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教主有特殊的追妻技巧+番外 by 姜鱼(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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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教主有特殊的追妻技巧+番外 by 姜鱼(下)(2)
·虽然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死,因为他身边还有莫长老,还有商长老等人在,但该是他的,他会一样一样的要回来,敢伤他的,他也会一刀一刀还回去··右护法房门前,左护法手足无措的趴在房门前,把脑袋探进半开的门内偷偷摸摸的看着什么。
房间里还有灯火,小神医的声音在里面传来,莫骄都到了左护法跟前这人还没回神,丝毫没有平日里半点畏惧··“怎么回事”·小神医在这里,定是右护法又出事了。
左护法见到莫骄也是吓了一跳,随之慌不择言道:“不怪我啊右护法发神经了说他喜欢我我才打他的”·莫骄微抽嘴角,“……然后呢”·左护法知道莫骄偏心右护法,这会儿立马捂嘴不敢说话,可是他越是不说,莫骄就越是无声的盯着他看。
左护法败下阵来,抱头小声道:“我不小心打断了他的肋骨……小神医已经在帮他接骨了教主你不要打我啊”·莫骄:“……”·好粗暴,左护法果然很不靠谱,下手没有一点轻重,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找右护法办事了。
第72章 ·莫骄皱起了眉头,很不满意眼前这些人为什么都要成双成对的, 真是碍眼的很··“回头再收拾你·”·左护法闻言一脸委屈, 丝毫没有半点羞怯之意。
莫骄深吸口气, 不想跟这个傻子计较, 又问道:“商长老呢”·左护法战战兢兢的说:“商长老在练剑呢, 教主·”·可算有个能办事的人了, 还是商长老最靠谱,莫骄点点头, 转身离去。
不过多时, 右护法挣扎着起来, 一出来就见到莫骄在月色下远去的背影, 身上还没接好骨, 导致小神医咋咋呼呼的追出来··“夏护法你骨头还没接好呢”·右护法没搭理他,只问门前的左护法, “教主来找我吗”·左护法斜睨一眼对方□□上身上明显青紫的肋骨处, 颇为心虚,却又趾高气昂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右护法冷笑道:“教主见我这么惨, 没说要打死你吗”·“你怎么知道的教主怎么这么偏心你,你是不是给教主下降头了”·见左护法年轻的脸上一脸天真, 右护法幽幽笑道:“你不知道吗, 我是教主的小师弟呀, 从小除了贺兰,他最疼的就是我了。”
左护法:“……”他还真不知道,心里更嫉妒了··右护法见他一脸纠结, 忽又笑道:“只要我跟师兄说要你,师兄他一定会给的,左护法,你要不要试试”·“你神经病啊死断袖”左护法气道。
商长老,魔教第二高手,是莫骄最信任的心腹··莫骄刚进院落便见他将剑舞得虎虎生风,招招凌厉精巧,却十分简洁,并不显丝毫花俏累赘,商长老独创的剑法,在这江湖鲜有敌手,也唯有莫长老家传剑法能与他匹敌,就连莫骄见之也不由得惊叹出声。
“好剑法·”·听到莫骄的声音,商长老迅速收剑,即使主上的外表已经变成了一个娇弱的小孩,可他行礼的态度却不见丝毫扭捏,一如他半个月前来救莫骄时二话不说与秦玉对上,或是在多年前莫骄孤身一人对付老教主时他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
在莫骄眼里,商珩不但是一个属下,更是一个可以轻易交付后背的战友··“教主·”·莫骄点头,缓缓向他走过来,静王这庭院幽静别致,尤其是在院中栽下这几株经年不败的桃花,虽然在舞剑时满天桃瓣纷飞的场景的确很美好,不过却显得有些轻佻了,让商长老的剑法看起来一点也不庄重。
莫骄再一次在心里吐槽静王的烂品味,随后看向商长老,这么多年来唯他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莫骄其实铭记在心,而在他落难之时,如今能想到的帮手居然也只有商长老了。
“商长老今日高兴”·他平日里很少舞剑,除非是兴致上来了,连他的- xing -情都十分清冷内敛,话不多,却足够忠心··往年神教祭祀,莫骄身后的位置多半为他预留的,而他也素来少言少语,在莫骄成功夺位后莫骄让他担任了极其重要的右护法之职。
可是在多年前,商珩辞去了右护法的职位,主动请命天南海北的去为莫骄寻找解蛊的药材,这份感激莫骄一直暗藏于心··商长老似乎有些诧异莫骄的问话,免不得多看了眼前娇弱的小孩两眼,应道:“今日中秋,团圆佳节,能与教主一同度过,属下高兴。”
莫骄笑了笑,转身望月,感叹道:“今夜月色倒是极美·”·“不及教主万分之一·”商长老道··他从来不会说这些恭维的话,只会句句出自真心。
莫骄笑容一僵··沉默片刻,商长老又主动说道:“教主身体可好些了”·莫骄点头,“好多了,这段时间多亏商长老·”·“教主不必客气,能帮到教主一二,是商珩的荣幸。”
莫骄笑容渐苦,忽又叹道:“如今我也不是什么教主了,商珩,你该改口了·”·商长老道:“商珩说过,教主是商珩眼里唯一的教主,没有他人。”
“你有心了·”·莫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总是做不到铁石心肠,因为身边还有很多对他好的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其实就是个不合格的魔教教主,不过如今也不算教主了,他都被白循夺位了。
犹豫了许久,莫骄终于将来意说出,他不是不信任商珩,只是因为莫师姐的事情,大抵是心有戚戚然,他斟酌片刻,方才说道:“商长老,我有件事情想让你去办·”·商长老果真一如既往,毫不犹豫应道:“教主尽管吩咐,商珩必定倾尽全力为教主做到。”
莫骄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可是到底心里难安,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恢复了往日沉静,语气掺杂着丝丝冰冷的道:“我要你去一趟玄女峰·”·八月十五悄然而至。
玄女峰上常年风雪,冰封崖顶··钟仪箫自九岁后就上了玄女峰学艺,早就对这里的寒冷习惯了,纵使多年不曾上山,但有内力御寒,并不会觉得寒冷··自从跟随何芸师太上山后,这半月来何芸师太竟将内门化虚掌传授于他,钟仪箫整日里勤奋练功,根本无暇想太多事情,包括那个他夜夜在梦中担忧的人。
何芸师太将化虚掌传授钟仪箫的意思钟仪箫大抵也明白,师父对他好,知道这化虚掌对莫骄有威胁,想要提醒钟仪箫远离他,又或是对钟仪箫抱有极大期望才会将本门绝学传授于他。
钟仪箫心知自己不该辜负师父,可是每日醒来后,还是忍不住会想念起那个人··那日在客栈里,莫骄被莫长老带走后钟仪箫一直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是生是死,一概不知。
他躲在这玄女峰上几乎度日如年··明知道自己被骗得团团转,却还是忘不了莫骄,还担忧着自己亲手给他下的毒是否会害死他,他真的不想要莫骄死,就算莫骄骗了他,可是钟仪箫也是真心喜欢过他的。
不知道莫骄是怎么想的,临走的时候还伸出手来叫他一起走……·钟仪箫甩了甩脑袋,将对方可怜兮兮的以目光哀求他那一幕摒弃脑后··他不敢想起来,怕自己会后悔当时的选择。
可万一那人真的因他而死,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安心了··一只鸽子扑腾在霜雪天下,悄然飞到了钟仪箫的窗前··今夜中秋,师姐们都不在,钟仪箫正好一人得闲,将信鸽上的信件取出,草草读了一遍,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准备成亲的好兄弟,只不过……·两日后,钟仪箫和何芸师太打过招呼,下山去见庄飞羽。
自从上次说开后,何芸师太对他也是放任的态度,不过更希望他能离邪魔外道远一些,毕竟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徒弟,何芸师太又是个自诩正义的正道中人··下山前何芸师太还暗示过并不反对钟仪箫对庄飞羽旧情复燃。
此时钟仪箫还不知道庄飞羽已经被取消婚约的事情,下意识的就摇了头,如今再听这话只觉得十分窘迫,也搞不懂师父为何这么说··直到下了山,在山脚下的酒馆里见到庄飞羽时,才想起来师父跟他说过的,庄飞羽的婚约并没有如期举行。
庄飞羽表示很心痛,“你居然都不知道我这婚约早就取消了,都半个月了啊半个月了还是不是好兄弟居然对我一点也不上心”·钟仪箫呵呵,心虚的想他前脚跟莫骄分手,后脚庄飞羽就跟慕容灵取消婚约了,事情都凑这么巧了,他当时被人骗自己都想不开,哪里有心思去听别人的事情。
就算有人告诉他了,他也没听进去……·不知何时起,庄飞羽在他心里也只是一个别人的身份了,纵然兄弟之情还在,也不可能再让钟仪箫生出那一分非分之想来,因为他心神早就被人勾去了。
还是个大骗子,玩弄他那么久故意看他笑话的大骗子·钟仪箫心底愤愤,面上还是关心一下好兄弟的,给他倒了杯温酒,问道:“你怎么就退婚了呢慕容小姐不是已经跟你和好了吗”·闻言庄飞羽放下了将到唇边的酒杯,苦笑道:“灵儿说她不想跟我成亲了,确实是我不够好,伤了她的心,也让她失望了,她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任何期待,所以……还是分开吧,各生欢喜比较好。”
从前慕容灵有多喜欢庄飞羽,钟仪箫都是一路看着的,听闻是慕容灵主动提出的取消婚约,也是忽然惊到··“她怎么放得下……”·庄飞羽苦笑道:“放不下又如何,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就算感情再深……”·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钟仪箫却觉得心口一痛,他只是自己放不下罢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说说阿箫你吧·”·庄飞羽看了眼钟仪箫,幽幽长叹道:“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现在全江湖都知道你被魔教教主骗了,我也很惊讶那个小孩居然就是莫骄,这种诡异的蛊毒我也是闻所未闻……不过还好,你及时醒悟,而他如今可不好了。”
本来说起这人,钟仪箫还有些避讳,可是听了庄飞羽的话,他突然揪心起来,又控制住自己,让自己语气不要那么急切,也不会显得很关心那个人的样子,慢吞吞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庄飞羽撇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他过得不好吧,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他,反正他如今不是魔教教主了,又中了蛊毒没几年活路了,跟只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等等什么叫没几年活路了”钟仪箫急切问道。
他最近消息闭塞,更是极其害怕是因为自己下了药才导致莫骄的身体出现状况··庄飞羽其实都看在眼里,不过也如实回道:“姬清河落井下石,因为莫骄给他的徒弟颜绥羽下了断肠散,他就把莫骄身中蛊毒,且母虫已死,最多只有半年可活的消息散布出来,这事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半年……”·钟仪箫双目怔然,猛然间拍桌而起,语气慌乱道:“可是我不知道啊他怎么可能这么短命……我、我还没找他算账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一直想不通自己要怎么做,该听从师父的话放下吗可他又舍不下莫骄,偏偏莫骄一个解释都没有给他。
他不过是没跟莫骄回去而已,莫骄就要死了,会不会又是骗他的·不对,这消息是姬清河散布出来的,应该不假··钟仪箫在混乱的记忆中找到一个多月前,曾在客栈中偷听姬清河觉醒蛊王的那一夜,返璞归真的母虫,还有那天莫骄突发的病情……·钟仪箫不得不相信这个的确是事实,可若是莫骄死了,他该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很快会重逢哒·第73章 ·庄飞羽也就是路过玄女峰附近,找钟仪箫喝喝酒说说话, 叙旧完就走。
毕竟如今他们同是难兄难弟, 一个被退婚, 一个被人骗身骗心··黄昏时分, 钟仪箫和庄飞羽分别··庄飞羽劝他莫要再记挂那些不开心的事, 握起长剑便离开了酒馆, 孤身一人依旧逍遥自在。
可钟仪箫却心事重重,他出了酒馆, 脚步不自觉的往山上走去, 可速度却极慢, 他开始犹豫了, 也依旧在懊悔中, 内疚和自责将他的心折磨的支离破碎,他六神无主的走着, 心里一直在想——·若是回了玄女峰, 师父一心期盼他能担起仙霞派的重责,连门中绝学化虚掌都教给他了, 他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能见到莫骄了。
可他现在不想回去了,他想去找莫骄, 哪怕见他最后一面, 又不知该到哪里去找人, 整个江湖都被翻遍了,也没人能找到他··钟仪箫也不知道他该何去何从,可渐渐的走着走着, 人已经到了玄女峰山脚下。
玄女峰入冬早,即使才是秋末,山脚下已是霜雪铺盖了芳草地,连树上都染了满头霜白··钟仪箫停顿了脚步,看了看雪林边的竹林,忽然便出了神··玄女峰太陡峭了,且地形复杂,又多处阵法,若不是熟知山上地形,上山还得半日功夫。
几个月前,钟仪箫送伤愈的何芸师太回玄女峰,身边还跟着一个刚认识的小孩··当时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冒犯了人家,要对人家负责,如今想起来是多么可笑··可是那夜里天黑了,玄女峰上不留男客,他也不好走夜间的山路,便是带着小孩在这边竹林附近休息的。
这里本该是他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却不比一个莫骄让他将此地记得更加深刻··钟仪箫已分不清莫骄是否真的喜欢过他了··谎言太多了,连莫骄自己几乎都圆不过来了,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会相信了他。
钟仪箫觉得自己当初仿佛中了邪··现如今还为了莫骄的死活在这里忧心忡忡,钟仪箫也有些怨愤,可也掩盖不住他在后悔,他在心慌··在钟仪箫独自伤神之时,身后突然窜出来一道剑影,直勾勾的往钟仪箫刺去,就在即将削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一颗不知从何处来的小石子打到剑锋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钟仪箫心中一震,在瞬间回头,幸而剑偏了,钟仪箫也来得及躲避··避开这一剑后钟仪箫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群包头蒙面的黑衣人,六七人已经将他包围住,显然来者不善。
就在玄女峰山脚下,居然有人敢来刺杀玄女峰掌门的真传弟子·钟仪箫迅速抽出软剑与刺客对上,可是对方人太多了,且武功皆不在他之下,却并没有对他下杀招,看得出来这些人不是要杀他,而是想将他抓起来。
钟仪箫暂时猜不到是什么人要抓他,只要这些人无心杀他,他便有机会想办法逃离这里··可黑衣人不杀他,且总能挑着他疼的地方打··不过片刻,钟仪箫身上便挂了彩,雪白衣衫上蜿蜒着条条血痕,最重的是手臂上的砍伤,几乎见骨。
见了血,黑衣人们下手更重了些··钟仪箫知道这些人一出手就这般急切,定是想要快去快回了事,并不会跟他纠缠太久,可他伤了握剑的右手,连剑都端不稳了,如何能逃·留着一丝希望,钟仪箫想拖延一些时间,向黑衣人们急急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话没说完,手臂上又添一道新伤,钟仪箫倒抽一口气,手上一松,软剑掉落的同时,血珠啪嗒啪嗒滴落在雪地上,无声绽开一朵朵诡谲的血花。
有个黑衣人冷嗤一声,语气极度不屑道:“仙霞派首席弟子,也不过如此·”·钟仪箫脸色愈发难看,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被气的··那黑衣人又道:“那老道姑精明的很,别磨蹭了,快把他抓起来。”
另外几人应了是,随后手握兵器向钟仪箫走过来··武器都没了,钟仪箫脚步趔趄,往后倒退了几步,血花在纯净洁白的雪地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钟仪箫一条手臂几乎疼到麻木,心道完了,他这武功还是太差了,连这个黑衣人都打不过,在这江湖上行走活该被人杀了……·可自怨自艾不到顷刻,那些向他走来的黑衣人其中之一忽然脚步一顿,“刺啦”一声破空传来,是布帛连同皮肉一起被生生撕碎的声响,黑衣人应声倒下,身后是一条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剑痕,当时便血溅三尺。
另几人警惕被杀了的那个人身后看去,眼底猛然间被惊恐占据··“商珩”·为首的黑衣人明显十分震惊,随后气急败坏道:“你敢杀我的人”·来人正是一身玄衣的商珩,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钟仪箫,注意到钟仪箫也在对上他视线的同时浑身一震,明显是将他认出来的神色。
商珩这才满意的缓缓抬起眸子,将冷冽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人,最后落到为首之人身上,手中的阔剑还在淌着血··“罗堂主·”·商珩开口,语气极度冰冷,这也让钟仪箫很快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原来竟然是魔教中人吗这些人为何要来抓他··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商珩无心跟他解释,冰冷目光里也明显带着几分敌意,他抬手,被热血浇灌过的剑锋尤其凛利,直直指向那位罗堂主。
“背叛教主者,死”·罗堂主和他的手下显然很害怕商珩,毕竟这尊杀神是莫骄手下最厉害的角色,是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屠夫··罗堂主似乎被这无形的威慑吓得腿软了,他不想跟商珩为敌,但为了秦玉的命令,他要趁今日抓到钟仪箫,否则等钟仪箫上了山,玄女峰上阵法重重上山难不说,还有何芸师太护着他,罗堂主便再没有机会了。
但也就是他犹豫的这么一瞬间,商长老就开始动手了,在他面前一剑割破了他手下的脖子··刹那间血液溅起,染了一片雪地的同时,温热的液体落到了罗堂主睫上,染红了他的一只眼睛。
罗堂主惊呼道:“商珩你不能杀我,我……”·显然,罗堂主想说什么也晚了,加上他显然不是商长老的对手,在罗堂主还未挥剑抵挡时,商长老的长剑已经穿过他的胸腹,一击毙命,任他死死瞪着一双血眸,手中兵器哐当掉落,被长剑抽出后身体僵硬的往后缓慢倒去。
其他人被这一幕惊到了,为了自保也开始动手··随后钟仪箫便见到商长老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将先前围堵他的那些人全数杀掉,且招式极为利落与残忍,雪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具尸体,血液- shi -了一地,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这是第一次,钟仪箫见识到了魔教中人的凶狠,与印象中的魔头莫骄大相径庭,他已愣在当场··随即,他看见商长老将阔剑上的血液在死去的黑衣人衣服上擦拭了几下,缓缓转身向他望来。
那是一双仿若冰川一般透着彻骨寒冷的幽森黑眸,在看到钟仪箫时,钟仪箫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更浓··钟仪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踢到了自己掉落的软剑,渐渐回神。
明明杀过那么多人,招式无比狠辣,导致满地淌着嫣红热血,故意将钟仪箫成功吓到的商长老身上却不沾一丝血迹,而他此刻竟拖着长长的阔剑向钟仪箫一步步靠近··阔剑在雪地上划开一道深深的沟壑,钟仪箫不由自主的往后又退了几步。
这个商长老的眼神太可怕了,还有一身杀气,宛如自炼狱中爬起的修罗,让钟仪箫情不自禁的心惊胆颤起来··商长老眼底杀气更重,已经走到了钟仪箫面前五步之内的距离。
钟仪箫张张唇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记得这个人是莫骄的手下,可是这个人却出现在这里,看一身气势仿佛要杀他一般,难道……·钟仪箫猛地想到一个可能,难道莫骄已经因自己而死了,他的属下才来找自己报仇了吗·这个猜测让他心底骤然慌乱起来,连气息都乱了,喉间一紧,突然就红了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怕自己死,只是害怕莫娇死……·不自觉的后退之时被一具尸体扳倒,他低呼一声,猛然倒地。
商长老,已经到他身前了··他抬起了阔剑,上面还残留这丝丝缕缕的血迹,似乎是为了向钟仪箫动手,可就在这一刻,一道清远沉静而又明显稚嫩的嗓音破空而来——·“商珩,住手。”
话音落下,商长老和钟仪箫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前者皱起了眉头,露出不甘之色,后者膛目结舌,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庆幸,随后下意识的回头寻找声音发源之处。
在竹林之前,站着一个白衣蒙面的小孩,看身形约莫七岁左右,十分娇小,但那双眼睛却格外冰冷,浑身散发着比冰雪更为冷峻的气息,衣摆上绣着一支精致绚烂的孔雀尾翎。
见到小孩的那一刻,钟仪箫遏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似哽咽般极其微弱的气音,眼底忽然- shi -润,却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心底那一丝被紧揪着的疼痛也随之变淡,他开始庆幸。
莫骄没有死,还活着就好……·险些要热泪盈眶了,可他很快眨了眨眼睛,尽量忽略眼里的不适感,不想让这个骗子看穿自己还担心着他的心思,却还舍不得的一直盯着他看。
钟仪箫发觉他清瘦了许多,心里苦涩无比的想着,他早该发现端倪的,有些话是假的,但总该是掺着三分真实的,这个人或许真的时日无多了··子蛊仅存的半年之期,已经没了一个多月了,也就是说,这个人不能解蛊的话,只能再活五个月不到。
商长老与莫骄对视的片刻后,收敛了一身气势,默默将阔剑收起来,警告似的回头瞪着钟仪箫,随后才大步流星的走到他的教主身边··钟仪箫亦慢慢回神,伪装好该是敌对的神情慢慢站了起来,莫骄就站在那边,远远的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话,可就是这种目光,就足够让此时狼狈不堪的钟仪箫浑身发烫了,连心头都在为之颤抖。
莫骄这个骗子,给他一个解释有这么难吗·就说他一直都是骗着自己的,让自己死了心也好,可莫骄偏偏什么都不说,斥退想杀自己的手下,却没有靠近他……·钟仪箫想叫他别看了,他连站在这里,都不敢抬起头来,心里无比后悔给他下药的事情,更在意一件事,他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自己的。
钟仪箫渴望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莫骄到底没有说话,他只是皱着眉看着钟仪箫身上多处伤痕,商长老没有给他解释,但恐怕他是真的想杀了钟仪箫的,莫骄愈发觉得那些嫣红的伤口难看碍眼。
可他在见到钟仪箫始终低着头不愿意看他一眼的模样后,半眯起一双清冷无尘的桃花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并未表露出来,而是选择了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再说过一个字。
商长老收拾好自己衣摆上沾到的一点血色脏污,亦步亦趋跟在莫骄身后··山风拂过,吹落一树碎雪,又几片落到了钟仪箫的脖子上,冻得他浑身一震,再抬眸望去是,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已经步行下山。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又走了,正如上一次,可他这次没有再挽留,而钟仪箫也的确放不下仙霞派,他时刻记得师父的教诲,自己是个正派弟子,不该与魔教中人为伍。
半晌后,钟仪箫收回复杂眸光,抿紧唇瓣捡起自己的软剑,紧紧捂住手臂上还在溢血的伤口,步伐跌跌撞撞的,背影寂寥的往山上走去··与莫骄背道而驰··第74章 ·金陵始终不安全,莫长老得知莫骄和商长老二人要前去玄女峰盗药一事后, 一行人就都来到玄女峰附近。
因为路上有静王爷的掩护, 倒是一路无风无浪的到了青州来··上次因为被武林盟搅局, 从而闲置下来的藕花小居早已被莫长老让人以官府名义收了下来, 这次他们一行人便在这里落脚, 静王舍不下自家宝贝, 也跟着继续打掩护。
·可是到了藕花小居的第一天,病还没养好的莫骄便领着商长老出门去了, 说是出去散步, 结果半天没回来··莫长老才后知后觉的在左护法口中得知, 这藕花小居原来就是钟仪箫把他家小教主领回家去的地方。
从这里开始的谎言, 直到谎言揭穿后, 莫骄又回到了这里,会触景伤情也是难免··莫骄回来时天已经黑透, 他远远瞧见有两人在后院的凉亭里说话, 看身影该是左护法和右护法二人,当他走近过去看清楚二人境况后突然顿足。
右护法不知道为何, 将左护法逼到石桌前,一步步逼近, 逼得左护法毫无形象的张开双腿上了石桌, 偏偏右护法非要挤到人家身边, 卡在左护法双腿之间,姿势极其暧昧,但左护法瞪着眼睛双手抵在他身前, 似乎已经快炸毛了。
莫骄停下脚步时,二人正在热切的争执着些什么··随后因为右护法刻意靠近,二人几乎脸贴着脸了,左护法便一味躲避着往后仰倒……·几乎要被右护法压迫着躺倒在石桌上的时候,二人猛然被来人惊住,右护法唇角笑意也在瞬间没了。
左护法手忙脚乱的推开右护法跳下石桌,苦着脸向莫骄摆手,急忙解释道:“教主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莫骄微微挑眉,顺手摘下面纱,漂亮而冰冷的脸幽幽看向右护法,眼底竟有几分无奈。
“师兄回来了·”右护法神色自若道··莫骄点头··左护法见莫骄没搭理他,又红着脸往后退开,刻意离右护法远远的,这才支吾的说:“教主,你们聊,我先走了……”·“哎”·左护法溜得比兔子还快,右护法没拦住,颇有些失望,随后又扬起笑颜,俊俏年轻的脸上总是挂着几分淡笑,有时比刀尖还锋利,有时又格外温和。
比如此刻在面对莫骄的时候··“师兄今日去哪儿了莫长老找你半天了·”·莫骄攥紧了手中面纱,淡淡道:“出去走走。”
他本来不想多管,但看着左护法逃走的身影,还是蹙起双眉多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回事”·右护法顿了下,随后爽快笑道:“师兄是说左护法吗我逗他玩呢,没想到他这次居然跟着商长老回来救我,我就有点好奇,问他要不要以身相许哈哈……若不是师兄打岔,我现在就能知道他的答案了。”
莫骄又无声皱眉,有这么好玩吗·右护法见莫骄面无表情,自己倒有些傻兮兮的,收起满脸笑意摸摸鼻子,感叹道:“左护法这个人往日里总不安分,这次出去一趟,居然跟转- xing -了似的,师兄到底是怎么调.教他的也教教我吧。”
莫骄瞥他一眼,道:“你从来不曾这般无聊·”·右护法被训了也当做没听到,或是习以为常了,腆着笑脸道:“我就是好奇,当时在七玄山被人包围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是左护法救了我。”
莫骄颇为无奈道:“随便放养罢了,偶尔敲打一下,他本来也不是恶人·现在咱们手下人不多了,左护法难得一片忠心,小景,你不要胡来·”·右护法乖顺点头,道:“师兄放心,我只是怕他还跟从前那样天天盼着你下台,如果他继续安分下去,我是不会对他如何的。”
莫骄没再说什么,右护法疑心重,不过总归是为他好的,而左护法……·“他救了你一回,你真的要以身相许”·听到莫骄的问话,右护法常年挂在唇边那三份笑意也险些吓没了,他想了下,似有些紧张般看看莫骄的脸色,故作轻松的笑道:“师兄多虑了,我真的是在逗他玩,左护法这么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莫骄没感觉有什么,只是不巧,让去而复返的某人听到了。
那脚步刚挪到凉亭里,听到右护法这话,忽然就停了下来,抬起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瞪着右护法··右护法浑然不觉,因为人在他背后,可恰巧让对面的莫骄看见了左护法眼底闪过那一抹淡淡的忧伤。
莫骄脑补了一下,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左护法的心碎声··“师兄”·见莫骄半晌没说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背后,右护法突感不妙,缓缓回头,刹那间睁大了双眸。
左护法收回气恼的目光,对莫骄小声说道:“教主,莫长老给你煎的药好了,让你过去喝药呢·”·莫骄颔首道:“知道了·”·左护法这会儿十分识趣的拱手退下了。
右护法反倒笑不出来了,因为左护法肯定是听到了他刚才的话,靠这么近,听不到才怪·不过他说的也是真心话,心想听到了就听到了,不过就是心头莫名有点慌张。
等到左护法又走了,右护法忽略掉那些无端的心虚,回头道:“师兄,你快去喝药吧,好好养身体,其他事情都有我呢·”·“你的伤也还没好。”
莫骄想了下,语重心长的对右护法说:“小景,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右护法忽然一惊,紧张道:“怎么了师兄你该不会是想叫我早些娶妻生子吧”·“……”我像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吗·莫骄抽抽嘴角,古怪的斜了一眼右护法,只叹一声:“稳重点。”
右护法提着一口气,还等着莫骄的后话,谁知莫骄却越过他往院里走去,显然是要去找莫长老了··右护法糊里糊涂的跟了两步,问道:“还有呢”·莫骄顿足,侧首看着这个傻师弟摇头道:“以后切莫再乱说话了,否则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
随后他转身走人,余下右护法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莫长老果然煎好药了,见莫骄进院子来时那一脸- yin -郁可算消散,唇边绽放出一个清丽笑颜来,仿佛雪光初霁般,无端让莫骄觉得很温暖。
“教主可算回来了·”·莫骄点点头,在莫长老身旁陪伴许久的静王却倏然起身,温声道一句“我先回房了”便走出院子··即使与莫骄相见,静王也不会刻意去打招呼,当然莫骄也不在意,静王这厮不落井下石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莫骄走近房门大敞的药房,刚在桌前坐下,将那块面纱随手丢到桌面,方才还在院外煎药的莫长老便端着一碗刚倒出来的药汁送了过来,也在他身边坐下··刹那间,屋里的空气全被充斥着浓浓腥臭的草药味污染了。
莫骄看着那碗赤黑滚烫的药汁,默默屏息,刚要去端药碗,就被一只手拦下,他抬眸看去,是莫长老堆满笑颜的一张俊脸··“教主先别喝,药还很烫,等凉会儿再喝吧。”
莫骄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收回手去等他开口··莫长老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教主今天带着商长老去了玄女峰对吧你回来了,商长老没回来,应该是没偷到麒麟竭,且商长老怕是拿不到麒麟竭,也不会回来了。”
莫骄点头,确是如此··莫长老又勾勾唇,说道:“我想教主一定吩咐了商长老很多事情,譬如早去早回,譬如尽量避开何芸师太,又或者就算明知有某些人相助的话我们能尽快拿到麒麟竭,教主你也不准商长老去接触那个人,对不对”·莫骄无声看他,总觉得莫长老话里有话,他的目光疑惑的在药房里来回巡视,倏然蹙眉,脑海里想到了什么东西。
“小神医呢”·莫长老闻言笑的更欢,抚掌道:“教主果然聪明如你所见,小神医不在藕花小居,而且已经被属下送到玄女峰上,助商长老劝说钟仪箫那小子,让他帮忙拿药。”
莫骄猝不及防的睁大双眼,眼里一片冰冷与怒气··“我说过我不需要他帮忙”·莫长老也收起满脸笑意,同样认真地看着莫骄说:“一个将死的病人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要求这么多,我只知道我现在要的是麒麟竭还有昆仑神木,而这些钟仪箫都有,既然是捷径,我为何要放弃他我只要在半年之期内将你体内蛊毒清除,教主也别跟我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你……”·莫骄几乎气炸了,他说过不准,莫长老却又忤逆了他的意愿,可他又没办法说些什么,目前他什么都没了,所有人都想杀他,只有莫长老最有能力帮他,他果真没有资格说些什么拒绝的话。
莫长老的态度同样冷硬,哼道:“不管如何,人我已经派去了,商长老以你身体为重,定会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教主,你现在忧心再多也没用,不如安心坐下来,等待他们的好消息。”
“再说了……”莫长老还有些咬牙切齿,或是怒其不争的瞪着莫骄看··莫骄一肚子火,也抬头瞪回去,莫长老私自叫人去找钟仪箫,还有脸瞪他·莫长老看出莫骄现在非常生气,那一张小脸都气得铁青了,这都是因为他触犯到了莫骄的底线,而莫骄的底线无疑就是钟仪箫,遂冷笑道:“教主瞪我也没用你私自把昆仑神木给了钟仪箫,我总得让人去把东西要回来吧”·莫骄哑口无言,莫长老的口才总是比他好太多。
莫长老见他虽然愤懑却并没有要做出其他冲动的事,因为也没办法去做其他事情的模样,这才满意的说道:“我是为了教主好,我说过,我是一定要帮你解开蛊毒,让你恢复正常的。”
“莫骄,我莫昕说过的话一言九鼎,哪怕中途为此要做出什么违心之事,我也不会就此收手的,我只要你活着·”·他这话说得莫骄自己都有些羞愧,他总表现得不紧张自己的身体,可身边的人一个个比他要紧张百倍,他根本没办法拒绝莫长老的好意,可是他确实也说过不会再去找钟仪箫的话……·这让莫骄十分为难,如今是多事之秋,秦玉和白循时刻在盯着他们,这个时候让商长老和小神医去找钟仪箫,他担忧会有什么意外。
“教主,你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离子蛊仅存的半年之期还有不到五个月,秋心草用过了,未成品的雪漱丹也用过了,现在蛊虫难得安稳下来,可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就撑不住了你要知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母虫死后,就算有鬼医莫昕在,莫骄体内的子蛊最多也活不过半年,而距离母虫死去俨然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么算来,实际上莫骄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准备解蛊。
本来莫长老给他的药是可以延缓一些时日的,但他身体最多能用三颗那样的药,硬是让突如其来的秋心草之毒改变了这个现状··秋心草虽然毒- xing -凶险,可一旦安稳下来,那蛊虫竟也变得强壮了几分,大抵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这让莫长老开始怀疑秋心草是不是莫师姐故意给莫骄用来救命的药,要不然怎会让蛊虫有了起死回生之相·而且莫骄对待神教的态度一直很古怪,包括在面对待莫师姐叛变这件事上,他看起来都是一点也不着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过莫长老没有证据,也搞不懂莫骄到底要做什么,他一心只为早日在子蛊崩溃之前,解开和莫骄命脉相连的蛊虫,救回莫骄的- xing -命。
毕竟四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悄然间便过去了,时间紧迫,有了药材,要研制出解药也需要时间,这一百多天只是最大的估算,万一没有四个月呢·莫骄因为他的话也渐渐冷静下来,二人沉默良久,直到药碗上的热气没了,莫骄盯着那碗药好半晌,这才伸出双手端过来,一点一点的将这些苦涩药汁喝完。
莫长老看出他默认的态度,也松了口气··“教主不冲动就好,我就怕跟你说完这些,你还要跑到玄女峰上去阻止商长老·”·莫骄口中苦涩,一脸- yin -沉的盯着莫长老看。
他现在这样还能做什么功力丢了大半还未恢复,就算是打……目前也打不过何芸师太··莫长老说完那些话,也知道自己语气太过了,随笑着伸出手去摸摸莫骄的头,意图挽回些什么。
“教主,你不要气我,我不能放着你不管,当年是你救我在先,现在也轮到我救你了,虽然我说的话是有些过分了,可是我不是真心对你好的,你还不清楚吗”·莫骄翻了个白眼,侧首躲开莫长老的手,皱着脸道:“我现在只想揍你。”
莫长老闻言更是兴奋,摩拳擦掌道:“好呀,那咱俩来切磋一下”·莫骄瞬间黑了脸··莫长老剑术独步江湖,同辈中几乎没有敌手,就算是前辈,也无几人能胜过他,况且在教中许多人不知道的是,莫长老功夫与商长老不相上下,而如今丢了大半功力的莫骄,自然不会是对手。
莫骄平生头一次觉得他这个教主定是史上最倒霉的魔教教主··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两个护法也叛变了,莫长老叫左右护法随身护卫他,寸步不离,就担忧莫骄会跑去玄女峰上找钟仪箫。
·莫骄脾气好到没边了,居然容忍了莫长老的做法,反正于他无半点不利,而且一觉醒来,他也想明白了··昆仑神木是一定要拿回来的,而他更期待某人的表现。
虽然莫长老这么做,已经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钟仪箫自那日下山一趟回来后便受了重伤,将一众师姐吓到,可是他伤势太重,方师姐一人照看不来,山上也始终缺了些药材。
次日清晨,何芸师太便让弟子去山下请了大夫··钟仪箫次日是被疼醒的,他睁开双眼时视线还十分模糊,却敏锐的听到一个年轻的男声跟他师父说话··“师太请放心我这一针扎下去,钟少侠这不就醒来了吗虽说我只是常神医的小师弟,可我也是得了当今圣上的御赐小神医之名的,您就放心把钟少侠交给我……和我的药童。
不过半月,我定能帮钟少侠身上所有外伤内伤都治好的”·“那就劳烦小神医了·”这是他师父依旧冷静的声音··那个小神医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师太放心吧。”
这会儿钟仪箫才看清了床前的几人来,青帐外是他的师父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他恍惚了一息,玄女峰上何时能让男子上山了·怕是事急从权,怕是他伤得严重,让师姐师父们慌了神,连规矩都破了,不过想来也是,他都能名正言顺上山了,这条规矩早就在不经意间破了。
睡了一整日,钟仪箫想要起来坐坐,不料刚动了下又被吓得躺了回去··不错,就是被吓的··他身上伤口是不少来着,可是大部分都是外伤,但是这一身扎着的密密麻麻的银针是要做什么·钟仪箫看了一眼,只觉眼前一阵眩晕,这差不多是给他身上扎了五六十针吧·扎这么多针,每一根都是最粗最长的那种银针,能不活活疼醒才怪。
钟仪箫缓了一针,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头顶一阵酸痛,眼珠子默默往上转去,不出意外的话,他头上也扎了针……·手臂上和大敞的胸膛上都是针,钟仪箫一时间没法动了,侧耳听着外头的谈话声,他的师父似乎真的放心将他交给那个自称小神医的人,且二人的交谈声已经到了门口处,显然是何芸师太先回去了。
钟仪箫倒是想看看这个扎他这么多真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铁定是个庸医吧,哪有人受了外伤会扎针的·不过能骗过何芸师太,应该是有些本事的,起码钟仪箫昨夜烧了一夜的高热已经退去了,身上也没什么不适感,已是好了许多。
有人靠近了床边,掀开了那一层薄薄的青帐,钟仪箫以为是那个小神医回来了,可身上针太多了,让他不好动作,唯有动作缓慢,小心翼翼的朝床边看去,却在下一刻再度被吓到。
“你是……”·身着普通灰布衣裳仍不掩一身风华的商长老一手抓着青帐,双目冷幽幽的盯上钟仪箫,似雪原上的孤狼盯着猎物一般,眸光极其冷冽危险,仿佛他眼中之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商珩·”·钟仪箫终于想起来他的名字··商长老看他一眼,默默在床边坐了下来··钟仪箫在震惊过后也寻回了理智,仍不自觉的往外头看了看,开口时嗓音沙哑。
“魔教的二把手,你是来杀我的吗”·商珩一眼便瞧出他的心思,冷淡道:“教主没来·”·钟仪箫怔了下,心上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我也很想杀你·”商长老说··钟仪箫骤然回神,怎能在如此危险的人面前失神,他又紧张起来,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来要回给教主治病的药。”
钟仪箫听得好笑,“你是说麒麟竭这东西不是早被秦玉拿走了吗你来找我要麒麟竭是不是太天真了……”·“昆仑神木。”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商长老冷着脸打断了钟仪箫的话,却听得钟仪箫满脸疑惑··“你说什么”·商长老似乎没什么耐心了,皱眉道:“教中圣物,昆仑神木。
你,马上交出来·”·“我怎么会有你们魔教的圣物……”·钟仪箫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失笑一声,无奈道:“商长老,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商长老道:“你曾被姬清河下过蛊毒,为了帮你压制体内蛊虫,教主把昆仑神木给了你,钟仪箫,你最好马上把昆仑神木交还,否则……”·起初钟仪箫觉得好笑,可是听着听着,他突然发现了些端倪,心中骤然一震,惊讶道:“等一下你说什么昆仑神木难道是……”·难道莫骄曾送他的那个木坠子……就是魔教中至高无上的圣物吗·钟仪箫下意识的想要低头,可偏偏身上针太多了,他不方便动,只好安分躺着听商长老说话。
“除去麒麟竭外,昆仑神木也是教主解蛊必须的药·钟仪箫,你最好马上把昆仑神木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你·”·钟仪箫还在震惊中,莫骄没给过他什么东西,那个木坠子便是他唯一送给自己的东西,后来一直没要回去,钟仪箫也没有因为和他决裂就把东西丢了,一直都挂在脖子上。
而此时他衣衫大开,那块昆仑神木不就静静的躺在他脖子后面的软枕上吗·钟仪箫双目怔然,想了好半晌,才沙哑着嗓子商量道:“你能不能先把针拔.掉,我再把东西还给你”·商长老的脸色突然间变得特别难看,抬手抓到钟仪箫手臂上的一根银针,随后深深的按了进去,嫣红妖冶的血珠自针口溢出。
钟仪箫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痹与酸痛,顿时惊呼出声··“喂你松手啊”·商长老显然已经将耐心都用完了,他冷声警告钟仪箫——·“我知道东西在你身上,教主信错人,身为属下,我来要回昆仑神木天经地义,钟仪箫,你今日若是不给,我便屠尽仙霞派满门”·商长老果然很有邪魔外道的作风,钟仪箫觉得即使身为魔教教主的莫骄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好的,冷是冷了点,可也没这么凶过,他果然低估了魔教中人的凶狠程度。
手臂上的疼痛还没停下,钟仪箫倒抽口气,憋了一肚子火气瞪向商长老,欲哭无泪道:“我没说不给你你把针拔.掉我才能去拿昆仑神木给你啊”· · ·第75章 ·商长老其实并不着急,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钟仪箫。
就跟昨日上山时一样, 他和教主打算来盗麒麟竭的时候撞见了钟仪箫, 商长老不满教主想要去救他的举动,才自己出手,顺便让钟仪箫知道他们魔教的人可不好惹··要在何芸师太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找到麒麟竭的藏匿之地以及将其偷到手,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莫骄才会想要亲自出马,可他的身体还没养好,非要一意孤行, 商长老还在想着如何劝阻莫骄, 不曾想在山脚下见到被人围攻的钟仪箫。
也正好,莫骄一见到他, 便又改了主意下山去了,仿佛避嫌一般,不再打算自己动手, 而是将整件事交给了商长老··虽然此事很难, 但莫骄想他暂时可能等得起。
“哎哎怎么动起手来了,莫大哥说了暂时不能杀他的”·二人正对峙间, 送走了何芸师太的小神医已经回来了,乍一看商长老的表情还以为他要杀人, 拦在钟仪箫面前朝商长老大喊大叫起来。
不过看钟仪箫除了手臂上扎针的地方流了一点血,其余并无损伤外,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回头, 对黑着脸的商长老道:“那个,商长老,我们留着他还有用呢,还要找麒麟竭呢,你忘了不是”·商长老并不搭理冲他眨眼睛赔笑的小神医,依旧沉着脸看向钟仪箫,面无表情的说:“把昆仑神木交出来。”
钟仪箫怀疑那个木坠子就是昆仑神木,但也只是怀疑,没凭证的话他尚且不会说出口,他心绪烦乱,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小神医,又看了看商长老,仍是坚持道:“你先帮我把针拔.掉,如果莫……莫骄他真的把昆仑神木给我了,我一定会会找出来还给他的。”
“我记得昆仑神木是魔教圣物……”小神医说着两眼都在发着光,亮晶晶的眸子盯着钟仪箫上下打量不止,眼神异常狂热,语气也按捺不住那一丝小小的激动。
“昆仑神木也是极品药材,坊间传闻中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这个真实- xing -有待考究……不过莫大哥只吩咐我来帮忙找麒麟竭,没说昆仑神木这事,真是不够义气,我也很想要昆仑神木的嘛……”·听他满嘴的碎碎念,商长老冷幽幽的目光已经打到了小神医身上,小神医敏锐的察觉到,忙摆手摇头以证态度,急道:“不不不我是绝对不会抢莫教主的药的”·商长老这才移开视线,钟仪箫听了二人对话,才隐约猜测到小神医口中的莫大哥并非是莫骄,或许是那位莫大夫,暗自松了口气。
小神医又迅速转移话题,坐到床边将钟仪箫身上的针一一取下,一面假装老好人的对双方劝导起来,说道:“我觉得这位钟少侠说得也没错,我给他施了针,封住了他身上的- xue -道,他现在使不上力气,就算知道东西在哪里也没能拿出来。”
“不过呢……”小神医又看向钟仪箫,露出一个纯良无比的大大的笑容··“钟少侠,你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应当明白知恩图报可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不瞒你说,在来之前,你先前身中蛊毒这件事我也听莫大哥说起过·”·小神医慢吞吞的将针取出,钟仪箫身上难免有些不适,不过很快就被小神医的话占据了全数心神,商长老并未阻止小神医的动作,只是脸色依然冰冷。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我都知道姬清河是个用蛊的高手,他给你下的蛊毒可不简单,莫教主他当时为了救你,将魔教圣物昆仑神木都给了你,不惜割腕渡血,为你压制体内蛊虫,也不惜姬清河撕破脸皮,只为了将你救回来。
须知那时莫教主体内蛊毒已然几近崩溃,可他为了救你,硬是咬牙坚持下来,拖到了莫大哥帮你解蛊的时候·”·小神医突然停顿下来,似笑非笑的双眸定定的看着钟仪箫,看他脸色变得煞白,整张脸都写着震惊的神色,又缓缓说道:“钟少侠,依我看来,不论如何,你都欠莫教主一份情。”
当小神医把话说完是,商长老的脸已经黑得可媲美锅底了,尖锐锋利的目光刹那间扎到了钟仪箫身上··钟仪箫心底无比震撼,小神医说的话他并不全然相信,可是细想来确实又十分贴近真相,难怪他当时见到莫骄手上总是有伤,难怪自从莫骄在他身边后他的蛊毒就没再发作过。
至于莫骄在姬清河手下救了他这些钟仪箫都知道,只是一旦得知了莫骄于他的重重谎言,他便不敢再想起,也不敢再相信了··“我……”·钟仪箫张了口,却是哑口无言,半晌后,到底是理智占据了心头,他咬了咬牙,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道:“我怎么知道他做这些是不是为了麒麟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何芸师太的徒弟,你们也一直不相信秦玉已经拿走了麒麟竭,如今还要来玄女峰找药……我知道,谁都不想死,他也不想死,我也知道他真的想要麒麟竭,可是……”·此时再问为何要骗自己的话未免太过矫情了,钟仪箫正色道:“我师父说了,麒麟竭已经被秦玉拿走了,你们来玄女峰是找不到麒麟竭的当然了,我的确欠莫骄一份情,既然你们坚信昆仑神木在我手上,我尽力帮你们找到就是了。”
在钟仪箫看来,他相信何芸师太,相信玄女峰上根本没有麒麟竭,可若是能将另外一味必需的昆仑神木还给莫骄,若是昆仑神木真的在他手里,他自然也会还给莫骄。
奈何商长老和小神医显然都不相信钟仪箫的话··商长老道:“我查了两个月,大有人证物证证明你师父给秦玉的麒麟竭是假的·”·钟仪箫失笑道:“怎么可能秦玉那人女干诈狡猾,他……”·说着钟仪箫也突然顿住了,他想起来何芸师太和秦玉之间的合作,何芸师太告诉他是秦玉先找上门来,告知她莫骄就是娇娇,还身中蛊毒这个消息,可是在外人看来,他们二人该是仇敌才对。
毕竟秦玉他夺了仙霞派的麒麟竭啊,何芸师太怎还会相信他,或是丝毫不提追回镇派之宝麒麟竭的事情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钟仪箫还未想清楚,也还没有给自己的师父想一个开脱的借口,小神医便替他说出了那个他不敢去想的可能。
“你师父在骗人呗·将整个江湖的人都记挂着的玄女峰上的麒麟竭,换成了被全江湖追杀的恶贼秦玉夺走的麒麟竭,这样岂不是转移了某些有心之人的视线,还了玄女峰一个清净吗”·既然他都提出来了,钟仪箫也不否认这个可能,垂眸看着小神医拔去胸膛上的银针,语气相当冷静的说:“所以你们怀疑麒麟竭还在玄女峰上,外界传言秦玉夺走了麒麟竭不过是我师父略施小计,陷害了本就罪孽加身的秦玉,而你们的目的不单是要我还昆仑神木,你们还想要通过我,帮你们找到麒麟竭。”
“没错,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跟我们合作,否则,即使教主有心阻拦,我也会亲手杀了你·”商长老道··小神医好声劝道:“好好说话嘛,不要这么凶了,钟少侠放心,你若是不愿意帮莫教主的话,我也不会逼你的,只是我想钟少侠应该不会辜负莫教主的一片真心的吧”·他与商长老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的,还专往钟仪箫心口上撞,钟仪箫突然一哽,脸色极其难看道:“你们来找我,也是他的安排吗”·小神医手上抓着一把银针,闻言倏然笑开了,摇头道:“不是啊,我是莫大哥请来帮忙的,商长老是莫教主派来的,莫教主本意是叫他直接去盗药,没想过叫他来找你来着。
不过我想,你与莫教主毕竟相爱一场,你该不会真的想要他死的是不是”·钟仪箫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几乎是要爆发边缘时又突然冷静下来,看着小神医那双看去似乎毫无城府的黝黑双瞳,淡笑道:“我不管是谁的计谋,你们不过是在想法设法的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我帮忙救他罢了。”
就算被说破,小神医也是一副坦然的态度,还假意拍了拍手掌,赞叹道:“钟少侠其实很聪明啊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来找你帮忙的,不只是昆仑神木,还有麒麟竭,我们都要拿到手,否则,莫教主就是死路一条。”
钟仪箫笑容渐渐僵硬,“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答应你们吗”·小神医抿唇笑了笑,淡色的唇瓣显得格外天真稚嫩,他抬手越过钟仪箫头顶,轻轻取下那一根扎在天灵盖上的银针,这才慢悠悠的笑说:“我们不会放弃的,至于钟少侠你要不要帮我们,就取决于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又将皮球踢回了钟仪箫身上,钟仪箫再度哑然,只知道这个小神医看着年轻稚嫩,实则是个狡猾女干诈的老油条,说着说着,真的让他心底愈发不安,担忧起那个人来。
针都收好了,小神医道:“好了,钟少侠现在可以动了,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走太快的,在你的伤势彻底好起来之前我和商长老都会一直在玄女峰上的,当然了,我们拿不到昆仑神木和麒麟竭,也是不可能会走的。”
钟仪箫:“……”·小神医话说的好听,不过也是在逼他罢了··他慢慢坐了起来,打量着眼前二人,缓缓整理好衣服,在不经意间将莫骄送他的坠子藏进了衣服里,因为他不想把莫骄给他的东西随随便便交给外人。
半晌后,钟仪箫才问他们:“你们说吧,昆仑神木到底长什么样,我好帮你们找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小神医回头看向商长老,后者因为钟仪箫抗拒合作的态度十分不满,但也如实说道:“昆仑神木虽然是稀罕的药材,但基本没有什么用处,却极有可能可以解开教主所中的蛊毒,据闻是神教第一任教主与教主夫人的定情之物,是一块形似指骨,雕工精细,身带奇香的红木挂坠。”
小神医张大嘴巴,“哇,定情信物啊”·钟仪箫神色难堪,手掌假借整理衣襟的动作按住了脖子上那块昆仑神木,根据商长老的话势必就是这块挂坠无疑了,莫骄居然真的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他·钟仪箫呼吸一窒,心中悸动在沉默中变得极其突兀,他很快回神,压抑住心头不知名的情绪涌动,低垂下眼眸,说道:“我……好像见过,我会帮你们找的。”
他撒了一个谎,明明已经确认了这块挂坠就是昆仑神木,却还不愿意把它交出来··钟仪箫心里过意不去,他有些战战兢兢的,向小神医小声询问道:“你是个大夫”·小神医和商长老对视一眼,看向钟仪箫的眼神都带上三分疑惑,在商长老的示意下。
小神医应道:“我是大夫,青州常神医是我师兄,你叫我小神医就好了·”·钟仪箫点头,又问:“我能不能知道,莫骄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小神医扑哧一笑,故作满脸惊奇的说:“我还以为你不关心莫教主了呢”·钟仪箫难堪的收回视线,小神医也不为难他,而是在商长老的默认下如实告诉他。
“如外界所言,母虫死后,莫教主体内蛊虫最多活不过半年,也有可能很快就会……但愿这阵子蛊虫好好沉睡,不要再醒来,否则当下一次发作便将是蛊虫崩溃之时,也就很有可能是莫教主丧命之时。”
钟仪箫暗自捏了一把汗,小神医这话无疑不是在吓唬他,当然也并非不是真话··“这……都是因为我吗”·小神医笑的更欢,摇头道:“你多虑了,对了钟少侠,你知不知道莫教主中蛊多少年了”·钟仪箫自然摇头,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莫骄中了蛊毒。
“二十年·”·商长老的话让他睁大了双眸,不可思议的看过去··商长老冷脸道:“或许不止,在很多年前,老东西就给教主下了蛊毒,待他死后,教主身上的蛊毒没了他给的压制药物,才慢慢开始起作用。
最初开始变小那一年教主二十五岁,因为年龄相近,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但实际上中蛊的时间可能会在几年之前,老东西下蛊的手法十分诡秘,直到真正开始明显的变小时,我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蛊毒的险恶。”
“听起来真的很神奇,不愧是前任蛊王亲手养出来的蛊虫·”小神医道··钟仪箫也觉得很神奇,仿佛在听一个不切实际的神话传说,但实际上,这件事情真实的发生在他身边,就在莫骄身上,他有些迟疑的问:“老东西,就是你们的老教主”·商长老皱着眉头无声颔首。
钟仪箫从前觉得莫骄残忍可怕,因为他连养育自己的师父都杀,可是如今听来才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真是可笑,不过是道听途说的话,他信了,却信不过莫骄多次救他的真心。
莫骄想杀老教主,老教主也想杀他,这师徒二人的相处模式,表面的笑容下都暗藏着锋利的刀刃,钟仪箫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若是他早就告诉了我,而不是骗我,我就……·想到这里,钟仪箫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想做什么。
可是若他做了,他便是背叛了武林正道,背叛了师门,更辜负了师父的期望··莫骄到底是个不为正道所容的邪门歪道,而且钟仪箫也根本不了解他,他不知道莫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真正的莫骄。
钟仪箫也终于明白自己是个怯懦胆小之人··他不敢赌,他还背负着许多期望,他不敢放弃眼前的一切,去追逐一个建立在层层谎言之下,幻想中的美梦,却接触那个似镜花水月一般美好的莫骄,他怕见到揭开层层谎言后,被覆盖在美梦之下的丑恶真相时,自己会后悔。
“我……”·钟仪箫心里慌乱得很,一时间没有办法给小神医一个准确的答案··许是看出来钟仪箫眼中的挣扎,小神医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别着急,你不需要这个快做决定,况且,我们也没说过要你背叛武林正道投奔莫教主。”
钟仪箫恍然惊醒,暗自松了口气,颇为感激的看着小神医··小神医又道:“因为莫教主现在很生气,他喜欢的人,好像都不喜欢他呢·”·“我不是……”·钟仪箫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很快意识到自己被小神医套了话,咬着唇又闭上嘴巴,惨白得脸颊悄然泛起淡淡红晕。
小神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商长老打断,商长老冷眼警示了小神医,丝毫不给面子的说道:“不行,你必须尽快决定,昆仑神木我要,麒麟竭我也要·”·小神医似乎有些畏惧商长老,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敢小声提出,“可是莫教主不是很在乎他嘛……我是说,万一……他万一跟我们回去了,莫教主问起来,说我们对他不好……”·在商长老的目光下,小神医到底没坚持下去,耷拉下脑袋,目光示意钟仪箫自己看着办。
商长老无疑不会是个适合谈判的人,所以莫长老请了小神医一起来,亦或者说是商长老有自知之明,自己提出要带小神医来,因为小神医看起来就让人很有好感,而且真的是个口才不错的老油条。
钟仪箫从小神医口中听到莫骄对自己的维护,虽然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是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只是见商长老对他总有杀意,他总觉得自己重要的东西会丢失,下意识抬手攥紧了衣襟,也并没有回答商长老的话。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昆仑神木,是如今他和莫骄之间剩下的唯一的联系了,钟仪箫在做决定之前,并不想失去这个他唯一抓在手心的,能让他和莫骄还有一丝联系的筹码。
只是多考虑一刻,他就愈心动,他其实是想救莫骄的··莫长老无疑是个攻于心计的高手,专门照着他的弱点来,一一击破··于情于理,昆仑神木他都是一定要还的,而且莫长老还要他帮忙拿到麒麟竭,最好的话,就是连人也能一起带回来交给莫骄。
钟仪箫觉得自己似乎别下套了,他需要更多时间冷静的考虑清楚··可是商长老显然不想听太多空话,他冷冷的看着钟仪箫道:“我没时间了,教主也没时间了,倘若三日之内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会把你抓起来威胁老道姑。”
钟仪箫倏然大惊,他们已经有了万全之策,都是赖定了自己了,那虽然是下策,但若是莫骄点头的话,这便是最快能拿到麒麟竭的法子··可是昨日见面时,莫骄并没有这么做,还阻止了商长老杀他。
可见他心里还……·钟仪箫眼里闪过一丝窃喜,这明显让商长老见到了,他皱着眉头,说道:“教主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钟仪箫有些茫然的朝他看过去,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商长老。
商长老眸中仍是似要将钟仪箫千刀万剐般的浓重杀气,他看着钟仪箫,一字一句的郑重道:“我喜欢教主·”·钟仪箫瞪大一双眼睛,哑口无言,心里默默的给商长老加了一笔,列入黑名单中,决定老死不相往来日后见面也不必说话的那种。
小神医目瞪口呆··直到商长老转身出去,留下一句:“三日,最多三日,你必须跟我合作·”·小神医慢慢回神,颇为尴尬的对莫名冷起脸来的钟仪箫道了一声“我待会送药过来”便也跟着商长老追了出去。
玄女峰上,风雪飘零··小神医追上去的时候,商长老正在悬崖边上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高楼,神色肃穆,无比认真··“商长老……你在干嘛呀”小神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疑惑问道。
商长老目不斜视道:“那边是仙霞派的天机楼,仙霞派中最重要的典籍和宝物都会放在这里·”·“你是说……”·小神医小声猜测道:“何芸师太可能会把麒麟竭藏在天机楼里”·商长老闻言皱眉,遂缓缓摇头。
“不一定·”·谁知道那么小一样东西,何芸师太会放在何处·小神医叹了口气,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天机楼,是不是偷偷瞄一眼商长老脸上万年不化的冰爽,突然问道:“商长老,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商长老斜睨他一眼,可算分给他一点视线,示意他有话快说。
天寒地冻的,小神医伸手揉了揉冰凉的脸颊,他戴着宽大的兜帽,毛耸耸的雪白大氅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像是一团雪球,他同样目不斜视的看着远处的天机楼,小心翼翼的问:“你方才说,你喜欢莫教主”·商长老似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看身侧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神色自若的颔首道:“是啊。”
小神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商长老似在回忆什么,接着说:“你没发现吗,我们教主自小就很美·”·小神医扯了扯唇角,瞄了商长老一眼,对方玄色的衣上沾着雪,连发上也全是零碎的雪花,看起来有些滑稽,可又意外的很俊俏,因为他本身就很适合这种冰冷的氛围。
“那你为什么不早跟莫教主在一起”·商长老似更加意外了,莫名其妙的看着小神医,说道:“像教主这样美的人,是不可以随意玷污的,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所以”·商长老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他突然注视着小神医那双灵动的眸子,似是完全搞不懂这个因为一手高超医术多次被他胁迫合作,早已跟他十分默契的小伙伴为何要问他这些话。
对视片刻后,小神医眨了眨眼睛,缓缓勾唇,笑道:“没什么,看商长老不开心,陪你说说话罢了·”·--------------------------------------------------------------------------------·作者有话要说:商长老:教主从小就是我女神23333·今天有事,所以晚点更新啦,不好意思_(:зゝ∠)_· · ·第76章 ·莫骄并不知道商长老和钟仪箫已定下那霸道的三日之约, 这几日他的生活异常的规律, 该吃药吃药, 整日练功,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人也十分冷静,莫长老暗自肯定自己定是猜中了什么。
听说当年杀了老教主后, 莫师姐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莫骄坐上教主之位的人,莫师姐真的可能这么容易叛变吗·不过莫长老也只是猜测,据他多年来的观察, 莫师姐应当不是那样的人, 虽说他如今已经完全拿不到教中的消息了,最多只打听到现在白循正在排除异己, 魔教里此时正十分混乱中,几乎是草木皆兵。
另外便是大肆准备一个月后的继任大典,白循怕是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当上教主了··莫长老打听来的消息也是聊胜于无, 莫骄平日里听听也就过了, 没多过问,也从来不提何时回魔教, 要不要搞垮白循的事情。
青州城最近来了不少江湖人士,当然这个地方平时也不乏江湖人走动, 不过最近在坊间传出消息,有人以千金买到了莫骄现在身处之地的消息,正是青州··以致于沈亦舟走在街上来时,一路上尽是与人寒暄, 让他身侧那位身着华贵红袍的俊美公子十分不耐烦。
沈亦舟是青城派的少主,加上是这两年在武林盟出尽风头的少侠,为人聪慧,更是天赋过人,一手青城剑法精妙绝伦,最重要的是年纪轻轻便有此造诣,今年也不过才刚及冠的年纪。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按理来说,像这样正气凛然又端方英俊的少侠,不论是在前辈还是同辈中,男女老少中都极其受欢迎,甚至在被列入武林姑娘必嫁的人选中。
可是这位沈少侠却是个不近女色的人··可算和以为朋友辞别,沈少侠大步流星跟上早就撇下他已经走出了这条街的那位年轻公子,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贺兰,你刚从无名医馆出来,可是得知了你哥哥的下落”·被称作贺兰的那位俊美公子站定,凌厉美艳的凤眸斜斜睨了沈亦舟一眼,眸光自带几分威严,又带着几分愤愤,他拍开沈亦舟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蹙眉道:“你去忙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了。”
“为什么呀”·沈亦舟又黏了上去,紧紧抱着贺兰的手臂,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贺兰,说道:“贺兰你不能这样,用完人家就扔,而且青州最近人多杂乱,你一个人出来找哥哥,又不会功夫会很危险的,我就是想保护你嘛。”
贺兰半眯着眼睛看他,冷嗤道:“你们到底是正道中人,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说我哥哥就在青州,才害得这么多人都来这里找我哥哥,我可信不过你们。”
若是路过的江湖人认真听一听沈亦舟和贺兰的对话,定会发现有哪里奇怪的地方,奈何这些过路人见到沈亦舟跟一个年轻貌美的公子在路上黏黏腻腻拉拉扯扯的,只会联想到其他方面,故皆笑而不语的匆忙路过。
沈亦舟委屈道:“跟我没关系那是黑市卖的消息,我都不知道你哥哥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谁故意把消息散步出来的……不过我估计跟白循脱不开关系,贺兰,你居然不信我”·街上行人匆匆,大多以奇怪的视线看着自己,贺兰多少看出些端倪来,加上本就心急,没好气的甩了甩沈亦舟,果然甩不开,只能咬牙道:“随便你跟着好了,我现在要去找人了,你别跟我磨蹭,不走就滚蛋”·“走”·沈亦舟立马变脸,站直起来牵着贺兰的手,又是一副不要脸皮的笑嘻嘻的模样,贺兰恨得咬牙切齿,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才带着人边走边说,“姓常的庸医说,他不知道我哥哥的下落,不过他师弟最近也跟着我哥哥失踪了,他让我帮忙找一下,还有……”·街上人还是太多了,贺兰抬手掩唇,微微侧首靠近沈亦舟,沈亦舟自是识趣凑过去,听贺兰小声的说:“听说藕花小居又住人了。”
沈亦舟恍然大悟,“我听说现在是哪个达官贵人把那里买下来了,一般江湖人都不会去打扰跟朝廷有关的人·”·贺兰点点头,又狠狠瞪他一眼,沉声道:“若不是你我相识多年,我绝不会信任你,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沈亦舟听他语气一停顿,抬眸望去,随后见那嫣红唇边勾起淡淡笑意,贺兰是美,眉眼细长,凤眸含情,美艳中又带着几分刻薄凌厉,让人不敢靠近,可他偏偏靠近了,看那红唇一张一阖,说着威胁的话。
“我就状告你家通判敌国,让皇上下旨抄了你家”·沈亦舟抽抽嘴角,忍不住想笑,急忙伸手捂住嘴,压抑住肩膀上的抖动,看起来仿佛是在害怕一般,待他偷笑够了,一脸战战兢兢的点头应是。
“我知道的,我沈亦舟绝对不敢忤逆贺兰大人”·贺兰哼了一声,看起来又纠结又不甘愿的牵着沈亦舟的手继续往前走··秦玉让人将消息散布,果然不到几天便让青州乱了起来,他就不信莫骄还能藏得住,更何况现在是全江湖的人都要杀莫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老教主报仇指日可待。
不过这些日子冷静下来,他又有些犹豫了,因为那天莫骄没说完的话,莫骄说他认贼作父,还为仇人报仇,简直可笑……·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虽然表面上说不信,可是实际上,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让他这阵子总是心不在焉。
白循夺位后,忙于清理教中事务,因为秦玉的合作,他恢复了秦玉多年前左护法的身份,但秦玉却一直在外头奔波于追杀莫骄之事,对此白循表面上说着可惜,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又少了一个人跟他争。
·反正秦玉要做的事情,也是白循要做的,他便让秦玉放手去做,自己在教中坐收渔翁之利··听闻房门被人打开的声响,秦玉和分堂堂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务,是谢灵钰进来了,他还是背着那把贵重的金刀,这不像是他穿得如此平凡可以用上的宝刀,但谢灵钰说是家传之物,秦玉便不再多疑,他只好奇一点——·谢灵钰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主动靠近他的,而且无论他出任何事,这个人都从未离开过,他到底图什么·像秦玉这种心思多疑的人,别人对他好,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谢灵钰脸上刮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还挺好看的,这点秦玉不得不承认,想起某些可能- xing -或许是谢灵钰留在他身边的原因,他不由得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倒不是不想报恩,只是打算哪天给他一些好处把他丢开算了。
“你怎么来了”·谢灵钰冲他讨好的笑了笑,这让秦玉不免脸色铁青,他自然不会是个断袖,对于谢灵钰的示好,他感觉很吃力··待那位堂主自觉出了房间后,谢灵钰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你现在都回魔教了,应该也不会缺人照顾了吧呃,我的意思是,我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是因为……我家里有事,而且我很久没回家了,我要先回去一趟。”
谢灵钰居然主动提出要走,秦玉惊讶过后,面色一沉··“你还有家人”·他一直以为谢灵钰是孤儿来着,来他身边快一年了,至今没离开过一天……不,在红香谷的时候,他是把谢灵钰丢在那里好些天来着。
谢灵钰点点头,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腼腆,他道:“要不,老大,你跟我回家去看看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秦玉断然摇头,“不。”
都堂而皇之的邀请他回家了,不是想跟他断袖是要做什么·秦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知道自己姿色好,没想到谢灵钰居然真的动了这个心思。
而谢灵钰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稍微叹了口气,道:“好吧,那老大你在魔教好好的吧,我先回家去了·”·“等等”·秦玉想来想去,还是不能让他先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或者是根本没有原因,他虽然不喜欢谢灵钰,不过身边到底没个知心人,他想了一下,认真道:“过了这段时间再走吧,等白循继任后,我让人送你走。”
“哎”谢灵钰道:“那不是要等到一个月后吗”·秦玉立马沉下脸,“等一个月不行吗”·谢灵钰吓得一哆嗦,忙摇头,似乎还有些犹豫的说:“一个月……好吧,那我一个月后再回家吧。”
秦玉这才满意,心想谢灵钰这样一个人家里是什么状况家徒四壁父母双亡、兄弟不睦怎么惨的怎么来,不然他离家出走是为了什么·钟仪箫在床上养了两天伤,和商长老、小神医二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他居住的小院偏靠近仙霞派后山的独门独院,离师姐们的住处最是遥远,师姐们也不方便过来照顾他,这才有了空子让商长老和小神医钻。
目前应当还没有被人发现,钟仪箫这两日深思熟虑过,知道自己是一定要归还昆仑神木的,平日里只敢在商长老没看见的角落里拿着昆仑神木睹物思人,也思考一下人生。
商长老说好了三天给答复,一个时辰没到都不算三天,所以认真如他,是不会对钟仪箫如何的,虽然平时见面时总会冷着脸,而钟仪箫也不想跟他说话罢了··小神医则是完全尽责的充当了说客,日日夜夜在钟仪箫耳边告诉他,莫教主有多想他,又有多可怜,晚上还会望月兴叹,对他思念的茶饭不思等等。
钟仪箫不难听出其中小神医胡编乱造的水分非常多,可是听着的时候也不会叫他停下,好话谁都爱听,只要不影响他的判断,他在考虑清楚之前,也不会随便给出答复··第三日,雪停了。
钟仪箫出了院子··小神医和商长老都没有阻拦,二人在独门独院的小院门前并肩站着,看着雪地上的一长串看不到边际的脚印··“都告诉他了吗”商长老问。
小神医点头,“我说了,天机楼顶层里藏着机密,没准就是麒麟竭,让他自己去一探究竟,看看是我们在骗他,还是他师父在骗人,也不枉商长老如此危险险些被机关害死也跑了这一趟。”
商长老的确受了伤,不过他的伤掩藏在衣裳下,钟仪箫看不到,也自然不会清楚商长老为了进入天机楼,险些在机关中丧命的事情的··“天机楼的机关太过严密,连我都偷不到东西,只能让他去求了。”
小神医愣了一下,望着远处的那个月白小点,好奇道:“他会去吗”·商长老轻轻摩挲着衣袖,有一滴血色液体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雪地上,他神色凝重,语气不敢肯定的说:“我不知道,不过莫长老说他若知道了老道姑在骗人,一定会去求药的。”
因为钟仪箫最恨的就是欺骗,他被莫骄骗了,但因为心- xing -纯良,他心软了,所以暂时放下了他对自己的欺骗··而在这段时间,帮他揭穿真相,不断安慰他的何芸师太无疑是他最信赖的人,若是让他知道何芸师太也骗人了……·他如今是草木皆兵,什么都分不清真假,别人说再多也没用,唯有让他自己看清楚了,想明白了他是要选哪条路,正道,或是魔道·过去十几年里,他都是一个尽责尽心的正道中人,一生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以诚善为本,他恨不将人命当回事的恶人,也恨欺骗他的人。
而恰巧,何芸师太也骗过他,险些让莫骄死在他手上,他心中未必会全无芥蒂··小神医自从见了钟仪箫本人,见他仍是对莫骄余情未了,就知道这件事成了一半,可是也没有全然胜算,他刚想说什么,垂眸间就见到雪地上那一抹触目的红,皱眉道:“你的手又流血了,伤口又裂开了吧快进去上药吧。”
暮色深沉··钟仪箫裹紧了身上的雪色披风,缓缓推开了天机楼的大门··天机楼实则是一座机关楼,入内也需要启动机关,而这个地方只有得了掌门命令的人才能进来,恰巧,钟仪箫现在是光明正大的首席弟子,何芸师太在教他化虚掌的同时,也教会了他如何进入天机楼,以及- cao -作天机楼内的机关。
·如眼前所见,天机楼的一楼尽是仙霞派珍藏的一些典籍卷轴,因为定期打理,书架上还没有落灰,钟仪箫点燃了一盏烛火,向楼上走去··天机楼有三层,据闻原先镇派之宝麒麟竭正是供奉在天机楼的三楼上,而自二楼起,每一层都设立了防御机关,越往上机关便越严密,若不能懂得其中技巧,任意闯楼则会有- xing -命之危。
钟仪箫从未上过二楼,更别说三楼了,他忆起当时师父告诉他的技巧,将二楼的机关暂时卸下,走上了二楼··此处却是仙霞派历代掌门的供奉香案了,数十座灵位庄严肃穆的摆放在香案上,仿佛在一声声责问着钟仪箫为何上楼。
钟仪箫愈发心虚,他心想自己只是来看看麒麟竭是不是真的在仙霞派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不必紧张,他深吸一口气,上了三楼,在踏上最后一格楼梯时,他见到了烛光。
是楼上照下的烛光··钟仪箫吓了一跳,本就还未养好的身子在楼梯上摇摇欲坠起来,他见到了一个人影,在那庄严供奉着什么的香案前有个人影··“箫儿。”
是熟悉的嗓音传来,钟仪箫定了定心神,抬眸看向香案前的那个人,三楼窄小的空间里,也唯有一台香案,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师……师父”·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那人影手上持着光洁的浮尘,缓缓向他走过来,白发道姑,的确是何芸师太。
“伤还没好,怎么过来了”何芸师太问··怎么办,做贼的时候偏偏被师父抓到了……·钟仪箫乖乖站直,低下头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芸师太等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昨夜,天机楼进贼了·”·“什么”·钟仪箫抬头,他不需要多想,很快就知道能进来天机楼的唯有商长老一人,又面对上何芸师太古井无波的双眸,又心虚的低下头去。
何芸师太则是定定的看着他,笃定道:“莫骄的人,来找过你了吧,是那个小神医·”·钟仪箫端着烛台的手指慢慢紧绷,泛起一抹浅浅的白,他想解释,可是在师父面前,他又不敢说谎,所以他选择沉默。
“他们要你做什么帮他们找到麒麟竭吗”·钟仪箫心跳得厉害,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师父该知道的事情,大概都知道了。
何芸师太再度叹气,似乎在表露对钟仪箫的失望,她叹道:“箫儿,若为师告诉你,麒麟竭其实还在师父手中,你会如何”·“你想跟他走,还是想留下来”·刹那间,钟仪箫终于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何芸师太,那是一种近乎失望的眼神,可又在自责,他其实真的蠢吧,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忽然恍悟,自己居然真的被怂恿来了天机楼,做出这种几近背叛的事情来,难怪师父对他失望,莫骄也对他失望,他让大家都不开心了··钟仪箫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
很多年前,钟仪箫听说很多个正道女子爱上魔教教主,或是正道男子与魔教圣女相爱的故事,这样的结局无一不是圆满的,却皆是以背叛为基础··不论是谁迁就谁,到底都是要背叛一方,或正道,或魔道。
背叛了正道,便成了江湖人口中自私自利的小人,归顺了正道,则是江湖人口中的大义之人,但无论是谁,被背叛的那一方无疑都是痛苦的,那选择的那个人呢·作出选择的那个人难道就不痛苦吗无论选了哪一方,他都有可能会失去另外一方,相对立的身份相爱注定有舍才有得,注定不得善终。
钟仪箫曾经觉得啼笑皆非,如今想来,他当时肯定不会猜到,早晚有一天,自己也会面临这个选择,是选择继续背叛莫骄,还是选择继续背叛师门··到底不能两全,而所有人都在逼他表态。
听闻有客人求见,莫长老看了信物,亲自出门去将人带进来··贺兰身后跟着个甩不掉的尾巴,他实在不想让哥哥见到沈亦舟,因为沈亦舟就是个正道人士··二人在藕花小居门前吵闹时,莫长老刚好出来,将贺兰带进了院子里,只是对身后跟着沈亦舟颇为好奇与防备。
但贺兰说这是他的朋友,很安全的朋友··莫长老笑而不语,领着这个满世界找哥哥的小朋友进去··莫骄还在屋中喝药,身侧照顾他的是左护法,看他神色萎靡的端来了药,莫骄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右护法似乎很喜欢搞左护法,莫骄暗自摇头,只能让左护法自求多福··“教主,该喝药了·”·莫骄嗯了一声,难得主动伸出手去接,猝不及防的撞到了左护法手上,那药碗便哐当一声滚落地面,药汤全撒了。
莫骄:“……”·在莫骄无声的目光扫落地面时,左护法急忙认错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教主放心,药炉子上还有,您先出房间待一会儿,我收拾好了再给教主送药来”·莫骄摇摇头,也并未责怪便起身出屋,莫说是左护法心不在焉,就连他现在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刚出了屋子,迎面走来三人,莫骄还没看清,那红衣的身影就激动的边叫着“哥哥”边冲了过来,直到被那人紧紧的抱住,莫骄才回了神,暗自怕拍胸口松了口气。
“敏儿来了·”·听到那熟稔的称呼,贺兰敏红着眼眶稍稍分开一些来,虽然蹲着抱哥哥的姿势不太好看,他仔细的打量着莫骄,又伸手揉揉变小的哥哥滑嫩的脸颊,这才让他沉郁的心情好了一些,撇嘴埋怨起来。
“哥哥,我找了你好久,你为什么不见我”·莫骄摸摸贺兰敏的脑袋,还像小时候那样,这孩子最是粘着他,如今一点都没变,他却有些心虚,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听着弟弟的碎碎念,他无奈的目光幽幽往上,见到了跟着贺兰敏一起来的沈亦舟,随即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沈亦舟与之视线相撞,倒是十分坦然,且很有礼貌的向莫骄行了拱手礼。
莫骄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沈亦舟原来一直都知道他就是魔教教主吗·七玄山神殿··白循还在忙自己的事情,对待共同夺位的盟友莫师姐却是非常不客气的,将人借口赶了出去,或是根本就没在议事的时候请过她。
莫师姐一如往常,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涂着这个季度新出的蔻丹,管理好自己的属下,让白循无错处可挑,还不敢对她动手··因为莫骄的心腹都在莫师姐手上。
嫣红的蔻丹晾了两个时辰可算干了,衬得一双玉手愈发白皙,莫师姐向指尖吹了口气,起身将窗户打开,一声尖锐的鹰唳破空而来,随之清风吹进香阁,绯红纱帐随之纷纷扬扬。
莫师姐住高楼,七玄山最高的地方,窗后便是辽阔蓝天,白云飘渺,往下,万丈悬崖,再之下,千顷碧湖··山川河秀,尽入眼帘··莫师姐伸出手去,不过片刻,一只盘旋天际的苍鹰竟当真落在她手臂上,她没写信,但她要传信,想了下,她拔.下了发间那一支平平无奇的木簪子,随即浓密青丝倾泻而下,被徐徐清风风扬起,伴随着鲜红的衣裙,在空中纠缠。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她唇边笑意清浅,低头在那根木簪子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并不完整的红唇印··几丝柔顺乌发垂落脸颊,更显张扬美貌,她的神态格外亲昵,又宛如在面对自己的情人一般,随后将其认认真真的塞进了苍鹰腿上的小竹筒里。
确定不会掉下来之后,她格外轻柔的揉了下苍鹰背上漂亮的羽毛··“乖乖,帮我去给好师弟传个信,告诉他师姐在等他回家呢·”·那苍鹰咕咕两声,似乎听懂了莫师姐的话,片刻后,再度挥动翅膀,往高空飞去,随着又一声清远的鹰唳,飞越碧湖,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有点乱_(:зゝ∠)_· · ·第77章 ·沈亦舟的到来, 让整个藕花小居的人都紧张起来, 尤其是左护法。
左护法指着沈亦舟惊道:“我记得你, 几个月前就是你带着人来这里抓我们的”·闻言正抱着哥哥碎碎念不止的贺兰敏也停了下来,缓缓回身看向沈亦舟,与莫骄竟有三分相似的神态,院门前还有闻讯过来的右护法,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防备的注视着这个外来者。
沈亦舟无奈点头,干笑道:“是这样没错……”·左护法满脸警惕,看看沈亦舟, 又看了看带他来的贺兰敏, 但贺兰敏是莫骄的弟弟,而且多年来一直跟在莫骄身边长大, 他最重视的人就是莫骄,最恨的人就是跟他抢哥哥的人,他不可能会害莫骄, 大家都知道这点。
看着被左护法搞得突然紧绷起来的气氛, 莫骄悠悠摇头,张口打破这份即将被点燃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沉寂··“好了, 先进屋说话吧·”·贺兰敏原本是想要解释的,不过见莫骄还是向着他的, 扬起下巴朝左护法重重一哼,便得意的牵着莫骄的小手进屋去。
“哥哥身体怎么样变得这么小没关系吗”·他并没有避讳沈亦舟的面直接说出这样机密的话,因此莫骄猜到了沈亦舟必定也已经知道了。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养在身边的弟弟何时多了一个如此亲密的江湖朋友, 他弟弟这几年不是一直在朝廷吗·进屋坐下后,贺兰敏非要黏着莫骄,还要抱着一起坐,而且莫骄身边的位置都不准他人靠近,他虽然霸道,可是面对莫骄时又十分乖巧,其他人都没意见,也可能是习惯了。
被现在比起来高大自己许多的弟弟揽在怀里,看起来像一对父子一样,莫骄甩掉脑内那点滑稽的想法,随贺兰敏如何,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绷得很紧··对面的沈亦舟显然并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密切注视,他尴尬的朝莫骄一笑,自觉解释道:“上次在藕花小居和莫教主见面,我的确认出了莫教主,所以才让你随钟大哥快些离开,免得再待下去会让他人起疑。”
莫骄也已经猜到了大半了,点头道:“上次还要多谢沈少侠,不过沈少侠,你是如何知道是我,难道你从前见过我吗”·沈亦舟看了下贺兰敏,笑道:“我在贺兰的画里见过莫教主,所以便认出了你,只不过当时我还不曾知道你就是莫教主,直到最近江湖上传开了你的事情……贺兰一人寻你数月,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我怕他会有危险,所以才跟他一起来找人。”
他的态度几乎有些讨好之意,尤其是在面对贺兰敏和莫骄之时,莫骄闻言微一挑眉,也抬眸看向贺兰敏··贺兰敏就觉得这气氛太古怪了,他皱起眉头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抓起哥哥白嫩的小手捏了捏,撒娇道:“哥哥,我这几年很想你啊,你从来都没来京师看过我,所以我才画了好多哥哥的画像,有哥哥长大时的模样,也有哥哥小时候可爱的模样。”
闻言莫骄忍不住嘴角抽搐,贺兰敏冲他讨好一笑,又扫了眼沈亦舟,帮他在莫骄面前说好话··“沈亦舟他是个好人,你们不用防着他的,我之前不是跟哥哥说过吗,几年前我上京途中遇刺,多亏了一位少侠救下,那个人就是沈亦舟啊而且我们是好朋友,他不会出卖我的。”
“是是是,我绝对不会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的·”沈亦舟跟着急忙表态··莫骄与这人见过几次,知道沈亦舟不是个蠢货,可他也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跟一个与魔教脱不了干系的人相交,于他没有什么好处。
但莫骄很快又想也许是他多虑了,贺兰敏虽然是在魔教长大,可他却不是个真正的魔教中人,于沈亦舟而言没有对立的关系,自然不会步他后路··于是沈亦舟暂时得到了莫骄等人的信任,跟着贺兰敏一起在藕花小居住下。
不过沈亦舟的表现明显有些紧张,陪了哥哥一整天,等莫骄睡下后才想起来还有个沈亦舟的贺兰敏,终于知道跑出来找他时,沈亦舟正在跟右护法和莫长老几人下棋··但也很明显,右护法几个人在欺负老实人。
虽说沈亦舟也算不上什么老实人,不过右护法借着贺兰敏叫他一声哥便让沈亦舟不敢多言了,一边听着右护法和莫长老绵里带针的旁敲侧击,说着最近江湖人对他们教主的态度,骂着这些江湖人都是伪君子,对此沈亦舟居然还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点头应是。
贺兰敏把他拎起来时有点气,对那二人说道:“你们俩怎么能二对一的欺负老实人呢,还有莫大哥,观棋不语真君子你知不知道”·莫长老笑颜变得委屈,叹道:“小贺兰怎么能这么说呢,只是沈少侠的棋艺太过高超,完全碾压了右护法,右护法他输得很惨啊,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才帮了右护法一把。”
右护法亦正色道:“没错,沈少侠的棋艺让我十分佩服·”·贺兰敏暗自翻了个白眼,说着不玩了,就拖着沈亦舟走了··他知道沈亦舟是臭棋篓子,而且右护法和莫长老两个人刚才在你唱我和的,在沈亦舟面前贬低武林正道的话他都听到了,虽然他也觉得那些对哥哥不好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想想被迁怒炮轰的沈亦舟还是很无辜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沈亦舟,你待着这里是不是很不习惯要不你先回去吧,下次有机会我再去找你·”·闻言沈亦舟立马摇头,“不不不,我没有不习惯我和你的几位大哥都相处得很好呢”·“有吗”·贺兰敏嗤笑一声,看沈亦舟无比认真的点了头,他摇头道:“那随便你,反正不要乱来就行了,景明哥和莫哥哥都是好人,他们不会吃了你的。
还有我哥哥,我哥哥那么可爱,只要你不做错事情他们都不会杀你的,你不用那么紧张·”·沈亦舟抽抽嘴角,干笑点头应是,他总觉得这是威胁,而且第一次见贺兰敏的亲友,怎么能不紧张呢·藕花小居里多了贺兰敏倒是热闹不少,随后左护法被打入冷宫,莫骄身边不需要他的照顾了,就把他丢回了右护法身边,去照顾因他伤残的右护法。
左护法满脸痛苦,仿佛照顾右护法是一件让他生不如死的事··贺兰敏果然还是很黏着哥哥,整天围着哥哥转圈,片刻不离身,莫骄早已习惯,不习惯的只有沈亦舟。
他一直知道贺兰敏有个哥哥,没想到对外不近人情的贺兰敏私底下还是个喜欢黏着哥哥的小孩,只要莫骄在他面前,贺兰敏眼里就没有他这个好友了··以贺兰敏所言,哥哥病情严重,他一日都不能离开急需照顾的哥哥身边。
莫骄的身体如何不会瞒着贺兰敏,虽然贺兰敏一直没问,不过莫骄还是在他眼里的心疼和不舍中看出来了,这孩子不过是怕他不开心,才不说那些扫兴的话··商长老和小神医回来是在他们离开后的第四天晚上。
院落里的人大多沉睡,商长老回来时还带着伤,玄色袖摆上明显被一片深红晕染,他和小神医敲开了莫骄的房门时脸色还很是难看··但不辱使命,他和小神医带着莫骄想要的两样东西回来了。
商长老将怀中精巧的锦盒双手奉上,递交给仅仅披着一件单薄外衣,方才在梦中惊醒起来开门的莫骄··“教主,麒麟竭和昆仑神木我们都带回来了·”·莫骄并没有惊动太多人,让莫长老拿伤药过来给商长老包扎疗伤,顺便验证麒麟竭和昆仑神木的真伪。
其实说实话,莫骄是有点失望的,因为只有商长老和小神医回来了,麒麟竭和昆仑神木也都带回来了,可那个人没来··这丝失望在他眼里稍瞬既逝,莫骄看向商长老手臂上的伤,伤势的确很严重,像是箭矢深深扎进骨头里,破开了一个很大的血洞,若不是小神医及时治疗,这只手臂怕是要废了。
小神医正在给商长老上药包扎,商长老除去面色苍白了些,并没有表现出来一丝痛苦··“你这伤是怎么回事”莫骄看着商长老问。
商长老道:“只是昨日闯入天机楼时被机关所伤·”·“不是何芸道姑”·商长老摇头,看着莫骄似欲言又止,眸色深沉。
待终于包扎好时,莫长老也拿着放着麒麟竭和昆仑神木的那个锦盒过来了,他脸上是难掩的喜色,语气激动道:“教主,这次的麒麟竭是真的”·在一侧洗着手上血污的小神医也说:“应该是真的,我拿到手的时候检查过几遍,相比较上次秦玉手中那个假货,这个的确是真的麒麟竭。”
莫骄看向锦盒中静静躺着的两样药材,那麒麟竭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血红,看起来似木质的灵芝一般,光滑无比··有些沉闷的空气中,一股淡淡清香晕染开来,让人立时心旷神怡,那是昆仑神木散发出来的药香,于莫骄而言十分熟悉,而此时,那挂着红绳宛如挂坠般的昆仑神木就在他面前。
莫骄有些失神,不自觉抬起指尖触及昆仑神木,将其拿了起来,在外人看来,他好似在细细端详,辨别真伪,但莫骄的脑海里想起的画面却是他将这此送给钟仪箫时的情景。
莫骄没问商长老二人他为何不来,他以为钟仪箫已经做出了决定,心中难免失落··可小神医看他这般,却是皱紧眉头,忍不住多言一句,“莫教主,这是钟少侠亲自交到我手中的,应该不会有假。”
莫骄刹那回神,昆仑神木他不可能认不出来,手上的东西也的的确确是真的,只是钟仪箫让小神医把东西还给他,而不是自己来,他直到自己被舍弃了,只是在不甘心罢了。
“我知道·”·莫骄将东西放回锦盒中,将这二物一并交给莫长老··“既然东西都齐了,莫长老,这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莫长老亦是神色凝重,郑重点头道:“我一定会帮你解蛊的,教主。”
莫骄将东西都交给他了,这是将自己能活的唯一希望都交给他了,莫长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算那张解蛊的药方也许会是假的,他也要倾尽全力为莫骄解蛊··莫骄点头,想了下,又笑叹一声。
“不必太过紧张,尽力即可·”·闻言莫长老愈发紧张了,紧紧抱着锦盒,指尖用力到泛白··“莫教主,你就不想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吗”·想了许久,小神医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本以为商长老会阻止他说出来,不料偷瞄一眼,发觉商长老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而他这话反倒叫莫骄和莫长老有些惊讶。
“怎么了小神医,你有话直说吧·”·莫长老说着,已见莫骄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他见莫骄方才刻意不提,但也知道莫骄其实还是在意的,索- xing -自己帮他问出口来。
毋庸置疑的,莫骄当然也想知道小神医要说什么,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到小神医身上,包括商长老,小神医不知该如何开口,到底还是摇了头,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勉强。
“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莫骄察觉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来,紧盯着小神医问:“他把东西给你们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小神医知道莫骄说的那个他是谁,他似乎有心事,神色恍惚的摇了头,心不在焉道:“没有说什么,他留了书信,让我们把东西送走,没有提到过别的什么。”
·莫骄微垂眼眸,没再问话,他明知会如此,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如今也好,他知道了钟仪箫想要一刀两断的态度,应该死心了··小神医始终忧心忡忡,直到莫长老将二人送出莫骄房间。
二人走在藕池边,空气中氤氲着淡淡荷香,清风朗月,这俨然是一个静谧而美好的夜晚··商长老突然对身侧俨然心事重重的人问:“方才为何不说实话你不是很担心钟仪箫吗”·小神医恍然抬眸,笑容仍是不大自然,“不过是瞎担心罢了,事情还没发生,谁知道结果会如何况且,商长老不想教主因此对钟仪箫死心吗”·商长老挑眉道:“我为何要让教主对他死心”·小神医问:“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你不是喜欢教主吗”·商长老还是听不明白,他只觉得小神医这几天愈发奇怪了,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他摇头道:“不说这个了,你说的也对,就算钟仪箫偷了麒麟竭,可是老道姑毕竟是他师父,应该不会对他如何。”
小神医眼中怔然,低喃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天机楼··在何芸师太让他做出选择之后,钟仪箫沉默了良久,双膝缓缓跪下,他深吸一口气,话到了嘴边,便成了如此——·“师父,对不起。”
何芸师太蹙起双眉,似有些痛心的问道:“你选了他”·钟仪箫还是说着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愧疚到不敢抬头去面对自己的师父。
“我该猜到的·”·何芸师太唇边扬起一抹淡笑,看似有些讥讽与自嘲,但她的语气仍是十分冷静,她说:“你本来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哪怕他骗过你,你也依然选择了他。
那接下来呢,箫儿,你是要求师父把麒麟竭给你吗”·钟仪箫没有说别的什么,他低着头一直喃喃不止的重复着道歉的话语··“对不起,师父……”·何芸师太的确是很失望,但她也有言在先,提醒道:“即使你为了他来求药,我也不会轻易将麒麟竭给他的。
箫儿,你醒醒吧,你不该和他有任何联系,他可是魔教教主啊”·“对不起,师父,已经晚了·”·“什么”·何芸师太一时还未明白钟仪箫的意思,只见钟仪箫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来看她,眸中尽是愧疚之色,他张口,神色为难又莫名的很小心。
“师父,已经晚了,我已经把麒麟竭给了他们,让他们下山去了·”·“不可能”·何芸师太的声调徒然拔高,她下意识的否决了钟仪箫的话,神色染上几分紧张,肯定道:“不可能,你哪里来的麒麟竭”·钟仪箫闻言心中愈发内疚,他张了口,轻声说道:“我听到了。”
得知麒麟竭丢失,何芸师太第一反应不是看向身后本来供奉着麒麟竭的香案,而是死死的盯着钟仪箫··钟仪箫抬眸对上她的双眼,抿唇道:“师父,我都听到了……你在祖师爷面前正式收我为真传弟子那天,在大殿上我丢了东西,后来回去找的时候,听到了师父说的话。”
何芸师太猛然惊呆,钟仪箫停顿了下,他几乎快要让惭愧淹没了,连语调都变得十分不自然,袖摆下的指尖悄然攥紧,更是无颜面对自己的师父··因为他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他的确对不起何芸师太。
“师父说,东西藏在给徒儿的软剑紫霄里,很安全……”·话到最末,钟仪箫的嗓音已经带上丝丝颤抖··他起初还不知道师父说的那个东西指的是什么,师父不说,他就规规矩矩的也没有主动去查看。
直到小神医告诉他麒麟竭还在玄女峰,他突然起了疑心,在小神医和商长老出去的时候偷偷打开了紫霄上的机关……·然后他果真看到了藏在里面的麒麟竭·可见师父对他期望如此之大,可他到底是选择了背叛师门。
而他出来这一趟,不过是给小神医和商长老看的,也顺便来拦住师父,好让他们安全离开··反正他留了信在桌上,小神医和商长老回到屋子见了东西,自当离开。
“徒儿十八岁那一年,师父送我下山,把紫霄送给徒儿,原来从那时起,师父就已经将麒麟竭交给了徒儿……”·钟仪箫觉得自己太过卑鄙了,几乎语不成调,他咬咬牙,眼眶泛红,接着极其郑重的向何芸师太磕了一个响头。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却对不起师父,是我的错,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何芸师太向来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急切而恼怒的神情,她瞪着眼前的徒弟,到底是一言不发,抬起脚步似要下楼。
钟仪箫见状匆忙跪行到楼梯前,张开双臂拦住师父,他急急说道:“师父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时辰前徒儿就让他们带着麒麟竭走了,您是追不上的”·“钟仪箫”·何芸师太咬牙切齿的怒斥一声,她对待这个徒弟向来脾气很好,可见这一次却是真正动怒了。
“自仙霞派创教以来,两百多年了,历任掌门哪个不是是倾尽全力守护镇派之宝麒麟竭,可你这逆徒却让麒麟竭在我手上丢了你要我如何对得起仙霞派的祖师,如何对得起亲手将麒麟竭交付到我手上的师父”·“对不起,师父,是我的错……”·钟仪箫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用了,在他拆开紫霄取出麒麟竭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也已经预料到了会承受怎样的结局。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可是到了眼前,他还是很忐忑··“师父莫气,一切都是徒儿的错,是徒儿对不起祖师爷,与师父无关”·何芸师太冷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她似是第一次见到钟仪箫一般,将他认认真真的打量了许久,竟也只能摇头失笑。
“你把麒麟竭给了他们,你让师父怎么办”·钟仪箫无法回答何芸师太的话,他把麒麟竭给了莫骄,已经是背叛了他的师门,背叛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在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师门。
此时此刻,他唯有自责,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若一走了之,师父会更加恼怒,更加难过,他也不能弃下对自己有多年养育之恩的师父··何芸师太再气也没有刻意去责怪钟仪箫,而是字字泣血般质问钟仪箫——·“你还不明白吗,为师将麒麟竭交给你的时候,其实是连仙霞派也一并交给你手上了,箫儿啊,你为何……为何不在偷药之前,来问过师父”·“师父,我害怕……我若求您,您真的会把麒麟竭给我吗”·钟仪箫带着几分希冀的目光看着何芸师太。
但何芸师太没有说话,她或许会给,或许不会··钟仪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确定的答案,他垂首苦笑道:“我怕他等不了那么久啊,师父,他活不了多久了,麒麟竭是唯一能救他的东西,您自小教导徒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何就不能救他一命呢”·“可他是魔教教主。”
何芸师太咬牙道··钟仪箫摇头,“不,就算他是魔教教主又如何他也是个人,而且他本- xing -不坏,他救过徒儿很多次,这是徒儿欠他的,徒儿要还……”·“你这是在自毁前程”·何芸师太冷声将他斥断,她很是激动激动,几近声嘶力竭般斥道:“你与他待在一起,你如何当仙霞派的掌门你选择了他,就是背叛师门,背叛武林正道,钟仪箫,你这是在自甘堕落”·“师父,徒儿从未想过要当仙霞派的掌门……”·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话只会更加激怒何芸师太,钟仪箫很快改口,“师父,徒儿九岁那年跟您上了玄女峰,之后九年,徒儿一直在玄女峰上度过,是您亲自教徒儿读书写字,亲手教徒儿练剑习武,您的养育之恩徒儿断不敢忘。”
“但是……如果还有第二次,我依然会选择把麒麟竭交给莫骄·”·何芸师太显然愈发恼怒,扶着胸口不可思议的看着钟仪箫,她已经哑口无言,唯有默默摇头,仿佛钟仪箫已经无可救药一般。
“你如今还不知悔改,你疯了吗”·钟仪箫摇头,认真道:“师父,我知道偷药的结果必定要有人背负,徒儿对不起您,辜负了您对徒儿的期望,所以徒儿留下来,任师父处罚。”
钟仪箫自腰间抽出那柄曾经藏着麒麟竭的软件紫霄,他从未想过,估计莫骄也从未想过自己苦苦追寻的麒麟竭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师父,徒儿甘愿承受一切责罚,就算师父要杀了徒儿,徒儿也绝不后悔,请师父责罚。”
钟仪箫将软剑双手奉上,递到何芸师太面前,语气恳切,让何芸师太骤然愣住,她看着软剑剑身上自己的倒影,仿佛在看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钟仪箫的目光坦荡而认真,何芸师太却气得双目泛红,几乎是颤着手接过了软剑,稍显昏暗的阁楼上,一缕雪亮剑光稍瞬既逝。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 · ·第78章 ·莫骄没有想到这次居然能这么轻易就拿到了麒麟竭, 但小神医和商长老回来后他一直闷闷不乐, 似心事重重, 让贺兰敏十分担忧。
不过贺兰敏也没从莫骄口中问出什么来,他知道哥哥需要的药已经到手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又不自觉的紧绷起来··那张药方是老教主留下来的, 虽然莫长老和常神医二人查验过多次,也证实了那药方的确有可能解开莫骄身上的返璞归真,只不过……·老教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兰敏没见过, 莫长老和常神医也没见过,而莫骄与身旁亲友都是最清楚的, 单从他给莫骄下了多年蛊毒,还特意在魔教后山养了一大片喂养蛊虫成长的秋心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老教主不会想让莫骄好过。
但又十分别扭的, 老教主在人前对莫骄非常好, 从小到大都如此,几次隐晦的在人前提起过将来魔教会交到莫骄手上, 事实上他又莫名的很恨莫骄··其中缘由从不外传,唯有莫骄是最清楚不过的人。
若不是走投无路了, 谁也不会相信这张被莫骄杀死的老教主能留下的药方··因此这张药方纵使可能可以救到莫骄,但是老教主使诈的可能- xing -也很大,这药方里肯定会有一些不该有的药材,可能会对莫骄不利。
贺兰敏也很恨那位魔教的老教主, 他的家族就是被老教主灭门的,连他的父亲也因为老教主留下的旧伤早早离世,他本身也十分抗拒莫骄,但自从跟随莫骄到了魔教后,他知道哥哥对自己是真的好,才渐渐放下那些成见。
不论是贺兰敏,商长老,莫长老这几人都几乎是提心吊胆起来,尤其是研究解蛊药方的莫长老,他知道稍有差池,莫骄就会死在他手上··这一切都源于老教主死前不知是恶意的,还是良心发现而留下的这张似是而非的解蛊药方。
贺兰敏比起之前更加黏着莫骄了,他心里也在害怕会见一面便少一面,所以他搁下了很多重要的要务来找哥哥,他心里想了很多事情,从不敢在莫骄面前质疑药方的问题,他也怕莫骄会坚持不下去。
还有便是,贺兰敏这一路上来找莫骄时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还有那个据说被他骗得很惨的仙霞派弟子钟仪箫……·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贺兰敏知道是从商长老在玄女峰回来之后,哥哥才变得不开心的,他亲手给哥哥铺好被褥,边看向哥哥坐在窗边望月的小小身板,他掩饰了满脸的忧心,像往常那样靠过去哥哥身边。
“哥哥在想什么”·莫骄回眸看了眼贺兰敏,黑沉沉的瞳眸中氤氲着三分淡漠,小脸上洁白无尘,若不是左脸上那点稍显妖冶的红痣,他看去便如谪仙般清冷出尘,带着几分遥不可及,仿佛从来不属于这世间,随时会离开他们似的。
贺兰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真的很怕哥哥会走,已经伸出手去抱住莫骄的双肩,想要把他拉回身边来,他很快藏起这份不安,说道:“哥哥该睡觉了·”·莫骄点点头,抬手摸摸贺兰敏的脑袋道:“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等哥哥睡下了再走·”贺兰敏道··莫骄无奈,只好随他的意思,转身的瞬间却见外头闪过一道雪亮银光,他迅速推开贺兰敏,藏匿到窗后的位置,敛声道:“小心”·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随着咚的一声响起,床柱前突然多了一把飞刀,在屋中明亮的烛光下闪烁着雪亮的锋芒。
·若不是莫骄和贺兰敏闪躲及时,多少也会被那飞刀划伤··贺兰敏险些摔倒在地,他扶着墙角站定,心神还未定,又见对面屋檐上一道黑影掠过,随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莫骄已做防备姿态跳出窗外追去。
“哥哥”·贺兰敏担忧莫骄,也急忙追出空无一人的庭院,所幸莫骄并没有走得太远,他很快回到房门前,显然没有追上黑影,神色格外凝重。
贺兰敏见人回来了快步上前问道:“哥哥,你没事吧”·“没事,那人轻功甚好,我如今追不上,让他走了·”莫骄脸色铁青,突然想起什么,他急急看向贺兰敏,“敏儿,你有没有受伤”·听到哥哥的关心,贺兰敏心中一暖,又闷闷摇头道:“我没事,看来这个藕花小居也不□□宁,哥哥,都怪我不好,如果我也会功夫,就能保护哥哥了。”
“没事了,那人武功不差,不在我之下,你别多想·”·贺兰敏听了安慰还是很懊悔,“若是小时候我听哥哥的跟大家一起练武就好了·”·听得莫骄失笑,也回忆起贺兰敏少时的事情,他拉起贺兰敏的手回屋,一面笑道:“此事与你何干你自小身体就不好,练武反倒会害了你,再说了,哥哥还弱到让保护的地步。”
他说到最后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起来,是不容置疑的态度,贺兰敏皱了皱眉,小声嗯了一声,显然还是心有余悸的··二人回房后,见到床柱前那把飞刀上还带着信,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是什么”贺兰敏问··莫骄摇头,上前默默将飞刀取下,展开那张信纸查看,神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贺兰敏便好奇的凑过来,可他又迅速将信收了起来,神态略显出几分不自然来,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哥哥,这是什么人给你的信,上面写了什么”·如果是往常,莫骄有事情不会瞒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可不知为何,他转身将手中信纸撕开揉成一团,随手丢到箩筐里,背对着贺兰敏时语气隐约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敏儿,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贺兰敏还是很好奇,不过莫骄不告诉他的事情就是表明了不想让他知道,他也不能当着莫骄的面捡起来自己看,想想今夜的事他还有些后怕,特意的走到窗边去关紧了窗户。
“那好吧,哥哥要是有事一定要叫我,我先回去了,哥哥早点睡·”·他踌躇着到了门前,回头用带着些许委屈的小眼神看着莫骄··莫骄点头轻笑,笑容甜腻美好。
“好,敏儿也早点睡·”·贺兰敏忙不迭点头,这才满意的出门去,却是一步三回头的,看到莫骄真的没事,他才拍拍胸口离开··直到贺兰敏出了庭院,莫骄才慢慢收敛笑颜,刹那间乍泄的一身冰冷气息得将他衬得宛若一座冰雕,他看向先前将信纸丢进去的箩筐,神色愈发坚定,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前阵子一直伴随着他的那阵- yin -郁终于消散。
莫骄失踪了,翌日早早过来送药的莫长老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不过莫骄给他留了信,告知他自己的去处,让他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出去了,特别是不能让贺兰敏知道,并且难得作出保证,说会早日回来。
莫长老见信后只是默默叹息一声··贺兰敏一早起来就知道哥哥不见了,若不是莫长老拦着他说莫骄去忙了,他怕是要去翻遍整个青州城的找人了··但莫长老语焉不详,他便又想起来昨晚送信的那个黑衣人,心中难免多想。
莫长老无疑是个办事很牢靠的人,他挑的藕花小居大隐隐于市,不会有人察觉到正在被全江湖追杀的前任魔教教主莫骄就在这里,莫骄在这里住了多日,那些江湖人半点消息也没有拿到,也多次与莫骄藏匿的地方擦肩而过。
因此这几日下来,翻遍了整个青州都找不到人的江湖人士已经走了一半,加上莫长老在多地散布假消息,又陆陆续续引走了不少人,青州总算清净了些··而玄女峰山脚下,也依旧冷冷清清。
莫骄收到的信上是有关钟仪箫的消息,不知道送信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会不会是一个圈套··但当莫骄见到信上所言,钟仪箫在昨日便因偷药一事被发现,如今武功全废几乎成了一个废人,仙霞掌门还要在明日将他被逐出仙霞派的消息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只身去了玄女峰。
他倒是让钟仪箫给气糊涂了,忘了钟仪箫本就不是个主动之人,自己若不去挽回,日后让他如此温吞的逃避要到什么时候·莫骄一直以为,只要他能活下来,就还有机会,就还能再见到钟仪箫。
所以他不着急,他等着钟仪箫来找他质问,或是恨着他永远也不能释怀,这便能记住他,等他好起来之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去挽回··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可是这世上很多事情往往是超出预料之外的,莫骄的盘算显然让莫长老破坏了,强行将钟仪箫拉扯进来。
如今钟仪箫被逐出师门,莫骄就是罪魁祸首··不管如何,能为自己偷盗麒麟竭,背叛师门,这已经是莫骄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可见钟仪箫心里还有他··莫骄在玄女峰下的竹林前等了许久,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路,如果钟仪箫今天会被逐出山门,那他就一定能在这里等到人。
哪怕是圈套,莫骄也来了··他从深夜赶来,在这里等到天亮,昏黄日头升起,又渐渐升到了头顶,脚上的雪层在日光下缓缓消融,树上的霜雪化作水珠扑簌簌滴落下来,仍未见到钟仪箫的身影。
在莫骄决定冒险上山找他之时,那一片茫茫雪白中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钟仪箫是独自下山的,但他的身影看去摇摇欲坠,几次险些倒在凹凸不平的雪地里,他身上的伤本来就重,又因为最近没有好好养伤,动辄还会伤口破裂,疼得他直不起腰来,因此连走路也变得十分缓慢。
而莫骄见到钟仪箫时,他也见到了等候在竹林前的那个小小身影,钟仪箫显然十分惊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仿佛自己见到的是一个假象,又想起来上次被人刺杀时见到莫骄的场景。
莫骄连站姿都没变,还是那一身白衣,戴着薄薄的面纱,还是同样的位置,钟仪箫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莫骄却没什么耐心,他见这人半天不动,看起来又是那副脸色苍白的狼狈模样,不由气从心上来,主动走上前,走到他面前去,面无表情的打破了这诡异死寂的氛围。
·“你怎么现在才下山”·钟仪箫愣住,他不太敢面对莫骄,但人已经到了面前,他也不得不面对,可是莫骄的话又让他十分不解。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下山”·“你不是被仙霞派逐出师门了吗还被你师父废了武功·”·莫骄已经可以确认那封信其实是对的了,钟仪箫如今脚步虚浮,的确是没了内力的征兆,难怪他穿得那么厚,没了御寒的内力,他冷得几乎要浑身发抖,身上还披了件厚厚的狐裘。
但钟仪箫却否认道:“不是师……不是师太,是我自己散了一身功力·”·此话让莫骄有些匪夷所思,“你为何要这么做她逼你的”·钟仪箫神色难堪,甚至不敢看莫骄的脸,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质问莫骄的,可是因为很多原因他根本不敢在莫骄面前抬起头来。
单单是上次给莫骄下毒的事情,就足够钟仪箫后悔一辈子了··“师太没有逼我,是我犯了错,把师太气出内伤,我也没脸在仙霞派待下去了·师太不想见我,也不愿意再管我了,只是将我逐出山门……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唯有自罚,废去一身功力,还了师恩。”
他解释的样子十分慌忙,都是在为别人回护··莫骄听罢愣了一瞬,随后嗤笑出声··“你怎么这么蠢·”·钟仪箫被气到了,这才气鼓鼓的抬眸去瞪他一眼,很快被一直注视着他的莫骄捕捉到。
钟仪箫又很快别开脸去,闷闷的反驳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你是不会懂的”·莫骄收敛笑意,就站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让钟仪箫愈发不自然,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他希望莫骄不是来看他笑话的,可他又觉得十分难堪,心想自己不就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吗·“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莫骄看了许久,终于察觉出钟仪箫的一丝异常来。
这个人在得知莫骄骗了他那么久之后居然没有显露出来一点对他该有的恨意,相反,他脸上全是愧疚自责,连看莫骄一眼都不敢,这让莫骄觉得很好奇,也很惊讶··莫骄忽然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的气都是多余的,他以为钟仪箫该是恨自己的,这才不敢去找钟仪箫,可没想到事情并非如他所想。
钟仪箫连恨他都不愿,或者是不舍·闻言钟仪箫眼皮轻轻颤抖几下,终于看向莫骄,但目光闪烁的很快避开,故作气恼道:“我没有……算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见钟仪箫一瘸一拐的真的要走,莫骄微蹙双眉,未再说话,也没有过多阻止,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看他终于越过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莫骄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抬手扯下面纱,攥紧面纱的指尖有些发白,脸色也十分- yin -沉。
“钟仪箫,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吗你难道就没有话要跟我说吗”·钟仪箫脚步停驻,张口却是无言,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险些被他害死的莫骄,更何况这个莫骄现如今还是一副小孩模样,让他觉得很不习惯,宛如在欺负一个孩子。
莫骄见他不回头,更是冷笑出声,但若是知道钟仪箫心中所想,怕是他也会如何芸师太那般被气得吐血,甚至气出内伤来··“你是觉得我面目可憎,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吗”·“钟仪箫,那你可真要看清楚了,这才是我,你爱慕过的莫先生也是我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是个怪胎可我就是这样的人”·钟仪箫闻言很快回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假思索的摇头,脱口而出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身中奇蛊也不是你所想,你何必自怨自艾……”·他没再说下去,因为莫骄已经露出了得逞的笑意,他笑起来果然还是那样纯洁无暇,可他实际上并不是个纯粹的好人。
“你回头了·”莫骄勾唇一笑··钟仪箫:“……”·他感觉自己又被莫骄玩弄了,懊恼的同时准备转身离开,他也不愿意让莫骄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但莫骄又说:“你果然还是很恨我吧。”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的语气是十分肯定的,钟仪箫只觉头疼,但手臂上的伤口显然更加疼,他捂着手臂,语气明显很无奈的问:“莫教主,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怎么样,你以为我今天来是看你笑话了吗”·莫骄注视着他终于不再避开的双眸,淡然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是如此胆小的人,钟仪箫,你平时胆子不是很大吗你有什么话不敢亲口问我的,今日不如一并说了吧,毕竟你我日后相见的机会不多了。”
机会不多了……·钟仪箫沉默片刻,心中有些慌张,抿唇道:“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莫教主,如果你是在寻我开心的话,我真的没心情跟你继续玩游戏。”
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莫骄也真的被气得险些吐血,他咬牙道:“你是不是傻不知道不会问我吗”·莫名又被骂了的钟仪箫只能用目光控诉莫骄的恶行,又很快别开脸去,不愿意再多说了。
莫骄见状,忍不住又骂了一声:“笨蛋·”·“……我走了·”钟仪箫气道··话是这么说,可他也没真的要走,莫骄静静的看着,省得让钟仪箫气急败坏,莫骄很给他脸的又问了一句——·“除此之外呢,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钟仪箫想了下,似十分疲惫一般叹息一声,垂眸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是不是真的是为了麒麟竭才来骗我的……”·他是娇娇的时候,对待钟仪箫时是任- xing -霸道的,他是莫先生的时候,却是一味的温柔与宠溺,让钟仪箫很容易就陷进去了,可他是魔教教主时,又是旁人口中罪孽深重的。
可他们就是同一个人,钟仪箫分不清,也看不透,即使还是很爱慕,也不敢再靠近··莫骄突然失笑,“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难道不重要吗·钟仪箫狠狠地瞪着莫骄看,脸颊不自觉的泛了红,他心说自己这是在说很认真的事情,可是在莫骄眼里这些都不值一提,他们果然连人生观点都不同。
·莫骄又道:“你不过是要我给你一个解释,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想问你要一个解释·”·对方的目光太过认真,让钟仪箫很快心虚起来,他垂眸道:“我给你下药是因为我师父……不,是师太说药没有问题,我被秦玉骗了,也不是有心杀你的,我没想过要你的命……”·如今钟仪箫对不起何芸师太,可是将事实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有隐约有一种自己将黑锅推到别人身上的感觉,因此便有些语无伦次。
但莫骄却斥断了他的话,“我不是说这个·”·“啊”·钟仪箫半张着嘴茫然看向莫骄,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莫骄不想提下药的事情,他自己能想清楚大概,只是见钟仪箫没意会到他的意思,便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果然没什么默契。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跟商长老一起下山,自己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东西,你逞什么英雄既然没人怪罪你,你何苦还不放过自己钟仪箫,我说你是不是太蠢了,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偷了药就走人吗”·巴拉巴拉的一大堆问话自往日沉默寡言的莫骄口中说出,这让他钟仪箫愣了一瞬,但莫骄说的他也想过,可是他总觉得不妥,所以才选择留下来。
但莫骄实际上并不是真的要他的解释,他只是有些不忿,出了气后便又软下态度··“不过现在也好,你跟仙霞派已经断绝一切关系了,也算是善终了,往后不论你如何,老道姑都管不着了。”
“喂……”·见莫骄那样说何芸师太,钟仪箫还是很不满··莫骄没搭理他,继续说道:“那以后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钟仪箫没想到莫骄也丝毫没有责问他那天下药的事情,可他还对此事耿耿于怀,他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打算,习惯- xing -的如实应道:“没什么打算,我想先回闲云庄。”
“没打算”莫骄挑眉看他,“你如今没了功夫,往后在江湖上如何立足而且你现在伤还没好,你就这样一个人回闲云庄吗”·钟仪箫也感觉莫骄在关心他,但是这份关心还隔了一层纱,就仿佛友人一般的关怀,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睁着一双澄澈依旧的眸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莫骄。
“我会重新练起来,只是往后不会再用仙霞派的功夫·”·他身上的软剑也没了,而且两手空空,莫骄一看就知道他是净身出户的,皱着眉头打量了钟仪箫一阵,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得何年何月才能恢复昔日功力我看你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名师,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名师”钟仪箫眨了眨眼睛··莫骄自然而然的点头,然后指向自己··“比如我·”·“……”钟仪箫艰难道:“莫教主,你别开玩笑了。”
莫骄幽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钟仪箫悻悻闭嘴,他一点点的发觉莫骄的确与从前不同,也在一点点的对他的认知多了起来··“跟我走吧·”·莫骄向钟仪箫伸出手来,神色很是郑重,又很快补充一句——·“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钟仪箫。”
钟仪箫心中一动,不自觉又受了莫骄的引诱··“我教你重新练剑,你应该知道,我的功夫不在何芸师太之下,钟仪箫,这是旁人挤破了脑袋也抢不到的好事,现在可是落到你头上了。”
虽说这的确很诱.人,但钟仪箫很快刹住了脚,他犹豫道:“可是要恢复到以前的功力,并非一朝一夕能成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当然知道,他不过是在给钟仪箫一个机会,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莫骄就是在给他机会来了解自己,默契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但是一旦钟仪箫答应了,想逃就没门了··“钟仪箫,我只说最后一次”·听到莫骄有些愠怒的嗓音,钟仪箫没忍住心中的悸动,也害怕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如今心中还总是后悔着那一天没有抓住莫骄的手,而且莫骄现在的身体状况,让他再多看一眼便多一分眷恋,再多几分心软。
于是钟仪箫慢慢伸出手去,在犹豫不决中,身体早已诚实的做出决定,他的指尖轻轻颤抖着靠近莫骄的手,动作极其缓慢,慢得莫骄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仿佛将一生的耐心都用在了钟仪箫身上,直接伸长小手去抓住了他的手指。
“好了,跟我回去养伤”·钟仪箫被他拖着走,心中还很不安,莫骄看得出来他的不太情愿,又臭着脸说:“我教你功夫,你不用拜我为师,我也不会昭告天下这件事情,你不必担忧我会因此将你拉进魔教。”
这话果然戳中钟仪箫的软肋,他暂时还不是很能接受自己真的嫁鸡随鸡般的跟着莫骄到魔教去,虽然他也知道莫骄如今不再是魔教教主了,可毕竟还是江湖人人追杀的魔头,但既然已经随心选择了,钟仪箫也明白自己不能后悔了,只是还有些忐忑罢了。
因此莫骄心里又有点气,他斜睨钟仪箫一眼,暗自重重一哼,也明白是他有错在先,钟仪箫又是个固执到近乎偏执的人,如今他得循序渐进,否则再把人吓跑了,那就不好了。
“对不起……”·耳边传来钟仪箫带着浓浓自责的道歉,莫骄惊讶抬头,见钟仪箫忧心忡忡的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刹那间,莫骄消了气,别开脸道:“没事了。”
钟仪箫又问:“那你之前不是要给我解释的吗”·“……回去再说·”·“等我好起来之后再给你解释。”
莫骄补充道··钟仪箫皱了眉,担忧的问:“药不是齐了吗,你准备什么时候解蛊”·莫骄怔了下,过了好半晌,他长出一口气,似叹息一般,才轻声开口:“等过一阵……再过一阵子,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会去解蛊的。”
但唯有钟仪箫这件事情,他怕是解决不了了··钟仪箫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他认为有了药就能帮莫骄解蛊了,并没有多想,牵住手指的小手暖暖的,暖到钟仪箫心田里,他还有一点忐忑不安,随后悄然将那只小手握进掌心,终于暗自勾起唇角。
·“对不起·”·他又在道歉,显然还是很自责的··莫骄道:“都说了我没事,你不用自责·”·“我等你的解释。”
“……”·“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说·”·“你在这里等了多久衣服都- shi -了。”
莫骄徒然变脸,板着脸道:“没多久·”·“可是……”·“好了不准再问了”·钟仪箫唯有闭嘴,他还有些恍惚,仿佛在做梦一般,他刚下山就被莫骄带走了,是不是有点太好骗了·可是刚下山就看到莫骄,这个人还为了让自己跟他走找了很多好笑的借口,钟仪箫自然悸动。
莫骄见他安静下来,下意识松了口气,二人手牵着手往山下走,倒是别有一番温馨的暖意·又见钟仪箫一瘸一拐的,行路很不方便,莫骄猜测他前几天腿上受了伤还没好,毕竟玄女峰天寒地冻,不利于伤口痊愈。
“你还能走吗我来背你吧·”·钟仪箫一下子涨红了脸,急忙摇头道:“不不不,不用我可以自己走的。”
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背他这么个高大健壮的大人呢·钟仪箫看着莫骄如今弱小的模样,是心软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到底还是让莫骄钻了空子。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这章和好卡了好久……就当是夫夫床头打架床尾和嘛,最近太放飞,差点圆不回来_(:зゝ∠)_· · ·第79章 ·回到藕花小居的那一刻, 莫骄还有些忐忑, 他竟然真的成功的把钟仪箫带回来了, 还以为这小混蛋会会拒绝他,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让莫骄如坠云端。
先前的小吵小闹似乎都过去了,也都不值一提了··钟仪箫很关心莫骄的身体, 一路上来一直担忧的看着他,这让莫骄心里的气慢慢的都消散了,不过在走近藕花小居时, 莫骄也敏锐的察觉到钟仪箫的表情在那一刻闪过细微的惶恐不安。
莫骄解释道:“这里现在是莫长老的地方·”·钟仪箫皱眉, “鬼医”·莫骄也停顿了片刻,板着小脸抬头看他, 正色道:“就是莫大夫。”
钟仪箫神色诡异的点点头,怎么看怎么不自然··莫骄又想起来上次钟仪箫怀疑他就是鬼医的事情,心里有点小纠结, 不再多说话便牵着钟仪箫进院去, 路上迎面撞见了左护法,左护法见了莫骄身侧的人仿佛见了鬼似的, 忘了跟莫骄打招呼。
不过莫骄也没搭理他,直接带着钟仪箫去找莫长老··“教主回来了……”·听到脚步声的莫长老回头看去, 突然哑声,颇为惊奇的看了看莫骄,又默默看向他身边的钟仪箫。
注意到莫骄慢慢扯下面纱后露出极度不悦的神情,莫长老立马又笑道:“啊呀, 这不是钟少侠吗钟少侠也来了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再次见到莫长老只有尴尬赔笑,莫长老笑里藏刀的眼神是个人都能明显看出来了。
莫骄见状直言道:“把最好的外伤药给我·”·莫长老故作不知的问:“怎么了,钟少侠受伤了吗要不让在下给你看看吧”·莫骄没什么耐心,“不用,把药给我就行。”
停顿了须臾,莫骄又补充道:“我会给他看·”·对于莫骄的医术,莫长老自然没有质疑的地方,见莫骄动真格了,只好回头拿药去··钟仪箫暗自松了口气,跟着莫骄去了他住的房间。
莫骄让钟仪箫干什么就干什么,看起来十分拘谨,他听话的坐在床上,随后看莫骄的小身板便在他面前蹲下了来,指尖要触及他的脚,把钟仪箫吓了一跳,急忙往后缩去。
“你干什么”·莫骄皱着脸抬头看他,抬手指向膝盖处,认真道:“我记得这里受伤了,我看看·”·钟仪箫似乎是多虑了,意识到眼前的莫骄目前还是小孩状态,也做不了什么,端正坐好,稍有些不自然的说:“我没事,那里的伤已经好多了。”
“是吗”·莫骄不以为然,突然掀开他的衣摆,指着他雪白衬裤下的一抹嫣红问道:“可是这里的伤口又裂开了吧,这不是流血了吗”·钟仪箫下意识抓住了自己的衣摆,在变小后还能面不改色掀他衣摆的莫骄面前总觉得难为情,小声反驳道:“那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可以……喂”·莫骄是个实干派,不等钟仪箫扭扭捏捏的说完他就已经蹲下除去了钟仪箫的靴子,将那宽松的衬裤裤脚卷到膝盖上来,那一截纤细雪白的小腿乃至膝盖都被层层纱布包裹起来,但血色已经完全渗透出来,将伤口的位置显露在人前。
这伤口本该是已经结疤了的,因为伤在关节处,钟仪箫这几天又跑来跑去的,伤口便多次裂开,连那层层包裹着的纱布也没办法遮掩住往外溢出的血丝··莫骄伸手轻轻触碰了下,见钟仪箫突然一抖,在解开已经脏污的纱布的同时分神抬头看他一眼。
这个姿势让莫骄显得格外娇弱,也格外狼狈,从前莫骄是从来不敢在这样的状态下承认自己的身份的,不过如今莫骄已经是豁出去了,反正钟仪箫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你还冷吗”·自从下山后,山下温度显然要比玄女峰上热上许多,钟仪箫便已经脱下了那一件厚重的狐裘,此时非但不会觉得冷,还稍微觉得有些热,热的脸颊都泛起淡淡红晕。
“不,不冷了·”·钟仪箫有些结巴的应着,顺从莫骄的动作将腿搁在圆凳上,越看莫骄这幅娇小的模样,眼中的怜悯和难堪就更多几分··他心想莫骄的做法是对的,谈感情这事还是得留到莫骄恢复之后,否则不只是他,连莫骄自己都觉得别扭。
莫骄认真的拆下已经被- shi -透了的纱布,终于看清了里头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自小腿肚子上一直往上蔓延,斜斜划过膝盖的深深血口还在缓缓溢出鲜红的血丝,甚至开始有几分溃烂了,伤口边的皮肉也变得紫红肿胀。
莫骄眉头皱得更紧,小心清理着血口上的黑红污渍,再谨慎的上药,接着包扎,动作一气呵成,虽然没听到钟仪箫发出痛呼,可是当药粉撒到血口上时还是明显被疼的发抖。
莫骄抬眸就见到他咬着唇瓣隐忍的神色,无名火便自心中生起··“伤成这样,在山上没人管你的吗”·既然这么难熬,还不早些来找我,莫骄心想。
钟仪箫愣了下,摇头解释道:“不是,原本小神医快帮我治好了,这两天没注意才……”·他因为那日在天机楼坦白偷药之事,气得何芸师太当场气急攻心,吐血晕倒,醒来后也不曾提出要见他,钟仪箫心中惶恐不已,自己在房门外跪了一天,已经结痂的伤口才再度裂开,不过到底也没能等到何芸师太的原谅。
钟仪箫还有很多事情没说,莫骄也没有刻意去问,怕会揭他伤疤··但他的动作愈发轻柔,将一层层纱布缠绕住伤口,小小的温暖的手指在钟仪箫腿上划过时,总能看到这人敏感的颤栗。
莫骄便沉着脸给他包扎伤口,直到最后,在包裹的厚厚实实的纱布上小心的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钟仪箫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浩劫,在这一刻发出一声终于劫后余生似的叹息,他刚要挪动自己的腿,却被莫骄摁住。
莫骄回头瞪着他,很尽责的说道:“在伤后之前,不准在下地,不准乱动,也不能碰水·”·钟仪箫:“……”那就是说他伤好之前的一切事情都要在床上进行了。
莫骄脸上明显氤氲一层薄薄的怒气,他擦干净自己手上沾到的药粉,又忍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凶,说道:“我会照顾你,在你伤好之前,就跟着我住在这里·”·钟仪箫看着莫骄黑沉的双眸怔愣片刻,随后缓缓点下头去。
“我会陪着你解蛊·”·闻言莫骄身上一僵,心中骤然生起几分窃喜,却还绷着脸,回头盯着钟仪箫道:“你自己说的啊·”·钟仪箫忍不住笑了笑,似喟叹般轻声道:“嗯,我说的。”
虽然骗他的话是假的,可是莫骄眼里的情意不会有假,这让钟仪箫觉得自己先前为之忐忑纠结的那份恐惧简直是多余的,甚至连之前莫骄对他的欺骗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了。
让他心软的最大因素是因为他很担心莫骄,钟仪箫并不傻,他从莫骄的语气里听出来了解蛊可能会有风险··莫骄则笑眯了眼,身上洋溢着十分明显的欢喜,竟真的像个小孩子一般,钟仪箫也被他感染到,笑容渐渐扩大。
莫骄转过身去揉揉脸蛋,很快又故意板着脸回头问钟仪箫,“你身上其他伤如何了要不要重新上药”·钟仪箫摇头道:“没事,身上的伤都结疤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半信半疑,赶紧让他回床上躺着去,俨然一副负责的医者的态度,仿佛对钟仪箫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而钟仪箫这几日也确实累了,便听着他的话回床上躺着,但没真的睡下,莫骄便坐在一边替他把脉,尽责的询问他还有何不适。
贺兰敏听左护法说莫骄回来了,兴冲冲的就往莫骄的房间跑去,但半路上碰见了莫长老··莫长老在药房里窗户边探出个脑袋来,向他招手问道:“你在找教主吗”·贺兰敏不耐烦的点了头,带着身后的小尾巴沈亦舟准备走人。
莫长老又扬声道:“别去啊教主现在忙着呢,你们别去打扰他”·闻言贺兰敏停下脚步,回头疑惑道:“哥哥在忙什么呢”莫骄向来对他宠溺有加,忙什么不能让他看的贺兰敏实在想不通。
莫长老仿佛是刻意的,笑得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知道吗哎,那我偷偷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商长老啊·”·贺兰敏:“……你好幼稚啊”·莫长老闻言丝毫不在意,还赖洋洋的在窗边伸了个懒腰,等着贺兰敏又好奇的凑上来问他。
“到底什么事,你说吧·”·见状沈亦舟便默默在一旁等着,没敢靠近偷听··莫长老笑眯眯的看了眼沈亦舟,也探出窗户来靠近贺兰敏,却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笑说:“你不知道吗,教主他给你带了个嫂子回来呢,现在在房间里培养感情,小贺兰跟沈少侠最好乖乖的出去玩吧,不要去打扰哥哥嫂嫂了。”
“嫂子”·贺兰敏的嗓音徒然拔高,脸上显然是不可置信以及无法接受的神情··确认钟仪箫身上只有外伤,除了没了一身内力外就是气血虚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大碍,莫骄才松开了他的手。
他准备去找莫长老再要一些养身体的药,不料钟仪箫却在他撒手的那一刻反手抓住了他··莫骄惊讶回眸,问他:“我去拿药,你怎么了”·他还跟钟仪箫交待了自己要去哪里,钟仪箫抿了抿唇瓣,坦然道:“我想了很久,如果不能亲眼看着你好起来,我肯定不会放心的,所以我帮你偷了药,但是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却让她失望了,才会回去请求责罚。”
莫骄有些惊诧,钟仪箫这是自愿告诉他自己的心里话,他没理由不听··钟仪箫道:“我不是蠢,只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家人,在街头行乞,和庄飞羽相依为命,是因为庄飞羽帮过我,我在那两年颠肺流离,受尽他人白眼,没吃过一顿饱饭,直到九岁那一年,我遇见了师父,她给了我两个馒头,我就记下了她的恩情。”
说到此处,钟仪箫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师父带我上玄女峰,教我功夫,将我养育成人,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天真,但我真的觉得仙霞派是我第二个家·”·想不到钟仪箫居然这么在意自己说他蠢的话,莫骄其实能理解钟仪箫对他师父和对师门的感情,所以他一直都不曾想过利用钟仪箫。
“不论是与我相依为命了两年的庄飞羽,还是待我恩重如山的师父,或是闲云庄里的小桃他们,他们都是我心里很重要的亲人,无论是谁,我都不想失去他……”·钟仪箫说着明显注意到莫骄的神色不满了,又立马改口道:“当然了,你也很重要的”·莫骄神色稍缓。
钟仪箫又道:“师父教我做一个好人,可我底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做不到,是我自私,我把她当做信仰的麒麟竭偷来给你,因为我不想看你死·师父一向不允许我和你有过多接触,而你又在山下等着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都开心,但人命关天,我唯有这么做,能帮到你一点。”
·“我想看你活着·”·所以他做出了决定,选择对不起师父··莫骄见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想必心里定藏了许多话,此时闻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被触动了。
莫骄神色认真道:“我会活着的,我会好起来的·”·钟仪箫笑容有些牵强,他轻声道:“今后如何我也不知,但那日师父说了,从今往后就当没我这个徒弟,我就知道我注定要失去师父了,我散去一身功力,不是因为蠢,师父给我的,我永远也还不清,唯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一些。”
“但你这样未免太过狠心,你把你师父教你的功夫都还给她了,她只会更加生气·”莫骄道,他看出来钟仪箫是在和仙霞派刻意划清界限··“我只是想告诉师父,让她不必担心,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会用仙霞派的功夫帮魔教做事。”
钟仪箫想了下,又咬唇道:“我有想过来找你的……”·莫骄突然怔住··“可是在此之前,我要先处理好自己的私事·”·钟仪箫垂下一双微红的眸子,涩声道:“既然选择了偷药,那我被逐出师门也是该的,我对不起师父,如果还带着仙霞派的身份和武功靠近你,我会给她们带来污点,我于心不安。”
所以他想求莫骄,不要将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公布出去,他已经对不起师门了,不能再给仙霞派抹黑了··这于莫骄而言并不困难,他心中早有盘算,虽然听来还是不太舒服,但他在钟仪箫面前点下头去,承诺道:“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我的事。”
这样一来钟仪箫又对他感到十分愧疚,“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莫骄心里也有那么一点不愉快,从钟仪箫的做法不难看出他还是一心向着正道,或是不能接受魔教,但他愿意接受的是莫骄这个人,这是莫骄唯一满意的地方。
“说你蠢吧,其实你还有点小聪明,而且胆子也太大,竟然妄图以身饲魔,牺牲你自己来阻止我对武林盟下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低下头去,神色难堪。
“总归是不能双全,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如此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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