心惊。
“慕大人多礼,抬头·”·面前传来慵懒低沉的声音,十足的高傲··慕云门听到对方话落,只能默默抬头,望向站在身前的男人··春日明媚,纵然鸟语花香,遮掩不了高大伟岸的梅馥那股自带冷傲杀伐的气场。
他手负在身后,乌发以锦冠束起,鹰目点金,棱角分明的脸庞有浓烈心不在焉之色··顷刻,慕云门的视线就被眼前高他一颗头的男人察觉,点金瞳孔捕获住男人莹润的眸,狠狠凌迟了几下。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已经渐渐展开啦~· · ·第6章 大错觉·此时,慕云门脑海里再次浮现烟雾缭绕的画卷,参数正一列列浮现出来··人物:梅馥·辩才:五十八·气势:六十七·城府:八十·机遇:十五·侯位:卫雍侯·官位:丞相·看清楚梅馥的参数,慕云门不由得吞咽一口口水,心脏狂跳,有如擂鼓。
“呵呵......”·此刻,一沙作为系统,当然瞧见更多梅馥的其他数值,忽而轻笑,富含深意··笑,也只是笑罢了,并没有给慕云门做出什么提示来,不知何意。
慕云门,挺起腰,化逆境为顺境,才是人上人应有的能力··慕云门振作精神,给自己勉励,正想给梅馥引路,却发现高大的男人站在他孩子身前,点金鹰目带着些许赞赏。
“哦,这是慕府的小公子·”·梅馥轻声道,而四岁的慕浩然站得十分疲惫了,还是拱手奶声朝梅馥躬身:·“慕浩然,见过丞相大人·”·乖巧的脸蛋抬首直视梅馥,清清白白,十分直接,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比起我那不成器的孩儿,倒是有几分气势与坚韧·”·未想,从梅馥刻薄刁钻无比的唇边流露出的话语,是对慕浩然的赞赏··“小儿尚稚气,比起梅公子才是相形见绌。
丞相大人,这边请·”·慕云门上前伸手,示意梅馥前进的路··所有人迎接梅馥完毕,福荷疼惜地抱起小浩然,与女眷往宅内深处走去,众多男丁则回去做各自的工作,福祥领车夫安置马车,而福顺则稳步跟在慕云门身后。
慕云门虽然走在梅馥身侧,打算领梅馥前去知世堂,可他发现,梅馥根本不用自己带,寸金鞋履在广大的园林中,轻车熟路来到西侧··穿过一个拱门后,梅馥眼里映入十年以来鲜明无比,未曾淡去的景象——慕府西园,也是十亭坐落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以为自己回到从前第一次来此的时候··人来人往,惊才艳艳,擦肩而过的都有可能是名艳天下的学士··抬眼,望不见慕府的尽头,竹林错落,怪石嶙峋,人工渠穿梭在广大的西园里,流水淌过,它将蜿蜿蜒蜒穿过总长约五里的十亭,变成门客辩论时,身侧滚滚煮着的茶水。
偶尔,可以见到从东园来此蹭热闹的慕府少爷,一个瘦高,与雍容家世完全着不上边的平凡外表,却有着隐而不见的傲慢,满腹才气的青年··可是下一个眨眼,所有的繁华都烟消云散,只剩寂寥空旷的西园,那座知世堂唯独光鲜亮丽地矗立,明显近日才重新打理,与周围的萧条格格不入。
“慕府的十才十亭,真的很难忘却·”·梅馥正要走入知世堂,忽然飘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念头,但这话把慕云门吓得不轻,怀念记恨傻傻分不清啊。
慕当家的丹凤眼微微移开目光,轻轻道:·“丞相大人谬赞,慕府只是慕府罢了,唯一不变的也只有住在这宅子里的人·”·梅馥听到慕云门的话,不由得勾起唇角,眉眼细细端详这个慕当家,才气依旧,矜贵不再。
“慕大人当真确定,此府唯一不变的只有人么”·高大的男人说罢,不管动作凝滞的慕云门,整了整墨黑的衣袍,撩起衣摆走入知世堂中。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天香木地板铺成高于地面的低台,两张矮桌相对而立,蒲团方正摆放··刚上桌的佳肴尚冒着蒸腾热气·角落放置的莲台香炉正是青烟冉冉,熏着两侧烟灰云纹纱幕也飘荡暗香,一大副水墨山水屏风放置在墙边,典雅正气。
“丞相大人请·”·慕云门伸手,梅馥点头就坐,福顺指点男仆抬来一大坛酒,放置于锦布包裹的凳上,尔后轻轻放下纱幕,退离堂内··此刻,知世堂屋檐之下,便只剩慕云门与梅馥二人了。
慕云门偷偷咽了一口唾沫,眼看对面梅馥向自己示意后,便动筷吃起了下酒菜来··来吧,见招拆招送走这罗刹,好好将任务扳回正轨··慕云门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揪了揪麻料的裤子,内心高度警惕。
“慕大人用膳吧,本相愚钝,竟是忘记今日与你有约,想来你也饿了·”·梅馥挑起剑眉,见僵直身板跪坐的慕云门,不紧不慢道··“大人位高权重,贵人事忙也属正常,慕府萧条很久,您到来真是为这老宅拂去尘埃。”
知道梅馥在整自己,慕云门表面还是得扯出一抹微笑,干涩奉承道··梅馥眼底闪过一抹嘲弄,没被慕云门发觉,似乎觉得面前强行油嘴滑舌的慕当家,滑稽可笑极了。
手里握着玉制酒杯,鹰目点金的男人举杯对向面前的慕云门··“馥心感喜悦,为慕大人决心重回官场第一步敬一杯·”·“谢大人,云门只是想再次为皇上承担辛劳罢了。”
接受梅馥的敬酒,怕是会折寿几年吧··慕云门心里这样自嘲自己,表面上也举杯对向梅馥,然后两人一同饮下··这样时时戒备对方,以防突来暗箭,伺机观察对方真意予以反击,如此险恶环境的官场,他真是有些生疏了。
“如此甚好·”·梅馥听到慕云门随口吐出的客套话,眼色微沉,他意义不明的点头称是,然后从蒲团上站起,阔步来到呆愣的慕云门身旁··梅馥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屈起修长的腿盘坐在慕云门身侧,然后将酒瓶轻轻扣上慕云门手中的空杯。
“叮·”·瓷器相碰,响起清脆的声响,清澈醇厚的液体从瓶口缓缓滑入杯内,发散怡人的酒香来··“......慕大人要记住一件事,别犯了从前温和对待封王的态度之过,现在皇上是一位野心勃勃,想要大有所为的明君,他要什么,想必您失去丞相之位后,一定也思考很多了。”
梅馥亲自给慕云门斟酒,同时淡淡说道,似乎向慕云门指出成功之路,让男人惊疑不定,又有点惊喜万分··“丞相大人,为何这样善待云门我......”·慕云门捧着梅馥亲自斟满酒的酒杯,仿佛是一颗千万不能打碎的传世明珠。
他们俩,有点成年旧事,而且并不是好事·三年前,梅馥还亲自怼自己下台,今日的一切,实在让慕云门纳闷不已··宽容难道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脾- xing -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是当年你告诉馥的,而慕大人就是这样身体力行的人,往者可鉴,来者可追。”
梅馥坦然道,宽容自若,举得起放得下··慕云门脑海里缓缓盛开一朵牡丹,喜从天降便是这个感觉了··他想起之前一沙说过,梅馥之邀的机遇,可能真不是坏事。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 ·第7章 挠虎须·梅馥亲自斟酒,让慕云门诚惶诚恐,随后主动示好,又令他既惊又喜··也许今日迟迟未来,就是稍微报复一下自己年轻少不经事,对他出言不逊。
惩罚之后,就算是把这不愉快的旧事给过了,未来重新开始··那一夜,他们把酒言欢,详谈抱负·慕云门一时放开了心,也有点喝高了··他们谈到慕云门如何说服柳如来举荐自己。
“原来如此,你以柳太常本学,来说服太常向皇上请命年号命名交于给他·”·梅馥轻晃酒杯,醇香弥漫,他勾起唇角,似乎不怎么惊讶,反而露出深意的笑。
“多年下来,太常大人似存有我慕家亏待于他的怨念·这举荐制度能让平民拜相为官,破除部分贵人纨绔子弟却能为官的陋习,美则美矣......”·慕云门说到一半,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净,随后又说:·“可是举荐制度有一弊端,便是很多人可能因此贿赂,通关系而进入名册。
毕竟此制度,只要太常、郡守及国相依民间公认各个方面能力为佳者入册,可没有明确规矩程序,来证明此人确实担当·云门想到这个漏洞可变通的灵活度,因此才去拜托柳大人。”
“慕大人一如以往,辩才无碍,冰雪聪明·”·本来从政如流,首先就要识得人心、掌握利益交换的本领,彼此牺牲一点利益,又得到一点利益,最终,谋求不同立场的各方最大容许的方式,让政策好好的施行。
慕云门所做便是如此,他想要未央郡推举名单,而恰好柳如来需要皇帝的重用,所以双方彼此交换的利益,促成了彼此满意的结果··慕云门获得选召殿试的资格,而柳如来则得到可发挥所长的要务。
对于梅馥,只要不是有违官纪,都是可接受的必然手段,更别提慕云门,还为皇上及冠年号的命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经过百杯对饮,时间已近深夜,也到梅馥离开的时间。
“嗝,丞相大人......我一定重振仕途,鸿鹄之志,嗝......你说的没错,我变了,不是从前的慕云门了·”·慕云门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今夜不再月下独饮,而有一个谈心的对象,能一举宣泄郁郁不得志的苦闷,心情有些飘飘然,即使对方是威慑天下的肉身罗刹梅馥。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男人着实寂寞太久了,太久太久了··“慕大人有些醉了,馥也不便再做叨扰·”·梅馥见慕云门神志有点恍惚,淡淡说道。
即使百杯对饮,他依然头脑清晰,神情冷静··慕云门点头,脸色酡红,勾起醉醺醺的微笑,高声唤来福祥··罕见看到对方喝醉的样子,梅馥鹰目微沉,心里想着:这张可笑的蠢脸,能记得一辈子。
可男人掩下眉目,收整衣襟,看起来十分从容,福祥正在堂外等候,而慕云门摇摇晃晃在福顺的搀扶下出门相送··慕府门口,梅馥的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外,春月高挂,在夜色中微漾,龙脊群山的薄雾从山间缓缓翻腾而下,笼罩于未央城,时隐时现,宛若美人遮面。
“嗝,梅、梅大人......一路顺风·”·慕云门目送梅馥登上马车,傻兮兮微笑·梅馥点金的鹰目回视他一眼,颔首后便进入马车中,随着车夫用鞭子轻击马臀一下,驱使马车慢慢离去。
“老爷,那丞相大人......真的是和您结交朋友来的”·福顺记得梅馥年轻时来到慕府的样子,高大、落魄、- yin -狠的年轻人,浑身带刺,就像全天下界都与他为敌一样。
老人觉得,那种人再怎么变化,也不会令那满身的锐利消失,只是懂得更好的隐藏罢了··“嗝,福顺,人是会变的,不仅我......梅丞相亦是,就、就带着乐观的心......嗝。”
慕云门打着酒嗝,摇晃身形走回寝室,今日心情颇好,看那云雾环绕的夜月只觉美丽更胜从前··男人的考虑不是没道理的,真想报复慕云门,以梅馥现在的权势,何必还要拐弯抹角呢·老人点头,便没有再说。
*·大约又过了几日,慕云门的选召殿试再有二十日便要到来,他已经把府里所有关于封国之策的古籍全都阅读完毕,再度确认自己准备在朝堂上提出的策论合理有据可行。
以前,先帝仁厚,对待封王只要不触及底线,总是默许他们在封国的一切··异姓封王在开国以来消失匿迹,大多后代均降格为侯,除了保有自己一片封地外,全然无行政权、货币权、军事权等权利。
而宗族封王从实打实的土皇帝,也随着一代代削封政策,变成束手束脚的郁闷坡脚王··现在的封王仅仅保存地方官员任命权、行政权和固定类别的作物经济流通权。
鉴于先帝之前,剥夺封王征兵权时引发封国之乱,短短三十年时间之内再行剥削,恐会引发更大的反乱,慕云门此前一直以柔和无为的观点应对··马上令想大有所为的年轻皇上龙颜不悦,扫地回家。
可梅馥激进的削封政策,过于大胆直接,放在当时皇帝也不敢马上实施,因为刚即位,一个够聪明的君主都应该知道,最要做的有两点··一是博得信赖;二是巩固实力。
上位就去挑动敏感神经,是最为鲁莽的·可起码梅馥的态度,倒是投其所好··现在,慕云门痛定思痛,数年内倒是琢磨出一个温和又能实现目标的政策,毕竟梅馥提出的观点,现在也是暂搁不议,那自己的政见不就有很大的机会被采纳么·如此一想,他既忐忑不安又翘首企盼殿试之日的到来·“系统提示,机遇事件还未结束,请宿主尽量参与,获得随机奖励。”
此刻,慕云门脑海冷不防传出一沙冷硬的提示音,令男人有些诧异··“机遇事件还未结束可那日不是已经妥善招待梅丞相了吗,我以为......”·他万分疑惑,将那尊佛爷尽力招待、倾心奉承还以为这事儿就完了呢·一沙的提示,令慕云门原本以为他们一笑泯恩仇的过往,又丝丝冒起复燃的火星,不安蛰伏其中,正在作祟。
心念刚落,他屋外便听到动静,男人起身推开纸窗,远远便望见小浩然被福顺抱在怀里,老人担忧念叨着什么,而慕浩然则是蓬头垢面安静坐在臂弯上··“小少爷,哎呦......这被老爷瞧见了,您让他怎么想呢.......”·福顺没有留意到走近的慕云门,一边拿- shi -帕帮孩子擦脸,一边往慕浩然居住的后院走去。
“福顺,浩然这是怎么了”·等慕云门靠近,定睛瞧清楚慕浩然的样子,不禁也大吃一惊··慕浩然是一个心思柔软的孩子,也很乖巧坚忍,这点挺像自己的。
虽然有点爱哭鼻子,但不会因为小事琐事令他担忧,往往让孩子流泪的,都是他小小脑袋里认为很严重的事情··现在慕浩然小脸满布泥尘的脏污,眼睛红肿像兔子一样,虽然朴素可还算体面干净的衣衫,此刻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窟窿挂在身上,而且极脏,应该在田里狠狠滚过几圈。
“老爷,老奴方才去城内的学庐接小少爷回来,结果学庐教书先生和我说,小少爷和今日新来的另一家孩子打起来了......”·“浩然,这是怎么回事”·慕云门听到后,脸色立刻愠怒了,他收敛平和的气场,换上冷冷的怒意。
孩子的小脸被福顺搽拭干净,乌亮眼睛红肿,想来哭了,但比起哭,慕浩然浑身散发的气势似乎是愤愤难平··他鼓起肥嫩的小脸,气嘟嘟地闷声回应:·“今日来的那个哥哥好讨厌,他嘲笑浩然的衣服穷酸,然后,还说浩然又白又矮,是一个小姑娘......”·孩子窝在老人的怀里,小拳头揪紧衣衫,回想到那画面依旧很气愤的样子。
慕云门听后,反而冷冷哼了一声··那学庐的先生研读诸子百家,更能因材施教,能送去那里读书的孩子,非富即贵,孩子童言嘲讽就算了,毕竟说的有一半也是事实。
“仅仅因为这样,浩然就和那孩子打架了”·慕云门此刻是严厉的,他也不接过孩子,否则绝对立刻黏在自己身上撒娇,坚称自己没错。
这不叫教,而是宠溺,他会宠孩子,但犯错时还是要厉声责罚才行··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君子忍人之所不能忍,容人之所不能容,处人之所不能处。
爹爹平时是不是这么教你的 ”·男人凝视气鼓鼓小脸的儿子,话里带着责备·可慕浩然却大力摇了摇脑袋,继续奶声奶气地解释:·“爹爹教的,浩然都记得。
那些孩儿都能忍,只是......那哥哥之后还说浩然爹爹也是姑娘,又穷又窝囊......呜呜,只有衰败门第......呜呜.......”·慕浩然说到气愤处,不由得又委屈抽噎起来,滚滚泪珠从脸蛋上滑落,着实可怜极了。
反倒是慕云门愣住了,原来自己孩子是帮自己出气才和别人家孩子打起来,自己却错怪孩儿了·但又能奈何,他令慕家无光,这也是不争的事实··男人叹了一口气,从福顺怀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颠了颠。
“好了浩儿,别哭,方才是爹爹冲动了·可是,那孩子说的也不错,爹爹的确有愧慕家祖上,打架不是解决的方法,我们要做的,只能充实自己的实力,用事实去证明他说错了。”
男人用手指抹干净孩子的泪水··“走,和爹爹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登门道歉,还要放下话,说他大错特错·”·他放下慕浩然,牵着孩子的小手,转首问向一旁的福顺。
“可知道是何人家”·老人此刻面色窘迫,欲言又止,他满布皱纹的脸都快苦在一起了,纠结半天,才沉声回答:·“禀老爷,是......是刚来未央城不久的梅公子......”·慕云门听到姓梅,脑海里顿时空白了,非富即贵的梅家,未央城仅此一家。
“可是梅家亲戚的孩子”·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禀老爷......听说他是梅丞相的独子,梅清河公子·”·作者有话要说:·慕云门:gg  慕浩然吃手手懵逼:爹爹· · ·第8章 女装佬·正当慕云门接受天雷劈顶时,梅府却是一片祥和。
书房内,青烟冉冉,燃香弥漫··梅馥日前收到柳如来重新递交的新版名册,里头的人已经如实替换成当地名望能士··思及此,高大男子冷哼一声,似乎很不屑柳如来那点肮脏的伎俩,很可惜柳太常背后的靠山,并不是他现在能磨刀霍霍的对象,只能先放纵他再蹦跶几年。
离皇上的选召殿试余二十日,只有一个名字尚未尘埃落定,那便是慕云门··梅馥眉目深沉,点金鹰目流露暧昧难明的眸光来··广大的书房方正大气,又显得十分简洁,梅馥极爱乌木,整个房内都铺陈乌木,悬挂玄色纱幕,庄重肃穆,一如刚正严苛的梅馥本人,只是有个小小身影,全然破坏这令人望而却步的气氛。
“爹爹......未央城可无趣了,孩儿闲的慌·”·七岁大的孩子,身着蔚蓝华服,脱掉丝履,光着脚丫在能容纳五人的宽广榻席上来回翻滚··“清河,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了,别这样。”
梅馥见到自己孩子东倒西歪的样子,没个庄重,拧起浓黑的剑眉,冷冷说道·可梅清河并不太把自己父亲的话当回事儿,又翻滚了几遍,才慵懒应了一声,缓缓起身让自己坐正。
梅馥心下转为无奈,真的是无可奈何··天底下谁都说他梅馥绝无敌手,手段高明又狠辣,心思也是极其冷静冷血的,但唯独这孩子,他是真的没法子··倒也不是梅清河不学无术,真是那样,他宁愿不认这儿子。
相反,梅清河聪明极了,历史上下两千年,朗朗上口,各部经学典籍,过目不忘··只是,梅清河太不像梅馥了,从头到脚除了那点金瞳孔像到自己之外,真的没有一丝父亲的影子。
年仅七岁的男孩,小脸俊朗,眉目清明,气宇轩昂,- xing -格古灵精怪,潇洒放纵··甚至还说过,无为至上的老荘,是自己的人生信条·梅馥尝试训斥严教孩子一段时间,试图让他变得严肃正经一些,可遗憾未果。
梅馥希望自己儿子会是一棵迎雪矗立不倒,刻苦坚毅的雪松,可梅清河像是上善若水的苔藓,追随不争的清泉,肆意繁茂生长··由此可见,不仅外表,连- xing -格也是十足的不像。
也只能怪自己了,和儿子自小就没多长亲近的时间,他与前妻是在络杲成亲的,可二人都是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貌合神离,自己一年半载都很难回去络杲省亲·感情淡漠之下,夫妻早和离六年之久,前妻现已遁入空门,青灯古佛。
梅清河一岁时候,就没父母亲在身边陪伴了,自己在未央城身居要职,任重人忙,也无暇照顾孩子·所以梅清河此前都是在老家络杲郡给祖父祖母养大,直到近日,梅馥生了好好栽培儿子的心思,才把他接来未央京。
所谓万事起头难,连感情生疏的儿子亦是如此··“你应该和慕家的小公子学学,爹爹是为了让你多看看才将你送去那间学庐的·”·梅馥低头继续处理政务,话里冷冷。
若是在场是朝堂官员,早就被那寒霜般的语气给吓得瑟瑟发抖,只有梅清河,听罢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态度··“可爹爹,是你让我去找找慕小公子的茬子啊你也该告诉孩儿了吧,为何让孩儿这样演戏啊”·说到慕浩然,梅清河忽然来了劲头,话里带着雀跃难耐。
“因为他爹爹从前得罪过我,我也不打算轻轻松松放过他·让你们两个孩子争执一下,等着他爹爹带孩子登门呢·”·梅馥瞥了一眼面前的儿子,想起方才回来的时候,身上华服也挂彩不少,嘴里对慕小公子又是夸赞又是嘲笑,可明眼人瞧出来了,梅清河对慕浩然兴致正浓呢·“嘿嘿,看那慕小子矮小文弱的样子,没想到提及他爹,竟然也能逼急小奶兔子,跳上来和我打架呢只是那无力的拳头,大概就给我挠痒痒吧。”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梅清河勾起唇角,明亮地笑着,似乎觉得极其有趣··“是让你去挑衅,但打架过了·”·梅馥又批完一个政书,垂眼说道。
“孩儿才没有打他,全是他打我,我只是为了把那小子拉开,才扯碎他的衣衫·要不是因为爹爹嘱咐,这毛孩子的把戏,孩儿才不屑做呢反而是爹爹,想欺负慕小子他爹利用孩儿”·梅清河不服,双手抱胸愤愤道。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太多·”·梅馥剑眉冷目,用低沉威严的声音止住梅清河的控诉··此时,书房外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门外慕大人及他的小公子求见。”
“知道了,先领他们去会客茶堂,我和小少爷一会儿就到·”·“是,老爷·”·待下人离去以后,梅馥却没有起身的趋势,反而施施然端坐在垫子上,用毛笔在折子上奋笔疾书,显然对下官上奏意见进行深可见骨的锐利反驳。
梅清河越看自己父亲越觉得古怪,方才不是还说等人上门道歉么怎么现在人来了又这样不急不慢自己忙自己的事呢·“爹爹,慕大人登门了。”
梅小公子起身下榻,整了整衣冠等候在梅馥身旁··“知道,就让他等一会儿,那个人心思灵敏,让他等越久,他越觉得我愤怒·”·梅馥一边回应儿子,一边继续飞舞笔墨。
“孩儿被打,爹爹生气吗我看并不像·”·梅清河一针见血,而梅馥停笔抬眉,细细端详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已经有拔高矫健的身子,乌丝编成下垂的长辫覆在背上,狭长的点金眉眼平淡如水,泰然自若。
“本来以旁人的角度,你说的话确实多有冒犯,常理观之,该道歉还应该是我们·只是你爹爹现在是当朝丞相,你姑姑是当朝皇后,所以才无人敢点明,梅家才是错的一方。
如此......你觉得自己委屈吗”·梅清河听罢,勾起唇角轻笑一下,垂首摇头··“不,爹爹,梅家是因为有现在的地位,才能黑染成白,非变成是。
所以身为梅家人,更应该恪守律己,步步为营,随时都有暗中的眼睛想要揪住梅家的污点,让我们无法翻身·今日,是孩儿知错了,等慕小公子道歉时,我也会道歉的。”
梅馥听完,赞许地点头·让自己孩儿去挑衅慕浩然,目的有二:其一当然是挑拨慕云门,梅馥太喜欢看到他对自己低声下气的样子,其二便是让自己孩儿体会一课,即使只是演戏,梅家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也要深刻刻进儿子的脑海。
“很好,等会儿爹爹如何刁难慕大人,你都一旁站着别说话知道吗”·梅馥满意地点了点头,再度下笔龙飞凤舞了几行,然后放下笔叠好折子,起身整理衣冠。
梅清河只能肚子里腹诽,爹爹才比较像闹脾气的孩子好吗·*·此刻,厅堂内慕云门与慕浩然正跪坐在茶堂上,乌木雕刻的内嵌墙,描绘了一幅迎雪古梅,矗立在悬崖峭壁间,悠悠朝万丈深渊伸展苍劲有力的梅枝,饱满圆润的红梅花骨朵,点点绚丽雪景,似乎芬芳梅香也要扑鼻涌来。
玄纱萦绕檀香的烟雾,显得飘渺万分··可慕云门没什么心思欣赏价值连城的雪梅内嵌雕花墙,他只是觉得瑟瑟发抖,忐忑难安·梅府下人告诉他丞相马上就到的时候,已经过一炷香的时间了。
慕浩然一旁犯错似的,缩成一个小团子,紧紧倚靠在慕云门身侧,仿佛知道自己的冲动给爹爹天降一个巨大麻烦··慕云门见到就觉得心疼,他孩儿努力捍卫自己爹爹的尊严,对出言不逊者大打出手,只因为现实残酷,慕家衰颓,梅家兴盛,不得不上门赔礼道歉。
不一会儿,慕云门就觉得周遭的氛围变了,果然,下一刻,黑绸寸金鞋履出现在门口,没见来人都能感受到压迫慑人的暗怒··高大伟岸的男人携子走入茶堂,一个男人相貌周正,表情肃穆,另一个是男孩,气宇轩昂,玉树临风。
慕云门见到来人,马上起身顺带扶起孩子,拱手问礼:·“慕云门见过梅大人,今日小儿疏失,云门特来赔礼道歉·”·慕云门蹙起乌黑细眉,马上对梅馥道。
可梅馥,几日前还一副淡漠有礼的模样,现在可好,不,应该说完了·男人连脸庞线条都刻入冷漠两字,剑眉紧锁,鹰目斜睨慕云门,不屑至极之貌··“浩儿,给梅家公子道歉。”
慕云门心底微凉,面对梅馥刻意的沉默,他也只能拍拍儿子的脑袋,赶紧道歉赶紧摸摸鼻子去走人··慕浩然见到对面端坐的梅清河,还是不悦鼓起圆墩墩的小脸,记恨着出言侮辱爹爹的事呢可乖巧懂事的他还是深深躬身,闷声说:·“浩然知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浩然不该对梅公子出手。”
言下之意即是,我只是动拳头错了而已,为爹爹抱不平才没有错·梅清河当然听出对面小奶团子暗里的讯号,努力憋住快要裂开的嘴角,也沉声向慕浩然深深鞠躬道歉:·“清河也给慕大人和小公子道歉,小辈不该对慕大人出言不逊,方才爹爹已经狠狠教训我了,身为梅家人深感羞愧。”
慕云门有些愣了,梅公子道歉可你老爹还一副得罪他八百万辈子的臭脸呢·下一刻,男人便心虚了,他确实年少轻狂,得罪过这佛爷。
想必,身为百官之长的梅馥,现在让儿子道歉,是要儿子也以身表率,才为之的吧··可丞相头上翻动的土,也不可能因为两句道歉就填平了事··“小儿不成器,得罪慕大人,我已经好好训诫,这是小小歉意,望你收下。”
梅馥这时走过来,从下人的手上接过一盒木盒子,不清楚里面是什么··“这让云门怎么敢,收受不起·”·慕云门垂首摇晃,不敢看那盒子与梅馥迫人的眼。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慕大人,梅家的歉意你且好好收下,免得城里传开一些有的没的无聊事·”·此刻,梅馥用那低沉威压的语调,逼迫慕云门接过木盒,大有不受盒子就让你不好受的意思。
“云、云门谢过丞相好意·”·男人丹凤眼流露难色,最终还是推脱不开,伸手接下木盒··未想,正当慕云门接过木盒时,梅馥没有撤手,反而阔步向前,极近地贴紧慕云门。
以两人才能看见、听见的角度,用手指撩开木盒的一角··“......慕大人收下也行,但若你穿上的话,我就真的原谅你了,包括以往所有的一切·”·梅馥沙哑声线,环绕在慕云门耳畔。
而男人如被冻结,怔怔看向木盒被揭开的一角,嫩粉云纱衣料,刺绣的月季朵朵盛开,还有一点幽蓝的蝶翅,是褶裙的样式··是女装··作者有话要说:·梅大人心思正直,仅仅想羞辱慕云门罢了,仅仅而已(并不) 谢谢收藏与留言的小天使们^ ^· · ·第9章 猛如虎·梅馥就极快附耳说了一句,随后退开一步,等待手捧木盒的男人的反应。
“系统提示,梅馥好感度加三点,持续提升好感度将达到初期盟友值,可查阅更多数据·”·就在慕云门瞪圆双眼,脑袋空白的那一刹那,一沙提示音传达而出。
听罢,男人更是脸一阵青,一阵红又一阵白,身旁两个孩子不清楚他们爹爹为何迷之沉默,纷纷仰脸盯着二人··“丞相大人这是在开玩笑云门卑微,却没有不堪到让您玩弄的地步,浩儿我们走。”
被羞辱扒去奉承的外皮,慕云门反倒是显露从前那股内隐的傲然,他重重将木盒放置在矮桌,抱起慕浩然,屁也不放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爹爹,丞相大人是不是已经接受浩然的道歉了”·小手扒拉着父亲的后脖颈,慕浩然圆亮眼睛中,梅馥与梅清河原地站立的身影慢慢远去。
方才气氛有点微妙,小孩只是隐隐感觉到了,这才不安问道,深怕自己又给爹爹招来麻烦··“......浩儿,爹爹对不住你,这一切都是爹爹的不是·”·慕云门跨步朝梅府门首疾行,语气有些压抑的嘶哑,可慕浩然抱着的角度没法看到男人的表情,小孩疑惑了。
“明明是浩然闯祸的,为什么爹爹要道歉爹爹不气,浩然再也不会了·”·慕浩然说道,用自己嫩软的脸蛋磨蹭两下爹爹的衣襟,讨好父亲。
“好浩儿,梅丞相早就原谅你了......”·慕云门现在已经走出梅家大门,一大一小在月色笼罩下的未央城街道穿梭··后半句男人说不出口,他不原谅的只有爹爹,想必梅清河公子去挑衅他的浩然,最终为的也是让梅馥有理由再次羞辱自己,一切都因为自己年轻时也羞辱过梅馥。
当真一句: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才能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非也,宿主·人非表面上看的那么单一,更别提梅馥那样城府极深之人,你看,刚才见到你的反应,他好感度还上升了。”
一沙解读到慕云门的心思,冷硬说着··“能整一整曾经高高压在头上的人,出一口恶气,他好感度不升才怪·”·慕云门脑海里朝一沙道,语气含着隐忍怒意。
“即使用这种方式上升好感度,系统也是建议宿主尝试,梅馥现在一句话在皇帝心中的分量,犹如一块黄金珍贵·”·虽然一沙没有道明自己产生的小疑惑,这好感度,起码是建立在认同、喜悦、吸引、崇拜、相知等正面情绪才能被系统侦测计算的,但报复快感这复杂的情绪,也算是侦测到的范畴吗·可是,眼下机遇事件开启,迎来梅馥,一个君臣值快要满值的男人,一定对慕云门最终任务完成具有极大的助力。
“用自取其辱提升对方的好感值慕云门没那么薄的脸皮,那男人再三羞辱我,躲远点就行了,等皇上殿试选召,我一定要把握机会·”·慕云门似乎被梅馥激恼了,浑身温和气质散去,真正内里那抹达官贵人的傲然展露地彻底。
一沙见男人决心绕开梅馥继续任务,看了看规模值快超乎以往所有数值的机遇事件,它觉得还是先保持沉默好··可惜,一人一系统并不知道,慕云门能否进入殿试的生杀大权,现已落在梅馥手上了。
*·此时,梅府一隅茶堂内,父子二人还站在原地··“爹爹,你到底送了慕大人什么那样柔软温和的人气成这副样子·”·梅清河狭长眼角目送慕浩然与慕云门离去,心里起了好奇,走近慕云门怒摔木盒的矮桌,想掀开盖子看看。
“咔”·当男孩手指正要揭开盒子时,梅馥大掌突然杀来,硬生生盖上盖子,然后拿起来放入广袖中··“......”·不给自己看·“清河,时间晚了,快去睡觉。
爹爹和慕大人事你就别那么好奇了·”·梅清河仰头看自己爹爹一副正义凛然,刚正严苛的模样,想起方才原本蹙眉怒容现在都化作眼角的淡漠,戏演得极好,真是下足了心思要找慕大人的晦气。
他不禁有点同情被自己爹爹盯上的猎物慕大人,同时又有些佩服,天底下能让爹爹这样的还真没几个人物··“清河听命,爹爹晚安·”·蔚蓝衣裳的男孩眼睛咕噜一转,想到爹爹这里行不通,可以明日去学庐偷偷旁敲侧击慕家小子的情报,凭自己的智慧,应该能猜得一二。
他决定不再追问,免得引起梅馥怒意,很是时候的弯腰向父亲问安··梅馥弧度犀利的下巴点了点,目送儿子在夜色中往自己厢房而去·自己则回到办公的书房,打算再批阅折子三个时辰,也就是午时才去就寝。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方才慕云门来访,他虽耗了半个时辰,可心情颇是愉悦,繁重工作压力也是得到极大的纾解··想到那男人清白红三色变换的表情,男人勾起一抹微笑,眼皮子底下的政论,即使写的逻辑不通,扯东扯西,阅读起来竟然十分合意。
三个时辰,他终于将政务处理完毕,因为晚间一个得逞的恶意,让男人心情大好,连工作效率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水准··扭了扭有点僵硬的脖颈,梅馥站起高大的身子,准备离开。
此时,一旁安静放置的木盒却吸引他的视线,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揭开木盒,里头完整一件精美女服呈现在他点金深沉的鹰目中··玉色云纹短衫,搭配嫩粉月季蓝蝶高腰褶裙,梅馥怔怔呆了片刻,思绪有些发散。
平凡外表的男人,脸部轮廓不分明,却平缓和谐,丹凤眼下一点泪痣,听说那种人注定会有一段心碎的感情,而淡唇总是柔和勾起,不讨喜亦不讨厌··玉色,是最适合他的颜色。
梅馥前几日为了羞辱慕云门早就布好局,就等男人自己乖乖走入坑中,可连自己都不自觉在买女衣时,下意识挑了适合那个男人的款式··而且,内心似乎还隐隐期待,瘦若梅骨的慕云门真要忍下羞辱,穿给自己瞧会是什么样子。
梅馥闭目幻想了一下,手指扶住下巴,如果有外人看到,还会以为老爷正在思索什么重大政务呢·最终,他冷哼出声,带着一点笑意··大概会愚蠢出天际了。
他早已设想好,慕云门拒绝,下一步该怎么走,若慕云门穿上,下一步又该怎么走·一切如自己计划进行,就像是繁重工作之余,一点小小的心情调剂··这么做,无非是在考验慕云门能否说服自己,真有这资格站上镜鉴殿,重回官场。
当然另一方面,想羞辱报复那个男人什么的,梅馥坦然承认··心念落下,男人便拿起小盒往厢房走去,打算将那衣裳默默收在寝室一处乌木柜橱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为偶尔看几眼,就会想到今天异常快活的景象吧。
*·两日过去,虽然慕浩然和慕云门说过,梅清河已经向他道歉,态度诚恳··可那一日梅馥深沉面孔,冷眼凝视自己羞愤神色的景象,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无法散去。
赠自己女衣,然后还说如果自己穿上,他就原来自己过往的冒犯·原来,梅馥从未原谅过他,从未忘记··亏自己十几日前还万分天真的信了,对啊,那样睚眦必报的人,会信一笑泯恩仇的自己才是傻了。
可慕云门没法怨别人心肠狭隘,只能怨自己年少轻狂,这梅馥,估计上辈子自己欠他什么的债主,才作死落得这幅田地··不幸的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呛死,此话在慕云门身上,是能经过事实检验论证的。
他以为绕开梅馥,还能保几日清静时,男人的恶意再次朝他袭来··福顺轻轻叩响慕云门书房的门,道门外又来了梅府的人,只是这次不再遣寻常的伙计,而是孔武高壮,满脸横肉的伙计,一看还以为本行是山贼强盗,烧杀虏掠干尽恶事。
慕云门蹙起眉宇,眉间的- yin -郁已经浓烈地能见到颜色了,没错,他没收下丞相大人的歉意··梅馥早就用表情警告过他,不收下就不会让自己好受,现在,那男人来了。
“慕老爷,小的乃梅府门卫,奘子,今日奉咱老爷一封书信来此·”·形势比人强,连满脸横肉的大汉说话语气,都不怎么把慕云门放在眼里了·可男人也不生气,狗仗人势,这话说的不错。
“咳咳”·奘子抖开梅馥的亲笔字条,清清喉咙,朗声念到,似乎想让慕府附近的邻里都听到动静··“慕大人不接受梅家歉意,馥深感遗憾。
唯两小儿相争一事,虽现已和解,但馥爱子清河所受屈辱,也不能再刁难令公子,望慕大人尽管教之责,以防再有摩擦发生·“·”又,馥闻慕府现囊中羞涩,近年已经卖出不少土地,而未央郡云县有一美地,竹林青翠,清溪流淌,盛产殷朝名贵渔产红诗鲈鱼,托人走访之下,此地记载于慕家名下,不知馥可否用一千金买下”·不仅慕云门,连一旁服侍三代慕府当家的老管事福顺也白了脸色。
没错,慕府近几年为了坚持千余门客的开销,有好长一段时间帐房赤字,靠卖掉了几块肥沃的农地,才缓了过来,现在靠未央京城内两块不怎么肥沃的农地收地租过生活,最主要来源就是云县那块地渔业的收益过活。
云县的竹林红诗土地,包揽一座小山和附近的溪流地带,那是千千万万不能触碰的祖地已经传了十五个当家,现在才来到慕云门手里··可梅馥,竟然还要以一成的价格买走慕家祖产福顺咽了咽口水,内心凄凉又屈辱,这也太过分了·此次,还真狠狠踩到慕云门的底线。
作者有话要说:·梅馥到底会玩脱吗^ ^· · ·第10章 急兔子·“卖还请回,慕府不欢迎强盗·”·慕云门冷笑一声,向前站了一步将奘子逼到门外,作势要关紧大门。
“稍等,慕大人,丞相大人尚有最后一句话·”·可奘子布靴伸入门槛内,挡住将要合上的木门,满脸横肉的面部充满- yin -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慕大人十日内没有答复,老爷便要恳请皇上赏赐了。”
“你......”·奘子传达完最后一句话,抽足傲慢离去,徒留下满脸苦涩的福顺和震怒的慕云门··如果再往上将麻烦捅到皇帝那里去,慕家一辈子别想抬头了,一边是内兄,一边是表舅,哪个亲等近可想而知,皇帝会帮哪边也可想而知。
这事情对于梅馥来说,的确太好办了只要请皇帝出面,以冒犯丞相之过,剥夺慕家祖地,再赏给梅家,或直接绝一点,一封诏书送到慕云门身前,命令慕家交出祖地就好了。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那样,他们不仅失去祖地,而且分毫未得,只能更凄惨··“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福顺吓得后背冒了一身冷汗,身影望去萎靡萧索,似乎很绝望。
“别让府内其他人知晓了,慕云门虽然失势,可慕家祖地我一定会保护住的,不然无颜面对祖上,容我思索几天对策·”·慕云门脸色凝重,隐在袖子里的拳头捏得死紧。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虽然自己早预料到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梅馥伪装的平淡表情之下隐藏一把随时要复仇的匕首,狠狠朝自己刺来··而势单力薄的慕家,要怎么抵御虎狼扑食的梅家呢·好像一点法子也没有。
*·慕云门冥思苦想了好几日,几乎已是废寝忘食,也奔走数家旧友,对方一听到梅馥盯上慕家,立刻铁青了脸色,摇头婉拒··“慕大人,也许丞相就是不要你回官场,才出了这么多折辱你的法子。
可能就放下此念,那人不会继续纠缠,否则,早三年他就应该下狠手了才是·”·已经在家养老的前太尉杨旻是慕云门最后走访的对象,可老人直摇头,以同情的神色望向自己。
“慕大人,你......唉,你且好自为之吧·”最后,老人以这句话作为送走慕云门的结束,让无功而返的男人怔怔站在杨府紧闭的大门前··杨旻言之有理,八成就不想让自己重回官场,可是,自己就这样摸摸鼻子放弃么·“这让我如何甘心......”·丹凤眼满溢愁思,慕云门行走在晨光之下的城中大街,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为生计奔波,而他便要郁郁寡欢,了结终生吗·“叮,机遇事件参与随机奖励发放,宿主获得:友情系统提示一次。”
一沙的提示音无预警出现,就像在地狱受百千劫难时终于垂下一根细长的蜘蛛丝线··慕云门愣住了··“我什么都没做成便有奖励”·“宿主不是什么没做,之前吾便已经提醒,多多参与机遇事件,将会有随机奖励发放。
根据宿主参与数值和机遇规模数值比计算,宿主已经深入事件中心,第一个随机奖励已经满值·”·一沙解释道,慕云门似懂非懂,只能点点头,满怀期待。
“那奖励是系统提示一次,一沙可有什么金言呢”·“吾看来,那男人,比起不让你重回官场为官,可能没看你着女装的怨恨大更多。”
一沙忽然断定梅馥的心思··“......”·慕云门扶额,难道宝贵的一次建议,就这样因为一句玩笑就没了·“一沙,我想象中的建议,是那种比较实用的,结果......”·慕云门心中小小复燃的希望之火,又以荒唐的理由再次熄灭。
他恰好经过最为繁华的经商大道,男人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就在街角一处小面摊,坐下叫了一碗白汤葱花面,就当作午膳··男人融入市井小民也丝毫没有违和感,谁能想到,这是前慕丞相呢·“嗯,吾之提示,并无废话,宿主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吧。”
一沙说罢,看向机遇规模值不断攀升,也被震惊了,慕云门是一个很奇特的案例··作为常年吃瓜看戏的系统,仿佛点开日常狗血八点档频道,忽然在剧中有神剧的节奏,心脏正期待地咚咚跳动呢。
“客官的面来了”·此时,老板端着破旧瓷碗的白汤葱花面吆喝道,放在慕云门面前·男人优雅颔首,举起筷子十分端庄地吃起面来,仿佛不是几铢钱的面,而是宫廷珍馐。
系统提示不是废话那说明梅馥真想看他穿女装,亲眼将自己折辱殆尽是么·很可惜,他心中还是一点信念要坚守的,并不是梅馥的玩物以为老是欺负弱小者,他们就不会反击么·等等,弱小者。
慕云门心绪灵光一闪,停下筷子,呆呆望着瓷碗里的骨头清汤··梅府现在规模算上亲族、门客及下人总约二千余名,可谓名震天下··但所谓有人便有江湖,当年慕府下人间或门客间也会出现某些人抱团欺负弱小的现象,往往挑中的猎物都是那种- xing -格懦弱、胆小或学识不如别人者。
人有时候就是有那种欺凌的劣根- xing -,比如慕云门年轻时,出言嘲讽充当车夫的门客梅馥,也比如梅馥,有权有势后回头报复失势的慕云门··可是,想要知道梅府真正的弱点,他一个外人是无法一针见血的。
可有一种人便不一样了,他们虽然处于社会底层,也不是权贵亲族,可他们虽然是外人入府,但也不算真正的外人,因为看的够多,知道的够多,那就是宅府里头的下人们。
受尽欺辱的下人,那可就更不一样了··“咕噜咕噜·”思路通顺后,慕云门仰头把面汤一饮而尽,付了钱子后离开小店··对啊,要抵抗梅馥如山的威压,只有一个法子,也去挖梅家的弱点。
依梅馥的个- xing -,他是绝对不允许梅家产生任何污点,那样刚正廉洁的男人,不仅自己,只要姓梅的亲族,都得如此··但络杲郡中,梅家亲族属于一大姓氏,往远房算去,少说也有数百名。
或许呢梅家恰好就有一个梅馥不能容忍的污点··慕云门点了点头,时日无多,得早日着手才行··*·下午,他便唤来府上一男仆福炳一侍女福香。
“你们二人,近几日去梅府附近走访走访,或者伪装府内下人的好友进府看看,有没有被欺凌的下人,瞧见的话给他几个银子,听他抱怨,全部都让他倾吐·哦,记得问人的名字。”
“是,老爷·”·福炳福香面带疑惑,还要花银子听别人吐苦水,老爷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呢可二人还是乖顺点头应声··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不久,他们便依慕云门所言,先去梅府望望风声。
数日下来,慕云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福炳福香都没带回来什么好消息··但他们的描述中,梅府的下人氛围,倒是有一点不舒服,就是冷漠,下人与下人间也公事公办,没点人情味在。
慕云门听到后,倒是生了期待·人情冷漠,如果真有长期被欺负的下人,就会更怨恨,恨别人的旁观漠视,恨主人不主持公道,恨他身处的牢笼··找到他想找的人仅仅是时间问题,直到梅馥警告期日的倒数前二日,福炳与福香同时带回了喜讯。
首先带消息回来的是福炳··“禀老爷,我在梅府观察数日,男丁那里一无所获,就想着到梅府城外的几块农田看看,未想就被小的瞧见了·梅府分去菜园照顾蔬果的年轻壮丁,联合刁难一个瘸脚的少年,让他浇半亩田的水,就偷懒去城里晃悠游玩了。”
“小的见机不可失,就向前探探口风·听他发发牢骚,小的听老爷吩咐,重点注意梅府的私事··听说,梅家清廉,但在络杲郡内却有一个不雅的风声,梅家远房亲戚的一小姐,婚嫁多年未曾有孕,受丈夫冷落多年,早已回娘家数年。”
“可、可是,她回娘家却是和自己尚未娶妻的小叔叔暗生情愫,最后还来往了年前梅家就是想拆散二人,才将那梅小姐送入城内,结果连丞相都不能劝阻他们的不伦。
少年说了,不就是人吗就因为钱多势大,多么荒唐的事都可以被原谅,然后还哭了......”·慕云门眉宇轻抬,有些意外,没想到梅馥对自己亲族并没有做绝,他的狠辣手段是出名的。
“那少年唤何名”·男人问··“禀老爷,叫雀子,因为他腿脚不便,所以......”·雀子,谐音“瘸子”,如果是身生父母取得,那也是十分悲惨了。
“嗯,知道了,福炳,去帐房领点钱子花吧·”·慕云门眉眼凝重,点头道,但福炳却摇头了··“谢老爷好意,慕府也不充裕,还是多留点钱给小少爷买点好吃的,小少爷正长身体呢。”
在福炳前脚离开后,福香也回府了,少女跑得飞快,尚用丝帕点了点额间的汗珠·慕云门给了她一杯热茶,福香谢过后便一饮而尽··“老爷,奴婢也打听到了,是梅府绣房的姐姐,奴婢观察她很久,发现她几乎不去厨房吃饭,一去那里吃饭就被其他侍女打翻,太可怕了”·“奴婢就偷偷找机会,给那姐姐送馒头,然后依老爷的嘱咐,给她银子,听听她的抱怨。
关于梅府的私事,那姐姐家乡就在络杲,知晓很多,尤其是年前来府入住的远房亲族梅小姐,十分刁蛮任- xing -,而且有不好的风声,说是和自己小叔不伦......她很肯定,因为二年前她离开络杲来京时,就已经传开了。”
·“梅小姐与丞相大人争执时,姐姐恰好进去送茶,就被迁怒·滚滚热水泼在她的脸上,现在烫伤疤痕几乎覆盖半边脸,所以才会被欺负的吧......”·福香想到那可怜的女子,语气也带着同情。
“嗯,我知道了·对了,福香,那女子的名字”·“禀老爷,姐姐唤月霓·”·随后,少女也婉拒慕云门的酬赏,跳跃着步伐找福荷要工作去了。
此刻,慕云门心底的大石头已经落下,看来梅家为数不多的污点是被他抓住了,一段总是纯净素缟的布匹,只要有一点脏污,就会被人无限放大记忆··梅家难得出现的缺点,当然会被人抓着不放,因为话题度满满哪·所以梅馥,可别逼急兔子,会反咬人的·狠狠地·作者有话要说:·慕云门:超凶·一沙:其实吾的提示,就是表面那意思,宿主穿女装一定会被绕过。
本章涉及道德敏感问题的人物只活在台词里,望见谅哦··下次更新在周三凌晨,休息两天把大纲完善一下,谢谢小天使们:)· · ·第11章 来快活·梅馥说要呈请皇上赐地的当日,在一片春和日丽的山水城景开始。
今天恰好,皇帝想利用清晨的时间去森林狩猎,吃吃许久未曾尝过的野味烧烤,对于百官而言,是难得是不用上朝的日子··慕云门在晨曦来临前,便已经坐在书房中,当不用上朝的消息传来,他握紧拳头,尔又松开。
太好了,这算是起了一个好头··他换来腿快的福祥,将一封以精美蔚蓝浪花锦布包裹的书信交给福祥··“你且去梅府走一趟,将这书信给梅府下人,说这是暮云门的请罪信。”
“知道了,老爷·”·年轻高大的青年憨厚的脸虽然浮现困惑之色,但利索地点头领命,便往屋外走去··慕云门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待梅府那边的消息。
过了一个时辰后,差不多是用早膳的时间,慕云门和慕浩然刚吃完梅子粥以及几根酥脆的油条,就远远瞧见福祥额间冒汗,疾步走进用膳的厅堂··“老爷,小的依您意思办了,梅府说丞相大人午时曲瑶楼相见。”
慕云门闻后颔首,让福祥赶紧去吃早饭··慕浩然要到了去学庐的时间,他将孩子送去慕府大门口,福顺牵起小少爷的手,准备带慕浩然去上学··“爹爹,要快些和丞相大人和好哦,清河都已经和浩然道歉过了。”
慕浩然奶声奶气地说着,挥了挥白皙肥嫩的小藕臂,和老管事牵着手往城外的学庐方向走去··慕云门笑中带苦,目送儿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孩子就是孩子,他们所谓的厌恶,大部分就是过眼云烟,转眼即逝,当一个矛盾过去后,甚至能忘记发生的不愉快,然后继续开心一起玩耍。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可他与梅馥则不然,大人之间的厌恶,可以成为一辈子的仇恨,屈辱或噩梦··我要做的,不能求梅馥原谅我,可也要让他知道,云门老早就有了歉意和悔意,可羞辱慕家门第,自己绝对不能容许。
他抬头看向碧蓝无云的苍穹,微风拂过衣角,百感交集的思绪充盈他消瘦的胸膛中··*·临近午时,未央京城最为繁华的美食大街蓝泉街上,曲瑶楼老板锃亮的光头,在午日的高阳下光可鉴人。
他身形微胖,手颤巍巍地用丝帕抹去头顶上的细汗,继续在曲瑶楼雕梁画栋的匾额下,翘首企盼··当收到慕府与梅府今日在曲瑶楼定一间独立厢房的预定时,他恨不得将一整栋曲瑶楼都清空,专门给丞相大人享用。
可惜,东家是那个已然失势的慕府,对方没这么大的钱财底子将蓝泉街闻名遐迩的曲瑶楼给整个包下··曲瑶楼,楼如其名,定位明确··其楼坐落于荼蘼河上游旁,柳岸连绵,泉水叮咚,谓之“曲”。
其楼料理承袭南方水乡的经典菜系,玉质美感,小巧精致,谓之“瑶”··就算客人络绎不绝,曲瑶楼老板却没有见过梅丞相这般金贵的主子莅临,他穿着华服老早就恭迎在门外,这可是一笔大商机如若梅丞相满意而归,那不仅讨好整个梅家,可能许多官老爷都能跟风前来。
简而言之,梅馥身旁散发的那可是明星效应啊·至于东家,那啥谁来着哦,慕大人,不,现在只是慕当家了。
光头老板哼唧一声,显得尤为不屑·忽然,身旁一起等待,一字排开的十名伙计传来骚动,只见城北大道上,相继出现两辆马车··一辆低调却华丽,玄色绳穗飘摇的大马车和一辆小而寒碜,摇摇晃晃的破马车,一前一后驶到曲瑶楼匾额下。
小马车先出来一名束发玉冠的男子,高瘦,体态看起来倒有些风骨,穿着还算体面的衣袍,揽袖走至大马车旁边··“梅大人,曲瑶楼已到,云门正等您·”·慕云门清朗的声音传出,就见大马车微微倾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布帘,梅馥冷着面走下马车附带的小小蹬阶。
“今日又是慕大人做东家,走吧,我们好好把前几日事情讲个明白·”·梅馥点金鹰目不轻不重瞥了慕云门一眼,阔步先往曲瑶楼楼里走去··老板此时已经把头上的汗珠细密擦拭干净,将丝帕扔给一旁的店伙计,勾起快要看不见眼睛的笑容,迎向高大的梅馥。
“丞相大人初次莅临小店,真是诚惶诚恐啊来,大人这边请·”·他一马当先,将梅馥引上三楼,慕云门预定的厢房处,完全无视真正的东家慕云门。
男人丹凤眼流露些许无奈,跟在老板微胖的屁股后头,也一起到了厢房处··“丞相大人,慕大人,菜已经上好,梅酒也已温热,慢用慢用·”·厢房华丽的门扉打开,红木矮桌对立,各自摆放精致如珠宝的小菜,两桌间一座红泥小炉,青花瓷瓶中的梅酒在小火焰上方温煮着,一扇纸窗开启,能听到楼外荼蘼河波澜之声。
老板一脸谄媚介绍这厢房景色如何如何好,在梅馥冰冷一张脸下,恹恹闭上叨叨不休的嘴,十分恭敬地退开了··福祥和奘子两相对立,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目送自己家主子进入厢房内。
福祥憨厚的眼对上奘子煞气满满的小眼,对方居高临下地凝视自己,抱胸交叉的粗臂肌肉盘虬,心里暗暗叫苦··老爷啊祥子硬气不来,请宴什么的赶快结束吧·*·此刻,厢房内的梅馥与慕云门静默相对,见梅馥对自己轻轻颔首后,便夹起精致无比的干贝小汤包,往自己嘴里送了几粒。
男人喝了一口热茶,压下紧张狂跳的心脏,看向梅馥缓缓道:·“云门先向丞相大人为前几日的冲动道不是,我是一时气急了·”·梅馥听了,反倒勾起唇角。
“相信我已经提前警告慕大人,您的冲动会给你的家族带来什么影响·现在你邀请馥来此,想来已经思考好,到底要穿上短衫褶裙,还是卖地给本相了·”·鹰目斜睨对面的凤眼男子,从袖中掏出两个事物,一个是未央郡太守开立的买地券,一个则是一小布包,撩开后是那日成套的玉色短衫和嫩粉褶裙,摊在两桌之间的榻席上。
面对梅家,你只能二选一,卖祖地还是着女衣,快些选让我娱乐一番··想必,梅馥内心一定这么对慕云门说道··而玉衫男子,脸色没有数日前那样千变万化的纠结,平静淡然。
“......”·慕云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一旁的女装拾起,将衣服轻轻折叠好,眼睛仔细端详着··“上次我都没发现,丞相大人还是特地挑选的,真是有劳了。”
安静片刻后,慕云门却露出了然的淡笑,抬眼和梅馥说道··见男人洁白修长的手指正拨弄女衣,梅馥内心的心湖似也被那指头撩拨着,一下,又一下......·心头痒痒的,然后波澜渐起。
女装......慕云门几天后还是考虑服从自己的刁难么·也是,身为慕家独子,说什么都不会将自己家传的祖产给贱卖出去··梅馥出这招,便是最为严重的威胁了,可其实本人并没有想买土地的心思,更多的只是想见识见识面前的男人要如何解决困境。
如果,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慕云门的话......·正当梅馥鹰目随着思绪变得更加深沉时,慕云门的指尖就离开衣料极好的玉色短衫,再次收拢进袖中··“慕大人这是何意如果不穿,那这买地券请签下名字吧。”
梅馥倾身将买地券拾起,放置于桌上,准备开门让奘子拿狼毫小笔给自己时,一只微带冰凉的手搭在男人温热的手背上,阻止了他想要开门的动作··“丞相大人,云门不会穿女装,也不会卖地的。”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对面的慕云门离开坐席,赶到梅馥身旁,清瘦的身躯离梅馥健硕的手臂很近,直接挡开他与厢房门间的距离··“哦”·梅馥听到慕云门的回答,挑起剑眉。
“选择让我和皇上禀明,那是最愚蠢的,慕大人·”·梅馥冷下脸,心底生了失望和烦躁,事情到这样,看起来比较像是男人的倔强和无理取闹,再谈下去恐怕也是浪费时间。
阻止梅馥起身的,是玉衫男子轻微又坚定的声音··“不,丞相大人,选择向皇上禀明的您才将是最愚蠢的,因为若您如此,我会将梅家有男女,破坏礼法,不伦偷情的事情散布开来。
这对梅家,想必会是一次重伤·”·作者有话要说:·慕云门:抓把柄谁不会,来快活啊共沉沦·暂定隔日更新~今晚就先不蹭玄学了,好朋友(妹子们都懂得)来了,我休息几天哦_(:з」∠)_· · ·第12章 盟友get·完全没想到,从慕云门嘴里道出一句震惊四座的话来。
梅馥一听到男人说的,立刻用凶煞的眼神斜睨自己,鹰目沉沉,那点金的瞳孔如要迸裂出火星子儿般··“哦原来这几日这么安静,是去充实自己的谈判资本了。”
他沉声冷讽··“不错,从贵府下人雀子以及月霓口中得知·既然丞相大人不给慕家面子,就毋怪云门也反咬一口·”·慕云门乌发额角微- shi -,看来内心是压下害怕和紧张,努力维持镇定,向梅馥亮剑。
“呵,慕大人说本相不给慕家面子”·显然,自己亲族的弱点被捏在一个外人手里,作为任人宰割的工具让梅馥被狂涌的怒意所吞噬··“如果,梅馥真的不给慕家面子,不会这样玩弄慕大人.....”·梅馥抬起厚实的手掌,骨节分明的指节扣住慕云门的下巴,用眼神剐了玉衫男子数百次,鼻尖与鼻尖似有若无的相触,悄声威胁:·“我会以慕云门对当朝丞相大不敬为由,启禀皇上主持公道,然后把慕家祖地和慕府宅子全都夺来,将所有慕家的一切付之一炬,烧得精光知道么慕大人,真是这样,我不会现在还在和你玩过家家,容忍你坐在我面前,拿梅家的污点威胁我。”
慕云门下巴的骨头被捏得微痛,他淡眉轻蹙,直视梅馥愠怒的眼眸··“不错,丞相大人真要对慕家下手,老早不看云门的脸色·我慕云门如果真要对梅家不利,我也不会坐您前面直接警告您。
我会花一些银两,找几个叫卖贩子把事情散播出去,然后院落里刺刀侍卫保卫守护自身安全·”·他继续平稳说道,让梅馥灼热的气息不断扑向自己的面上··果然,钳住下巴的男人沉默一会儿后,将手放开,可还是用杀意满满的目光盯着自己。
“看来这谈判真不是白手空拳,是馥低估慕大人了,想来现在才进入真正的主题吧”·梅馥压下怒火,沉声说道··老实说,慕云门做到现在,已经够令自己大开眼界了,原本自己握有慕云门大不敬的事实可以威胁对方,现在对方也握住梅家败坏礼法的事实威胁自己,起点算是持平了。
梅家全府上下约二千余人口,鱼龙混杂,纵使他梅馥再如何有能,也管不住众众之口·虽然不知晓慕云门将泄密者供了出来是何意,但自己是不会放过那些碎嘴的下人的·做的真不错。
男人不得不内心赞扬慕云门··只见慕云门微微开启门缝,让外头等候的福祥双手递上同样精致的木盒,天香木制,还算名贵··凤眼男子低眉顺眼,缓缓揭开木盒,里面是殷朝正式的礼法祭祀冕服,场面与数日前梅馥赠女装给自己如出一辙。
只是,墨黑冕服佐以五彩丝线纹出山麓、明火、白鹰等纹章,看起来庄重华丽,是专属公侯的冕服,与那日精致秀丽的女装又是别种观感··“云门刚开始已经向丞相大人再次道歉,并且收下丞相之礼,望丞相大人也收下这小小薄礼。”
慕云门双手将木盒带冕服递到梅馥面前,丞相眼底闪过几抹深意的神色,接过手中的礼,也放在桌面上··薄礼此话真是太过谦虚了,那是君子间的至高之礼。
能赠送冕服,只有对内心有大恩或十分敬重之人才会准备这样的重礼·在殷朝,受礼者如果收到冕服,那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喜事··“云门并非小人,丞相大人主掌梅家,同时又为当朝丞相,既有家事亦有国事。
梅家每日行走在独木桥上,要时时警惕四周,以防背后被推入深潭,这体会云门知道,当时的慕府也是如此·”·“所以,只要丞相大人愿意原谅云门先前的无礼,此事绝不再提起。
我知道......少不经事得罪了您,您想报复我也属正常,但我想告诉您,云门是真的有愧于当年自己的过错,对不起·”·说罢,慕云门深深朝梅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久久没有抬头。
梅馥怔怔望着俯首低头的慕云门,乌发中已经夹带几根银丝,十年过去,两人又老了··慕云门还是年轻的慕云门么隐去傲气,隐忍显露,也许已经不似当年,而梅馥还是当年的梅馥么敛去煞气,心神平静,应该也不似当年的梅馥。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所以燕雀只能自甘堕落,与泥尘为伍··不得不说,这是让梅馥记恨至今的话,也是铭记至今的话··他被狠狠羞辱了,鲜血淋漓,可也是那时起,自己的命运开始改变,自立自强,遂而鱼跃龙门,原因全都在于眼前的男人。
梅馥对慕云门的心情当然是极其复杂的··“宿主,梅馥的盟友值在不断上升·”·一片静默中,一沙在脑海提示道,原本严肃以待的慕云门顿时愣住。
什么盟友值在上升现在是什么状况·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慕大人请抬头·”·慕云门感觉视野之外的梅馥语气中怒意散去,只剩下以往的淡漠。
说话的同时,男人温热的手指并拢伸来,缓缓扶起慕云门的下巴,让他不要再低着头了··“叮,系统提示,与丞相梅馥达成初级盟友值,将开启全部参数,请视情况进一步加深盟友值的上升。”
·慕云门丹凤眼睁得圆亮,满脸问号··视野中的梅馥盘腿端坐,嘴上一抹深意的笑容,将装着冕服的木盒仔细收好,又从广袖掏出什么。
烟雾的人物绘卷再次展开,这次梅馥所有参数都能看见了··人物:梅馥·辩才:五十八·气势:六十七·城府:八十·机遇:十五·侯位:卫雍侯·官位:丞相·君臣值:九十九·盟友值:二十·政敌值:四十·“因为盟友值升了,原本政敌值扣减二十,数值变更为二十,加上九十九的君臣值,太好了呢宿主。”
一沙的语气,有种微妙嫁女儿的味道··没等慕云门再细细追问,梅馥已经从袖中掏出一折子,摊开后挥毫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大名··慕、云、门。
男人还是一脸呆蠢的样子,对现在峰回路转的现况没掌握清楚··“恭喜慕大人,您正式上了选召殿试的名册,本相亲自提笔写下您的大名·”·梅馥整了整奏折,斜睨慕云门一眼,霸气无比。
·啊·“难、难道......丞相大人近一个月不断来找云门,说是叙旧其实是......”·玉衫男子支支吾吾问道。
“不错,本相是来考核慕大人是否真有实力进入名册,进入朝堂面见圣上的·”·梅馥说的十分坦然,当然公报私仇的意味也有就是了··“我.......由丞相大人亲自查核”·慕云门唇边裂出一个苦涩之极的笑。
这倒霉透顶了吧三年,三年有谁像他,亲自被梅丞相查核的没有,一个影子都没有·当下,慕云门肯定自己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一个。
“宿主,这是好事,系统良心保证·”·一沙又这样笃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抚慕云门忽上忽下的思绪··“嚓”·梅馥当场将买地券撕成两半,与慕云门说道:·“我已经撕了,慕大人可千万不要失言,也多亏您警醒馥,本来因为是同族血亲,还是容忍了他们。
没想到,这是纵容,放任下去终有一天会牵连整个梅家无辜的亲族,我已然下定决心了·”·他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有些淡漠,不知情绪··“关于此事,云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贵府上的男仆雀子和女仆月霓,云门想以二银将他们收入慕府中·”·慕云门见到被撕成两半的买地券,心里终于放松,向梅馥请求道··“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慕大人,你果然还是三年前的那个人,瞻前顾后,深思熟虑·”·梅馥闻后,会心一笑··难怪方才毫不犹豫地道出那两个下人的名,因为慕云门早已预料到自己断然不会轻饶说溜嘴嚼舌根的奴仆,所以当下要将他们买去慕府。
梅馥颔首同意,连慕云门都想到这样两全其美的方法,自己就不要拂了对方的面子··“事情就落下尾音了,我们继续用膳吧,慕大人·”·“嗯......嗯,我也从未来过这曲瑶楼,这玉质菜肴今日见,果然非同凡响。”
慕云门看梅馥面无表情地一边吃小菜,一边抿几口梅酒,听外面荼蘼河畔流水之声·自己也低头望向那如仕女珠宝盒般的精致小食,满腹期待地塞入口中。
男人没注意到,梅馥鹰目不着痕迹轻瞥自己一眼,然后又转移视线,眸子流露出丝丝暗藏的笑意··“机遇事件结束,现在发放随机奖励,宿主辩才值升至五十五,城府升至二十,机遇值升至五。
第一阶段任务,尚未完成·”·一沙在男人脑海中宣布··重遇梅馥事件,终于是落下完美的结尾··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玉质小食,其实是看到淮阳菜系的小笼包、水晶肴肉联想出来的东西,外观做的晶莹剔透那种感觉_(:зゝ∠)_· · ·第13章 少年时·酒宴结束,伴随着嫣红的夕阳,一辆破旧的马车隆隆,驶回城北慕府。
·车内,玉色衣衫,淡眉凤眼的男人坐着,膝上就放置梅馥赠送的女衣·几日下来的疲惫和心累终于在眼底绽放,可更多的是昔日愧疚得到些许原谅的释然神色。
“宿主,机遇事件结束,奖励加点,甚至还提升梅馥的盟友值,这波不亏·”·一沙像是摊在长椅沙发上磕着薯片,看着电视剧迎来完美结局的看客,点头称好。
“等等,一沙,梅丞相的盟友值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政敌值存在的情况下能成为初始盟友”·慕云门终于有时间询问一沙刚才快要放飞的事件进展。
“答复宿主,盟友值的参照来源是源于个人间的正面情绪,诸如亲近、钦佩、尊重、友好、结交、欣赏、相惜等等,与其说是盟友值,不如说是成为盟友的可能数值,数据越高越容易结盟,信赖、守诺与紧密的程度随之增幅,反之,政敌值也可以做相同理解。
但本系统寄宿千百万人,看过很多情形,可以说梅馥对宿主的情形是比较特别的个例·”·“”·慕云门心底十分困惑··“吾能看见远比宿主更多的数据,那个梅馥......并非宿主内心所想的印象那么简单。
方才参数绘卷也显示出了,梅馥盟友值二十,政敌值二十,能一下子上升如此之高,也还能保留这么多政敌值·只能说明一件事,那男人对宿主的情感是非常复杂难明的,有欣赏也有敌视,有认同也有仇恨,有尊重也有蔑视。”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说到底如钢的梅馥遇到如水的慕云门,就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变成现在这么个微精分啊··一沙没把后半句吐槽说出来··此刻慕云门的身子被颠簸马车震得摇晃一下,他满是困惑的脑海里电闪过一点灵光,好像想到了什么。
“......啊,应该是那件事了·”·男人淡眉微蹙,抬眼望向车窗外,皎洁的月从云雾缭绕的龙脊群山缝隙间,展露一抹倩影··对于梅馥,十年前的事历历在目,而慕云门亦是如此。
*·十年前,谥号廉的先帝还在位之时,慕家还是那个手可遮天的慕家··二十二岁的少爷慕云门早已在门客间闻名遐迩,与外头那些个热血方刚的贵族公子截然不同,没有花街佳人香醉流连,没有赌坊大小猜子挥金百千,甚至没有掣马奔腾引弓- she -雕。
他与玉树临风差了十万八千里,尚不会武功,无官无侯·倒是生了一口仿佛铂金澄澄的伶牙俐齿··慕府西园是这位金贵少爷从小以来的休憩之所,十才十景,走到园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时不时见到门客们煮茶辩论,脸红耳赤的场景。
对于年轻时期的慕云门来说,读万年书不如行万里路并不能实现,可通过天涯海角各路而来的门客嘴里,倒是能间接看到他们行万里路的风姿·因此他爱极了西园,那里的美,是海纳百川,百花齐放的才学交织而成。
一日,慕云门应廉帝之邀,要去城北之外的皇家猎林一起狩猎·男人是不太喜欢和那些王公贵族一起玩乐的,本想以抱病婉拒廉帝··可他爹爹大手挥挥,慵懒说道:·“行了,你也别整日待在家里,出去认识认识人,日后对你的仕途也有帮助。”
慕云门无奈,只能听从父命··狩猎之邀是约在清晨,龙脊群山有一处森林,山势较缓,珍兽百草无数,一百年前就被圈做皇家猎场,供他们王侯公子享打猎的乐趣。
天未亮,慕云门换上玉色短褐,墨色马裤,身负线- xing -流畅的长弓,也不唤下人,自己等在了慕府西门··数日前已经嘱咐车夫老余到那处接他,可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天边的朝阳缓缓东升,都没见到人影。
慕云门蹙起眉头,心下纳闷,看时间就快要变得很赶,他决定亲自到马房找老余,看看究竟··所幸西门不远处便是马房,慕云门越走越近,只看到一个男人背对自己,拿着竹制水桶,用马刷刷洗马背。
男子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当,身材高大,卷起袖管露出矫健结实的双臂,线条流畅,映- she -上朝日的金边轮廓,黑发随便抓成一个马尾,闷声不吭清洗马匹··“你可知道老余去了何处我与他约在慕府西门,却迟迟未见。”
慕云门站在那男人身后,静静问道··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刷马的男人明显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扭过头来望向发问的人··深目高鼻,棱角分明的脸,谈不上英俊,但五官周正,很是耐看。
但此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yin -郁的很,见到来人是幕府少爷,点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余先生,他三日前就离开慕府回乡了·”·男人回答慕云门的话后,弯身拿起那木桶,清水一泼,算是又刷完一匹马。
而慕府少爷只是微微睁大眼眶,随后就露出十分理解了然的神色,只悠悠又问:那你可是马房的人有时间送我去城外皇家猎林吗”·慕云门话落的刹那,高大男人表情可谓风云变化,周身的锐利煞气时放时收,数秒后回复平静,点头说好,蹙眉牵马走去别处,大概是要去上马车与车横。
慕云门原地等了没多久,就看到那点金鹰目的男人驱车驶来,让少爷上了马车··慕府极大,除了正门有高高的门槛需要步行跨入外,每个偏门都有专门的大道直接供马车行进,皇族、王侯、权臣经常造访此处,万万不能怠慢金贵的来客。
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已经驶出城外,往东面的林场而去·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木轮滚滚撞击石头发出的声响,路面逐渐变陡,马的踏步也开始减慢··所幸这是皇家猎林,路也是精心修葺过的,才能在龙脊山下形式马车,大概离到猎场入口尚有一段距离,慕云门有点想小憩片刻。
他掀开幕帘,想和马车前头驱车的男人说一会儿到了唤他,不想却被那人- yin -郁至极的背影给看愣神了··当时的慕云门,家境殷实,时运加身,可以说是无忧无虑的纯良公子哥儿,他不懂,相同年纪的男人要经历什么,才会那样浑身锐气,压抑又- yin -沉。
然而,这些在十年后,慕云门也全都懂了·“你......看来对未央城路线挺熟悉的,想来应该也有几年了,可我从未在西园见过你,是我府的门客么,什么名字”·他不禁问道,男人手里小鞭又抽了一下马臀,然后回头悠悠望向自己。
“......确实是门客,我叫梅馥·”·别怀疑为何门客会沦落为区区马车夫,其实这现象非常正常··门客,说白了便是有权有势的王侯贵族权臣,为提升自己门第实力招揽的人才资源。
有的靠才气,有的靠谄媚,有运气能坐在家主身旁,出谋划策·有的单纯来蹭吃蹭喝,庸庸碌碌·有的则是默默无闻,不受赏识,或根本并无多少才学,被冷落在一旁,充当一些与奴仆并无二致的杂役,郁郁寡欢。
尤其慕府这样千余门客的大户,门客生态更是如此··“既然老余走了,可能日后共乘一车便是你我了·”·慕云门点了点头,算是认识男人,作势要回到马车厢内,可是梅馥却出声问道:·“慕公子......您到底是怎么看待余先生的他来慕府已经十五年,这次回乡养老去了。”
梅馥厚实的拳头紧紧撺住又松开,似乎经历过一番心里挣扎终于问了出来·慕云门闻后,凤眼带着一丝傲然与不屑,语气淡漠:·“老余么我还记得,他的政见空洞平庸,又不甘看清现实,所以才在慕府蹭吃蹭喝,做着车夫的活儿,一边遥遥等待永不可及的时运。
回乡也挺好,说明他到底认清现实了·”·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梅馥面色- yin -沉,见慕云门像是谈论一个陌生人般,谈论一个在慕府十五年之久的门客,内心又冷又酸。
“吁”·马车一个晃荡,原来梅馥双手拉起缰绳,阻止了马的前进,堪堪停在山路之上·慕云门身体震动后,明白男人乍停马车,不由得微怒。
“余先生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不堪,从未有人识得他的才华,包括你这样自以为是的贵公子”·梅馥鹰目冷冷,直接怒斥慕云门··慕云门感觉自己那矜贵傲气的心弦被挑拨着,也气上心头。
“梅馥,说话识点身分,别不知好歹·”·玉衫男子凤眼睥睨梅馥,居高临下··”我真是想不透,靠太后才威慑朝野的世家,自命不凡不提,还只看中了那些巧言令色者,却对真正心寄天下者不闻不问,庸俗的到底是谁”·梅馥显然太过压抑内心的不甘,在这静谧的山道上爆发开来。
慕云门气极反笑··“本少爷说的庸俗就是指这种人,空谈理想,自怜自哀却从不上进,包括你,梅馥·”·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日更,感谢收藏与点阅的小天使~· · ·第14章 过路客·“本少爷说的庸俗就是指这种人,空谈理想,自怜自哀却从不上进,包括你,梅馥。”
玉衫男子淡眉渗出彻骨冷漠,梅馥的脸瞬间转而赤红,大手如鹰爪霍地揪起慕云门的衣襟,死死盯着他··这大胆的举动倒是让慕云门心中的怒火降了下来,他发现对方内心对他们贵族有种视如粪土的傲气,反而开始冷静观察这叫做梅馥的男人。
“我怎么自怜自哀了你今日才认识我,就这样妄断么”·梅馥赤膊的肌肉,因为怒意而暴起青筋,仿佛下一秒就要暴揍慕云门一顿。
“很好猜出来,梅馥·你会敬称老余为余先生,证明你非常认可他的政见,老余时常和我念叨,殷朝自开国以来,休养生息大错,导致民风散漫,弱民遍布,应该兴酷吏严法,此来民惧也,天大也,应该重民兵,扩散军事实力,威慑邻国。”
慕云门语气清浅,对老余的政见信手拈来,倒是让梅馥惊讶了··他本以为这少爷,除了余先生是个车夫,其他一概什么都不记得的··“现在皇上是一个仁慈随和的君主,以严法惧民说服圣上首先就是做梦。
再说,重民兵之策,本朝有能将,又无边境纷争之乱,与其军事紧张防御他国,断绝往来,还不如就在边境招募民兵屯防即可,平时兴农商,加强国土富足与他国交流才是上上之策。”
慕云门感觉梅馥揪紧他衣襟的力道变松,显然自己一番话让对方陷入思考中··“这番话我一字不落早已和老余提过,可惜他是个不怎么变通的老人家,深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被发掘,守着内心的顽固,终日呆在马房,怨世道浊浊,无人慧眼。”
“不,余先生的观点是没有任何错的,兴酷吏行严法,最重要并不是黎生百姓的畏惧,巩固威权·而是让皇上有理由,对一干脑满肠肥,盆满钵盈的庸臣贪官动刀你们贵族只是出于防卫心理,堵住这个声音罢了。”
梅馥沉声反驳慕云门的观点,但他听罢蹙眉,拍开紧紧钳住自己衣襟的大手,理了理衣冠··“是啊,你会这么认可老余,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自怜自哀。
你找到了同伴,知音,觉得不被相中,是世上因为没有伯乐,而从不看清自己真是一匹良驹么”·他再也不管停车的梅馥,背上长弓走出车厢,卸了马背的车横,翻身上马。
“慕少爷,若你没有慕太后,没有慕老爷,你和我也所差无几·”·梅馥站在徒留空架子的马车旁,握紧双拳,面色- yin -沉无比··慕云门噗呲笑了一声,丹凤眼角睥睨,轻蔑神色流出。
他拉起马绳,马蹄高高抬起,发丝飞扬,潇洒至极··“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所以鸿鹄能高飞,燕雀只能化为车轮,与泥尘为伍·”·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山道间,慕云门说罢便夹紧马臀,长扬而去,徒留一抹烟尘和满脸铁青的梅馥。
*·半炷香的时间,慕云门就策马来到了猎林入口··不远处,绣线华丽的赤朱龙纹簦帐架在略微平缓的地面,一众羽林手持铁戟严阵以待··“慕云门公子来到——”·慕云门拿出猎林的腰牌,一羽林便高声汇报。
他走入簦帐,远远便瞧见一个身形枯槁的年轻男人,穿着象征帝王之色的银朱短褐,玄色马裤,毛领缀在裤腿边缘,包的严实··今年是暖春,寻常身体底子好的人,甚至都能打赤膊出街了,可见这雍容苍白面貌的男子是常年多病的。
他手指戴满玉石戒,转动把玩着·他并没有起身打猎,与一位回簦休息的公子坐在一起闲聊··“慕云门拜见皇上·”·慕云门见到银朱衣袍的身影,便俯身跪拜。
廉帝露出微笑,轻声道:·“表弟请起,其他人都去打猎了,朕今日体虚,不宜剧烈运动,只能在这与连公子聊天·”·慕云门起身,瞥了廉帝身边的连珏一眼,而对方嘲讽的微笑看向自己。
·连家与慕家代代为官,素来不和,已经五代结怨·连盎是御史大夫,自己爹爹是丞相长吏,虽然各司其职,可也是相看两厌··连珏是连盎的幺子,家里盛宠,听说是个沉迷花街酒色的纨绔。
“慕公子现在才来,是不是有些晚了我们皇上的面子驱使不动慕公子么”·果然,连珏开门见山,马上怼起慕云门,颇有兴师问罪的味道。
“今日临时知晓车夫返乡,便费了一段时间才赶来·”·慕云门乖顺朝廉帝说道,连珏本还想刁难什么,可廉帝微笑大度说道:·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无事,听说慕公子不善骑- she -,不如在此陪朕聊聊天。”
青年衣衫里的背脊,早已起了一身薄汗·心里听到廉帝不追究,不禁松了一口气··“哪个下人这么不知好歹,慕公子你回去得严惩才行·”·看自己没办法揪住慕云门的把柄,连珏心有不甘地撅起嘴,而后狠狠说道。
“多谢连珏公子·”·慕云门皮笑肉不笑,内心倒是认同连珏说的话,那个梅馥,回府定要教训一下·*·一天的打猎过去,王侯公子们纷纷带回来丰富的野味,廉帝随身就跟了一位御厨,当场料理出山珍海味。
举酒作乐,酒阑兴尽··当慕云门纵马回家时,第一个就是去马房寻梅馥··从猎林回来一路上,他并没有见到被抛下的马车,证明梅馥应该是自己拖着马车走回城内。
通常不耗三个时辰是回不来的,可打猎加上野味宴席,大概过去七个时辰,足够梅馥回府了··进了马房,男子下马却没瞧见梅馥的身影,只有那拖回来的马车孤零零倒在泥土地上,四周静谧。
“梅馥梅馥”·慕云门绕遍整个马房,一个影子都没有·慕家向来对下人和门客宽怀,可今日梅馥的作为已经踩到慕云门底线了,他气的倒不是对方大肆斥骂权贵朱门,而是让自己迟到。
若不是皇上- xing -子宽容大度,连瑜一句话都会殃及慕家的名声··本来外戚势大,就要万分小心落下异姓篡权的口实,天底下及百官借此群起而攻之,那可是绝无活口的大不赦之罪·现在慕太后她老人家健在,尚能保得慕家一砖一瓦,可若她不在呢结合连珏发难的话,越想越让慕云门怒意横生。
但他就像无头苍蝇转了两圈,一无所获·最后,慕云门又去慕府西园,逛上一圈,也没寻到人影,那梅馥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如果不是那辆孤零零的马车倒在慕府马房里,玉衫男子都要怀疑梅馥还呆在山里,根本没回来呢。
“慕公子,您可是在寻何人”·一门客见西园赫赫有名的玉衫公子正在十才十景的园林中四处穿梭,翻上倒下,不禁怯怯问道··“梅馥,马房的梅馥。”
听到慕云门在找的人,那门客眼睛闪过惊讶··“慕公子,梅馥今日已经和帐房退掉住所,离开慕府了·”·正巧,门客是认识梅馥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目睹他离开的人物。
他正纳闷呢,梅馥呆了三年好好的,今日忽然带着慑人的煞气回到寝居,怒气冲冲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甩在肩上准备大步离去··“等等,梅馥你这是上哪儿啊”·门客当时就惊讶问道,而男人刹住阔步,沉默一会儿后闷声回答:·“离开这狗屁地方。”
甩下凛冽娟狂的话,高大的男人就头也不回离开了··门客咽了一下唾沫,不可能把梅馥的大不敬言辞说出去啊,又问慕云门:·“梅馥三年前就来慕府了,那会儿浑身尖刺- yin -厉又更胜现在,听说他老家在络杲郡,他爹强迫他进京求官。
本来好好的,今日忽然走了......慕公子,莫非他得罪您了”·慕云门凤眼沉沉,望向远方天边残阳落下,疏星点点,夜幕随之降临··“无事......走就走了,本公子也就不计较,反正只是过客罢了。”
他并没有把之前二人发生的争执说出来,只能带着未消的怒气回到东园自己的住处··孰知,人间那么多偶然,他和梅馥之间,是其他人的好几倍··七年后,自己会再次见到梅馥,只是并非泥尘飞扬的山道,而在金碧辉煌的镜谏殿上,对方以犀利的政论,冷冷阐述自己失职的缘由,静静剐去自己身上所有关于慕家的光环,镀金的血肉,矜贵的灵魂,然后将自己从丞相高位上狠狠推下山崖。
孰知呢·*·慕云门回忆完,马车已经到了慕府门口··他走下马车,背对着皎洁的月光,走入宅内明黄的灯火中·一沙已经同步完慕云门所回忆的一切,淡淡说道:·“所以,宿主是得罪了梅馥,同时又点醒了梅馥么”·这也难怪,对方会对慕云门产生那样复杂的情愫了。
“只是年少轻狂罢了,我才不敢这么想·”·慕云门心中,却马上否定一沙的猜测··作者有话要说:·簦:类似古代的伞· · ·第15章 酒中仙·几日后,选召殿试的日子终于来临。
官场一年一度隆重的人才选拔考试,几乎全朝堂的百官都严正以待··慕府上下知晓今天是老爷重回官场的关键日子,全都散发着惴惴不安的情绪··当事人慕云门却十分平静,一如既往给慕家祖上焚香供果后,轻松吃完了早餐。
“老爷,祝您顺利”·“恭祝爹爹所有困难都迎刃而解浩儿在家等您·”·下人们一个个将慕云门送到门口,祝福道。
慕浩然被福荷牵着,也挥舞小手与爹爹道别··福祥已经等候在府邸大门口外,今天由他驾马车送慕云门至玄北门前··男人微微一笑,然后踏上马车··他今日依然是玉色深衣,素白腰带,清脆的黄玉璎珞,虽然已经是平凡布衣之貌,可气势是只有曾经的达官贵人身上才会带有的风骨。
“出发吧,福祥·”·慕云门在马车内做好后,轻轻叩响木头,不一会儿,隆隆车轮便开始走动了··“第一阶段任务终于要开始了,经历先前机遇事件的随机奖励,参数加点上升,也是很不错的势头。”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一沙也在脑海里鼓励慕云门,随后便隐去··车内,男人坐得笔直,乌黑的眼仁流光溢彩,比起惊蛰之时失魂落魄的模样,倒是注入了生机勃勃的动力。
没错,将逆境转变为顺境,才是成为人上人的能力··慕家,也要有一个焕然一新的新起点才行··*·当马车来到玄北门时,门口已然聚集十几个人了,所幸,几乎衣着简朴,应该都是各郡国举荐而来的能人。
有的人不说话,都能感受到周身平静内敛的气场,这样的人反而更有可能内里含着黄金,看来今年人选当真不错··其中有两人特别出挑,一人穿着墨黑深衣,并无束冠,头发随意扎了麻绳,披在背后,更像是常年归隐山林者,没什么世俗的束缚。
而另一人让人不注意也难,一对桃花眼四处流转,五官英俊无比,感觉对未央城新奇极了,衣着非常花哨,明黄色锦袍吸睛地不行,腰带间还别上一壶小酒,让慕云门傻眼。
“那位......好像是从延国来的人,你知道延王无国相,那人便是殿下亲自举荐的·”·见慕云门一脸诧异,同样是殿试参与者的一人偷偷朝慕云门说道。
“......你说,举荐人那样子,莫不是延王......你知道的·”·言下之意就是:找了一个来滥竽充数,给现在皇上膈应··毕竟延王九年前与朝廷关系紧张到什么地步,还是印象深刻的。
慕云门轻蹙眉宇,脑海里显露一个老是穿着如羽白衣,冷然慵懒至极的男人,他觉得延王并不是这样的人··“那另一个人呢没束发,穿着墨袍那位。”
慕云门回问和他搭话的男子··“哦......那位听说是吴国人,吴王与国相英明啊,一看就觉得有几分超然之气·”·男子点点头,眼里流露出期待之色。
本来么,英雄间会惺惺相惜,那这些文人异士就更是如此了··此刻,几个大轿抬至他们眼前,时间已经快接近了,众人纷纷上轿,送到参加殿试的镜谏殿上··选召殿试时间从辰时开始,名册上的人选会在玄北门统一以轿子送到华璋宫的镜谏殿,皇上亲自面试。
九五之尊身旁会同时坐着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公参与面试,以便皇上需要时提供建议,还有几名专门书写面试过程的记录官··其余众臣会在东侧偏殿等候结束,名册人选要在西侧偏殿等待叫名。
慕云门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官员选拔考试,他二十五岁时一鸣惊人,多亏的是慕太后与爹爹多次游说皇上择自己做使臣出访延国才成的··所以,当他与几十位选拔者一齐坐在偏殿等候时,心跳的声音有如贯雷轰鸣。
殿外,皇帝与三公已经就坐,各个垂眉静默,威严无比··“叮——”·随着一声回环的钟磬声在镜谏殿响起,象征殿试的正式开始··“封国者始,第一位,靖国......”·一宦官柔声唱名,慕云门身侧就有人起身,缓缓步出偏殿。
殿外的声音听的不是太清,可止不住慕云门好奇,丹凤眼快速瞥了两眼周围,所有人像打坐一样,闷声不吭,一动不动坐在蒲团上··应该没有人会注意自己吧·他悄悄将小指含在嘴里,用濡- shi -的唾沫轻轻捅破窗棂边缘的纸,然后眼睛透过破口偷看镜谏殿外的情况。
镜谏殿有别于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通殿以红木制成,温润典雅,支撑房梁的木柱供十八根,象征十八个郡国支撑起天的意思·两侧做了木质高台,众大臣平时便位列两侧,与皇上议论国事。
说镜谏殿,来源于皇帝身后的盘龙龙座,嘴里衔着一面巨大的古铜镜,可以将皇帝及众臣身影照- she -进内,亦有提醒皇帝,时时以史为镜,以人为鉴的意味··此刻,龙座上端坐着的便是年十九岁的皇帝祁礼,一表人才。
与总是体虚脸青的先帝截然相反,少年狭长的眼里满是精明与灵动,·他座下三个男人并列端坐于蒲团上,左边是六十的白须老者,目光极其霸道,穿着御史大夫的绛紫白鹰官袍,中间是梅馥,点金瞳孔冷冷睥睨前面的举荐者,穿着丞相的玄色白鹰官袍,右侧则是太尉,身着藏青白鹰官袍。
不惑年纪的老将,方正国字脸,眼神却真挚热烈··这阵仗,怕是平时过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百姓早就双膝吓得打颤,可举荐人多少是有些才华的异士,虽然紧张,但依然能侃侃而谈。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几个人被刷掉,也有几个令皇帝点头,先封了一五百石的小官职,打算让这些被相中的人磨练磨练··“第十名,延国苏榭乙·”·此时,偏殿内的人越来越少,那位貌似放荡不羁的黄衣男人起身,稳了稳腰带上的酒壶,走出偏殿外。
殿上,梅馥一见苏榭乙晃眼到不行的花哨衣装,马上拧起了眉头,看起来十分不悦··皇帝祁礼也挑起剑眉,倒是没有梅馥那样的反感,而是觉得此人举止怪异,有些好奇。
“草民苏榭乙见过皇上·”·黄衣男人罕见没有行跪拜之礼,只拱手深深躬身高声道··座下的御史大夫连盎刚才发难,却被祁礼阻止了··“你为何不拜”·祁礼问道,苏榭乙眯起桃花眼,举起腰间的酒壶回道:·“草民谁都不拜,只拜酒仙。”
皇帝觉得奇了··“这酒中还有酒仙”·苏榭乙点点头,仰头畅饮了一口,举止潇洒自若,只是面对是九五之尊和位高权重的三公,这样豪放不羁又是另一种本事了。
“怕不是一个延国来的酒鬼吧”·梅馥勾起薄唇,露出慕云门熟悉至极的嘲讽笑,当男人内心鄙夷某人时都会做出这种表情··“皇上,此人不用再问,天子座前竟敢不敬,待臣捉了这狂徒。”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太尉也并指指向苏榭乙,掷地有声··“等等,你们都别急·说吧,朕今日颇有兴致,为何这酒中藏仙呢”·祁礼倒要看看,这黄衣花哨男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所谓酒仙,是指此酒蕴涵的美味,甘甜苦辣,人间滋味尽能在此酒中品尝·”·苏榭乙摇晃酒壶,荡出芬芳醇香··“这又是何地的酒如此美味。”
皇上又问,苏榭乙回道:·“禀皇上,是掺着糟糠的酒·”·“这不是劣酒么你是不是在愚弄我们圣上”·连御史大夫连盎也气得拍案,且不说他们三公何等尊贵的地位,皇上这样的真命天子也敢冒犯,这人应该是活腻味了。
有这个狗胆,莫非其实是延王送来愚弄圣上的小丑·“你说朕不值得你拜,而糟糠酒却值得你拜这又是何意”·祁礼倒是不气,话问到现在,此人内心真有些特别之处才出此言,并不是单纯的狂徒。
“您可知晓糟糠酒是给谁喝的么便是天底下百姓,不富不贵,最底层的普罗大宗·”·苏榭乙将酒壶重新挂回腰带上,又从另一个囊袋拿出什么,是肉干。
“您可知道这些都是谁平日的粮食么便是我们殷朝农民,草民拜他们,是因为他们给举国上下提供粮食,给举国上下金钱贸易的最初资源·有食物才能生存,有金钱才能收税。”
祁礼点头,倒是听出苏榭乙话中的意味了··意思是农民是驱动社会运作的最大车轮,而并不是他们统治者吧好一个直言不讳的男人·“那依你观点,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最大车轮,又好又快地维持运转呢”·“皇上......”·连盎回头凝视祁礼,眼色惊讶,什么庶民比他们高贵的歪理在他眼里,这就只是一个发酒疯的酒鬼而已。
“禀皇上,依草民之见,加深农商之间的联系- xing -·农民轻赋税兴生产,朝廷可鼓励以产量抵税,量多便价低,尤其着重将经济作物的成本压低·农民的部分减少的税应转移赋税至商人身上,商人能有更多动力收购农作物,而且只要过了国境,通常经济作物将以成倍的价格卖给邻国,如此,能加速累积金钱,课税的朝廷间接获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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