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前政敌全是犯桃花 by 黑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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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前政敌全是犯桃花 by 黑裟(2)
·苏榭乙侃侃而谈,让慕云门吃惊不小,原来外表看起来那么浮夸的男人,内里确是有一颗深思熟虑的心,而且部分参考梅馥重农重商,打好民生基础与资本基础的政见··“哈哈哈苏榭乙,你让朕今日坐在此殿,总算是觉得值得了”·祁礼狭长的眼闪闪发光,拍膝大笑道。
“来人,封苏榭乙为太仓令,辅佐大司农为盐酒、钱铸、田租赋税管理之职务·”·大司农是九卿之一,太仓令则是其五个属官其中之一人,就新人而言,真是一个不错的官位了·“臣谢皇上。”
这次,苏榭乙跪拜下来,而祁礼话里带着笑意··“这次倒是拜朕了”·“皇上愿意重农重民,更是大齿轮的巨大推力,臣有何理不拜呢”·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根据史料发散一下思维想到的,如果有学经济学的小天使,莫见怪_(:зゝ∠)_· · ·第16章 咸鱼翻·透过破口见到苏榭乙与皇上的殿试经过,慕云门对那男人有翻天覆地的认识。
浮夸花哨的外表,放/荡不羁的行为,本以为表里如一,未想到真乃奇人也,也难怪皇上会如此龙颜大悦·对于殷朝,正是超越邻国国力崛起的时机,尤其因为较佳的地理环境,拥有许多高经济- xing -的农作物,在贸易上有极大优势,苏榭乙的政见,完完全全对上皇上的口味。
同时,延国恰好是名贵茶叶白雪尖的盛产地,此政策同时受益的隐藏人物,便是领地内具有经济作物的某些些封王,莫非延王推举此人,其实是想一箭双雕么·慕云门心中一跳,暂时不去思考明面上的朝廷丰收背后,所隐藏的诸多不安因素。
如果自己的政见顺利被采纳,应该会前所未有地降低封国潜在的不稳定- xing -,那苏榭乙背后的一点问题,可能就迎刃而解了··正当慕云门陷入自我沉思回过神来时,封国最后一位人选已经唱名。
“第十二位,吴国黎展”·最后一个便是那未束发,满脸闲淡的男人··黎展超然之貌,果然吸引了镜谏殿上人们的注目礼,可惜开口后,所言内容却是乏善可陈。
首先,他奉承座上祁礼英明勇武,丞相、御史大夫、太尉都是造福皇上百姓的罕见能臣··经历了别具一格的苏榭乙后,祁礼一听到黎展的奉承之辞就扶额作失望之色。
皇帝是什么人就是好话马匹话每日可以听到腻味的人,而通常这类人,也只有嘴上功夫很能,来掩饰自身学识的匮乏··果然如祁礼猜测,黎战开始自己的政见后,大部分的观点就是延续现行政策,并无新意,可是有一处还算能入耳,便是尽早修筑龙脊山的走商栈道。
皇帝手指敲了敲龙座,思索片刻··“黎展,先做中郎吧·”·郎,无定员,大约千余名,属于基层官职·应该是怕拂了吴王的面子,才给此人安排这样不上不下的小官做做。
至此,所有的封国人选就全部结束,偏殿只剩六名郡县人选了··慕云门手心有些冒汗,轻轻贴了一下膝上衣袍的面料,忽然殿外宦官又高声喊道:·“第十三名,未央郡慕云门——”·咯噔·男人心被这尖细的声音陡然捏紧,血液上涌,觉得自己脸庞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神,整整衣冠,便毫不犹豫抬步离开··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就在他衣角消失在门后的刹那,剩余五人面面相觑,表情惊异··慕云门究竟是同名同姓的人还是那个他们听说过的前丞相·镜谏殿上,玉衫男子缓缓屈步向前,还没走近,除了梅馥,殿上三人脸色均是风云变幻。
御史大夫连盎,太尉卫付钊两位都曾与慕云门共事过几年的人,一眼就认出来者何人·祁礼吃惊地从龙座上跳起,双目圆瞪仔细端详,自己并没有识错人·慕云门神色平淡,有些宽大的深衣微微飘荡风,来到九五之尊与三公面前,跪地叩拜。
“慕云门,拜见皇上·”·见自己玉衫束冠的表舅,冒然出现在布衣为官的选召殿试上,不由得暗升怒火··“这是怎么回事来人,把柳太常架到殿上来”·祁礼冷下脸,朝守卫喝令道,两名金甲侍卫应了一声,正要去偏殿压人,跪在地的慕云门心里暗叫不妙。
“请等等,皇上·举荐慕云门的人是臣·”·天子脚下三公座上的梅馥却发声了,鹰目停驻在慕云门身上,波澜不惊··这下,皇帝、御史大夫、太尉三人都露出更加震惊的表情来。
梅馥推荐慕云门,太阳从西边了是吧·“看哪宿主吾所言不假,梅馥帮腔了机遇之功啊宿主”·慕云门识海里的一沙语气激动万分,仿佛看到了一记精彩绝伦的压哨球。
梅馥出声维护,同时震惊的还有俯首跪拜的慕云门,只是无人见到自己的表情,如果见到,严肃如梅馥估计都能当朝在殿上笑出声来··“......梅丞相,卿是为何......唉,表舅先平身吧。”
见到竟然是自己得力能臣梅馥送这慕家人上殿,祁礼瞬间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五味杂陈··“谢皇上·”·慕云门起身,尚跪在地上,对面的梅馥眸子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朝皇上禀告道:·“臣是认可现在慕云门可以对皇上有所助益,才作为举荐者推举他来镜谏殿上,您也知晓他在化解封国势力上很有建树,皇上不如先听听慕云门有何高见如何”·想必这些台词,梅馥自己都预想过了,柔顺又简洁劝导祁礼,十分有说服力。
此刻,男人耳畔的声响,除了听到殿上这些位高权重的交流声,还有胸腔传来轰鸣作响的心跳,只是慕云门伪装平静,就如镜面般的湖水··“......也行,表舅,请吧。”
祁礼剑眉微蹙,精致的薄唇微抿,难得梅馥竟然没站在自己这边,只能把怨念压在心底,再坚持下去就显得蛮横了·百善孝为先,慕云门好歹是自己长辈,做太难看,在天下人心中亦无以为表率。
“是,皇上·”·慕云门淡淡颔首,停顿一会儿后缓缓道:·“继孝安帝、成帝将封国的募兵、铸币权回收至皇权下后,引发五王之乱,虽然最后斩首叛党,却也元气大伤,因此廉帝时期,一直采取温和放任的态度,一边安抚封王一边缓解矛盾,因而在先帝过后,不少封国从战乱之中回复过来,甚至有些封国富足程度,已经媲美未央郡。”
“我认为现在应该对封王再次实施一些抑制之策,以免气高过天·”·祁礼点点头,总结殷朝过去的削封之策十分清晰,也抓到自己的隐忧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有些封王即使没兵,但他们有钱哪有钱就可以做任何事,包括买兵,即使封国每年纳贡纳税,向朝廷示意自己的忠诚,但皇帝图的是真正高枕无忧。
“表舅认为朕要如何做”·祁礼问道,既要柔和安抚封王,又要切实限制封王全力,其中的平衡点是非常难抓取的··“陛下可以下召,以增强宗族联系,入朝为官为由请众王的诸子中及冠者,一定比例进入未央城京。
三人以内便一人,八人以内便三人,十五人以内便五人,无及冠者或不愿入京者,便以纳税代替之·一人每年白银三万两丁税,否则便视为违抗皇命,剥夺其王位,收回其封地。”
他语气平和说出核心,座上皇帝与三公都变了脸色··这招说柔也柔,说狠也狠··柔在于并无直接削去封王权力,只是让自己几个世子中入朝为官。
狠在于这其实就是质子策略,美其名入朝为官,实则就是人质,要是封王敢谋反,几个儿子先拿来血祭一番··而且,每年白银三万两史无前例的重税啊对于收税的朝廷每年有这笔重款,当然笑的开花,可被削肉削骨的只有封国的倒霉老百姓。
“白银三万两,此有什么妙处么”·皇帝扶住下巴深思片刻,缓缓问道,对于慕云门的政见已经入迷··“白银三万两这个条件,其实只针对富饶封国才算得上条件,如此有两点好处,一是能收敛一些富可敌国的封国气焰,二是令封王有民生压力,毕竟课重税,真正纳税的依然是百姓,如果选择纳税,暴动、叛乱,也算是朝廷帮他们埋下一个隐患,届时朝廷更有理由出兵镇压动乱,甚至由封国变成郡,回归皇权掌控。”
这高明的后招,实在是太狠了·很难想像,这么慎密的构思竟然出自于那个清瘦的玉衫男子口中,外表凡凡,语气平淡。
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三年前的他,以令人惋惜的结局,如天机那朵最为绚烂的烟花,与垮台的慕家一同湮灭于皇权更替之中·可面前的慕云门,仿佛浴火重生的凤凰,重新站在了镜谏殿上,殷朝官场的最中心之处。
连盎眸色深深,表情- yin -沉,卫付钊则鼓励地对男人颔首,梅馥至始至终就是一抹不知意味的淡笑··“这些王世子,入朝是要给什么官职为好”·祁礼心中已经十分钦佩慕云门的政策了,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虽然以美名将诸子掌握在自己手里,可官制必须慎选,一旦让他们进入朝廷核心,来个里应外合不是更糟·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禀皇上,我以为可特别设置一个朝廷与封国之间直接沟通的宗务司,掌各自封国之交通、水利、人口、农渔畜业等记录汇编定期放入华璋宫书库,同时,亦可令宗王诸子可代表众封王参与封国发展会议。
如此,他们担任实则是封国与朝廷讯息传达人的职务,相信能安抚诸世子入朝的不满,也不会涉及朝廷政治核心·”·清朗的声音落下,也象征着自己策论的结束,殿上一时静默无声。
不消片刻,祁礼从龙座上站起,银朱龙袍发出衣料摩挲的声音,缓缓走近至慕云门身前··“表舅请起......”·十九岁的皇帝俊容肃穆,将跪着的慕云门扶起。
“慕云门,殿试通过,封为龙符使·筹备出使封国事宜,于金秋之时正式代表皇命,将法令禀告诸国·”·祁礼沉声宣布,在雕梁画栋的木梁余音绕梁,威慑人心。
“叮,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奖励十五点加点,请宿主分配点数,自行加点·”·脑内一沙的系统音说道,可慕云门听得迷迷糊糊··他愣神了,脑海里浮现已故父亲威严的容貌,如梦温暖恬人的微笑,以及姑姑慕太后头戴凤冠,气势浑然不输男子的傲然身姿,眼眶有点发热。
慕家我终于是没有对不起慕家人·“谢皇上隆恩”·他掩盖自己有点动摇脆弱的表情,俯首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出处:《三国志.吴志.吕传》· · ·第17章 办公室·龙符使是一个什么职位呢·简而言之,是拿着皇帝旨意或法令,出使至郡国上下的御史。
拥有绝对保证旨意法令完美执行的一切行政权力··通常一个法令提出,需要研拟、商讨、修改、发布施行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即使法令往往更多代表的只是九五之尊个人意志。
可政治场面,总要一个光鲜亮丽的名号,才能让天下百姓认同,只有内里此消彼长的权力角逐,是专属政治核心之人私底下的游戏··慕云门在成为龙符使之后,十几日的时间都闲闲无事,因为削封法令出台尚要一段时间等待。
龙符使的业务,往往是在非常时期开张,夸张点比喻,此属于临时工的- xing -质,并无稳定职务·没工作是没工作,但上班还是要去的,只是华璋宫没有专门处所给龙符使作办公处。
他只能跟着直属上司——九卿大鸿胪,去处理一些大鸿胪相关工作的文书整理·大鸿胪掌诸王列侯之封赏、宴请、接待等礼仪,亦与封国有密切关联··“你当年出使延国事迹,真是激励一代人心啊想想,延王当时已经杀了三个国相,任谁看谁再去都是送死,只有慕云门,不带一兵一卒,却消除延国紧张的对立气氛,天运将于你身啊。”
九卿大鸿胪是慕云门不认识的新鲜血液,见到慕云门成了自己属官,简直是偶像天降至身边的感觉,光是从前的事迹,十几日来反复在他面前赞叹,讲得慕云门本人都不好意思了。
“大人,丞相大人有令,命龙符使速速前往欣暮殿,那处已经安置好龙符使的办公处了·”·正当慕云门将一块块砖头重的书放入书库时,殿外走近宫殿的传信使和大鸿胪如是说道。
两人面面相觑··“去欣暮殿是吗”·大鸿胪语气充满疑惑,慕云门缓缓点头 ,一个多月下来对梅馥的慌张惊恐淡去很多··虽然自己不太清楚为什么梅馥要将自己办公室设在他的办公室,可丞相为百官之长,顶头大上司,即使越了很多层级,那也算是自己上司,怎敢不从·玉衫男子在告别表情怔忪的大鸿胪后,随着传信使的步伐缓缓走向欣暮殿。
已然夏初,外面的树枝都已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二人没有说话,只是慕云门注意到,那位传信使三番五次偷瞄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咳,慕大人......您和丞相应该关系缓和不少了吧”·远远,二人都瞧见欣暮殿那墨色瓦顶,信使忽而干咳一声,随意问道。
“是丞相心胸宽大·”·慕云门心里有点疑惑,道出标准回答·可信使眼神闪过一抹惊讶,然后笑了几下··“哈哈原来是这样,小的还以为......嗯,也没什么事。
慕大人,欣暮殿已到,下官就去忙别的了,丞相就在走廊尽头的金丝楠木书房,您去找他吧·”·笑声夹带惊慌与尴尬,仿佛欲言又止,信使瞄了满脸问号的慕云门最后一眼,然后冲忙离开。
不,明显不是没事的表情啊·男人没说出声,目送信使离去,片刻后,他抬眼凝视欣暮殿的匾额,他太熟悉这里了,连丞相处理政务的书房位置动也没动过。
进入殿内,熟悉的香气充盈鼻间,墨香、檀香、书香交织·耳畔响起的是处理文书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衣衫摩挲之声,就是没有什么交谈声··欣暮殿虽然易主,但除了安静地可怕这点外,和自己在当丞相时没有一丝变化。
慕云门走近极多人来来往往搬运文书的金丝楠木书房,见到梅馥威严坐在桌前,一脸肃穆,奋笔疾书··“慕云门见过丞相大人·”·他素灰官袍绣着百灵鸟,规整地呈现在袖子尾部的位置,拱手的姿势标准有礼。
“嗯,龙符使的办公处,本相已经安置好了,那儿·”·梅馥停笔,用线条凌厉的下巴点点书房接近窗户的角落,青铜座灯下有一处小榻,玄色矮桌放置文房四宝,蒲团静静躺在榻上。
......·“您是说,下官就在这里......丞相大人的书房处理政务吗”·慕云门谨慎言辞,丹凤眼细细端详梅馥的表情,但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有一脸淡漠。
“就是这个意思,皇上命本相负责筹备、监督龙符使出访诸国的事宜,保证万无一失·我手里也有大量封王诸子入朝的法令草案,可以和慕大人商量商量·”·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梅馥方才就是将今日政议经过的文书通览后,又备注几处不同意见的争议点。
“下官数日来,都在九卿大鸿胪大人那处整理文书·现在突然转到欣暮殿,是不是有些唐·突......”·慕云门咽了咽口水,声音细得和蚊子叫一样。
虽然男人没琢磨出里面的圈圈绕绕,但总有股不是很对劲的气氛,萦绕在这书房··来回搬运文书的男仆们,一个个都以梅馥不会觉察的角度,视线来回扫- she -他们二人。
“慕大人在出访诸国之前,就给本相端茶、送水、磨墨,如果本相夜里不能返府睡在此处,那也得陪宿,这唐突么慕大人·”·梅馥鹰目斜睨过来,阻止慕云门最后的挣扎,话里已经有浓烈的威慑意味。
“不唐突......丞相大人......”·男人只能尴尬扬起嘴角,强行扯出明媚的微笑··一沙一直静静旁观一切,发现这展开是不是有点霸道总裁情人小秘书的感觉·默默记录数据,一沙心想,等离开这位宿主,重返三千大千世界的时候,得好好与同事玛丽苏系统小苏苏好好炫耀一下。
看看,小苏苏,虽然吾是正正经经的权斗系统,但总算也是有玛丽苏情节苗头的剧情了·光想想,就觉得有些小刺激··此前,慕云门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分配完十五点点数的人物参数如下:·人物:慕云门·辩才:六十(加五点)·气势:十五(加四点)·城府:十三·机遇:十四(加九点)·侯位:无·官位:龙符使·君臣值:二十·盟友值:二十(已知:梅馥)·政敌值:二十(已知:梅馥)·可见慕云门非常信赖机遇机制了。
让机遇事件如浪席卷,如雷灌顶,如海宽阔,全部速速砸来宿主脑门上吧·一沙不能控制机遇事件的触发,也只能作壁上观,扪心祈祷··*·别开彼此爹爹又刁难又纠缠的相处关系,慕浩然与梅清河从最初的激烈打架,发展成去到哪儿都手牵手的小伙伴,在学庐教书的周先生是没参透为什么。
夏初,未央京城开始风行两个消暑秘方·一个是每年从南方大量进贡的甜莲,这在殷朝可谓明星食品,风靡数十年,都未曾消退热度·甜莲可做莲花糕、莲花茶、莲花蜜酿等,味道清新回甘。
其二便是去龙脊山涧溪水,龙脊山颠雪水融化,是荼蘼大河的开源,整个山脉多处泉眼,潺潺夏溪,涓涓留下,顺着墨色嶙峋的山石,也是一大盛誉的美景··今日学庐日午休息时间,慕浩然与梅清河在一处享用府里仆人刚送来的午餐。
小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慕浩然几乎是全慕府饮食最丰盛的一人,因为大家的疼宠,生的这样水灵白嫩·梅清河吃的比较清淡,可是他揭开另一个瓷碗,几块冰凉正好的莲糕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唔......”·果然,男孩身边的小浩然愣愣,发出羡慕的嘤/咛声,口水仿佛都要从嘴角低落··梅清河勾起好看的薄唇,心中窃笑不已··这小吃货,圆亮的大眼盈润水光,着迷盯着莲糕,似乎想用目光舔一口也好。
嗯,今天特别叮嘱厨子做几块点心是对的,小团子马上被吸引了··“浩然,这莲糕可好吃了,你要不要来一块”·“......清河哥哥不吃吗你吃我再吃。”
慕浩然见梅清河没动,软软问了一句··爹爹说,好东西就要与好朋友分享,所以浩儿要和哥哥一起吃··“吃,哥哥当然吃,来,浩然拿着。”
梅清河被问这么一句,心中暖意升起,手轻轻揉揉弟弟的发丝,把两块莲糕放对方小手里,一手一个··那么懂事,难怪自己爹爹这么欣赏慕家小公子··“一起吃。”
慕浩然看到莲糕,粉白的脸蛋扬起,满脸幸福的微笑··一口张开,咬下··口感细腻绵密的莲糕马上充盈孩子的嘴巴内,微甜,冰凉,入口即化,甜莲的风味全都包裹在这小小的糕中。
好好吃·慕浩然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莲糕,小脚摇晃,幸福地都快要翩翩飞舞了··这是比较昂贵的茶点·从南方连夜飞马送来未央城,保证甜莲新鲜的风味尚在,再加上要有手艺高超的厨子才能诞生口感、味道上乘的莲糕。
慕家现在的经济情况,这样轻奢侈料理基本上是不用去想··浩然像小仓鼠一样,又被梅清河喂了两块,梅公子一直说自己饱了,不吃,然后一脸享受地看着自己吃。
“浩儿这个要包回去给爹爹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糕,谢谢清河哥哥·”·慕浩然咽了咽口水,将手里最后一块小心用棉布包裹后说道··梅清河楞了一下,劝慕浩然。
“浩然,下午回去这糕就馊了,你爹爹吃了会坏肚子的·”·慕浩然闻后,小脸垮了下来·纠结又遗憾地望着包着莲糕,缓缓问:·“那怎么办浩然好想让爹爹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还不简单·”·梅清河解开棉布,将莲糕塞入慕浩然口中,淡淡笑说:·“我爹爹和你爹爹不是一起共事吗让他直接送给你爹爹吃就好啦”·慕浩然喜笑颜开,温热的小手勾起梅清河的小指,仰头真挚道:·“谢谢清河哥哥记得和丞相大人说哦”·“那是自然,哥哥何时骗过你”·一高一矮的两个孩子,小手牵小手,一起回到学庐中。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那日晚,梅馥回家后便见到自己孩儿在门口迎接自己··“听说你今天让厨子做了好多莲糕,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玩意儿。”
梅馥挑起眉,有些意外,父子在一起去厢房的路上,男人不禁问道··“那是给小浩然吃的,人家可喜欢了,慕府买不起,我做哥哥的当然要照顾弟弟。
“·梅清河语气清亮,眼底含光·梅馥有点欣慰,起码络杲郡的时候没什么玩伴,进京城意外对慕小公子生了友情,也是孩子的纯洁使然吧··“对了爹爹,浩然想要他爹爹也有机会品尝莲糕,您送一些给慕大人如何”·梅馥回想慕云门那空落落的官袍,没长几个肉的样子。
“也行·”·作者有话要说:·老梅儿子总是在助攻,梅家父子均起了想好食好衣养慕家人的心思o(*≧▽≦)ツ· · ·第18章 封国行·眼看夏季就要到了尽头,慕云门离出使封国之日越来越近了。
这数个月以来,慕云门十分繁忙,片刻都没有休息的时候··梅馥不喜欢有个人在繁忙的自己面前悠悠哉哉的样子,慕云门在梅馥书房内,也要帮忙分类整理文书,倒茶磨墨,有些时候还得去官员们用午膳的食堂去,跟皇宫厨子打包热腾腾的饭菜给忙的完全无法离座的梅馥。
见到相比自己当时,工作还要拼命地狠劲,慕云门顿时也不敢和这样的梅馥攀比自己当年丞相做得多好云云··法令发布的日子逐渐逼近,梅馥简直开启地狱模式,整天伏案工作。
结合皇上意思、行政实施可行- xing -以及政策提出者本人,削封法令三日后就会诏告天下,火速执行··“丞相大人,我去食堂帮您带些饭菜回来·”·慕云门见到窗外日午正中,已经到了饭点时间,就朝梅馥说道。
“嗯·”·男人低首,头也没抬,闷声同意··慕云门手脚很快,拿起一宫女赠送给自己的木质提箱,里头放了瓷碗,就出发去附近官员们就餐的食堂。
欣暮殿的杂役男仆面无表情,其实内心波澜四起·这真不是小媳妇么·可能天底下人真没想到,当两政敌放下对立,有机会能站在一条战线时,会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事人慕云门对于自己被这样看待,一点觉察也没,驱步往不远的食堂走去·梅馥忙得焦头烂额,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小小帮忙打个饭,也没什么。
不久后,一个规模颇大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不同色彩官袍的男人们来来往往,十几张方桌在树荫下放置,饭香飘逸在空中,不少人过来用餐··整个华璋宫,有多处给附近官员们提供午餐的食堂,也算是皇上敬重官员辛劳做出的一点慰问。
“又来啦,慕大人·”·慕云门走入院内,就有几位官员朝他打招呼··人的情谊,有时候也是可以在饭桌上吃出来的·数个月来食堂走走,慕云门也逐渐熟识不少同僚。
“今天欣暮殿忙,我帮丞相带点东西回去·”·男人露出淡笑,直接将碗拿给厨子,一听这是要给梅馥吃的,厨子怎敢怠慢,拿起铁镬铁勺,准备使出浑身解术。
他大概要等约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将一桌大大小小的丰盛佳肴送到梅馥面前··想一想,慕云门便和厨子打了招呼,一人走出院落,来到不远的鲤鱼池边··那处,是他做丞相时忙里偷闲时间,最爱去的地方。
在庞大纷乱的华璋宫,也算静谧安宁的一隅··只是,今日前往,却发现有人比他早就在此,享受片刻清闲··慕云门定睛一瞧,马上认出那人··已经褪去明黄晃眼的华服换着玄色官袍,斜倚身子靠在假山上,用手里的糕屑喂食池里肥美的鲤鱼,一手扣住酒壶,仰头就是一口。
大早上的就喝酒,不怕醉倒在案上,做不了工作吗·别说官纪要去十分严苛的梅馥,连慕云门也对这样散漫随便的态度看不过去·可对方是奇人一枚,难以用寻常人的思维去评判他。
延王殿下,- xing -格还是一样难以捉摸··见到那人,慕云门心里就默默浮现这个想法··“哟,这是慕大人,在下苏榭乙,虽然我老早知晓您了,可您大概没见过我。”
苏榭乙桃花眼瞥到慕云门站在不远处,举起酒壶朝男人敬了敬,再喝了一口··“苏大人为何会认识我”·慕云门眼底流露惊讶之色,封国之人一脸就认识自己,倒是第一次见。
“自然是从祁烨口里反复提及您,这才不得不印象深刻·”·苏榭乙回道,脚边的鲤鱼群扑腾扑腾争抢方才投喂进池中的糕屑,泉水叮咚··祁烨便是延王的名,苏榭乙没用敬称,熟络地像是延王家人一样,更是神奇。
“我不是那么值得殿下谬赞的人,他身体可还好生活如何”·慕云门听到,脸色绽放一抹微笑·自从入朝为官后,他心情明媚许多,将三年前断掉的一切,一丝丝重新衔接起来,过去、现在、未来终于能缓缓接合。
那个住在高山上的王,还是自己七年前见到那样,孤独、冰冷、愤愤难平吗或者,已经有了新的开始·苏榭乙细细端详慕云门,五官平淡,柔和顺眼,泪痣证明男子有段刻骨铭心的悲伤感情,- xing -格很平易近人。
可以让祁烨念念不忘如此多年,他苏榭乙本以为对方是怎么倾国惊才的绝世美人呢··“他这几年变化很多,和我第一次见到差了十万八千里,心- xing -平和沉稳不少,身子健朗得很呢”·男子眯起桃花眼,轻笑两声,将酒壶挂在腰带上,看来是准备离开了。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苏大人,您到底是延王殿下的......”·见对方要离开了,慕云门不由得好奇问道·苏榭乙拍拍男人瘦弱的肩头,擦身而过,往自己办公的宫殿走去,背对他挥手道别。
“我只是一个好友罢了,知道你时隔七年又要出访延国,他会开心的”·不知道最后一句是不是开玩笑,那位殿下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自己时,也差点像前几名可怜的国相一样,手起刀落了。
他二次出访都是代表皇命,与延王站在对立面·而这次,更是以削去封王势力出访诸国,封王对待这样一个晦气的使者会有多厌恶,自己都做好觉悟了··延王殿下会高兴左思右想都属不合常理,算了,苏榭乙的心思也不是自己一时半会能参透的。
慕云门摇摇头,回去食堂领丞相的午餐··*·气候从夏天的炙热转变成初秋的凉爽,时令已经来到金秋时节··此刻,皇帝再次下诏,推出引起天下轰动的恩子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联系高祖皇帝开国以来的殷氏血脉,令皇恩恩泽殷氏诸子··今下令,诸王诸子之及冠者,三人之一人、八人之二人、十五人之五人,入京为官,世代如一。
或以白银三万两之丁税,致谢隆恩··即日,由龙符使承朕之意旨,至诸国执行··钦此··也许是金秋时令,也许是封王们多少明白这法背后的威胁,刮在未央城京的风,竟有种细微肃杀之气。
慕云门此刻矗立于未央城的城门口,接过宦臣递来的玉石龙符以及诏书··些微寒冷的风扫过男子灰色的官袍,衣料烈烈鼓动,转而又冲向云霄,与大雁一齐消失在天际远方。
陪伴他出使诸国的,只有三个马车夫,三个保护随行的羽林,两辆马车是空车,是专门腾出来装第一笔税金的,羽林军其实乃皇上恩赐,履行既保护自己又保护黄金的职责。
“每结束一个封国,都要书信来京报告,按照规划,先从几个较于贫瘠的封国入手,毕竟那些封王无法拒绝这施恩令,往比较丰饶力强的封国时,也会带给他们遵从的压力。”
梅馥一人跟随马车,将慕云门送行至城门口下,还在嘱咐··慕云门淡笑,将青翠剔透的龙符别至腰间,将诏书收入锦盒中,朝梅馥点点头··“丞相大人快请回吧,下官都谨记着,在学庐,浩然就拜托梅公子照料了,待我返京,会再宴请丞相的。”
他登上徐行的马车,回首望着越来越远的梅馥,挥手道别··远方高大的男人,没有挥手道别他,却一直静静呆在城门底下,直到拐过山道,在慕云门视野里消失无踪。
“宿主,系统宣布第二阶段任务:完成皇命,成功返京,再次升官·”·慕云门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脑海里的一沙说道··男子点点头,将诏书收入车内的密柜之中,撩开布帘望向远方山峦层叠,云雾飘渺。
七年前,他的人生也是这么开始的··七年后,再度启程·· · ·第19章 美少年·因为地理环境,殷朝北寒南- shi -,北高南低,因此封国的财富分布普遍成呈北贫南富的格局。
从未央城出发,慕云门一行先从蜿蜒崎岖的山路,往北方的七个封国前进··甫一进入北地高原,入目便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苍茫寂寥··北地,少有堪比龙脊山脉的高山,偶尔有崮成群耸立,在平坦的方形山顶,覆盖洁白的白雪。
雪地中,龙符使的马车行走较为缓慢,但历经一个半月,慕云门已经成功在六个封国完成施恩令的执行··北方封国,多地广人稀,且土地贫瘠··当慕云门拿出诏令宣读时,封王们只能跪拜谢恩,白银三万两,是几块封地加总一年才有的钱,即使明白皇帝真意是为了掌握宗族后代的人质,也只能无奈同意。
选择诸子差不多花费两天,由慕云门书信回朝廷报告,再由皇上亲自派护送队前来封国··一切进行地十分顺利,慕云门一行出了第六个封国的边境后,开始往南方走去。
他们并不回未央京再从那里南下,而是直接经过龙脊山一小段名为梯山的山体前进··梯山虽然山势高耸,可山体中有许多天然岩洞,随着修筑好的栈道走,可以穿过群山,到达殷朝唯一一个山中封国延国,那处与南方三个封国接壤,南下也省去很多旅途时间。
马车已经攀爬上雪山的山道,而后开始进入山体的天然岩洞,要弯弯绕绕经过九个穿山岩洞,方能见到隐秘于飘渺云烟中的延国··山中封国延国,从前住着一位高傲的王,封闭、孤独、嫉妒、愤恨。
那个男人将自己封在与世隔绝的山中,准备用怨恨将未央城一举爆发,沉沦··直到慕云门来到王的面前,所有的张牙舞爪顿时收掩,沉寂于数年前·连先帝驾崩都没有出席,只有在慕太后毙时,悲伤地前往未央城奔丧一次。
可慕云门当时已经被革职,朝廷的事都与他自无关联·只有七年前那次短短接触知道,延王天底下最爱的便是母亲慕太后,最恨的就是同胞哥哥廉帝祁沁··马车隆隆,经过九个时辰彻夜赶路,他们终于在清晨的曙光中,踏入延国的土地。
延国是少数边境没有设置关卡的封国,穿过岩洞刚进入边境·的大片土地恰好就是延王府所在之处··慕云门下车,见到已经十分疲惫的羽林和车夫们,决定先去客栈歇歇,自己则是趁着使者没来的一段时间,去延国王府周边四处绕绕。
所幸,附近就有一家客栈,一行人就决定在那处下脚休息·因为高山地带,客栈内内都挂着保暖的毛皮,角落放着四座燃烧的红泥炉炕,十分温暖··几位穿着朝廷官服的男人们初来乍到,老板目光也有些惊讶。
延国虽然会有些许游客文人,特地为了吟诗作赋,特地走访延国,也是不少隐士隐居的桃花源地,但这么几个衣着华丽的官老爷大驾光临延国,真是少见了··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老板立刻遣了小二,跑去王府汇报,自己则招待慕云门一行,入住客栈休息。
舟车劳顿,羽林军爷与车夫们要好好睡上一觉,慕云门在马车上已经睡过,精气神还不错··他脱去灰色的官袍,将诏书与龙符装在腰间的小包带,换上自己的玉衫,踏着轻松的脚步走出客栈。
他衣摆扫过泥地,走在延国并没有修得平整的大道上,目所及处,是一阶阶逐渐向下的茶田,许多采茶人穿着鲜衣,在远处山头来回走动··茶叶青翠,清香萦绕,一片怡然自得。
秋茶,生长期间比春茶夏茶短得多,茶叶里的鲜味积累就较少,因此泡出来的茶会较为平淡·可延国著名的茶叶白雪尖却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白雪尖是殷朝最为名贵的茶种,属于秋冬季节的茶叶。
初品时清雅,回干则浓郁,是其余茶叶难以达到的绝妙风味,其价值就如阳春白雪,受名流贵族所推崇··每年热销全天下,本来贫瘠的延国因此一跃成为三大富国之一。
本来荒民遍布,穷乡僻壤的延国,七年之后会是这样的面貌一切都还是延王的能治带来的··走着走着,慕云门视线被几条大道交接处,一座金碧辉煌的茶楼吸引。
房梁彩绘青蓝、鎏金以及银朱的百鸟朝凤图,楼作半开放式设计,无门扇,只有高大的门框,一眼就能瞧见楼里的盛况··那是延国百姓著名的传统舞蹈——飞仙舞,与白雪尖一样天下齐名。
说这飞仙舞,大都故事都在演绎仙人仙境的故事,梦幻美好·而且只能由十五至十八岁的少年少女们跳,因为他们清瘦纯洁的姿态,最能演绎飞仙舞轻盈优雅,如梦似幻的味道。
可奇怪的是,今日的飞仙舞男角与女角却是对调表演,座下热闹一片沸腾少年演绎美丽的星辰仙女,下凡后爱上少女所打扮的贫穷诗人,二人月夜里初见,柔情缠绵。
“跳得好叶禾延国第一”·“不叶禾是天下第一”·追捧少年的男客极多,在茶座上拍手叫好着,邻座的两人越夸越大,有点争宠的意味。
慕云门驻足,犹豫了一会儿也随意找空位坐下,毕竟,男女角互换的跳舞真是太难得了··名为叶禾的少年体态清瘦,身姿灵动,眉清目秀·他雪白的额间,画上女子的花瓣额纹,唇上点朱,以一位纯洁仙女的姿态,与诗人在月夜的桃树下回绕,似在羞怯躲闪。
连女子神情的灵韵,都演绎极好·他眼神横扫座下看客,又在飘忽离去,马上,座下又是一阵热情的沸腾·少女演的诗人也是不错,可还是带有柔气,但少年的仙女,也真是活灵活现、精妙绝伦。
就在最后一场独舞,以仙女翩翩回到天上作为结局时,少年悠扬的粉纱朝歌台底部掷去,抽打三个落下的木球,开出千万朵细小洁白的茶花·“好叶禾”·“下一次来一场开天辟地,叶禾”·少年朝台下屈身,胸膛因为舞蹈乍停而上下起伏,歌台的小旦角手捧铜碗,在掌声雷动中穿梭于茶座上,看来是求打赏的。
“丁玲”·每过一人,就有几枚铜子、银钱落入碗中,经过几个华服男子时,甚至一人一个黄金·众人见状,更加热切地鼓掌喝彩。
只要有人出了黄金,那之后的人再出铜子,可就太丢人了·面子嘛,只要男子多少都会在意的东西··慕云门一看到要打赏又看到几个黄金躺在碗里,顿时欲哭无泪,往自己袖里的锦包掏出几枚铜子和银钱来。
慕家失势后,自己也囊中羞涩了很久,在担任龙符使,石一千,好歹又有俸禄收入了··......还是肉痛啊这几个月的钱也不好赚,全是伺候梅馥得来的。
变得叮咚盈满的碗终于递到慕云门面前,小旦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女,还有两个可爱的梨涡,甜美可人··正当他要将锦包里所有的银钱放入碗中时,歌台上的少年却悠悠说道:·“好了铃儿,那位公子就不必了,碗都已经满了,且回来吧。”
声音轻轻,又如清泉流淌,淌入每个人的心慕云门有些纳闷,碗却是已经快满了,但装自己的打赏是绰绰有余,可却唤回了少女,像是不想要接自己的打赏一般··“好的。”
少女面露可惜之色,拿着打赏的碗走到后台去了··不知为何,慕云门见到台上的少年冷冷瞥了一眼自己,哼地一声抬步离去··曲终人散,也有看客起身离去了。
慕云门还愣在原地,好像自己是被那少年讨厌了这辈子除却本来就世家仇怨的连家人,男子还从未被人第一眼就看不爽过··“想不透吧听说,那叶禾小哥儿极是讨厌身穿玉色衣衫的男人,你也不是第一个了,宽宽心。”
见到一旁懵逼的慕云门,看客拍拍他的肩膀,表示遗憾,也离开了茶楼··男子刚想追问是为什么,可想想,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是没有交集的路人罢了,最终放下疑惑,走出茶楼。
楼外阳光明媚,已经接近巳时,他丝履移动,还要再多闲逛一段时间,可几位提刀银甲的侍卫包围了男人,引得其余老百姓纷纷避散··“可是龙符使大人慕云门延王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才想到延王同音阎王......emmm·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出自《沁园春·雪》□□】· · ·第20章 孤王心·慕云门被一群带刀银甲侍卫包围,原本怡然自得的茶园乡野,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没错,我是龙符使慕云门,奉皇命出使至延国·”·玉衫男子点头,并无畏惧··“延王殿下请龙符使大人前往王府一叙,夜晚将会有接风洗尘的晚宴,请随下官来。”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银甲侍卫脸色严肃,转身往东面走去··男人脚步跟随侍卫盔甲的铿锵声,来到一道汉白玉石砌成台阶之下·沿阶而上,在尽头处一座与山体相连的琉璃瓦府邸,雕梁画栋,却静谧地可怕。
“慕大人请,殿下吩咐您可以直接进去·”·银甲侍卫没有登上汉白玉台阶,而是五人矗立在阶梯下,继续站岗··慕云门听到侍卫所言,抬首遥望高处坐落的延王府,此刻山间缭绕的云雾缓缓飘来,将那静谧的华丽府邸微微遮掩,颇有种仙境气息。
高处不胜寒,便是那种意蕴吧··他撩起随山风飘荡的衣摆,抬步拾阶而上,清瘦的身影慢慢被云雾遮掩,失去影踪··台阶约有百八十个,慕云门花了一段时间走到府邸的门口。
他伸出手,抵在微凉的银朱色门扉上,缓缓推开,一抹幽幽的檀香,率先窜入他的鼻子里··那一刹那,陈旧的回忆又再次鲜活在眼前··只是那时,他被驾着提到延王面前,一把大刀举至眉心,在锋利的刀口下,只能以自己的嘴巴和慕太后的旨意,说服满脸- yin -沉的王,放弃谋反的念想。
“又是那无能的祁沁送来的废物,嫌我斩得人头不够多吗”·延王幽蓝的眼释放- yin -鸷杀意··“喀拉”·一声门扉合上的声响,将慕云门从回忆换回到现实中。
面前直接就是宽敞的大堂,空无一物,只有廊柱与窗花倒影的日影··檀香气息,在幽静的空间弥漫着,如果不是香气流动,男人甚至有了时间乍停的错觉··“哒,哒,哒。”
此刻,大堂另一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极稳极轻··“这是你您第二次来访延国,上次是慕太后的名义,此次又是我侄子祁礼......每次你来就没好事呢。”
一声淡漠至极,又慵懒寂寥的声音,在大堂封闭的木墙内回环,贯入玉衫男子的耳膜,激地他浑身一震··“原来下官来此,每次都要与寒刃相随才能见到殿下,是因为这个过错吗”·慕云门扬起清浅的笑自嘲道,已经是认出来人。
延王就双手负后,施施然站在日影夹缝间的暗影处··一袭出尘不染的白衣,腰间挂着翠绿欲滴的玉饰,丰神隽永的五官,露出微乎其微的笑容,半掩的眼帘遮盖住那寒冰无比的蓝眸,徒留寂寞。
慕云门心想,和以前那样- yin -鸷嗜杀相比,似乎变化巨大,从悲愤的落选皇位继承人变成淡漠低调的隐士··此时,慕云门眼中又释出人物绘卷:·人物:祁烨·辩才:五十·气势:六十九·城府:六十·机遇:三十·侯位:延王·官位:无·眼神通览延王参数后,男子正要屈膝下跪。
“慕云门拜见延王殿下,七年未见了·”·站在- yin -影处的延王祁烨却幽幽打断了他:·“莫拜,本王不喜欢这些礼数,许久未见,慕云门·”·祁烨渐渐从暗影处走出,显露那出尘俊秀的外表,笑容很淡,却带着善意。
比起北境诸王迎接他时个个铁青的脸,是真的大不相同··——你去延国,祁烨会高兴的··不由地,见到延王的笑容,慕云门脑海里忽然窜出苏榭乙的玩笑。
好像......气氛真的不错··*·一壶顶级的白雪尖被倒入茶杯之中,茶呈金黄色,茶香满溢··祁烨与慕云门坐在大堂中,延王修长雪白的手指握住壶把,给二人满上一杯天下茗茶。
慕云门为丞相时,白雪尖产量更是稀少,除了延王这几年尽心建设这延国,让白雪尖发扬光大外,从前的时代基本上只有皇室才能品尝到··这是他人生第二次喝这茶,颤巍巍捧起茶杯,如珍宝一般,闻了闻香气,然后轻轻品一小口。
刹那,脑海里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茗茶的醇香给点亮·他满目星光,怔怔凝视杯里的茶,又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慕大人如果喜欢,我可遣人送十斤茶叶往慕府。”
见到慕云门那样又小心又喜爱的模样,祁烨勾起线条优美的丰唇,淡淡说道··慕云门却摇头··“谢殿下好意,如果我收了您的礼,好不容易获得皇上的一点信任又会付之东流了。”
·祁烨闻后,幽蓝的眼眸静谧地凝视男人,许久后说:·“延国,原本是一个荒民聚集,土壤贫瘠的山地,可你来后,本王才认识到,若想统治,应该要从脚下的土地开始,连这小小封国都无法发展好,又怎么能做普天之下的美梦呢”·“殿下......难道您还是不甘,是您的兄长做了皇帝吗”·慕云门头皮一麻,愣愣问道。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甚至连先帝都已然去世,祁烨还是放不下没被选为皇帝的怨恨么·“本王从未改变过想法,祁沁仁德,却无能·若不是母后,说她不忍看到我们兄弟相残,若不是你来此,讥讽我连延国都治理不好何以放眼天下,我大概依然会困在怨恨的执念中,无法踏出下一步吧。”
祁烨狭长的眼,正流露这暧昧难明的光明,流连于慕云门平淡的容颜上··“......还好我走出来了,好好将延国发展起来,成为了朝廷经济命脉的土地之一。”
俊秀男人的神情,似乎有点深情,眸光从凝视变为缱绻,耐人寻味··“延王殿下,您说得不错,既然是封国之王,亦是天子之臣,慕云门今日入延国,是为了皇命而来的”·慕云门察觉到延王的视线,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收敛疑惑,将随身携带的龙符别上腰间,在手中揭开诏书。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祁烨见慕云门起身拿诏,也起身撩起衣摆,跪地聆听··“延王祁烨,依皇命,应从诸子择之,入朝为官,石一千·无子可免,一子或不愿入朝者,一人应纳每年白银三万两,以示忠诚。”
慕云门宣读完诏书,祁烨叩拜,轻声道:·“臣领命·”·他倾身扶起祁烨,仰首对比他高大的延王道:·“殿下有三日时间考虑,是您的世子还是黄金三万两,届时您下定决心后,下官便会书信朝廷遣人来此。”
祁烨垂眸颔首··“这施恩令,一看便是你向皇上提起的,要么入朝要么重税,如果吾儿入京老去,也无法分得延国土地,皇上会如何安置他暮年”·“禀殿下,所有入朝的诸子都会在暮年之时封侯,封侯赐地,再由其子继承,可嫡子,是所有封王都不想入朝的,因为他们都是封国最正统的继承人。”
慕云门说着,脸庞缓缓被祁烨冰凉的手指划过,如蜻蜓点水,轻扫又再次离开··祁烨眸色深深,真是......面前的男人大概是他命中的煞星吧··“且容我想想,不过夜晚的接风宴,慕大人还是得赏我点光。”
慕云门轻轻后退一步,和祁烨保持一点距离··“好的,殿下·”·男人盯着面前白衣出尘的祁烨,窗花的投影,斑驳烙印在他的脸上,不明其意。
 · ·第21章 小鸢鸟·夜晚,慕云门与随行的羽林在延王府的园林出席晚宴··秋天的山间,空气已是微寒,王府园林中间有一歌台,座下以毛皮幕帐包围,点燃暖身的小炉。
他们宾客坐在东侧,座前茗茶梅酒,山珍海味··“众使依皇命莅临我延国,令小国蓬荜生辉,本王小小心意,愿众使路途疲劳顿消·”·祁烨举杯,慵懒说道,只有视线对上慕云门,这才展露一丝春风化雪的笑意。
“......”·慕云门感觉自己被周围军爷纷纷扫了一眼,似乎觉得这延王区别对待有些太明显了吧·“谢延王殿下盛情·”·众人沉声说道,仰头喝下第一杯酒。
“咚咚咚咚——”·此刻,一旁服侍的侍女轻击小鼓,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鼓点··随着一个个利落有力的鼓声,歌台有几位身着云纱的舞姬甩着飘然云袖,来到正中央。
“是飞仙舞,老子一辈子没见过一次·”·慕云门身旁的军爷偷偷和另一个伙伴咬耳,两人的眼睛绽放出欣喜的光芒··这飞仙舞是不是真的如传闻,天下一绝呢·只是,众少女簇拥下,慢慢走出一个穿玉色云纱的少年,在衣摆绣上点点水晶,仿佛附着在身上的水珠晶莹,额纹是淡淡鎏金的莲花状,应该是一位莲花精。
叶禾在众达官贵人前,并没有惧怕,反而自信地扬起清秀的面孔,勾起一抹端丽的微笑,今夜,他依然是扮演飞仙舞的女主角··轻歌曼舞,彩衣飘飘··飞仙舞正在月下王府的歌台前展露光华,玉色云纱的少年作为女主角,与扮演王爷的少女舞在了一起。
只见羽林军爷面面相觑,显然有些不明白为何会男女主舞交换··少年对于演绎女子,仅仅看上几眼,就让人陶醉忘我··轻盈的足见飞速点地,下一刻便飞身跃起,朝天散去飘飘绫带,彷如真的仙女下凡。
慕云门见到少年时,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同时浮现这神色的,还有邻座上的延王·男子听到祁烨轻轻低叹一口气,神色流露无奈··怎么好像认识那少年一样·他脑海中冒出一丝困惑。
飞仙舞还在继续着,少年穿着的玉色云纱,成为歌台上唯一一抹鲜明的色彩··他饰演一名只有在朝露浸润下才化形的莲花精,在备受冷落的王爷晨间游湖时,不巧见到了凌波上轻歌曼舞的花妖。
有道是: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人间失意,转而羡仙的王爷,在目眩神迷的美貌之下对花妖动了感情··可男子的情愫却没有通过微波传到花妖面前,只能随着波涛与颤动的荷花,一起对着莲花精心神汤漾。
叶禾彷如遗世独立的仙子,自己陶醉在碧水波涛上,绣着水晶的云纱,跟顺身体的律动四处飞扬,似浪花、似朝露,似泪水··夜色下,祁烨幽蓝的眼眸,流露出淡漠与悲伤交织的神色,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 she -月光的轮廓,朦胧疏离。
叶禾棕色的瞳孔直直对上座下的延王,大有挑衅意味,又扫过他身旁的慕云门,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丝愤怒,极快又隐而不见··旋身扭头,再也不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官人们。
歌舞最后,莲花妖随着凋零仙去,而无以倾诉爱恋的王爷也离开这肝肠寸断之所,这片湖岁岁年年依旧盛开大片荷花,莲花妖却再也不在了··只是,在最后一幕,无法忘怀的王爷偶遇一个身穿玉色罗裙的采荷女,这次他没有停驻步伐,前去与那平凡女子搭了话。
·“唉,求不得仙子,只能找个相像的人类女子,这故事真是讽刺·”·两位军爷耳语道,他们还是热烈鼓掌,为这精湛唯美的飞仙舞划上完美的句点。
慕云门注意到祁烨自表演落幕后,便脸色抑郁··延王垂眸,将酒壶里的佳酿又一次给自己的杯中满上,然后仰头喝尽,举手投足皆画,风雅无限·当接风宴已然接近尾声时,祁烨看向慕云门,以磁- xing -清雅的嗓音耳语道:·“慕大人,我今夜已经做好决定了,且让羽林退下,我需要两人交谈的空间。”
男子呼吸吐纳带着酒香,灼热的气息激的慕云门耳畔传至脑门的酥麻··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会不会......太把慕某当知心了,两人距离好近......·男子内心有些羞赧,表面上神色伪装平静,应声后便遣退一旁酒足饭饱的三位羽林军爷。
“下官领命谢延王殿下款待”·羽林气宇轩昂地抱拳告退,在王府下人的带领下离开花园··在月色静谧下,山风微寒,祁烨与慕云门仅二人留在酒阑宾散的宴席上。
延王静默了一会儿后,蓝眸深沉,丰唇开合,缓缓说道:·“慕大人,本王决定每年以黄金三万两的朝贡,让我儿留在延国·”·慕云门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决定让他心中也不好受,毕竟念及自己与祁烨一段旧情,他间接让男人与他精心建设的山中国度,面临重税。
相信此后,祁烨在延国老百姓心中的尊敬与爱戴,将要动摇,甚至泯灭··“父王孩儿不同意您的决定”·原本安静的花园,忽然从长廊的柱子后传来愤慨的少年嗓音,打破两人无言的苦涩。
在震惊下,慕云门见到声音传出处慢慢走出一个少年,唇红齿白,乌丝垂辫,狭长的眼是与延王如出一辙的幽蓝瞳色,带着一抹天生的疏离与淡漠气息,便是那飞仙舞闻名遐迩的叶禾·“莲鸢,父王嘱咐过你不要打扰我与慕大人的谈话了。”
祁烨剑眉蹙起,玉面转冷,寒冰般的眼神- she -向清秀的少年··“听说那位传闻中的慕云门大人来访延国,孩儿怎么能不一度究竟”·少年揽袖颔首,朝慕云门微微躬身,算是表达了一点敬意。
与他父王一样,祁莲鸢都喜欢穿素白的衣衫,七彩祥云绣在衣襟口,衬托那白皙端丽的脸更有气色,当真是雌雄难辨的绝色之貌··“基因这东西是很强大的,他爹在殷朝梦中情人排行榜美男第一,他娘么,也曾在殷朝梦想女神排行榜美女第一。”
一沙见到少年,之前又用慧眼看到延王身上更多的资讯以后,在慕云门脑海中补充道··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榜单,哪本市井小册的说法啊·慕云门内心吐槽,看祁莲鸢端详自己的眼,莫名窜起敌意的火花。
......·男子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何自己被少年用眼刀剐了几遍,也没细想为何皇室宗冊中并没有记载延王王妃的名字,只有一位入皇室宗族的孩子。·“父王是延国之主,所有的考虑都是为了祁氏血脉以及延国利益,你年纪小,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祁烨见少年视线紧紧粘着慕云门,不由得暗怒丛生·可经过快十年的熏陶,祁烨已经能很好地隐藏自己心中不稳定的情绪··“......延王殿下,如果你们父子还要商议,不如今夜云门就告辞了。”
男子看父子二人气氛微妙,垂首说道·可少年却揪住他的袖子,收起笑容,眼神肃穆··“慕大人且慢,我已经做好决定了祁莲鸢愿入朝为官,只是现在年纪未及冠,父王又只有我一个世子,所以依圣上的意思,是可以在京城与皇子、王侯之子们一起学习对吗”·“是的,到世子可继承延王名号时,黄金三万两或为官者都会被取消。”
“父王,莲鸢没有您的英明能治,但我潜入民间,与延国百姓一同歌舞,那自由快乐的时间,有时让孩儿忘掉世子的责任·能给土地百姓好的生活,才算是好的统治者,现在让我去未央城京,保延国百姓的安乐,又待何时呢”·莲鸢回首面对祁烨,抱拳说道,语气恳切。
一旁的慕云门颔首,眼里对此少年开始流露欣赏之色··可祁烨,却仍是那样冷淡疏离的模样,纤长睫毛掩住蓝眸,玉色丰唇轻抿,许久后悠悠说道:·“未央城若是有你最向往的人,那便去吧,只是她多半早已不在那住了。”
他说了一席不明所以的话,算是同意祁莲鸢入京的请求··“谢父王”·祁莲鸢蓝眸流光溢彩,脆生生说道··作者有话要说:·——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
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 【引自《洛神赋》曹植】· · ·第22章 不淡定·“既然殿下与世子已经做好决定,明日我便书信给朝廷,不久就会从未央城来护送队接世子下山。”
慕云门道,除了对自己有些敌意外,倒是一位值得倾佩的少年··祁莲鸢望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复杂,向延王及慕云门躬身道别后,便转身迈开步伐,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花园中。
“如果我儿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先向慕大人道歉,他一直无心政治,只有这一次为了延国百姓......罢了罢了·”·祁烨脸色微沉··“无妨,殿下,若是令公子在未央城京有需要照顾的地方,在下定当尽力帮助他,我向您保证。”
慕云门垂下眼帘,睫毛在皎洁月光照耀下也变得洁白,又一阵山风拂过,勾起他耳畔的些许发丝,丹凤眼直视祁烨,坦然又真诚··这样一个平凡的男人,身上却充满坚忍柔和的气质,脖颈驾着寒刃也无所畏惧,直言不讳。
天底下人说,是慕云门让自己放弃谋反,其实他们都错了,是他帮助自己,认清自我··祁烨不想当皇帝,仅仅只是因为不甘心任何方面都比祁沁优秀的自己,竟然最后输了。
年轻时的自己,刚愎自负,冷血冷情,但真正父皇要的,应该是自己兄长那样仁慈宽容,采纳逆耳忠言的人做皇帝吧·慕云门一语道破,算是一掌打醒狂怒的自己。
皇帝祁烨其实并不在乎那位子,而现在,他心中有了更加渴求,却更加隐忍的事物··他压抑七年,隐忍七年,本不想再见,就怕自己控制不住疯狂的思念。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指尖微颤,他想要抚摸面前的慕云门,想要抱紧瘦高的男人,甚至想要狠狠吻他,直到唇边渗出鲜血......·“殿下”·慕云门轻轻问道,觉得祁烨幽蓝的眸子有一瞬间,闪过贪婪的猩红色。
背脊发凉,隐隐有种不妙的味道,但祁烨下一个眨眼,就神色如常,轻启丰唇··“夜色也晚了,慕大人不如今夜在王府留宿吧”·“......如此就多谢殿下了。”
慕云门低头思索片刻,便点头同意··“王府会好生款待,祝你有个好梦,慕大人·”·祁烨勾起微笑,眼色却幽深无比,看不清思绪,只是那抹寂寥的气质感觉更加浓烈了。
慕云门怔怔看着祁烨,快被那孤独又昏黑的目光吸去魂魄,而延王冰凉的手指划过男人的脸庞,激起他微微的颤栗,便带着一股幽幽的淡香,退离慕云门身前··花前月下,本应浪漫浓情,可延国的月夜,却是说不出的苦涩与孤独,许是此地主人,让这里也沾染一抹气息吧。
*·夜里,祁烨一人回到自己的寝殿,与山壁紧密贴合,在王府中较高的位置,能俯瞰底下的府邸和大片花园,远处逐渐向下的汉白玉台阶隐在云雾缭绕中,隐隐约约能见到模糊的轮廓。
他低叹一口气,在角落的青铜小盆前用清水洗脸,压下自己炙热的心··脱去白衣,只留里面单薄的单衣,衣料下矫健有力的腹肌,能通过单衣的轮廓窥得一二··不愧是殷朝第一美男子,即使现已而立,依旧风靡在榜。
祁烨躺在榻席上,缓缓闭上眼,视野一片黑暗,可唯独清瘦慕云门那随风飘荡的玉衫,仿若有意无意挠在他心间的奶猫爪子,勾得他心烦意乱··许是慕云门来访,动摇了祁烨本已如磐石般的恋心,他做梦了......·——梦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事。
“殿下,这是您的孩子,妾身......已经嫁人,不能再带着他了·”·梦里,他十几年前的恋人——艳冠未央的歌妓璃姬说道,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站在自己的面前,把孩子交到自己怀中。
那年,他十九,即将及冠··时下尚无太子,作为未来有利的帝位继承者,母后慕皇后毅然决然阻止他迎娶青楼出身的璃姬,璃姬独自养了他们孩子至一岁,随后心灰意冷地嫁给城内富商。
“殿下,他叫莲鸢,纯洁美好之意·你我无缘......也不要再相见了·”·女子垂下如蝶翅扑闪的睫毛,神情落寞··“......愿您能找到,让你抛下一切荣耀浮华也在所不惜的那个人......可惜妾身,不是您心中的那个人。”
小小樱唇落下冷漠的道别,她纤指拨弄了祁烨怀中的奶香宝宝,露出凄凉的微笑,尔后旋身离开,不再回头··祁烨就抱着襁褓的婴儿,目送女子离去,直到视野中完全消失,可自己也没有追上去,母后厉声阻止他们结为连理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祁烨放弃了,不再争取,最终,璃姬也放弃了,嫁人离去··可能女子也看出来了,祁烨并非无情,只是......在他眼中,权势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讽刺的是,祁烨想要的什么都没有得到,就在二十岁被封延王,赶去贫瘠的荒山野岭中·此前,多少重臣拥护自己,母后在两位皇子祁沁、祁烨中亦是更疼爱自己一些,予以厚望。
孰知,命运来个天大的玩笑,受尽期待,最后却一无所有·祁烨不甘、嫉妒、悲愤,锁在延国中,不纳贡,不行君臣之礼,来一个朝廷派来的国相就斩一个,等着祁沁什么时候能狠心派银甲铁骑踏平此地。
软弱的祁沁从没有硬气的时候,祁烨就狂地很有底气··可,九五之尊派来的却是一个相貌平凡的玉衫男子,自己的表弟··青烟冉冉,环绕在祁烨身旁,婉转绵柔,仿佛慕云门的鼻息,令人魂牵梦系。
殿下,愿你找到让你抛下富贵浮华也在所不惜的人··璃姬,我寻到了......可我却从不敢表露心意·因为他很近,却又很远,总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来到自己的面前。
慕云门,大概便是祁烨命中的劫··*·隔日申时,慕云门书信给未央城京的梅馥丞相禀告,相信不久就会有专门护卫,遣送世子入京··男子手捧传信的苍鹰来到王府花园的一隅,确认信已经牢牢捆在腿上后,双手朝天一送,让苍鹰展翅高飞,俯冲下山间缭绕的云海中。
“慕大人·”·男人突然被身后的呼唤吓了一下,回头见到祁莲鸢身穿白衣站在身后,巧笑倩兮··“不久,京城就会来此,世子再多等一段时间就好了。”
慕云门说道,思及一开始少年就对自己微微不满的态度,他犹豫了一会儿后,轻声问:·“在下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世子在民间传闻,会是讨厌穿玉衫的人”·祁莲鸢幽蓝的眼眸流露些许惊讶之色,然后垂首静默了一会儿。
“因为......有个穿玉衫的人,迷惑了爹爹的心·”·少年语气平淡回答,这次,倒是慕云门面露惊色了··“殿下难道有心仪的姑娘了如此也好,姑姑......世子的祖母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男子颔首,做出理解之色·而一旁的祁莲鸢见男子是这样的反应,嘴角上扬,又补充说:·“慕大人可知道我昨夜跳的舞是什么内容么”·“大约便是,人妖之恋枉然虚无,王爷最后仍然不敢表达心意,只能寻一个代替之人,以了慰藉吧”·慕云门思索片刻后说道。
祁莲鸢点点头,伸手握住男子隐在袖中的手,慎重握紧了一下,便松开了··“正是如此,爹爹......情况有点类似吧·”·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话落,少年清秀端丽的脸露寂寞。
玉衫......迷惑......隐藏的恋意·慕云门唇齿相触,不知道该不该深问,可祁莲鸢笑着离开慕云门身边,往王府大门走去··“我们有的是时间了解彼此,毕竟您回到未央城时,我也在那儿了”·留下慕云门,脑海里来回品味少年说的一切。
“......这怕是冷情王爷宠一生的桥段吧”·一沙旁观者可看得一清二楚,静静在慕云门脑海里说道··“宿主,刷延王的盟友值吧,我看可行。”
·男人意识先是一白,随后五彩缤纷起来··什么一沙的意思难道是......·“一沙,难道,那个什么迷惑延王的玉衫人是、是在指我么”·“你现在才想明白吗宿主”· · ·第23章 再相见·慕云门想都没有想过,祁烨那样冷情淡漠的人会钦慕某个人,而且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但回想过来,男人确实发现,祁烨望着自己的眼神,总是千言万无,欲言又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慕云门想出神了,连一旁的车夫唤他都没有意识到。
“慕大人,慕大人”·一行人已经站在临近边境的大道上,要从穿山的天然岩洞继续旅行至南方封国·车夫与羽林军纷纷骑马驱车,整装待发的样子。
唯独龙符使慕云门,怔怔站在茶园边缘,凝视群山耸立,云海晨曦的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慕大人,您应该上车了·”·见慕云门终于听到自己的叫声,前方驱车的马车夫淡淡说道。
“嗯,时间也差不多了·”·慕云门轻轻颔首,回视这片安宁祥和的乐土,偏安一隅,遗世独立··“踏”·正当他准备上马车之际,从大道远处传来有节奏地骏马奔走踏蹄之声,伴随着路上行人的惊呼。
“延王殿下是殿下”·一袭白衣,与山间的云雾一同在空中飞扬,相映成趣·马上的男人冷着玉树凌风的俊容,乌丝飞散,从路的尽头渐渐接近。
即使生活在延国土地上的老百姓,除了几个重大的佳节,也很少看到深入简出的祁烨本人现在,他们爱戴的王却亲身骑马而出,相送朝廷派来的龙符使·茶园的延国老百姓,恬然悠闲惯了,好不容易来了外人,简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
二人是个什么关系·“殿下......”·慕云门见祁烨纵马驰掣至自己面前,修长的大腿利落一甩,十分潇洒地下了马身··“慕大人即将离开延国,本王特来为大人送行。”
祁烨傲然如仙的脸,轻轻扬起温柔的笑,勾起慕云门的手,将一块白玉腰牌放在他掌心上··手心中的白玉被祁烨捂得温热,质地柔软圆润,上面雕刻“延王府”字样,看来是能随意出入延王府的凭证。
“希望慕大人,以后能有机会再来延国就好了,本王期待着·”·他的笑丰神隽永,如风雨初霁,慕云门有点愣神凝视那白玉腰牌,郑重收下··现在看来,祁烨对他的感情好像十分明显,自己从前怎么就从未发现男人的心意呢可是自己对祁烨的,完全是尊敬与友谊而已啊。
以好友相待来回应,慕云门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谢殿下隆恩,不过......既然世子不久便要久居于未央城,您时不时去探望他,我们就有时间一叙了吗”·慕云门仰头与祁烨真挚道,而延王闻后,蓝眸更加流光溢彩。
“嗯,本王会时不时回京一趟的,吾儿莲鸢,便拜托慕大人多多照顾了·”·“我定当竭尽所能照顾世子,殿下请放心·”·两人做了最后的道别后,慕云门便登上马车,一行人整装待发,往群山中的岩洞缓缓驶去,离开延国。
祁烨还牵着骏马,呆呆站在原地,任由风鼓起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温柔的气息散去,祁烨又只剩下满身寂寥,眉宇轻蹙,直到龙符使的马车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中,失去影子。
“吴国,可要小心啊,慕大人·”·他悠悠低喃,微弱的声音很快就随风散去了··此刻在马车上,一沙有些感叹:·“宿主的体质似乎有些犯桃花,这一个个沦陷的样子......宿主真是一个罪过的男人。”
“一沙,别寻我开心了,延王......可能只是感激我而已·”·“就像梅馥那样”·系统突放冷箭,淡淡说道。
可这名字却让慕云门心陡然一跳,随后发热··“梅馥他......更加古怪,别提那人了·”·*·数日后,慕云门在延国的书信随着苍鹰振翅,带到了群山间的未央城。
城内翠绿褪去,繁花与枯叶一片片从枝桠上凋零,空气里弥漫桂花的馨香··已经是深秋时节,城内一片萧索··梅馥金丝楠木书房的窗户,传来几次木头被挠动的声响。
高大的男子正专注于批阅奏书,毛笔龙飞凤舞,又在以犀利冷讽的话语,指明这张奏书的观点无用与赘文··听到声响,他剑眉微蹙,被打扰了显得十分不悦,等最后一字落下,他放下毛笔,起身去开了窗户。
“扑唰”·窗缝飞进一只羽毛凌乱的苍鹰,翅膀差点扫到梅馥的鼻尖,男人- yin -沉的鹰目,随着在书房内盘旋的大/鸟,变得更加凌厉。
仔细一想,慕云门自从进入延国后,书信的时间便大大延长,不会是忘了任务吧·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听说那延王祁烨从前......·可恶,书信总算来了·在梅馥一双想把苍鹰拿去烤鸟肉的眼神下,大鸟终于停止扑腾,乖乖并起翅膀,停在梅馥办公的矮桌上。
“好鸟,看眼色的能力比那慕云门厉害多了·”·他解下鸟爪上的书信,厚掌摸了摸苍鹰的脑袋,苍鹰清啼了一声,振动翅膀从窗外飞出,自行飞去鸟房了。
这猛禽极通灵- xing -,应该是送书信饿了几天,跑去鸟房找吃的了吧··梅馥的视线移回手中的书信,慢慢展开纸条:·丞相大人,延王世子祁莲鸢将入朝与王宫诸子共学,及冠后便可为官。
望丞相启禀皇上,遣羽林前去延国护送··至此,北境诸国施恩令已全部施行,目前尚无纳税之国··不日,下官将开始南境的出访,最为丰饶的吴国将会是最后之地。
延王殿下能治,其子体恤爱民,望丞相精心安置世子住处,下官其实有不情之请,慕府不知......·“砰”·梅馥忽然愤而拍案,吓了一屋子搬运文书的男仆瑟瑟发抖。
·丞相这是怎么了慕大人自从走了以后,一身的冷静自制好像在渐渐崩溃,越来越焦躁的感觉··几个身体瑟缩宛如小鸡崽儿的男仆,脚底抹油,飞去奔去对面的书房去,免得丞相震怒,触及了自己。
梅馥内心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急躁,他以往的淡漠冷静都无法压抑那种感觉,水漫金山般地狂涌心间··延王,过去斩了三个国相,让朝廷无勇士胆敢再踏入延国土地。
只有慕云门,安然无恙地进入,毫发未伤地出来,获得狂妄冷血的延王,世间少有的敬重··这次去延国,梅馥本来还在担心男人的安危,结果书信里,还情不自禁流露对延国的喜悦。
慕云门,亏我还费心费神担心你··梅馥脸色已经风雪交杂,寒气森森··虽然内心戏十分多,可男人手下工作不落,马上下笔书写给皇上的呈请,可一边写,心里的狂狼越来越汹涌,像是在催促自己,快点着手做自己压抑已久的事情......·梅馥思考了一会,最终在书信最后写下想要与皇上相谈的请示。
几个大字落下,他终于像满足了一样,遣来书信使传送··担心慕云门,有什么难的追到他身旁即可··此时的男人都没有意识到,他浑身那股热血冲脑的劲儿,就像是初次思春的少年郎一样。
夜间,梅馥抬起伏案多时的脖颈,耳畔传来殿外更夫报时的吟唱声,他想到皇上是要和自己一起用膳,便起身,往华璋宫走去··华灯初上,疏星几点,梅馥走到与皇帝相约好的宫殿。
入门便是一长桌的山珍海味,座上二人,一位便是银朱华服,气宇轩昂的祁礼,身侧是一位绝色女子,光滑乌发挽成垂云髻,珠玉宝钗摇晃着,在白皙精致的杏仁脸旁摇弋珠光,便是当今皇后梅芙。
“臣拜见皇上、皇后·”·梅馥垂眸,跪地问候·祁礼道:·“丞相大人请起,一同用膳吧·今日难得与兄长供餐,皇后可开心了。”
一旁的女子勾起樱唇,巧笑倩兮··“臣妾谢圣上隆恩,近日确实极其思念娘家,这样见到哥哥,也能一了思愁·”·“芙儿不开心,朕也不开心,你的愿望都会满足你的。”
祁礼眉目深情,不顾一脸淡漠的梅馥,和爱妻甜言蜜语,浓情蜜意着··晚膳期间,三人和乐融融相谈,祁礼问道:·“在书信里,丞相提及想和朕相谈,爱卿所为何事”·梅馥听到祁礼终于问了,一脸正色,在梅芙满脸探究下说道:·“臣......想在龙符使出使吴国前,以抱病之由偷偷潜入使节一行中,随慕大人出访吴国。”
祁礼抬起剑眉,有些意外··“爱卿走了,朝廷事务可如何是好而且,龙符使的任务便交由表舅完成即可,丞相又何须- cao -心呢”·“禀圣上,您也知晓,施恩令重点实则在于南境诸国,尤其吴国,几乎富可敌国,延王敬重慕云门,尚且没有异心。
但吴王祁白,属诸王辈分最大者,在吴国扎根多年,臣随行,也是为了提前考察吴国情况·臣猜测,您大约会在及冠之后,再次进行削封,首要压制者便是吴王·”·梅馥鹰眸微垂,唇线凌厉的嘴侃侃而谈。
祁礼越听,面色越加肃穆··“果然爱卿是懂朕在想什么,不过爱卿既然决定,朕可给你十日的时间,卿的眼便是朕的眼,替我好好观察吴国情况吧·”·“臣领命”·梅馥拱手叩谢道。
晚膳结束,皇后梅芙亲自送梅芙出了殿外,女子极是崇拜哥哥,圆亮的美眸充满晶彩,止不住的甜笑··“芙儿,送到此便可,再远就不合礼仪了·”·梅馥轻声劝阻小妹,梅芙努起丰唇,有些撒娇般的不悦,男人不禁笑道:·“现在是母仪天下了,你可要再庄重一点......近日可有好消息吗”·所谓长兄如父,梅馥与梅芙差了十几岁,更是如此。
话落,女子便酡红了白皙的小脸··“哥哥莫急,皇上和我约好,等及冠后在要龙嗣,第一个皇儿要挑皇上最重要的日子才行·”·梅馥听到点了点头,以低沉嘶哑的声音悄然与梅芙说:·“那这段期间可要盯紧皇上,一有不对......你也得马上行动。”
“嗯,芙儿知道了·”·梅芙掩下纯真的圆眼,咬唇点头,梅馥正要离去,女子又不自禁再问道:·“......您可是与慕大人结交了吗哥哥已经......忘记那些往事了”·对女子来说,长兄能放下过去,也是解开心结的好事。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梅馥沉默了一会儿,回首看向梅芙,狭长的眸时而如深渊晦暗,时而又如波光粼粼的水面,流光四溢··似乎,既爱又怨,·“芙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也一辈子不会放手。”
梅馥捏紧拳头,对自己发誓着··既然那人重回官场,重回到自己身旁,他就再也不让慕云门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获得一个吉祥的数字,六六大顺谢谢小天使给我留言收藏,谢谢支持~☆⌒(*^-゜)v· · ·第24章 新车夫·南境五个封国,慕云门花了二个月走完四个封国。
不出所料,其中已有两个封国选择每年交税黄金三万两,第一笔都备好在王府中,等着慕云门前来,然后交钱赶人··三万两黄金,贡车约十辆,一车要三匹马才能拉动,浩浩荡荡踩着官道,北上送到未央城京,天子的裤腰里。
在隆冬时节,慕云门终于剩下一个需要征服的高山,便是吴国··可龙符使一行,在进入吴国前的一个津口已经停滞九日了··一方面是今年隆冬大雪,分外盛大,积雪过厚道路阻塞,他们正等着清除干净才能再上路。
另一方面,他们其中一个负责装行李马车的车夫小张,不堪寒冷病倒了··“嗯,风寒太重,这小伙子要得调养一两个月才能下床了·“·大夫把了把脉,摇头朝慕云门说道,毛笔龙飞凤舞,又开出几帖药方来。
“咳咳对不住,慕大人咳咳小的,可能得回家养一阵子了·”·小张卧在床上,厚厚被褥叠盖,发着高烧。
慕云门拍拍小张缩在被褥里的肩膀··“行了,身子重要,也快过节了,回家好好休息,我再寻一个车夫就好了·”·可送走小张的第三天,慕云门呆在这津口,愣是没找到一个愿意的。
确实大雪寒风,路况不佳,水路更别提了,听说往吴国的几段都已经结冰,走不了的··皇上明年可要好好向老天祈福了,这天公作美,帮的还是那吴王呢··面对鹅毛大雪的津口,前方有段沿着小山岭的官道,已经封道快十天了。
慕云门呆呆坐在客栈一边凉亭的小凳上,彻底束手无策··连寒冷也不能驱散他的发怔,直到一羽林军爷喜笑颜开带了一人来到男子面前··“慕大人慕大人下官问到了,这哥们说愿意走一趟。”
打断慕云门一筹莫展的思绪,一个比羽林军爷还要高大伟岸的汉子穿着毛皮短褐,站在他面前··这身高......倒像是个北方人,来南方水乡讨生活吗·男子打量那汉子,陌生的五官,一道火伤的大疤横行半边脸,一只眼瞎了,用黑布裹着,但脸庞那棱角轮廓却莫名熟悉,仿佛一个熟识的人也有这样的曲线。
慕云门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只是眼熟··“你唤何名去吴国大概一银的酬金,毕竟路况也不好,可愿意”·慕云门问道。
“我叫大伍,车骑娴熟,愿意随大人进吴国·”·大汉一开口,十分低沉嘶哑的声音,是个破锣嗓··也是可怜,大火毁了容貌,瞎了眼睛,连嗓子也熏哑了。
慕云门丹凤眼流露同情,心底下定决心,要是活儿做得好,多赏他一银也行··“好的,大伍·你负责的是装行李的马车,跟着走就行了·听消息,再有二日前面路的积雪应该是要清完了,届时便马上上路吧。”
男子温润的声音,流淌大汉心田,已经有快半年没听到这声音,勾的他痒痒的··“好的,慕大人·”·大伍抱拳,沉声答应··没错,这汉子就是披上伪装的梅馥。
他一个月前便进入地狱工作模式,把年底堆积的政务全都处理完了,借着老友衙役办案时一点小玩意儿,屁颠屁颠往吴国赶来··天公确实作美,也帮了梅馥以极其自然的姿态混入慕云门的出使队伍中。
慕云门的路线并不是直接往吴王王府所在的莲县而去,他决定走点蜿蜒的路,从最难走的山路到边缘的小县,稍微绕一下再去吴王府去··梅馥心里还是很认可这策略的,看来慕云门对于吴王也同样警惕。
*·两日后,在鹅毛大雪中,龙符使一行正式启程,进入吴国··吴国有一小区域的山岭属于龙脊山的一部分,虽说是官道之一,但路窄人稀,路面也少有修缮,状况不是特别好,因此少有人选择此路进入吴国。
山岭是荼蘼大河中段,经历山势陡峭的坡度,荼蘼河中段水流湍急迅猛,流出山岭后便会变缓,临近出海口的莲县更是产盐胜地··“吴盐”,这个词在殷朝人心中,几乎与钱币一样重要。
作为皇帝,怎么甘心将如此与民生结合紧密的资源,撒手让一个宗族封王掌握呢可吴王却做到了,他握紧了这一资源足有三十年之久··这事情不解决,对于九五之尊就如芒刺在背。
他们一行随着山路走了快要一整天,正当日落西沉时,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小村落,临近大瀑布旁,快要到山脚位置,看来是捕鱼业为生的村落··他们今晚想要借宿一宿,梅馥伪装的大伍跳下马车,往一户人家走去。
“扣扣”·梅馥叩响了木门,看门的确实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孩子··“我们七个人想去莲县,今夜雪大,不知可否在你们村里借宿一宿”·男人说道,可女子眼睛在他们一行流转了一遍,摇头拒绝。
“奴家家里没当家的,让你们七位老爷过夜有些不好,不如去别家问吧·”·说罢,便把破木门给关上了··“大伍,我们去别家问问·”·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马车内的慕云门撩开布帘,见到发生了什么,便轻声说道。
可接下来,他们连敲了五家门,应门的不是女子便是老妪,竟是没看到一个壮丁··“你们去湖边那里有个董老头,他大概能让你们过夜·”·最后开门的老妪指了瀑布之下的独房,旁边有座大磨坊,大抵是磨莲粉用的。
他们到了独房门前,梅馥叩响了门··果然,一个精气神还算不错的老爷子开门了,满脸狐疑望着慕云门一众··“大爷,不知能否让我们借宿一宿,明日清晨我们便会离开。”
梅馥说道,老头看了看面前几位,衣饰光鲜,像是有些地位,便点头同意··一行人被带到磨坊去,有一个大通铺,给几位男人挤一挤还是能睡的··“我还剩半锅热汤,也没别的了,几位官爷将就将就。”
董老头手提提灯说道,晃悠悠回去自己房间去拿剩余的热汤··一旁羽林解下自己的刀放在角落,不由得疑惑道:·“奇怪了这村子,连一个壮丁都没有。
除了孩子、女人,剩下的便是老人了·”·慕云门心里也产生疑惑,这个村子确实有点死气沉沉,开门的女子们对生活像是失去期待,没有一点灵光··不久,董老头便拿着一锅热汤回来,车夫赶紧去接,放在了一边的木箱子上。
“董先生,介意我问问村子,为何没见到几个壮丁吗”·一群饥肠辘辘的大男人见到那锅热汤,有如饿狼扑食,一个个拿着瓷碗去盛汤。
慕云门借着机会悄声询问董老头,老人神色闪过一抹悲痛,连脸上的皱纹都流出苦涩来··“见你们应该是官老爷,实不相瞒·此处水贼猖獗,此前村里的壮丁被吴王全部征召,去灭那水贼的大本营了,结果......围剿失败,活下来的都缺胳膊断腿儿,没回来的占多数。”
慕云门有些惊讶··“我听说吴国富足民安,虽然水贼问题早有耳闻,可居然是这么严重么”·“当然,水贼最有名的就叫流金寨,个个凶神恶煞,起码存在有十年之久,那寨子是越来越大,都快要拦车队收过路费了。
虽然吴王殿下多次下令征集民兵围剿水贼,可除了几个小寨子外,对流金寨效果都不佳·”·老爷摇首,看来很是痛苦··一旁的梅馥端着两个碗,正要唤慕云门喝汤,恰好站在能听见谈话的位置,听得一字不落。
·“好的,这个问题届时我视情况反应给吴王殿下,您看如何呢”·慕云门道,可老头却像是怕了,直摇头··“千万别如果吴王殿下知道了,不仅壮丁,连咱们村里的少年都要拿刀去剿灭水贼那可如何是好那是送命啊大人”·“如果你不愿......我不提便是。”
慕云门嘴上答应下来,心里的疑惑又是更生一层··“怪只能怪我们倒霉,这村子处在流金寨附近·大人,你们明天上路得多加小心·”·说着说着,老人握住慕云门的手,欲言又止。
“叮机遇事件来临,你有五息时间考虑是否触发·”·“五、四、三......”·“触发·”·慕云门不假思索地回应一沙,他有预感,机遇事件将是吴国隐藏在钱山钱海下,一抹- yin -暗的显露。
“千万要小心,避开盐商走·”·董老头语气低哑,悄声朝慕云门耳语道,随后便告别他们,自己走回屋里去了··避开盐商走......什么意思·慕云门反复咀嚼,最终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慕大人,吃饭吧·”·一旁静静听了全部的梅馥,装着破锣嗓朝慕云门道,将汤碗交到对方手中·· · ·第25章 遇劫匪·隔日清晨,鹅毛大雪已停,村庄旁边的荼蘼河流速减缓,能看到水面夹带这冰屑飘过,所幸早晨出了冬阳,积雪融化,路况还算良好。
他们告别董老头,驾车继续前行··“听说流金寨就在此村附近,大家路上警惕点·”·慕云门面色凝重,撩开布帘说道,·众人点头,骑马上路。
山岭上矗立大片枯树,白雪皑皑,覆盖在树枝上,为乏味萧索的枝桠裹上银装··灌木丛常年繁茂枝叶,山壁峭石嶙峋,也算比较好攀爬··梅馥驱车,眼珠飘逸,观察地况,只是一路上静谧地可怕,走了好几个时辰,都只有他们一行人。
“慕大人,这条路本来崎岖,少有人走·现在又有水贼猖獗,不久就会和其他路交汇了,不用担心迷路·”·专门负责驱使慕云门那辆马车的车夫说道,用绳子轻击马臀。
果真如他所言,午时过后,他们正要下山的路与其他大道相汇,一起变成宽敞的官道,直至通往繁华的莲县··“驾”·另一条路上,恰好来了十几人的商队驱车过来,他们也是雇佣了一些侍卫做保镖,浩浩荡荡走在慕云门一行人的前头。
包围商队的保镖侍卫,斜睨了他们一眼,手缓缓摸上腰间的刀柄,显然暗中警惕·羽林军爷不甘示弱,以犀利眼神回击,整了整银甲,象征朝廷的刻纹在阳光下闪烁,十分惹眼。
见到那刻纹,侍卫脸色微变,悠悠环视他们,确认了可能是朝廷来的人后,才松开刀柄上的手··“哼认识你爷爷,算是识时务·”·羽林军爷哼唧一声,夹了夹马臀,身板笔挺。
路上有了大概三十人共行,可还是安静地可怕,只有此起彼伏的马蹄蹋蹋,尤其前方的商队,时不时警惕可能半路拦截的水贼,那可是精神高度紧张··慕云门掀开布帘,悄悄观察商队。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货车居多,有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头应该就坐着商人·能明显见到的便是布匹丝绸、茶叶、酿酒,其余的倒是被麻布覆盖,瞅不出来个究竟。
临近傍晚,再一个晚上和明日清晨的路程就可以抵达莲县,路上相安无事,商队的气氛这才有些活络·忽然,慕云门感觉马车一个巨大的震动,晃得他胳膊直接撞在车厢壁面上·“唉这怎么回事啊”·车外老郭的埋怨传入车内,慕云门掀开帘子去看情况。
只见平坦的官道上,竟然洒满如脸大的碎石千万,长长一百米远,都是落石遍地,对于马车,可是一个大阻碍·“大概是山上落石滚落,带的一些石子。”
老郭以为慕云门不悦,赶紧赔笑安抚道··可男子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们还好,只是车身稍有颠簸,但前方商队一辆辆托付极重货物的马车就不然了。
“这路是怎么回事呀这让人怎么过去了”·一个身穿华服的肥胖男子跳下马车,急躁喝道,围着前面落石道路来来回回走着,双袖里疾风鼓动。
又有两名华服商人跳下车,几个人围在前方讨论··“你们两个,去把一些碍事的大石子给搬了,车夫们小石子不管了,一边清一边上路。”
最终,几位商人讨论出的结果是半硬着来,毕竟得赶在明早的早市进入莲县才行,赚钱讨生活,一点风险在所难免··而大队伍后方的慕云门一众,听到这结果,也决定以这种方法前行。
就这样,一路上,约三十个商队一众人,墨迹墨迹清除落石前进着·此时,血色残阳已然落下,天际昏暗,山道没有明火,四面开始降临漆黑··“......”·慕云门此刻也没什么心情呆在车里翘脚悠哉了,他与车夫一同留在马车外,慢慢用车轮滚过颠簸的路石。
真是不太妙,按理现在这时间,他们早该下山了,恐怕已经找好一户人家借宿落脚·而不是还呆在山里,一片昏暗的情况下清除路障,慢悠悠前进··所谓福不临门,祸不单行,慕云门怦怦跳的心脏,在前方的异变中来到了最高点。
“嘭唰”·只听到一个巨大的动静,伴随一个男人心疼的呼叫··“哎呦你这是老子几银的成本都被你糟蹋了”·侍卫听到动静,几人举着火把靠近,原来一个货车因为颠簸,终于翻覆了。
十几大袋以麻布袋包裹的货物脱离马车,横到在地面上,几口袋子被砸开,滚出大量的盐块··盐块在火光映- she -下,有如水晶,熠熠发光着··——千万要小心,避开盐商走。
不由得的,慕云门脑海里天雷般地炸出昨夜董老头的忠告·头皮发麻起来··机遇事件,应该是机遇事件··慕云门笃定认为··正当前方一片骚动,几个人捡着地上盐块装入袋中,几个人联合将翻覆的马车合力推正。
众人热热闹闹的声响,回荡在漆黑的山路上,伴随旁边湍急的大流··“老郭、羽林军爷、大伍、麻子,我们就带上盘缠,要走了......”·慕云门扯上老郭的衣袖,将众人唤道一旁悄声说着。
“可是大人......还有马匹和车子呢......”·麻子一脸迷茫,愣愣道··“不管了,此地不妙,我们走大路旁的山林,用巨石遮掩下前进,应该不会迷路。”
男子神色严肃说道··“不......慕大人,没了马,我们到莲县的时间可就久了,现在麻烦是麻烦点......”·羽林军爷有些无法认同慕云门莫名其妙的决定。
“慕大人说的是,我们走·”·一干人都不太愿意听从慕云门,可大伍一下子人高马大地站在慕云门面前,沉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大汉浑身散发的气势,让其余人心里一个战栗,有种跪地唱征服的畏惧感。
“......好吧·”·大伍无声的威慑下,他们呐呐回应,收拾好盘缠,将马车抛在路旁,在夜色的掩盖下爬上白雪皑皑的山林··前方的商队正是忙碌,没人注意到身后的一行人已经悄然离去,可没人注意到,黑暗潜伏的危险在逐渐逼近。
慕云门一行人灭掉火焰,一排人眼盯着前方人鞋跟的方式,在雪里慢慢跋涉·忽远忽近都能见到官道,也不会迷路,就这样,他们穿过山林,过了那段落石遍布的路段。
忽然,大道的不远处传来惨烈的呼叫,穿过峡谷,直入慕云门耳膜··“系统提示,机遇事件后续进展,请积极参与,领取随机奖励·”·一沙提醒道。
机遇事件果真没错··“你们在这里等着,别动,我去看看·”·慕云门悄声和其余人说道,正要回头去看个究竟,刹那间,他的手腕被一个温热的厚掌钳住了。
“哼哼·”·一沙不明原因地轻声哼唧,有些愉悦··“慕大人......我和您一起去·”·大伍的手牢牢地,温暖地握住他的手腕,止住自己的动作。
对方的眼在夜色侵染下,竟然闪动寸金之光,有那么一瞬间,慕云门觉得梅馥仿佛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那人正在千里之外,未央城里呢··慕云门觉得自己只是错觉,点了点头,与大伍二人一同在白雪与巨岩的掩藏下,寻到一处可窥视山道的地方。
山下的路,已经被十几位举着火把的人包围起来,刀剑相撞,发出凄厉的铮鸣··随着一声声惨叫,商队的侍卫个个血流遍地,客死他乡··“啊啊啊饶命饶命我有钱,想拿什么就拿吧”·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三位商人衣着狼狈,身上也有血痕,但只是轻伤,不足以致命。
十几位扛刀大汉悠悠晃晃在商车中转悠,车夫们个个瑟缩如鼠,吓得面色铁青··一个鼻间横越刀疤,面色却- yin -柔无比的华袍男子翘着二郎腿,身姿妖娆坐在满是金银珠宝的箱子上。
他轻笑一声,用丝履足尖轻抬一个个富商的脸··“哼,没一个俊朗的·”·一旁正翻捡货车的汉子笑道:·“锦哥儿这是又要找一个猎物了”·“嗯,寨子里的都腻了,终究没一个带劲的。”
那叫锦哥的男子用舌尖允吸自己白皙的指尖,露出魅惑的神情··怕不是要找一个能打桩的男宠啊念头一起,吓得商队众男人魂飞魄散。
“除了黄金银子......茶叶,垃圾这是丝绸,废物”·大汉将那些品色优良的货物一个个挑拣,骂骂咧咧着··“妈/的,劫了个车队除了金银,没个有用的了”·另一个胡渣男子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
“嘿话别说的早,这里十二大袋盐块啊,发了发了”·后面的男人喜出望外,马上让一群劫匪如饿狼争食般一拥而上·“等等,先让我瞧瞧。”
锦哥儿慢悠悠道,大概十分有地位,他话落,几个彪形大汉立刻跟忠犬一般,乖巧让开位置··他纤弱的手指一挑盐块,用嫩粉的舌尖品了品,勾起红唇。
“是吴盐......很好,今日不虚此行·黄金和吴盐带上,而你们......”·锦哥挑了一个比较年轻的商人,倾头就是一个舌吻··“所有值钱的,我流金寨就收下了。”
他舔了舔红唇,用脚踢开那被吻的商人,傲然仰首··众彪形大汉拉起马车,抢了所有的马匹,而华袍男子一人领头骑马,在月色下绽放惑人的微笑··“”·忽然,锦哥儿视线往昏黑的山林望去,沉默了半响。
“怎么了,锦哥儿”·“无事,可能只是山里走动的动物罢了,我们走”·一干流金寨的水贼,夺走金银和吴盐,纵马离去。
此刻,大伍紧紧用身子覆盖住慕云门,二人压低身子,隐在披雪的岩石后··所有的一切,他们一个没落,偷窥的一清二楚·· · ·第26章 老狐狸·慕云门被大伍伟岸的身子覆盖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如暖阳笼罩。
一片黑暗中,他们见到流金寨的水贼们拿着火把,骑马离去,只剩下被劫走的商队,满地狼藉··确定他们并没有被看到后,大伍离开慕云门,两人一边一个,从巨石背后继续窥视。
“你住隔壁郡,可听闻吴国水贼如此严重吗”·慕云门朝大伍问道··“只听过吴王召集百姓,做了几次大动作的围剿,但不知道水贼是这么猖獗。”
梅馥并没有住在隔壁郡,只能从以往阅读的政书的记忆回答道··令男人疑惑的是,吴国官员的奏折里也是避重就轻,吴国真实的状况,未央城竟然只知道一二而已。
“只偷走金银和吴盐,茶叶、丝绸、艺品却称之为废物......在吴国,吴盐的珍贵程度已经和黄金一般了·”·慕云门眼色深深,看被劫的商队用他们抛下的马车装上侍卫一个个尸体,面色怜悯。
难怪村子的董老头会如此惧怕吴王再行围剿行动,民兵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比起正规军队说,素质差太多··可现在吴国并无军队之权,皇上也没有理由贸然将军队派入吴国,否则吴王不悦,提高吴盐的价格,连朝廷都没好果子吃。
·“机遇事件结束,宿主获得随机奖励,机遇上升至二十,城府上升至二十,以及天降神助一次·”·系统在脑内汇报,最后那个奇怪的奖励让慕云门疑惑了。
“天降神助是什么意思”·“宿主只要随时随地坚信伙伴的力量即可·”·一沙话中含着笑意,故弄玄虚··“慕大人,水贼已经离开,我们也赶快上路吧。”
一旁的梅馥用破锣嗓说道,玉衫男子点头,轻轻拱手道谢道:·“方才多谢你,要不然我们就被发现了·”·夜色里,那丹凤眼水光灵灵,即使只能凭借朦胧的月望见慕云门淡淡的笑意,可眉眼却没有丝毫褪色,耀眼无比。
“......小的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梅馥有点怔怔,沉默一会儿后闷声说,慕云门笑看他一眼,二人俯身回到其余人等待他们的位置··一听到商队被劫,其余人均是庆幸,还好慕大人有远见·商人水贼尚可饶过一命,朝廷的人,估计只能死路一条了·*·他们在走了两个时辰后,很幸运地发现预订要借宿的村落,此处村子已经接近莲县,规模较大,一行人轻松找到小客栈,终于能洗澡睡榻,好好休息。
正当众人都在各自的小房间安然入睡时,只有梅馥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月色在他矫健的背脊上,洒下清冷的光芒,化作一道镶嵌于地的墨黑- yin -影··他起身用清水洗了几把脸,显露出男人本来的面貌,利落的下巴正一滴一滴,往下滚落浑圆的水珠。
他推开窗户,隆冬深夜的寒冷深入骨髓,只是络皋县本就处于北境,南方的寒冷对男人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梅馥点金鹰眸环视夜中万籁俱寂的村庄,眼窝有发丝覆盖下的暗影。
男人沉思了很久,最终下了决定··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隔日清晨,车夫便揣上慕云门给的钱两跑去马房,租了一辆马车以及五匹马,昨夜抛下了大部分行礼,他们速度将会加快很多。
“大伍呢”·当老郭和麻子都牵着几匹马和马车回来时,慕云门问起一早上就消失不见的人··“他说要去买点肉包子,路上好垫肚子。”
麻子回道,仔细想想,那么高大的一汉子,饭量应该也是很大,昨天确实在山里连吃的都没有,怕是饿坏了··“好,我们且等他吧·”·慕云门听后点头道。
除了老郭还载着慕云门,其余人均已上马,在客栈门外等待大伍··不久,大伍便从村子的另一侧跑了回来,手上并没有包子的踪影··“诶你不是买包子去了吗”·单纯的麻子一看到大伍两手空空,不由得疑惑道。
“我去晚了,没买到·”·大伍眸色深沉,头也不抬利落回道,浑身的气氛有些森冷,让还想再问的麻子噤了声··“那便上路吧·”·慕云门不是第一次见大伍这样慑人的气场了,讲道理作为一个车夫,真的很是奇怪,但连日下来,大伍驾车的技术纯熟,不输里头从业最久的老郭。
慕云门细想,大伍对他其实很照顾,不明缘由的··反正,绝不是什么坏人··明确这点,慕云门不再猜测,一行人面朝东面,往吴王王府莲县,驰车而去。
三个时辰后,他们走上了吴国最为热闹的官道上,很难想象,快两天前那死气沉沉的村子,竟然与这样繁华的王城同在一片土地之上··他们身旁,纵马而过的鲜衣少年,放声大笑往王城奔去,都背负着弓箭,看来是结伴出去打猎。
而路上蜿蜿蜒蜒的,则是络绎不绝的商队,载着各式货物,如流水般涌入城门之下··官道两侧都是水,一侧是平缓而过的荼蘼大河,远处白帆点点,在碧水青天中一线飘过。
另一侧则是水田,现在不是莲花盛开的季节,所以暂时成了孩童们钓鱼的游乐场··看着长长一列商队排队等待进入王城,慕云门一行直接从中道到了城门守卫面前。
“停,牌子·”·一青年手持长戟,语气慵懒叫停老郭,慕云门解下腰上的玉龙符,从帘子后伸手递给车夫··青年侍卫接过龙符使,面色马上风云变幻,他仔细端详骑马的羽林,咽了咽口水,让开中道,将玉符还给慕云门。
“吴王殿下早就备好住宿,等待龙符使大驾光临了·”·侍卫朝他们拱手,表情严肃··梅馥缓缓骑马,慢慢走入王城,映入眼帘的,便是各式各样雕栏玉砌的华美建筑,大街上车水马龙,来往的都是走商、文人,人声鼎沸。
华美、富饶、热闹··便是吴王王城给外人的第一印象·天下传闻富可敌国,所言不假,连龙目未央城,都是没有这样繁华昌盛的风貌··他们一行人正走着,忽然面前几位银甲侍卫矗立他们眼前,挡住马车的去路。
“吴王殿下,恭迎龙符使大驾光临,王府在此,请随属下来·”·其中一名侍卫道,将慕云门请下了马车··“其余一行,请随我去吴王殿下安排的客栈下榻。”
其余三名侍卫又道,将其余人引到了另一边·可大伍面色- yin -沉,踏着四平八稳的步伐,直接往慕云门处走去,倒是让侍卫惊讶了··“你干什么呢龙符使大人与吴王有要事相谈,是你一马车夫能去的地方吗”·大伍高大腿长,一个阔步就让身后的侍卫小跑追上,跟在其身后骂骂咧咧着。
“......”·大伍冷眼回首,眼刀- she -向那侍卫,侍卫的脖颈刹那间被恐惧扼住,支支吾吾再没发出一个音··“大伍,放心在客栈里休息就好了。”
慕云门见人高马大的男人,丝毫不惧带着兵器的侍卫,毫不犹豫跟了上来,着实惊讶,只能先安抚道·一路上,这男人帮助自己很多,也很在意自己,虽然他也很感激男人,但对于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来说,真是十分怪异。
大伍鹰目静静凝视慕云门,仿佛在思量些什么,最终颔首同意,与其余人一同去了客栈··“那汉子可真热心·慕大人会不会满意把人带回未央城啊”·一旁的王府侍卫干涩笑道,试图缓和气氛。
慕云门不回答侍卫的话,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随他们的步伐往吴王府前进··王府横跨四条大街,与延王府不同,其坐落于繁华熙攘的敞亮大路边。
墨绿的屋瓦此起彼伏,形成类似远山般玲珑的轮廓,白墙高耸,有股富丽堂皇,同时威严霸气的气势直面慕云门而来··高墙两侧是高耸的箭塔,上头有守卫持弓站立,冷冷的眼睥睨门口处的龙符使。
天子之威,在这么遥远的地方,怕是要被盘踞的猛虎浇灭了气焰··傲,果然是傲··慕云门深吸一口气,淡眉横竖,眼神淡漠踏入王府··这吴王府的规模,几乎能与圣上的避暑山庄媲美,假山怪石,白雪清泉,典雅华丽。
在穿过无数长廊与雕花廊柱后,慕云门被侍卫领到一个有些昏暗的堂内··他回头,便见侍卫低头垂眼,默默躬身退下,可见吴王祁白就正在堂内恭候··慕云门从前只在几个重大场合见过吴王,一位宽容平和的白须老者,但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忌惮他。
若是真的信了老人表面上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能说涉世未深,一眼看去满目柔和的人,往往才是隐藏狠辣最深的··思及此,男人柔和的五官也肃穆起来,他面对的是一只老狐狸,连先帝都别无他法的狡诈。
堂内,青铜香炉燃香,熏香四溢··一位白须老者,端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甫一听到慕云门脚步声,他迅猛睁开了眼,刹那精光四- she -,森冷迫人,可一个抬眼,又变作柔和似水的目光。
“本王恭迎龙符使,已经翘首期盼·”·他悠悠开口,缓缓起身拂袖,对慕云门躬身行礼道··“您老人家,早已知晓我为何来此,便不再客套。”
慕云门淡漠道,决定一开始就搬出皇诏,要给这吴王杀杀气焰··老人身形微滞,但转瞬即逝,祁白神色虔诚,再次跪地叩首,洗耳恭听着··“吴王祁白,依皇命,应从诸子择之,入朝为官,石一千。
无子可免,一子或不愿入朝者,一人应纳每年白银三万两丁税,以示忠诚·”·慕云门宣读完诏书,祁白立刻叩拜:·“臣领命·”·男子上前扶起老者,公事公办,说道:·“据皇室宗谱记载,您有七子,全都已及冠,您有三日可考虑......”·“不,慕大人。”
祁白露出祥和的微笑,眼角的皱纹都刻入安宁,但他直接打断了慕云门··“按法,吾子应有三人入朝为官,可本王年事已高,希望临终前众子都能陪伴身侧。
所以......三人每年白银九万两,今年的税,三日后龙符使便可查验·”· · ·第27章 大肥羊·慕云门虽说已经预料到结果,可实际上,吴王如此语气轻松说出白银九万两的丁税时,男人还是被那土豪气焰给亮瞎了眼睛。
“好的,那我三日后会再来王府收验白银九万两,回京后会启禀皇上,请吴王殿下做好准备·”·“慕大人听说从未来过吴国,好好走访,相信本王人民会好好款待你的。”
白须老者和蔼笑道,悠哉捋了捋胡子··“如此,我就不再打扰殿下了·”·慕云门拱手垂眸告别吴王,随后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堂内。
玉衫男子衣角刚消失在门后,祁白伪装的那副祥和面孔,马上如梦幻泡影,瞬间消弭·他眼角流露狠厉,坐下来品了品茶冷静满腔怒气··慕云门就是那个把浑身戾气的祁烨□□地跟小狗一样的年轻人·祁白冷哼一声,还算有些本事。
开门见山,就搬出皇帝的诏书让自己对九五之尊俯首称臣,一点面子也不给·即使作秀蛰伏,培养实力是老人干了一辈子的行当··可那一刻,真是被慕云门一记下马威差点气炸了肝。
好小子,真以为本王拿你没辙就以你的血,给想在自己身上吸血吃肉的毛孩子祁礼,先祭上第一个羔羊··祁白一口将热茶喝尽,拿起笔写了什么。
*·慕云门回到客栈中时,几位羽林军爷正热切讨论,晚上要不要去吴国花街游荡这件事··听说吴国花街,那可住了百千位倾城倾国的美人,琴棋书画,环肥燕瘦,风姿各异。
天底下能媲美的,恐怕也是有皇上的后宫三千佳丽··现在的皇上,独宠皇后,三千佳丽,那都是摆设··可这吴国花街,只要金银挥洒,总会等待一位美人自愿投入怀抱,某种意义上,比皇上舒坦多了。
游花街这事儿,只适合中上流社会群体,尤其是他们做官的,有钱有势,姑娘们更是盛大欢迎·见慕云门踏入客栈,几位军爷立刻将他拉入讨论··“慕大人,我说您今夜,有没有想去花街逛逛”·三位大老爷们,声音放低问道,可眼睛已经开了朵朵鲜花,止不住的笑。
“......不,我......”·慕云门看几位军爷,从未央城到北境,又穿越龙脊山脉来到南境,出差半年多,应该是快闷坏了··他是同意让几位汉子去乐一乐,可自己就算了,他从未不忠于爱妻苏如梦过。
即使现在天人永隔,可思念却永存··“害羞什么您夫人已经西去快一年了吧,慕大人你......期间都未曾想”·一个军爷抬眉,早知慕家夫妻可是伉俪情深,但如果真是这样,只能无比钦佩慕云门的深情了。
“不,没心情......我忘不了内人·”·慕云门哑然失笑,苦涩摇首,三位军爷面面相觑,眼神逐渐有了怜悯的味道··论年纪,慕云门还比他们小好几岁,他们也是成了家的,但玩乐归玩乐,妻子持家归持家,几位汉子分得很开,而面前的慕大人,年纪轻轻,就活得和守戒僧人一样。
何必嘛这更别提妻子已经去世··“慕大人他没心情,几位军爷自己去讨乐子会比较开心吧”·大伍不知何时,面色深深站在慕云门身后,简直是清瘦男人的守护门神,那只剩一只眼的凌厉,正从眼眶中不断涌出。
“......不用你说,你的身分还玩不起花街呢时间快了,哥几个走吧·”·一位军爷不太敢直视大伍那样迫人的眼神,只能嘴里碎碎念叨,暗骂。
“......”·梅馥心里冷笑,只是与花街女子欢好,消解□□之苦抱歉,他梅馥才不屑做··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慕云门也去了,自己稍微想象他与女子交缠的景象,不由得就怒火中烧,即使只是想象。
·“慕大人,还顺利吗”·大伍与慕云门坐在一块,看着客栈中莲花天井的造景,人来人往,热络非凡··慕云门猜想大伍大概是心急想回家了,毕竟快要过年节,谁不想和家人呆在一起呢·“嗯,和我猜想的一样,三日后顺利的话,我就会随吴国的贡车返京,你也可以回艺郡过节了。”
男人微笑,点头道,可大伍面色却没有明朗,反而陷入深思··“......你,可成亲了”·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慕云门见到大伍肃穆的脸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孤家寡人过节更加凄凉吗脸色不是很好啊。
“嗯,成亲过,离了,家里就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小子要照料·”·大伍淡漠回答,男子听后颔首,看着天井外,逐渐漆黑的天色··“天底下每个爹爹都要费劲心力,给自己的孩子做好榜样啊你孩儿应该也很想念你,这差事办完赶紧回乡陪他吧。”
慕云门勾起唇线很淡的丰唇,拍拍梅馥健壮的肩头,柔软笑着··梅馥的眼神,如同被这纯良无比的笑颜给蛊惑了一般,久久无法离开··“没有的事,他最近新结交了一个伙伴,开心地要忘记他爹了吧。”
梅馥想到梅清河每次去慕府找慕浩然,脚下蹦达飞扬的样子,不由得笑了·面前的慕云门,哪里知道说的是他那柔软可爱的小浩然呢·*·三日后,慕云门一行重整新装,一位位容光焕发,显然出差半年之久,都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了。
他们与吴王的贡车一齐等候在王府门口,只要顺利结束,应该就会有一箱连接一箱装满白银的钱箱被送出来,装载上马车才对··府内,慕云门与吴王、吴国国相并肩而立,看吴王的帐房,拿着账本当年开箱清点。
吴国国相看起来比祁白年轻几岁,两人都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祁白很是淡定,可国相不知道是不是天寒体虚,一直冒着虚汗,用丝帕按压额头··金银闪闪,九万两,约一百箱,占据了房间的一半,钱的重量毫不夸张,可以把一个七尺男儿淹没,窒息。
很多人几乎一辈子都不会赚到这样庞大金额的钱,可祁白短短三日,就已经筹集妥当,一子不落地摆在慕云门眼前··“清点完毕,总共白银九万两,请慕大人确认。”
帐房清点好后,朝慕云门说道,男人点了点头,视线转向吴王··“如此,就叫外头贡车的车夫们进来装货了·”·“慕大人就把本王对皇上的忠诚,送到他眼前。
还有一句忠告,近日艺郡那里过来的山路,偶有水贼拦路劫持,慕大人此行金额庞大,建议走宽敞官道,这样贡车的百名侍卫也有更多空间保护白银·”·祁白悠悠说道,看不出情绪,慕云门闻后点头,想了想也是比较合理。
因为吴国是最后一个封国,所以他们一行将会跟随贡车回京,路上浩浩荡荡,虽说容易成为大目标,但一百名护卫把守,即使是水贼,也不敢贸然劫持才对··花了两个时辰,一百箱白银撞上马车,一车十箱,总共十辆,伴随百名吴国护卫。
铁戟寒光烁烁,兵甲相击铮鸣,宛如远征军队从吴王王府,蜿蜒长列出了王城··时近午时,白雪覆盖官道,但天气很好,除了有些寒冷外,并没有狂风暴雪纷乱视线。
慕云门还是登上自己的马车,只是这次,大伍带着顽固的坚持,说什么都要让自己为慕云门驱车··老郭有些无奈,让出自己的本位,给了这毁容破音,却散发一股威慑气魄的奇怪男人。
走平时常走的官道,绕开山岭地带,将会比之前速度要快·他们已经离开莲县,以弧形往艺郡走去,一路上十分安静,除了偶有错肩而过的商队外,再无别的同行队伍。
十辆车,他们安排两辆并行,虽然队列有点延长,好歹是能一眼看清的距离,情况尚可··就在他们到一个大河的渡口时,不远处坐落一座宽敞的大桥,就在侍卫一马当先骑在前头时,他却拉停了马蹄。
“桥......断了......”·侍卫愣愣望向前方宽大的江流,一时间束手无措··此桥江流,是吴国重要的商船水路之一,水温尚可,冬季不会结冰,很好的运输河道。
他不是很明白为何桥断去,竟然没有百姓去通报莲县可能事出突然,一艘不符合桥面高度的船,不慎把大桥给撞断了吧·“慕大人,大桥断了,得另择路走。”
那前头的侍卫踢踏马蹄,跑到队伍中段慕云门的马车禀告道··“近路,只有穿山,回到山岭与艺郡的接壤处,虽说可以试试水路,但水贼劫船的话,我们更施展不开手脚。”
另一个贡车护卫补充道··慕云门心底慢慢变寒,这也太倒霉了,大桥断掉·仿佛是老天不让自己带着白银九万两出去吴国一样......走山路,可能也会遭遇水贼,可一百名护卫,地面战斗经验还是比较充分的。
男人凤眼微眯,觉得自己如一只蚊虫,丝毫没有察觉,落入蜘蛛网的陷阱中去,准备等死··明知是一条充满风险的路,难道还要去走吗可走陆走水,都有碰到水贼的可能。
“慕大人,走山吧·”·正当男人脑仁发疼时,前头驱车的大伍回过头来,坚定朝他道·· · ·第28章 黄雀后·“慕大人,走山吧。”
梅馥的大掌揪紧缰绳,淡淡说着·面前的玉衫男子一脸茫然,乌黑的瞳仁呆呆凝视着自己,就像要把自己的真实身分给看透一样··片刻后,那双平淡似水的眸子陡然发亮,仿佛发现一尊神仙就坐在自己面前,熠熠发光,大梦初醒的感觉。
随后,慕云门的面色转而动摇起来,有点软弱,有点狐疑··啊,梅馥不得不承认,他最爱对方这样动摇的表情了··“......好,便走山道吧·”·慕云门咬牙颔首决定,众人便回转马车,穿相对狭窄的路,往山里走去。
“......丞相大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车轮隆隆,慕云门偷偷在梅馥耳后说道,很是着急··“......终于认出本相了你也真够迟钝的。”
梅馥马鞭轻击马臀,不再伪装那破锣嗓,声音低沉磁- xing -··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皇上知道您来了吗而且你工作这么多,就这样离开未央城......”·支撑一半朝廷的梁柱,出现在半个天下远的吴国,就这样伪装成车夫,施施然坐在车头,拍击马臀。
“皇上同意了,工作......暂时做完了,你现在也不应该担心这个,慕大人·”·梅馥眼眸转动,正观察周遭的环境·他们已经从官道的分路,往山里走去,坡度渐陡,荼蘼河变得湍急起来。
路逐渐变得狭窄,沉重的钱箱因为渐陡的山势,拖慢马车的速度·地面薄雪偏滑,有些装载钱箱的贡车车轮,偶尔有打滑的现象··贡车的百余侍卫,因为狭窄的路面,慢慢变成前头与队尾的排列。
慕云门探出头凝视队伍,眸色慢慢变深,心里浓烈的不安,在五脏六腑中四处奔放··情况慢慢地,以细微的变化在往坏的方面演变··从数个时辰前原定计划的官道,大桥忽然断裂开始,男人就感觉,有人正慢慢将他们推入设置好的局。
比如吴王祁白··“嗖”·刹那间,慕云门听到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不远处前头的侍卫数声惨叫,连人带马栽倒在路中。
“注意有贼子”·前方人群方寸大乱,往队伍后排大喝道,又有数十根如雷光火石般的箭矢,从另一侧山崖的上空,似雨点降落。
“啊”·伴随惨叫,又有几人倒地,血流渗入白雪中,染红土地··“后头后头也有兄弟们小心”·前方的混乱还在持续,慕云门又听到后方侍卫的惨叫车队最末端,拥挤了三十几名侍卫,与从山崖跳下的水贼,缠斗在了一起·“噼唰”·厚刀入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身穿毛皮短褐的水贼们,杀得满眼猩红,脸庞溅上血点,勾起狰狞的微笑··“哈哈哈你们吃着官饷俸禄,就这点能耐”·一个彪形大汉仰天长啸,大刀抡出一个满月寒光,直接劈断两个侍卫明晃晃的细剑·他一手白刀进红刀出,洞穿一个侍卫的胸膛,另一只手掐住另一个侍卫,粗臂高举,硬生生将男人高举至空中·“咕呜”·被钳住喉咙的侍卫蹬腿挣扎着,下一秒就被大汉一拳猛砸在一辆贡车上,呕出血沫。
后方被水贼白刃队大肆乱战,前方则天降箭雨,短短片刻间,他们百名侍卫,竟然已经损耗一半的战力··“兄弟们听说这里有只大肥羊,白银几万两,快他们宰了哈哈哈”·几乎毫无防卫之力的中段,从湍急冰寒的溪水里,又翻身而出几个手脚敏捷的水贼,- shi -淋淋的脸满溢兴奋·“嗖嗖嗖”·前方箭雨,已经将侍卫消灭完毕,忽然对慕云门的马车大肆攻击,判断准确地可怕,仿佛提前就已经知道,龙符使就坐在这辆马车一般。
“小心”·梅馥伸手一拉慕云门,二人滚落至车厢后方,马车前段已经钉入数十只箭矢,发着力道的发颤··“他们知道我在哪里。”
慕云门后背刚发出一身冷汗,悄声说道·梅馥用手抹去脸的伪装,两人踹开马车后方的木板,翻身而出··中段的几个水贼,用手撬开了一箱钱箱,看到银光闪闪的银子,放声大笑起来。
后方所有的侍卫都快丧命于水贼们的刀口下,几个车夫瑟缩在马车后面,眼珠流转,像寻出一条小路逃出生天··梅馥与慕云门弯腰屈身,蹲伏在马车后面,慢慢看着水贼举刀晃悠。
“怎么还不来”·梅馥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他用身体掩住消瘦的男子,念念有词··此刻,不远处的山崖上,锦哥儿带着一摞持弓的小弟霸占山头。
见到前头的侍卫们都已命丧黄泉,他勾起红唇,森冷笑着··“只剩那龙符使的命没取了·”·锦哥说道,见到后方那横眉竖眼的彪形大汉,浑身浴血,大刀霍霍着,微微蹙眉。
“哼,粗鄙之人·来人啊,箭雨从前头扫荡,不留一个活口·”·他悠悠用纤指指挥,后方的小弟们附和一声,持弓朝天,开始天降箭雨·“嗖”·无情的箭雨,从队伍前端落下,寒光烁烁的箭矢深深嵌入贡车上,密密麻麻。
仿佛死亡临近的声音,慕云门与梅馥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见箭雨,吞没了自己隔壁辆的马车··慕云门紧紧揪住梅馥的衣衫,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大可坐在欣暮殿里喝茶批阅奏折,却要蹲在马车后,与自己面临这种灭顶之灾。
但梅馥的眼,炙热焦灼地望向山道远处,没有失去希望··”慕大人,还有儿子们等我们回去呢·”·男人闷声说道,没有回头看被他护住的慕云门,而慕云门手一颤,然后慢慢收紧。
“您说的是,丞相大人·”·他眼里绽放坚毅的光,伸手捞来两个死去侍卫的盾牌,一人一个··“前方那里有个巨岩,以弓箭的- she -程,那里应该是- she -不到了。
突破车队到那处躲藏,然后跑到山林里,能再撑一段时间·”·慕云门轻声与梅馥说道,这时正巧,箭雨攻势停了下来··原来,后方的白刃小队已经快杀到中段,为了防止误伤自己人,山贼的弓箭已经停止攻击了。
“就是现在”·梅馥轻喝,两人纵身从马车后翻滚出,借由一辆辆马车与盾牌掩护,不断往队伍前方冲了过去·“快弓给我”·山头上的锦哥儿眼尖,马上就认出从马车后现身的玉衫男子背影,那是慕云门·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手抢过弓,拉满,放箭·没中。
拉满,又放箭·“嗖”·这次插过已经越过前头侍卫尸体的慕云门衣摆处,撕裂他的绸裤,一道血痕从大腿处渗出。
”·慕云门眼睛疼地抽搐,咬紧牙关继续往山道远处那座巨岩奔去··“嗖”·这时,他已经听到破空的箭矢被他甩在后方了。
他心下终于是轻松了一点,同时,越往山道处疾跑,他耳畔传来时有时无的马蹄声··错觉么·可后方带领白刃队大肆屠杀的彪形大汉,见到锦哥儿箭矢已经超出- she -程,对逃亡的慕云门无效时,往地吐了口痰。
·“我要谁死,就没有人在我刀口下活过”·他从袖子中闪出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剑尖对准移动的慕云门背后的脖颈......·“铮”·一抹剑光,如虹光般朝慕云门的脖颈飞去·已经到达岩石后面的梅馥,看到了慕云门身后的险象。
点金的瞳孔陡然缩小,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刹那间,发白的脑海驱使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梅馥只是一把拉过慕云门,身体转动了一个方向,随即,那把杀气四起的小剑,硬生生刺入自己的左胸。
只听到寒刃深入血肉的声音,慕云门的脸庞一热,洒落梅馥胸膛飞出的热血··他怔怔的,看到梅馥紧锁剑眉,仰面抱着他栽倒在地,成功进入巨岩后面··那大汉见到失手,面色- yin -冷,大喝一声提刀疾步狂奔而来·躺地的两人耳畔贴着雪地,马蹄阵阵,从地里如雷鸣贯透耳膜。
“终于来了·”·梅馥脸色发白,却露出放松的淡笑··下一刻,从远处的山道上,冲出一个个墨甲持刀的骑兵他们马蹄直接踩上毫无闪躲时间的山贼们,冲开包围白银贡车的山贼一群,手起刀落抹开脖子。
开始反击·“是艺郡的驻军”·慕云门用手堵住梅馥血流如注的伤口,绝望下忽然绽放一丝曙光,让他流下了泪。
“丞相大人,你会没事的·”·梅馥听罢,轻轻哼唧,唇色有点发白··“哭什么·”· · ·第29章 为皇上·艺郡的驻军,对于水贼就像横扫千军一般,短短半个时辰,就把流金寨打的溃败,小头目一名当场被杀。
山头上的锦哥儿见事态不对,拔腿就跑·直到军队去追击时,只剩白茫茫的雪林,不见踪影··此举重创流金寨的元气,而更重要的是,朝廷以助吴国剿灭水贼为由,在吴国边境驻扎了部分屯军。
万幸的是,梅馥的伤势不算严重,虽然短剑刺入极深,所幸没伤及骨头··丞相躺在皇帝恩赐的豪华大马车里,与龙符使慕云门一齐返回未央城··高大的男人身形占据了马车大半,躺在松软的被褥中,闭目养息。
慕云门则缩在马车角落,书写政书向皇帝汇报··“慕大人,我饿了·”·梅馥觉得一些无聊,伤口也在隐隐刺痛,便淡淡道··这时候逗弄一下慕云门,是梅馥的小乐趣之一。
“知道了,丞相大人·”·因为梅馥为自己舍身挡剑,慕云门又有一个巨大的人情,欠在这男人的头上··他乖巧地像小媳妇一样,拿起糕点亲手送进梅馥的嘴巴里。
看男人凌厉的下巴因为咀嚼上下动作,犀利的眉眼此刻流露闲散的神色,他觉得面前的男人,再怎么强大,也终究是一个凡人罢了··有七情六欲,还有小孩子脾气。
伤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烦躁,梅馥现在倒是真心体会了··“宿主,恭喜你,成功让梅丞相的盟友值上升至四十,政敌值已经清零,现在你与丞相,算是真的泯恩仇了。”
一沙以脑内音与慕云门说道··“一沙,莫非之前的机遇事件奖励,天降神助指的就是梅馥潜伏在我身边吗”·慕云门又喂了梅馥一口,看男人闷声咀嚼。
“这是宿主因为第一个机遇事件导致的连环结果,他在意你,跑到了吴国,恰好也因为警惕,数日前请求援兵,等待完美的时机进入吴国,帮皇帝又立了一个大功,救了你们自己。”
一沙有些愉快,当然上一次的机遇奖励,系统直接在梅馥身上加注一些运气,否则现在男人,不会有惊无险地躺在床上··“我与他......算是真的走过结怨了吧,如此也值得了。”
慕云门眉眼温柔,令被褥中的梅馥也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慕大人的眼神,比本相的母亲还要温柔·”·“谢谢你,丞相大人。”
“不必,本相为的是皇上,就等吴王露出破绽,让朝廷军队有理由压制他的行动了·慕大人......只是徒手之劳·”·梅馥青咳一声,瞳孔淡漠,冷静叙述。
“神TM徒手之劳”·一沙不禁吐槽··“不管如何,我们两都能平安回到未央城,与儿子相聚,都是托你的福·”·想到梅馥心高气傲的- xing -子,慕云门当然知道男人就是拗着不承认,感激压了压对方的被角,回到矮桌前继续书写政书。
“通过这次事件,虽然尚未抓到吴王勾结水贼的证据,可迹象已然十分明显,他不愿让世子们入朝,也不愿向朝廷纳贡白银九万两......起码,和皇上对抗的心思已经有迹可循。”
慕云门垂眸正色道,梅馥则悠悠然接话···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现在他所有一切的计划都破灭,没几年,等皇上羽翼丰足之时会再次削弱诸王的势力,不出意外,祁白就等着入土为安了。”
“希望......一切顺利就好了·”·慕云门想到祁白跪地叩首,起身那一瞬间的冷厉,不由得说道··*·此刻在吴国,吴王知道了艺郡驻军一事后,便宣布暂时离开吴王府,往自己的避寒山庄去了。
山庄坐落在竹林深处,随着白雪覆盖竹叶,隐去原本就洁白无比的砖墙··祁白在山庄其中一个大房间内,面色- yin -沉地面对某个人··房间昏暗,只有青铜灯盏的烛火照亮来人的眼旁。
五官- yin -柔,红唇艳艳,桃花眼闪着一抹猩红之气,对方穿了王府下人的深蓝短褐,翘着二郎腿与吴王对面而坐··是流金寨二头子锦哥儿··“殿下,本来您要流金寨帮忙杀了龙符使慕云门,而贡车的白银九万两就归流金寨,寨子也是答应的了。”
他按压太阳- xue -,似乎有些头疼··“你们胆敢和本王再开价码慕云门没死,白银九万两一个不少去了朝廷,还让皇帝的走狗梅馥有机可乘,朝廷军队进入吴国......所有的失态,难道不是你们办事不利造成的吗”·祁白脸色森冷地可怕,拿着茶盏的手青筋时不时跳动,看来是强忍震怒。
“我们赔掉了老三和他白刃营的命,也是分文未得,现在又要面临朝廷军队的围剿,要不是我留个心眼,流金寨里有五百斤吴盐囤积......怕是吴王殿下依然不顾约定,把我们流金寨都端了吧”·五百斤吴盐·祁白听罢挑眉,面前这男人确实留了后手。
如若不然,他一定为了安抚坐在龙座上的毛孩子,先把这鬼寨子给端了先·可五百斤吴盐......就难办了··吴盐与黄金几乎同等地位,这是殷朝人都知道的常识。
而他吴王,三十年来生产吴盐,卖给全天下,暴富·甚至联合水贼,劫取大量吴民制作的民盐,与水贼购买,再以成倍的价格卖给全天下,再次暴富··五百斤吴盐,多少能换回点给朝廷纳税的损失......·“这下,殿下愿意与朝廷军队周旋几回么我们流金寨现在,还是能为您所用的。”
锦哥用手指卷了卷自己檀黑的发丝,微笑··“呵呵呵,锦哥儿,你真是个人才,做匪真是可惜了·行但本王还有个条件,这一个月内,再劫一百斤吴盐,我就和朝廷迂回,保你流金寨平安”·祁白多么一个老辣的老狐狸,也对这年轻人赞不绝口。
“一言为定·”·- yin -柔男子闭目微笑回道··祁白捋了捋胡子,怒意渐消,恢复冷静··虽然这次是一个预想不到的大败,可还不足以动摇吴国的根本,他还有一个盟友,就在朝廷里,多的是机会重创那羽翼未丰的毛孩子皇帝·*·数日后,慕云门与梅馥在贡车的护送下,成功回京。
白雪皑皑,降落在这云雾飘渺的山都,青竹覆盖雪花,有一种别样的静谧美·两侧奇石山壁高耸入云,偶有飞鸟,悠悠徜徉过淡灰的天际··慕云门踏入慕府时,半年未见,熟悉万分的景色鲜明又立体地映在眼帘。
他想念好久没见的儿子,见到时倒是小小惊讶了一把··“爹爹”·只见熟悉的清脆童音从身侧响起,接着一个软软物体飞速扒上自己大腿,带着软软的奶香。
慕浩然磨蹭着小脸,小手紧紧抓着男人裤腿不放··“浩然,爹爹看看你长大了没有·”·慕云门微笑,伸手将孩子抱起,发力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差点抱不起孩子。
“......”·他仔细端详儿子的脸,养的白嫩白嫩,肌肤都带着精心养育的柔光,乌溜溜的眼珠水灵灵看向自己,满眼欣喜··身体曲线滚圆圆的,带着孩子专有的肥美,身着雪白貂皮棉袄,一看就不是慕家的衣服。
“浩儿倒是变沉了,爹爹都快抱不住你了·”·慕云门见孩子状态这么好,欣慰一笑,只是瘦弱的手臂在危险地打颤··“爹爹,欢迎回家。”
浩然往男人脸上吧唧一口,又抱住他脖颈撒娇··“梅叔叔人可好了,爹爹不在的时候就接浩儿去梅府,好多好吃的......唔·”·慕浩然喜道,想到梅府的山珍海味,他允允手指,有些发馋了。
“浩儿身上的衣服也是梅叔叔送的”·慕云门将慕浩然放下,大手牵小手一起走回房子里··“嗯,梅叔叔找裁缝帮我做的,还能一只手抱起我,被叔叔抱着的时候浩儿可以看好远呢。”
慕浩然看来和梅馥相处地很熟了,连孩子都抱过哄过,慕云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梅叔叔这么照顾浩儿,我们得感激人家才是·”·“浩儿把家里的梅花酿送了叔叔,叔叔说不用,等爹爹向他道谢便是。”
孩子仰头纯真回道,慕云门心里一窘,想到梅馥又替自己挡剑·攒着攒着,他怎么一眨眼,就欠那男人这么多人情了呢·还不起怎么办·慕云门心里有点苦。
隔日早朝,龙符使成功完成使命的好消息,已经传遍百官耳中··大部分人是点头赞扬的,毕竟慕云门,早有光荣事迹盛名远扬·这次也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不负众望啊·感叹之余,他们也对男人升起一股敬意,能这样再次扭转命运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慕云门随着曙光踏入镜谏殿,他穿着素灰百灵鸟绣纹官袍,在众臣的注目礼下,走到祁礼金黄的龙座底下,梅馥依然以抱病休养,没有上朝··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慕云门,出使封国有功,赏白银五千,升为九卿宗正,掌封国事宜,宗族名籍,秩二千石”·祁礼龙颜大悦,当场沉声说道,回荡于雕梁画栋的房梁之上。
“臣,谢皇上隆恩”·慕云门跪地,谦逊内敛,而脑内的系统再次汇报··“恭喜宿主,完成第二阶段任务,奖励加点三十点,获得正盟友梅馥,潜在盟友祁烨,请继续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存稿已经完成了,会日更到完结,谢谢小天使们留言与收藏支持· · ·第30章 浪一下·佳节期间,是天下人放下一整年的忙碌,与家人团圆休息的时间。
上到天子,下到走夫,无一不如此·春节的喜悦,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相同的··除了一个人,仿佛被佳节抛弃,快乐不属于他··阖家团圆都是狗屁男人并没有回家,一如既往,选择在花街女子的酥/胸里,醉生梦死。
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又已是临近黄昏的时间了··用手揉了揉凌乱墨黑的发丝,男人咧开嘴,打了个哈欠·他容貌俊朗,几日日夜颠倒,利落的下巴长出胡渣,多了些许阳刚的男人味。
他听到身旁经过的客人们在一言一语闲聊着··“诶,你听说了么今年最令人吃惊的事情......”·“嗨,不就是慕云门否极泰来,短短时间就被封为九卿吗还有,听说和丞相大人关系可好了啧啧,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男人狭长的墨瞳斜睨那两个说话的男客,似乎是朝廷的官员,没家室就来他醉颜楼浪吧·“你们方才可是在说前慕丞相”·他长腿迈开,走近那两个男人,他们脸上均是一喜。
“醉颜楼的连老板久仰,不错,我们是在谈论慕云门·”·听罢,这醉颜楼的老板连瑜,勾起唇角,用手摸摸略有胡渣的下巴。
“什么时候,他居然又再次成为未央城的话题人物了真是有趣·”·连瑜的笑,有些痞痞的坏男人感··反正也无聊,不如久违地去摆放一次慕云门好了。
想法刚落,他点了点头,终于愿意离开美酒美女的漩涡,去看看老爹政敌的慕家,让那老头气得半死似乎也不错··*·慕云门一早上就牵着慕浩然的小手,悠悠哉哉准备前往梅府。
此前,他们在除夕夜就被梅馥以“报恩”为由,强制把父子两请到梅府,吃了一顿团圆饭··看他孩儿一勺子一勺子吃八宝饭吃的这么开心,慕云门觉得来梅府蹭吃一顿也是值了。
就算自己也一勺一勺把药膳粥往一脸冷峻的男人嘴里送......·看他儿子,竟然托梅馥的福,身体健康很多,又交了梅清河这么无话不说的小伙伴··自己当当狗腿子又何妨呢·“宿主,梅馥的盟友值上升至四十五了,这样离你完成最终目标,也许会轻松很多了。”
一沙还在脑海中怂恿慕云门进一步与梅馥发展关系··等等,用词好像不太正确··“我怎么会想到那里去呢......”·慕云门喃喃自语,脸庞有点发热。
“哒”·他正低头分神,可一只修长的腿横跨门槛,硬生生挡住慕云门去路··裤腿是嫣红的牡丹,骚气得紧,对方身穿墨色毛边牡丹衣袍,线条流畅的上身斜倚门框,一脸不羁。
”·慕云门抬头,认清了来人是谁··“连瑜公子,您为何会在这儿”·慕云门面色转冷,淡淡说道。
连瑜打理好自己冒出的胡渣,容光焕发,本身就无比俊朗,加上斜眉入鬓,眼泛桃花,未有家室,在未央城是一位赫赫有名黄金单身汉··“听说慕大人最近又成为未央城的风云人物了,在下想想很久没见您,来叙个旧不可吗”·“鉴于你我父亲的往事,我不觉得和连瑜公子有什么好叙旧的。”
慕云门用身体轻轻撞上连瑜挡住他的腿,男子蹙眉,把腿放下,跟着慕云门身后往梅府走去··“这你孩子哈哈哈不怎么像你,比较像如梦。”
连瑜极其自然就与慕云门走在一起,看了一眼正偷偷瞄自己的孩子,不由得乐道··苏如梦出身也是京城的书香世家,权贵阶级多少都会有见面的时候··“连瑜公子,没记错的话您是醉颜楼的老板吧平时都不从花街出来,又为什么要和我到梅府呢”·慕云门言外之意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开你的花楼,我去我的官老爷府上,各走各路行吗·“慕大人,你赶人可赶太早了,我爹爹是三公的御史大夫,你觉得梅丞相会不顾及我爹脸面,把我堵在大门之外”·连瑜耸肩,露出无所谓的笑,慕云门冷冷瞥了他一眼,决定无视男人,抵达梅府的大门前。
“慕大人·”·几日下来天天踩点的男人,梅府的大门侍卫都已经熟识他,自动让开道路,给他们进入·可一脸坦然的连瑜想跟随男人的步伐时,被侍卫问了一句:·“请稍等,阁下是何人,与慕大人是一起的吗”·连瑜挑眉,勾起薄唇道:·“不错,在下是慕大人好友,连盎大人的五子连瑜,也想一同拜访丞相大人。”
侍卫一听,表情便肃穆起来·连瑜,连盎的五子,唯一的庶出之子,听说十分受连家主母厌恶,也是唯一没做官的,在花街开了挺有名的青楼,叫醉颜楼。
“行·”·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想了想,侍卫觉得连瑜身分有些复杂,也不拦着人,退步让他进来了··连瑜对慕云门露出“你看吧”的无奈痞笑,和他一起进入梅府。
“没想到啊,慕云门竟然有朝一日能与梅馥变成这么熟络亲密的关系慕大人可知道,你们俩都已经成为年度话题了·”·梅府的花园栽种了成群的雪松,偶尔有羽毛洁白的雪鹤高雅走过,能听到枝叶承受不住积雪的厚重,猛地滑落在地的扑簌声。
梅馥横卧在躺椅上,看梅清河在雪地里利落翻了几个跟斗,还有一步一拳的练武··“清河哥哥”·慕云门一直牵着孩子软绵绵的小手,在见到英姿飒爽的梅家公子,慕浩然立刻如出巢的小雏鸟,发出清脆的呼声,往梅清河处奔了过去。
小脸荡漾微笑,小腿儿亦步亦趋越过雪地,被梅清河用手揉了揉脑袋··“小浩然,我们来玩吧只有爹爹,可把我闷死了·”·说罢,梅清河也不管什么练武了,直接往角落积雪厚实的地方而去,想要堆个雪人。
“慕大人请坐......”·梅馥伤势已经好很多,起码不用成天躺在床上了·他喝了一口热茶,斜睨慕云门身后的连瑜,鹰眸冷冷··“竟然是连瑜公子,来我府真是蓬荜生辉。
来人,给连公子赐座”·连瑜嬉笑道:·“今儿个无聊,就顿生与慕云门叙旧的心思,结果他说来找丞相,就一起来到你府上了·”·“哦,你的醉颜楼不忙吗我听说这种佳节更是赚钱的时机呢。”
梅馥鹰目没再看向连瑜,视线飘到孩子们玩雪的地方,语气虽然慵懒,可总有一种看你不爽,快滚的意味在里面··慕云门偷偷瞄了一眼梅馥的侧脸,没从上面读取什么情绪。
“醉颜楼还有一个得力帮手,我这老板就出来闲晃了,今夜想要去别的青楼乐一乐,顺便研究竞争对手的情况·”·连瑜终于是暗示他此行的目的了··“我提议,既然我们三位都没夫人,官场上彼此又有些关系,不如今夜我们一起去玩玩,给自己一点男人的时间。”
他嗓音暗哑,视线却如蜜糖般,紧紧黏在慕云门身上,露出淡笑··“我......”·慕云门想要拒绝,他想这几天多陪陪儿子呢,话没说完,一旁的梅馥却冷冷说道:·“连瑜公子不如自己去就得了我与慕大人在府上,看孩子、吃补汤、聊个天就行。”
“你们两大男人,过节不找女人也要腻歪在一起,就不怕被三言两语吗慕大人还好,丞相大人就不怕......被谁抓住辫子”·连瑜抚摸自己腰间的璎珞,狭长的眼从慕云门身上转到梅馥处,带着犀利。
“......你为何要这么执着拉上我和丞相”·慕云门蹙眉,轻声问··连瑜心里当然就是想气气他那混账恶毒的老父亲,才想找这两个和连盎不太对盘的男人,好好玩一玩。
当然,他才不会明说··“我不说了真的想找慕大人叙叙旧,对男人来说,青楼就是最开心的游乐之所不是吗”·连瑜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击桌面,大有死缠烂打的趋势。
“......好,既然连公子这么盛情难却,我梅馥就给个面子·”·梅馥语气冷冷,又喝了一口热茶,仿佛只是谈了一场政务,十分淡定··“......那在下也接受连公子的邀请。”
慕云门觉得自己再推脱,真要被嘲笑不是男人了便咬牙说道··看梅馥这么干脆,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没去细想心中那抹苦涩从何而来,就又隐去感觉。
“如此甚好那戍时在花街第一楼万花坊相见,一言为定”·连瑜桃花眼笑了开怀,终于为无聊的自己寻到了一点乐趣。
 · ·第31章 就吃味·慕云门将慕浩然托在梅府中过夜,自己则与梅馥在戍时驱车前往与连瑜约好的万花楼··一路上,摇晃的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膝盖碰触着膝盖,却没有说话。
空气凝重,根本不是去花街前亢奋的男人,而是上刑场一样死寂··慕云门做梦也不会想到,为什么自己和梅馥会一同去花街,一起找女人玩乐吗......不,他还思念如梦,是不可能做的,只是一想到梅馥大方前往,心里有些添堵罢了。
他温热的膝盖与梅馥相触,体温也借由肌肤,传到梅馥的身上··男人用手指支撑下巴,看窗外逐渐变成万紫千红的灯光,已经进入繁华迷醉的花街之中··光晕一个个在他点金瞳孔里掠过,却丝毫没有进到梅馥的眼里,想到连瑜对慕云门纠缠不放的样子,心里就会窜起一股恼火。
数个月的相处,他多少看出来慕云门一点个- xing -,通常别人用柔和手段纠缠他时,往往是慕云门最不能开口拒绝的··真被连瑜得逞,不就那两人一同去花街了吗·梅馥怎么可能干干看着,让他们自己去乐呢·思及此,梅馥收了收手指,捏紧拳头。
他去的目的很简单,给连瑜添堵作对和盯紧慕云门就够了··想得罪他梅馥他就要让他不快的人也不会好过·“吁——”·车夫停下马车,看来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梅馥高大的身躯从车里出来时,立刻引起车水马龙行人的瞩目,接着,又一个人清瘦的玉衫男子半掩眼帘,也从马车里出来··一黑一绿的身影一起站在万花楼的霓虹灯笼之下。
仙女飘飘的房梁,用藏青色碧海与鲜红红莲的彩绘的廊柱点缀,绣工精美的粉纱、黄纱与绿纱悬挂在大门两侧,随着风雪飞扬,荡出一阵怡人的花香··系统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升级流·“欢迎,欢迎丞相大人与宗正大人光临今夜,我们有十位最美丽的花魁,等待挑选。”
万花楼的老板亲自站在门口恭候,对脸色- yin -沉的梅馥卑躬屈膝,一脸谄媚··“......”·只是,那老板发现,丞相与宗正的面色都不太好,一个森冷一个木然,这哪儿是上花街玩乐的表情啊·——是不是有什么怠慢之处·他焦急地搓了搓手,将梅馥与慕云门领到早已等待在雅座上的连瑜处。
那是一个半封闭式的小隔间,放一张方桌与蒲团,美酒与诸多精致小菜已然备妥,还有一个青铜摇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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