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教主有特殊的追妻技巧+番外 by 姜鱼(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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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教主有特殊的追妻技巧+番外 by 姜鱼(下)(3)
·莫骄静静地看着他,他其实与钟仪箫何尝不是一样,他的想法,也跟钟仪箫想通,他也想要舍下魔教,并且已经准备这么做了,他可以做到坦荡大方心无芥蒂,钟仪箫心中却始终有条刺。
“罢了,那往后呢,你往后会一直跟着我吗”·这话问得直接,让钟仪箫无声涨红了脸,但他看了莫骄的小身板,还是耿直的叹道:“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等你长大再说吧。”
莫骄顿时黑了脸,咬牙道:“你说什么”·伤感了片刻的钟仪箫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他习以为常的在莫骄面前这么说了,反应过来立即摇头。
“没有没有我是说,等你恢复之后,我们再说这件事·”·莫骄还是很气,瞪着钟仪箫好半晌不说话··钟仪箫伤感不起来了,睁着一双澄澈眸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莫骄,希望他能消消气。
“我去煎药·”·僵持片刻后,莫骄居然先软下态度来,钟仪箫松了口气,但他又拉着莫骄的手不让他走,眸中含着期待的道:“我能不能再说一句话”·莫骄没好气道:“谁拦着你了”·钟仪箫眨了眨眼睛,竟还真的认真想了这个问题,好半晌后才小声问道:“好像没有,那我说了,就是……那个,我可不可以继续叫你娇娇”·话音落下的瞬间,莫骄呼吸一窒,不知是否是羞愤的,耳尖冒起几分微红,他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等得钟仪箫颇为心焦。
“不可以吗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莫骄的脸色变得很奇怪,有点红,又有点青,在听到钟仪箫稍带几分落寞的话语后咬牙急道:“随便你好了”·他都知道本教主的身份了,还这么叫……莫骄整个脑袋都要冒烟了。
闻言钟仪箫似得到了什么特赦般,倏然绽开欣喜笑颜··莫骄又红着脸补充道:“私底下才可以叫,比如只有你我二人之时……在外人面前,你唤我名字即可,听到没有”·从前骗他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大家都知道钟仪箫知道了他的身份,还让他喊这么羞耻的名字,莫骄心想他堂堂魔教教主的面子不要了·可是听到钟仪箫这么叫他,他心里有有些窃喜,好像又可以回到先前那样,二人之间心无罅隙的时候。
钟仪箫小声的唤了一声“娇娇”··语气依然是从前那般温柔的,莫骄轰的一下红了脸,心道这小混蛋就是故意的,故意要他难看,可还是从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钟仪箫心头那阵郁气于瞬间消散,他抬起手来,想要跟从前那样揉揉莫骄的头,却在此时,哐当一声巨响将他们二人的注意转移过去,房门不知被何人用力踹开··莫骄神色一变,正欲斥责,便见到了门前熟悉的人影。
“敏儿,你怎么来了……”·见来人是贺兰敏,莫骄突感不妙,起身将钟仪箫的身形遮住,可为时已晚,门前的贺兰敏已经看清了床上的人,他眼睛红红的瞪着钟仪箫,随后又看向莫骄,仿佛要被气哭了。
“小贺兰,我都说了教主现在很忙,咱们别来打扰他们吧”·故意闹事的莫长老和沈亦舟终于追上来,假惺惺的上前要劝贺兰敏,却被贺兰敏一掌甩开,随后指着莫骄身后也在好奇的看着他的钟仪箫,语气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哥哥,他是谁”·莫骄哑口无言,他就知道不能让贺兰敏见到钟仪箫。
钟仪箫见贺兰敏来势汹汹,对莫骄还十分不客气,好奇这人身份的同时又觉得他很眼熟,尤其是那一双乌黑水润的丹凤眼……·莫长老不嫌事大,又语重心长的上来解释道:“贺兰,方才不是与你说了吗,钟少侠是你嫂子呀……”·“滚”·见状莫长老缩了缩脖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贺兰敏又瞪着莫骄,那眼里的火气变成了几乎要掉眼泪的委屈巴巴的模样,双手握紧到指尖发白,声线也因隐忍的怒气而颤抖··“哥哥你骗人你明明说过会帮我收拾钟仪箫的,你说话不算数,还跟他在一起气我呜……”·说着说着居然真的被气哭了,还是特别委屈的小声哽咽,莫骄嘴角抽搐,却有些心虚的不敢上前。
身后粗神经的钟仪箫显然已经自动过滤了贺兰敏话里的信息,他想了许久,突然一拍手掌,指着贺兰敏道:“我想起来了,你是贺兰敏”·莫骄无奈看他。
“哥哥”·这边是贺兰敏红着眼睛的怒吼··钟仪箫吓得往后缩了缩,莫长老摸摸下巴,目光在贺兰敏、莫骄、钟仪箫三人之间来回扫视,眼里明显写着此事并不简单。
片刻死寂后,钟仪箫拉了拉莫骄衣袖,小声开口问道:“他是你弟弟吗”·莫骄还没回答,对面的贺兰敏见到他们二人的亲密姿态更是瞪大了一双充斥着无法接受的眼睛,在满头雾水的沈亦舟的搀扶下呜咽出声——·“哥哥也是个骗子,我讨厌你”·莫骄突然觉得很头疼。
贺兰敏从小到大都没在他面前哭过几次,第一次是因为莫骄拿着他爹爹的遗物在破庙里找到他,贺兰敏见到爹爹口中的哥哥终于来接他了,这才掉了几滴眼泪,也从未如现在这样怒极也是委屈极了的模样。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沈亦舟扶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贺兰敏坐在桌边细心安慰,钟仪箫和莫骄在床边颇为担忧的看着贺兰敏,一边小声说话,可谓是泾渭分明,而莫长老则倚靠门前默默看戏。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长老不过是看钟仪箫上次给莫骄下药不爽,这才打算让兄控到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贺兰敏去治治他,没想到会扯出一段多年前的旧事,钟仪箫和莫骄的说话声虽然小,可屋里的人都听到了。
钟仪箫很小声的问:“贺兰敏真的是你弟弟啊”·莫骄:“嗯·”·钟仪箫:“完了”·莫骄默默看他,面无表情。
贺兰敏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看起来脆弱的样子让人很担忧,他听了钟仪箫的话后打了个哭嗝,一双漂亮的凤眸怒气冲冲的瞪向钟仪箫··“姓钟的,你现在做贼心虚了吧”·钟仪箫还真的是心虚,摸摸鼻子小心的去看了眼莫骄的反应,莫骄显然不是帮着他的态度,他坐在钟仪箫身边,眼里看着的却是贺兰敏。
钟仪箫也很不好意思的自己招了,“我八岁那年在街头乞讨遇见了贺兰敏,那会儿他也是流落街头,当时庄飞羽生了病,没钱买药差点病死了,我见到贺兰敏身上有块值钱的玉佩,听他说那是他爹留给他的东西,他还有个哥哥,若是见到了玉佩会来找他的。
我那时候年纪小,只想着快点找到钱买药,就很黑心的偷走了他的玉佩拿去当了,给庄飞羽买药去……”·贺兰敏停住了哭声,回头怒道:“你就是个无耻小贼要不是因为你偷走了我的玉佩,哥哥就不会那么晚才找到我”·沈亦舟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看向钟仪箫的眼神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带上了几分不善。
钟仪箫这会儿才发现沈亦舟也在,但气氛太过尴尬,他也没问什么··莫骄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贺兰敏擦了眼泪,便委屈巴巴的对莫骄控诉道:“哥哥骗人,你明明说过找到姓钟的话会帮我收拾他的,结果……结果都是骗我的”·莫骄:“……”·他当年哄小孩的话,不曾想今日贺兰敏还在记仇。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个月应该完结不了了,然后我看了一下前面的文,总觉得最近几章有点崩,有点错重点了,好想都重新写一遍,又不知道该怎么改_(:зゝ∠)_·第80章 ·莫骄也的确知道有个姓钟的小孩偷走了贺兰敏身上的玉佩, 随后还很巧的到了魔教的产业下的当铺当了这块玉佩,当时那掌柜还多了个心眼问了这小孩的住处,钟仪箫做贼心虚不敢乱讲, 就如实说了贺兰敏藏身的那个小破庙。
后来莫骄带着人亲自去找, 在两日后才找到贺兰敏··当时贺兰敏不过六岁,后来跟莫骄关系好了一些, 又染上了一些魔教中人狠辣的习- xing -,便跟哥哥告状, 说要找到姓钟的小孩要哥哥去收拾他, 把他抽筋扒皮。
莫骄那时候是满口答应, 等过了很多年,等钟仪箫下了玄女峰,再出现在那个掌柜面前时, 莫骄才知道这个年轻的少侠就是当年偷了贺兰敏玉佩的那个小鬼··不过因为是何芸师太的弟子,而贺兰敏又很多年没有提起这个人,莫骄就没有搭理,也就不知道这个小孩就是多年前帮过自己的那个农家小孩。
闻言钟仪箫感到十分尴尬, 他其实这么多年来都没忘记过贺兰敏,也不可能会想到贺兰敏的哥哥就是莫骄,如今看来, 莫骄跟他初次见面是没有掐死他都算他命大了,他再不敢在莫骄面前乱说话了。
“对不起,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你以为一声对不起就能当无事发生过吗”贺兰敏瞪着那双- shi -漉漉的眸子,气道:“你知不知道当年因为你拿走了我的玉佩, 害我不能早日找到哥哥,还险些被人杀了”·钟仪箫眨了眨眼睛,张口问道:“我不知道,我两天后有去找过你,听附近的小乞丐说你跟一个漂亮哥哥走了……”·因此他才终于安心,否则要为此耿耿于怀一辈子了。
那个漂亮哥哥无疑就是莫骄,他当年还没有明显变小,亲自去破庙接的贺兰敏,还不嫌他浑身脏兮兮的,将人抱在怀里,还温柔的给他擦眼泪,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艳羡贺兰敏。
贺兰敏又眼巴巴的看向莫骄,要莫骄给他解释··莫骄想了下,说道:“我收拾过他了,真的·”·贺兰敏才不信,他指向莫长老道:“可是莫长老说你跟姓钟的好上了”·莫长老心道遭了,而莫骄已经意识到是他在搞事了,他缓缓看向莫长老,露出和善的笑容,皮笑肉不笑道:“莫长老真是功不可没。”
莫长老干笑道:“属下不敢·”·钟仪箫恨不得回到当初揪住那个还是小鬼的自己揍一顿,也不必让他如今这般愧疚了,他都不敢看莫骄了,只得好声好气的向贺兰敏赔罪。
·“对不起,贺兰敏,我知道我当年真的错了,现在怎么赔罪也晚了,我会为此负责的,所以你要是想报仇的话尽管来吧,或者你要我做什么都没问题。”
莫骄闻言斜他一眼,钟仪箫却目光坚定的朝他示意自己没问题的··贺兰敏见莫骄没有再护着钟仪箫,这才吧啦吧啦的收回眼泪,回头看着钟仪箫道:“真的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钟仪箫认真点头,贺兰敏喜道:“那我要你离开我哥哥”·钟仪箫:“……”·莫骄:“……”·莫长老几乎笑出声来,在莫骄的视线下急忙捂住嘴巴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钟仪箫求救似的看向莫骄,而莫骄在贺兰敏炯炯有神的注视下不敢偏袒钟仪箫,钟仪箫唯有自己提出来,艰难道:“这件事我做不到,你能不能换一下”·贺兰敏气道:“我就要这一样,我不要其他”·钟仪箫为难不已,主动提出来道:“不如你捅我一剑算了,我还你一命,只是要我离开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贺兰敏没想到他宁死也不肯走,还提出了处理方案,气得眼里又蓄了泪,沈亦舟趁虚而入,一边递手帕一边安慰道:“别气别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贺兰敏攥紧手帕,又看向莫骄,哀求道:“哥哥,不要他行不行敏儿也能陪着你的,敏儿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闻言钟仪箫整颗心都提起来,心想这可真是现世报,也是惴惴不安的看着莫骄的反应··莫骄此时倒宁愿他真的是一个小孩子了,他叹了口气,对贺兰敏说:“敏儿,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他能给哥哥做的敏儿也可以,他能做哥哥的妻子敏儿也能做,反正敏儿也不是哥哥的亲弟弟,为什么不可以”贺兰敏几乎崩溃的道。
此话一出,屋中众人都惊掉了下巴,尤其是钟仪箫和沈亦舟,那副样子仿佛真的相信贺兰敏好莫骄会在一起似的··莫骄却只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贺兰敏羞愤道:“我说真的哥哥不要笑”·莫骄笑了一阵,说道:“傻孩子,你就是哥哥的亲弟弟,别多想了。”
贺兰敏嘴一瘪,似又要掉眼泪,还是忍住没掉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莫骄问:“哥哥一定非他不可吗换了其他人都不可以吗”·莫骄点点头,贺兰敏一滴泪珠子啪嗒掉下来,道:“可是他是个坏人,他对我不好……在哥哥心里敏儿已经不重要了吗现在是这个姓钟的最重要了吗”·莫骄一手娇生惯养带大的孩子,自然也舍不得他难过,他撒了一个小谎言,希望能让贺兰敏开心起来,不再排斥钟仪箫。
“当然不是,敏儿最重要了·”·贺兰敏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听莫骄又说:“只是钟仪箫虽然坏,但也不是无可救药,哥哥帮你看着他,帮你慢慢收拾他。”
贺兰敏又不开心了,但很快擦掉眼泪,有些害怕的问莫骄:“那以后我要是跟他吵架,哥哥会帮谁”·“帮你·”·钟仪箫微微皱眉,莫骄这不假思索哄人的态度让他有点眼红。
贺兰敏心中一喜,又很严肃的问,“那万一,我和他同时出事了,被人抓住了,哥哥会先救谁”·莫骄自然而然的笑道:“当然是先救敏儿了。”
反正钟仪箫以后认真跟他学功夫,总该能自保的吧·贺兰敏这下彻底舒心了,遂喜笑颜开··“那就好,哥哥要帮我好好收拾他,还有你钟仪箫,你进了我们家门,以后不准再作乱,要是稍有不听话,我就让哥哥赶你走”·钟仪箫:“……”呵呵。
贺兰敏想想又突然站起来,急道:“对了,哥哥的药还在炉上熬着,哥哥等一下,我去给你端药来这可是我亲自给哥哥煎的药呢”·于是就这样哄走了贺兰敏,沈亦舟拍拍受惊的小心脏急忙跟上去,莫长老也想随之溜走,却被莫骄叫住。
“站住”·听那语气很不和善,莫长老回头朝莫骄干笑一声,不由得向莫骄伸出了大拇指,感叹道:“教主这一招可真是高啊属下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对了,属下还要去研究药方,小神医还在等我呢,我得先走了”·话末,人已脚底抹油,溜了。
莫骄注意到身后有一道幽怨的目光一直在看着他,也慢慢回头去,不大自然的挑眉问钟仪箫道:“如何”·钟仪箫心知理亏,摇头不语。
莫骄想了下,主动解释道:“敏儿这孩子向来敏感,身体也不好,都是因为小时候太苦了,他其实没什么恶意的,只是一时不能接受那个人是你罢了·”·钟仪箫也是个孤儿,自然也知道身为孤儿的滋味并不好受,心里也很羡慕贺兰敏有莫骄这么宠他的哥哥,而且贺兰敏还说要做莫骄的妻子……·莫骄似看出他心中心事,又说:“敏儿确实不是我的亲弟弟,他父亲是我一位世叔,也是出身名门,当年我父亲一族被老教主灭门,母亲带着尚是孩童的我逃出生天,幸得那位世叔慷慨接济,他对我们很好,就算老教主用他的- xing -命相逼,也不曾将我们母子交出去。”
闻言钟仪箫恍然睁大一双眼睛,安静的等待着莫骄的后话··莫骄道:“老教主向来残暴,他能灭我亲族满门,也能屠尽世叔家中上下一百多口人命,我母亲自责不已,为此在老教主面前自刎,但求他能放过世叔,可老教主还不死心,他要我认贼作父,跪拜他为师,这才肯放过世叔一命。”
钟仪箫皱起眉头,原来莫骄和老教主之间还有这样的血海深仇,如此看来,那位老教主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而莫骄为了报仇在他身边隐忍多年,沦为他的杀人工具,最后还被他下蛊毒害,也是命途坎坷。
“自那之后,我到了魔教,断了跟世叔的关系,直到多年后,我终于杀了老教主,当上了魔教的教主,也终于找到了世叔的去向,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病逝几月了,他猜到我会去找他,托人给我留了一份书信。”
那便是临终托孤,莫骄跟钟仪箫细说了他在看了书信后才知道世叔在当年重伤后被一个女医者救了下来,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只是夫人不幸难产离世,世叔又因为早年的伤落下病根,早早撒手人寰,只留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希望莫骄能帮他照拂一二。
·而莫骄寻找贺兰敏的信物,自然就是那块被钟仪箫偷走的玉佩,那是贺兰家唯一传下来给贺兰敏的东西··“当时听说敏儿早就被人赶出来了,我几近搜查,亲自去找人,才在半月后找到他。”
莫骄瞥了钟仪箫一眼,说道:“当时老教主的势力还并未全然被我铲除,他那些年一直让人暗中观察世叔和敏儿,而在得知我要找敏儿的消息后,那些人便想在我之前杀害敏儿,这也就是他说的有人要杀他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恍然大悟,“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如果早知道他的哥哥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偷他的玉佩的”·莫骄道:“当时你若不偷他的玉佩,便会去偷其他人的物品,为了能让救庄飞羽,你难道不会这么做吗”·钟仪箫小声道:“那是从前了……”·可是换了现在,他也依旧会为了庄飞羽拼命,这是他与庄飞羽相依为命那两年里积攒下来的深厚感情,有时连莫骄也会为此嫉恨。
“你知道错了就行,因为你的过错,让敏儿伤透了心,而且当时那个当铺的掌柜其实不是我的人,而是老教主的人,因此敏儿险些死在那些人手下,但好在他聪明,躲过了好几次追杀,所以,”莫骄停顿了片刻,对钟仪箫道:“你欠他的,自己还吧。”
钟仪箫:“……”莫骄为了贺兰敏对他这么冷漠让他有点眼红··但钟仪箫还是恹恹的点了头,可又疑惑道:“那他若是再让我离开你,我要不要听他的话”·莫骄知他是故意这么问,遂冷幽幽的看着他,冷笑反问:“你觉得呢”·钟仪箫莫名的背后一凉,下意识摇头道:“不,我不走。”
“你休息吧·”莫骄说罢,转身就要出房间,钟仪箫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小声解释道:“敏儿最近会很不习惯,也会很看不惯你,随你怎么处理好了,我去找小神医来照顾你,便不常在你身边了,对你好的话被他看到了会很气的。”
钟仪箫哑口无言,见莫骄果然带上门出去了,心中无限嫉妒,他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好哥哥呢不过莫骄到底多大了,他的年纪当贺兰敏的爹都可以了吧·钟仪箫突然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往后两日莫骄果然很少过来,他在药房陪莫长老一起研究药方,钟仪箫都靠小神医照顾着,小神医的确是个合格的医者,照顾钟仪箫时十分细致,可钟仪箫这房间每日还要迎来跟他作威作福的贺兰敏,实在是一言难尽。
见莫骄积极准备解蛊并没有被钟仪箫蛊惑,贺兰敏心口那股积压多年的怨气才消散了一些··说实话他就是故意哭给莫骄看的,他身体差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小时候一哭就要生病,莫骄也最怕他哭了,面对哥哥还用了心机,贺兰敏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最后莫骄的反应让他很满意就是了,但他还是看钟仪箫不顺眼。
他在六岁那年没了唯一的亲人,又被霸占了房子,将他赶了出去,他揣着唯一的信物流落街头,身上根本没有半个铜板,还会有很多人欺负他,街上的乞丐都想抢他的玉佩,他还要防着坏人来追杀。
那段时间的经历简直是贺兰敏一生的噩梦··然后他就从自小居住的镇上跑到了另外一个小镇上,后来就遇见了钟仪箫··当时见贺兰敏被欺负了,钟仪箫看不过去,便帮贺兰敏赶走了那些小流氓,把自己帮人跑腿赚来的铜板买了馒头给贺兰敏吃不止,还带贺兰敏去了他和庄飞羽住的破庙。
晚上贺兰敏蜷缩在破庙里冷得发抖时,钟仪箫还跑过来抱着他帮他取暖,贺兰敏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差点感动哭了,心想着这个小哥哥真是个好人··可是第二天醒来,贺兰敏就发现自己找哥哥的信物没了,钟仪箫拖着病得半死的庄飞羽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所以在贺兰敏看来,钟仪箫就是个居心叵测的小偷,骗子,他这些年一直记着这个人,也打听到了钟仪箫如今的身份,只是一直都很忙,连看哥哥都没时间,更别说去收拾钟仪箫了。
其实论起来,若是钟仪箫当年直接抢走了贺兰敏的玉佩,贺兰敏兴许还不会记他如此深刻,就是因为他先前对贺兰敏好过,后来又做出伤了贺兰敏心的事,贺兰敏才对他恨之入骨,现在才会如此排斥钟仪箫。
贺兰敏从小在魔教长大,虽说莫骄和几位长老对他都如珠如宝,可身边人也不乏凶残暴戾的教徒,贺兰敏也将如何折磨人的技巧学习的炉火纯青,他很给哥哥面子的没有对钟仪箫进行身体上的伤害,却在尖酸刻薄的话语里一下一下的给予钟仪箫重击。
听了贺兰敏连续两天的明嘲暗讽,钟仪箫只觉无奈极了,奈何是他有错在先,债主找上门来了,他只能受着,况且这个债主还是莫骄的宝贝弟弟·钟仪箫觉得自己今年真是倒霉透了·贺兰敏一来就待半天,吧啦吧啦的指着钟仪箫说他的不是,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错过,说他差劲透了,根本配不上他的哥哥。
钟仪箫听得嘴角直抽搐,面上点头应是,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莫骄提醒过他,贺兰敏这小孩子似的报复方式就是图个嘴上痛快,他爱忍就忍着,随便他如何应付。
话是这么说,可钟仪箫知道自己也不能伤了贺兰敏,否则莫骄要是不真的收拾他就里外不是人了,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你叹气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贺兰敏略显跋扈的语调让钟仪箫很快回神,忙不迭摇头道:“不不不,没有,你说的很对。”
“哦·”·贺兰敏不屑的看着钟仪箫,又道:“既然你也觉得我说得对,那以后在我哥哥身边可要懂点规矩,我哥哥是教主,你跟着他没理由什么都不做,就算我不说,商长老也看不过去了。”
钟仪箫:“……关商长老什么事啊”·商长老当然没有来看他,商长老如往常那样很不喜钟仪箫,也从来没有来看过钟仪箫,他们二人之间并不相熟,甚至钟仪箫还把当成重要防备之人。
贺兰敏理所当然道:“商长老跟了哥哥这么多年,一直战战兢兢忠心耿耿,大家同样都是喜欢我哥哥,你凭什么就能好吃懒做等你伤好之后最好尽快练起来,早日为我哥哥分忧,不用我提醒你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了吧。”
钟仪箫眨了眨眼睛,茫然道:“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一时不专心,都没听进去贺兰敏说了什么,贺兰敏一听就知道他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气道:“我说让你以后去了魔教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休想再跟正道人来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又眨了眨眼睛,动作缓慢,仿佛没有听清,在贺兰敏气炸之前,他叹气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帮着武林盟害他的。”
贺兰敏很不满他这个答案,“我都听莫长老说了,你上次联合秦玉还有何芸道姑给我哥哥下毒,我哥哥居然没把你抽筋扒皮,你可真是命大不过你给我记好了,再有下次,就算哥哥拦着,我贺兰敏也一定要你生不如死”·提着那件事钟仪箫就不敢多说了,态度诚恳垂头应是。
“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了·”·莫骄这两天不怎么回来,晚上也歇在了别的客房,偶尔回来会假装不经意的告诉钟仪箫一些和贺兰敏相处的法子,他因为对世叔一家的内疚把弟弟宠成了- xing -格诡异的小霸王,而贺兰敏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钟仪箫不会和他对着干,只盼着他的气早日消了··为了转移话题,钟仪箫又看向屋中的第三人,沈亦舟··沈亦舟就跟个幽灵似的,一直缀在贺兰敏尾巴后面,不怎么说话,待这院中的人很有礼貌,甚至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尤其是面对贺兰敏的时候,端茶递水递手帕哄人,简直跟个仆人一样,与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在对待钟仪箫这个昔日好友,他完全是看着贺兰敏的脸色来,忽略钟仪箫,以及疏远钟仪箫,否则让贺兰敏知道他和钟仪箫是好友,那怕是要迁怒于他了··在钟仪箫看来,沈亦舟就有点狗腿子了,在最初从这里见到沈亦舟的惊讶再到如今的重色轻友,沈亦舟在钟仪箫心里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于是钟仪箫突然说:“亦舟,你我好久不见了,这两天一直没时间跟你叙旧,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的莫骄虽然已经是丢了魔教的教主,可是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和邪魔歪道脱不开关系的,沈亦舟应该明白自己来这里意味着什么,但沈亦舟还是个心思深沉的人,钟仪箫担心他会对大家不利。
贺兰敏闻言诡异的回头看了看沈亦舟,又看了看钟仪箫,那脸色让沈亦舟紧张起来··随后贺兰敏问钟仪箫道:“叫那么亲热,你们认识啊”·在贺兰敏看来,沈亦舟无疑是比钟仪箫更为可信的人,所以他并没有想太多,而是质问钟仪箫和沈亦舟的关系。
沈亦舟干笑着急忙撇清关系,“不不不,没有……”·钟仪箫在同时微笑道:“还好,我们也是多年好友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还跟贺兰你在一起。”
沈亦舟脸都白了,贺兰敏忍了下,最后没忍住,脸色都黑了,一看就是即将发火的预兆··钟仪箫正在想他终于可以放过自己了吧,可没想到贺兰敏却是调转枪头,指着他怒道:“姓钟的,你都跟了我哥哥了,怎么还不知道检点一些,连沈亦舟你都惦记”·钟仪箫笑容一僵。
沈亦舟:“……”·熬到晚上,莫骄才慢吞吞的从药房挪回来看钟仪箫,贺兰敏显然不想看哥哥和钟仪箫的相处,于是气哼哼的带着狗腿子沈亦舟走了。
莫骄不怎么说话,回来便给钟仪箫拆了纱布,膝盖上的伤结上一层厚厚的血痂,两日前伤口化脓的状况没再出现过,在这种地方受伤一不小心就会复发了,所以这两天莫骄都不准钟仪箫下床,还让小神医多看着,而钟仪箫躺得骨头都要酥了。
其实钟仪箫身上也有不少伤,不过比膝盖上好得快,现如今也不会耽误动作,他靠在床头上看着莫骄认真的侧脸,神色恹恹的问:“我什么可以下床”·莫骄没回头,说:“过几天吧,等伤好了就可以重新练剑了。”
听到练剑钟仪箫眼里又多了几分光彩,但有点别扭,“娇娇,若是你教我练剑,那你不就是我师父了”·“有问题吗”·看莫骄一脸无所谓,钟仪箫问:“我能不能不拜你为师”·莫骄道:“随便你。”
他也没打算让钟仪箫拜他为师··钟仪箫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但莫骄给他涂了药就走,他还没说几句话呢,顿时着急起来··可莫骄说莫长老在等着他试药,钟仪箫便憋回去了,他又被骂了一天呢,心里藏了好多话想跟莫骄说,不过还是解蛊比较重要,他便目送莫骄离开。
莫骄这两天都缩在药房里跟莫长老待着,那张药方上的药材都齐了,可有些药材十分珍贵,莫长老不敢冒险,便用了相近的药材代替,试了好几次,结果熬出来的药汁里居然含有剧毒,整根银针都黑了。
他没敢跟莫骄说,不过莫骄也自己看到了,还安慰莫长老慢慢来,不必着急,或许他体内的蛊虫就是需要以毒攻毒呢·想到了这个可能,莫长老便又一鼓作气继续研究起那张药方来。
不过这两天他都快被莫骄盯出窟窿来了,莫骄来了什么也不做,就在边上看着他,有时候看着他钻研医书,自己也随手拿了一本看了起来··那时莫长老才松了口气,向莫骄坦言他就是看钟仪箫不顺眼想整整他,没想到气到了贺兰敏,并且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作乱了。
对此莫骄只是呵呵一笑··莫长老被吓得魂都要飞了,正襟危坐的忐忑的等了半天后话··他们都知道贺兰敏身体不好,万一气出个好歹来,莫长老也没法还莫骄一个弟弟,莫长老还为此耿耿于怀,想着哪天补偿一下贺兰敏,莫骄突然开了口,问了他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莫长老,上次你给我的回溯丹还有吗”·回溯丹是上次莫长老给莫骄那种可以让他暂时恢复原样的丹药,药效最重要的作用还是压制蛊虫。
莫长老心里敲响了警钟,警惕道:“教主想要做什么”·莫骄瞥他一眼,“你再给我一颗·”·“你要吃”·莫长老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不成我说过了,回溯丹属至寒,能暂时压制蛊虫以及恢复原样,但你的身体是受不住那么多寒气的,短时间内最多只能吃三颗,教主你都忘记了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不以为然道:“不就多吃一颗,我还能承受得住。”
·“为什么呀”莫长老坚持不给,“教主现在身体还不如几个月前,若不是你离教时传信非要恢复原样我也不会真的帮你做这个药,你若再吃,万一刺激到我们千辛万苦才压制下去的蛊虫,那可是得不偿失的”·莫骄道:“你也说了只是万一。”
莫长老激动道:“不行啊最重要的你的身体真的受不住回溯丹里雪莲的寒气,少了这分寒气回溯丹药效便全失了,教主也精通药理,怎么可能不知道寒气在体内乱窜可是会让你生不如死的……”·“我现在这样不就是生不如死吗”·莫骄的语气仍是请轻飘飘的,面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莫长老却因为这话半晌哑口无言,他冷静了须臾,才说道:“我知道教主不好受,所以也在想办法帮教主早日解蛊,可是教主,我真的不能把药给你。”
莫骄微一挑眉,眼里尽是志在必得··莫长老便十分精准的猜测道:“教主无端端要恢复原样到底是为什么呀从前也不见你着急,你现在一下子急起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为了钟仪箫吗”·莫骄闻言那双淡漠的眸子悄然眯起,无声的盯着莫长老看,这无疑是证明了莫长老的猜测方向是正确的。
莫长老又问:“您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难道是钟仪箫不能接受你现在的样子吗”·莫骄摇头,笃定道:“他不敢。”
莫长老抽抽嘴角,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有些匪夷所思的看向莫骄,忍笑道:“莫非教主是忍不住了,想要一亲心上人芳泽”·莫骄不说话了。
第81章 ·莫长老以为自己猜中了, 憋着笑对莫骄语重心长的劝道:“教主,你可要慎重,你吃了药也只得一时欢愉, 不如再忍忍, 过段时间解蛊后就好了·”·莫骄面无表情道:“你当我是急色鬼吗”·“不……不是吗”莫长老惊讶道:“不然你还要做什么”·莫骄冷嗤道:“收起你龌龊的想法,我自然是有事要去做。”
莫长老这就想不通了, “非要回溯丹不可吗”·莫骄认真点头··莫长老深吸一口气,随后摊手:“不行, 我不给, 而且我手上没药了, 丹方我也撕了,教主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有回溯丹的。
不过我很好奇,教主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想要恢复原样呢”·莫长老一脸八卦的凑过来, 莫骄冷笑一声,决口不提原因,只问:“真的不给”·莫长老同样固执,“不给, 教主明知道不能吃,为何还要来为难我”·僵持片刻后,莫骄不言不语的起身离开了药房, 倒是让莫长老愈发疑惑他到底要做什么。
莫骄其实是想在解蛊之前恢复原样给钟仪箫解释,让他这样狼狈的模样,他都没办法允许自己在钟仪箫面前多待一刻,所以这几日都很少去见他··而让莫骄有了这样的想法的原因正是莫长老昨日的试着调出来的药, 就算莫长老很快把变黑的银针收了起来,莫骄也都在那一瞬间看清楚了,那药是剧毒。
莫骄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多年的坚持都太天真了,他心里动摇了,不再坚信莫长老一定能救他··在莲池边吹了一阵风,莫骄缓缓舒了口气,尽数收敛方才那一刻的惶恐不安,又板起一张古井无波的脸,似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撼动他的神情,向钟仪箫暂住的房间走去。
钟仪箫被莫骄允许可以下地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下床走了几圈,随后急急忙忙的要去洗澡,在这闷热的秋末,他好几天没沐浴,觉得自己都快闷出臭味了··莫骄让几个仆人送来了热水,钟仪箫在隔壁洗浴间里沐浴,他便在屋中静坐,待钟仪箫回来时,他还是坐在那个位置没动过。
钟仪箫发梢- shi -漉漉的滴着水,沾- shi -了单薄的单衣,顶着莫骄的注视下不自然的拉起了大敞开的衣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莫骄这才撇开黏在钟仪箫身上的视线,事实上他的目光太过专注了,就算表面上是个小孩,还是让钟仪箫十分赧然,浑身都不自然起来。
莫骄道:“这是我的房间·”·钟仪箫愣了下,小声的问莫骄道:“那你今晚要回来睡吗我没关系的,床这么大,你我都这么瘦小,应该可以挤得下。”
所以你这是在向我自荐枕席不过好像忘了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吧莫骄心想,眸光瞥向钟仪箫身上,对方正在满眼期待的等着他。
莫骄却摇头,“不,你的伤碰水了”·钟仪箫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很小心了,而且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说着似要自证清白似的,拉开了衣服给莫骄看他手臂上那道剑伤,与此同时,衣衫滑落臂弯,露出了大半个白皙胸膛。
“你看,我手上的伤最重了,现在都好了”·那手臂上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气,但明显可以看出在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赫然蜿蜒着一条紫红扭曲的痕迹,以及再往上,肩上、胸膛上,又是好几处或浅白或粉红的伤痕,有旧伤,还有新伤。
莫骄眨了眨眼睛,盯着那些伤痕看了一阵,神情格外认真··钟仪箫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尴尬,他干笑着拉回了衣服,将衣襟拢到喉结下,轻咳了一声笑道:“我没事了,很快就好了。”
他身上的伤都不是致命伤,小神医跟莫骄说过的··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被遮掩起来了,莫骄视线往上,看向钟仪箫红彤彤的脸,说道:“你自己注意就好了。”
钟仪箫乖乖点头,双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我丢了件东西,过来找找·”莫骄说明来意··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并不是心血来潮专门来看钟仪箫的,但钟仪箫见他一来就又问他何时能下地,莫骄看他恢复得还可以就随口答应了,之后这小混蛋就吵着要去沐浴。
莫骄也没办法,只好在这里等着··闻言钟仪箫的脸瞬间白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但很快又挂上笑颜,语气似哄小孩般轻柔的靠着莫骄身边坐下,问他:“什么东西是不是一支发簪”·莫骄点头,钟仪箫果然看到了。
钟仪箫笑容也变得有些难看了,但他还是起身走向镜台,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前天晚上就发现了,枕头底下有一支发簪,我想应该是你的东西,不敢乱放,所以就收了起来,放到抽屉里了。”
·莫骄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等钟仪箫转身回来的时候,手上正拿着一支素净而精致的木簪子,在莫骄面前坐下,双目注视着莫骄,问道:“是不是这支”·莫骄抬手接过簪子,点头道:“是。”
他又注意到钟仪箫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于是抬眸看着他问:“有什么话想问的”·钟仪箫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想来想去,莫骄都让他问了,他不问还会憋坏自己,便有些不开心的说:“这支簪子应该是女子的随身物品,上面有个红印,还有女子所用的口脂的香气……娇娇,这簪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莫骄不答反问:“想知道簪子是谁送的”·钟仪箫有些赧然,但也如实点头。
见状莫骄倏然一笑,那一刻似冰霜消融般,冷美人也变得不再遥不可及,多了几分人气,让钟仪箫无端安心··“是我师姐送的·”·钟仪箫在一瞬间的愣神后很快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那个背叛了你的莫师姐吗”·莫骄很快收敛笑容,将簪子握在手中便起身,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如今变小了,与钟仪箫身高相差太大了,即使钟仪箫还坐着,也不及钟仪箫高。
“早点休息吧·”莫骄说··看出来对方不愿意说太多有关那位师姐的事情,但由于莫骄把莫师姐贴身带着的簪子藏在枕头下面,钟仪箫心里就有点小疙瘩,他又想或许是最近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但是莫骄的病情显然比他严重。
于是钟仪箫便点头,道:“好,你也早点休息·”·莫骄轻轻颔首,刚迈出一步便回了头,眷恋眸光看向钟仪箫··钟仪箫问道:“怎么了”·莫骄没说话,却俯身在钟仪箫光洁的眉心处印下浅浅一吻,语调轻轻。
“晚安·”·钟仪箫猛然呆住,待反应过来,莫骄已经出去了··钟仪箫不自觉抬手摸了摸眉心,仿佛还能触及一丝温热,他又像是被烫到手似的,立马收回手去,那双温润的眼眸缓缓弯起,带着星星点点的喜色。
今夜的莫骄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呢··莫骄那日随口的安慰却让莫长老格外上心,他真的钻研起以毒攻毒这个法子,在药方中加了一味秋心草··据莫骄所言,老教主曾在后山栽种过这种罕见的毒草,还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将少量的秋心草下到莫骄的吃食里,短期看来不会有任何问题,而这点不被人放在眼里的秋心草的毒素却成了莫骄体内蛊虫成长所需的养分。
随后莫长老惊奇的发现那药方中有了秋心草的融后,药中的毒- xing -反而是不增反减,但必须要注意用量,一旦超出了那个分量,这药就变成了穿肠剧毒··然后莫长老又想起了莫师姐,秦玉说秋心草是莫师姐给的,那一次的分量也险些让莫骄丢了- xing -命,但其实是有惊无险的,只是看起来比较可怕,而在事后解去秋心草之毒后,莫骄体内已经萎靡的蛊虫竟又恢复了几分活力,这点他上次就发现了,如今看来秋心草必定是解蛊的关键所在了。
莫长老将这个猜测跟莫骄说了,莫骄让他慢慢来,反正还有些时间··莫长老顿时觉得肩上担子千斤重,最早研究这张药方的人是莫骄和教中的姬长老,他们早期就知道这张药方有些用处,甚至很多压制蛊虫的药都是从这张药方里想出来的。
因此莫长老有个猜测,“教主,你说这张药方可能会有假,有没有可能是老教主故意漏掉了一些重要的药材”·都说能医不自医,莫骄也救不了自己,但看莫长老如此兴奋,也不想泼他冷水,并且也觉得莫长老的想法很好。
“那你觉得会是缺了什么药”·莫长老除了这个秋心草外暂时没想到其他,他皱眉道:“我不知道,再想想吧·”·就算加上秋心草可以减去一些毒- xing -,可是剩下的毒- xing -依旧足以致命,莫长老熟知莫骄的身体状况,连那一丝回溯丹的寒气都受不住,更别提那些毒- xing -了,于是他又埋头继续研究。
莫骄坐在边上静静的看着,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不言不语··又过了三天,钟仪箫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钟仪箫在贺兰敏面前的伏低做小也让他少受了一些口头上的折磨,贺兰敏出了气也不怎么缠着他了,而当他空闲下来想去找莫骄时,商长老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门前。
钟仪箫打开门时吓了一跳,“商长老来找我”·商长老那一张冰冷的脸上无甚表情,也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三言两语说明来意,“你不是要学剑吗教主让我来找你,跟我来吧。”
“这么快”钟仪箫惊讶道··但商长老就是个传话的,说完就转身走人,钟仪箫赶紧跟上,心里有些忐忑,贺兰敏说的也没错,他现在没了功夫,就是个废人,连商长老都比不上,更何况莫骄长得这么好看,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
钟仪箫想到这里便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跟莫骄学剑,不过为何是让商长老来找他想起商长老也是用剑的高手,钟仪箫有点害怕莫骄是叫他跟商长老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这几天一直在养伤,莫骄不让他到处乱走,怕秦玉还会派人来抓他。
钟仪箫也知道藕花小居里多多少少都是跟随莫骄的人,也担忧会产生争执,活动范围就只有自己暂住的那个小院,因此当他跟着商长老去找莫骄时,这才慢慢领略到藕花小居这个庄园里的风光。
莫骄在后院小竹林前等着他,听到脚步声时,回眸看了钟仪箫一眼,娇小到有些脆弱的身板却站的格外笔直,自带威严,叫人不由起敬··钟仪箫见到莫骄便眼眸泛光的小跑过来,商长老在他身后站定,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教主。
莫骄微微颔首,钟仪箫刚要出口的那一声娇娇便又咽了回去··差点忘了莫骄不让他在外人面前喊他教主,于是钟仪箫便改口了··“莫骄,我来了。”
莫骄也朝他点头,随后吩咐商长老先下去··如此一来,钟仪箫那点危机感便消失了,他看着商长老走远了,才回头满眼期待的看着莫骄,问道:“娇娇,你要教我学剑了”·莫骄点头,“你喜欢剑吗”·钟仪箫忙不迭点头,十八般武器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剑。
·他现在在莫骄面前也渐渐习惯了,恢复了往日的自然,他心想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模样,而莫骄现在不过是被老教主所害罢了,他绝不能让莫骄对他失望。
莫骄带他进了凉亭里,在凉亭里的石桌上放着一只长长的木匣子,看起来里面像是放着比较大的贵重物品··莫骄让钟仪箫打开这个木匣,说道:“这剑是我从前偶然所得,我不怎么用兵器,你打开看看可否称手,若是不喜欢,那便再换。”
这是莫骄送他的剑,光是这一点钟仪箫便欣喜不已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但心里还是挺忐忑的打开了剑匣,在剑匣中无声躺着的乌鞘长剑便在瞬间显露人前。
这是一把长剑,端看外表,这柄长剑剑身较窄,长约莫三尺二寸,乌金剑柄上并无华丽雕饰,寥寥几笔图腾看起来也十分简朴,比之原先钟仪箫使惯了的软剑不够轻巧,看起来就好像市面上的普通长剑一般无二。
“拿起来看看·”莫骄道··钟仪箫听话将长剑在剑盒中取出,倒是意外的有些沉的,不似剑身那般轻盈,他掂量了一下,起码有好几斤重··钟仪箫并不太注重武器的外表,他更在意这把长剑的质量,于是他抽出一截剑身,雪亮锋利的剑刃出鞘时仿佛响起一声清越剑鸣,颇有些震撼人心的意味。
而让钟仪箫眼前一亮的是剑刃的材质··“这是玄铁所铸的宝剑”·莫骄道:“的确如此,但你先前用惯了软剑,我不知你喜不喜欢这把剑。”
钟仪箫从惊愣中回神,喜不自禁的将长剑抱在怀里,急急说道:“我喜欢的这可是你送我的剑呢”·见状莫骄面色柔和了些,也点头道:“我也觉得挺适合你的,喜欢就收下吧。”
钟仪箫笑着道谢,想起来他从前的佩剑是何芸师太在门中藏宝阁给他挑的,那软剑紫霄其实也是仙霞派里的东西,他便没有带走,但手上一旦空了,便会对剑愈发狂热。
而如今他又有了一把宝剑,且还是莫骄送他的··钟仪箫兴奋不已,又爱不释手的抽出宝剑左看右看,指尖轻触剑刃上,闪烁着雪亮剑芒的剑身给人一种彻骨冰寒的感觉,钟仪箫又很快缩回手去,转向另一面,之后见到靠近剑柄的剑身上也有一个神秘古怪的图腾,中间还刻着一个小篆。
但凡知道了这剑的材质,这些看起来简单而缭乱的图腾便会变得神秘起来,钟仪箫情不自禁伸手去摸了一下,回头问莫骄道:“这上面有个古体字,好像是卫字,而且这个图案看起来也像是那些世家的家族图腾。”
莫骄闻言一顿,轻声道:“你倒是眼尖,这剑从前的确是别人的家传宝剑,不过现在给你了,就是你的了·”·“家传宝剑”·钟仪箫眨了眨眼睛,不过莫骄都给他了,他收着便是了,他很喜欢这把剑,头一眼见到就十分喜欢了,如今还紧紧抱着怀中把玩,眼角眉梢全是喜色。
过了一会儿,钟仪箫又道:“那这剑有没有名字”·莫骄道:“莫问·”·“啊”钟仪箫怪道:“为什么不能问”·“这剑名字就叫莫问……好了,既然剑称手,那就赶紧练起来。”
莫骄颇为无奈的看着钟仪箫,但神色还是十分认真,“我会教你一套剑法和内功心法,最近都会监督着你·你好好学,日后才能恢复功力,保护自己。”
莫骄说到这里,又很耐心的补充道:“我教你的剑法不是魔教的功夫,也不是老东西教我的,这是一套失传多年的剑法,日后你出去用上了,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钟仪箫听到莫骄对他如此上心,窃喜的同时又很抱歉,他没帮莫骄做过什么,反倒是莫骄总是在帮他,唯有专注听他教导,不再给他惹麻烦··莫骄说要教他学剑,便是一副严师的态度,容不得钟仪箫有半分懈怠,他转身走到竹林前,随手捡了一枝地上的竹枝,严肃道:“事不宜迟,我先教你一遍,并且也只教你这一遍,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不准懒怠。”
“嗯嗯”·钟仪箫忙不迭点头,抱着剑在一旁仔细观摩,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态度,眼中又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一套精妙驳杂的剑法舞下来,钟仪箫除去惊叹外便是对莫骄又多了几分敬仰,没想到莫骄还会如此厉害的剑法,让他很是佩服。
而钟仪箫居然也能将这套剑法记住七八,这已经在莫骄的意料之外了,不过想到钟仪箫有过多年练剑的经验,本身资质也不差,便能解释了,不过也因此也会出错··“错了,我刚才是这么教你的吗”·莫骄指尖轻弹,小小的石子便打到了钟仪箫剑上,将他的动作打断,莫骄虽然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钟仪箫已经散去了一身内力,如今跟个普通人无异,那石子打来时还是让他虎口一震,随后是一阵麻痹刺疼。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过想起从前何芸师太教他练剑时,他若出了错,那可是直接用拂尘抽的,抽的手背红肿,也绝不留情,钟仪箫就知道莫骄显然对他留情了,石子都没打到他身上来。
钟仪箫认真听莫骄训斥,浑然不知一个小孩教他练剑这样的情景有多么滑稽··“从前你在仙霞派积累下来的不只是练剑的经验,还有习惯,所以在练剑时你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习惯- xing -的用上仙霞派的剑法。”
闻言钟仪箫才恍然大悟,他皱眉想了一阵,郑重保证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忘记仙霞派的剑法,一心一意练习你教我的剑法的”·莫骄欣慰点头,又让他练了几遍,若是让左护法见到了定要大呼小叫着说教主不公平,对钟仪箫居然这么有耐心。
不过半个时辰,商长老又过来了,他并未插足二人,只是在凉亭里等候··被打扰了的钟仪箫明显皱了眉头,但莫骄还是让他先练着,转身走进凉亭里去找商长老了。
钟仪箫对练剑有一种特殊的狂热,更何况这是莫骄亲自教他的,他不想让莫骄失望,便练习得愈发卖力··商长老是在回避钟仪箫,那便是有要事要禀报莫骄了··确定钟仪箫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莫骄才刻意压低嗓音道:“何事”·商长老低声道:“半个月后就是白循的继位大典了,那边在问教主打算如何”·莫骄嗤笑道:“狗改不了□□,白循果然还是这么死要面子,那就让他风风光光的大办典礼,站得越高才摔得越疼,不是吗”·商长老没说话,只是目光偷偷看向一旁练剑的钟仪箫,看清招式后他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诧,随后皱眉。
莫骄亦知道他为何惊讶,也不想拆穿,语气淡然道:“好了,还有半个月不是吗让他先威风一阵子,过几日再说·”·商长老立马低头应是。
莫骄又道:“你先回去吧·”·商长老点头,转身离开凉亭,却侧首看了钟仪箫许久,眸光幽深,直到走进长长的回廊里,再看不清楚钟仪箫的身影··莫骄也才收回视线,回头继续看着钟仪箫练剑。
被莫骄盯着- cao -练了几日,钟仪箫才勉强能将整套剑法流畅的耍下来,倒不是他资质愚钝,而是这剑法实在太过复杂,那看似毫不相干的招式衔接起来便叫人晦涩难懂了,如钟仪箫这般生手在实际- cao -作时就显得动作非常生涩了,还好有莫骄在侧耐心指导。
据莫骄所言,若能将这套剑法运用得好,纵使不用内力,随便使出三招也能取一个三流高手的人头··钟仪箫倒不是真的想要人命,虽然每日练剑七八个时辰也很累,但有莫骄相伴,也比他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强,钟仪箫还是挺开心的。
五日后,莫骄又将剑法配套的内功心法交给钟仪箫··钟仪箫十分积极的学了,比起当年在玄女峰,半个月才能将一套剑法学会,钟仪箫觉得自己已经很长进了··到了晚上,莫骄拿来药酒,给他揉着酸疼的手腕时他就是这么说的,这时莫骄只是挑眉望他一眼,还没说话,一下子便让钟仪箫涨红了脸。
钟仪箫这些天在藕花小居过得很充实,连贺兰敏也不怎么来找他了,虽说偶尔还会在莫骄监督他练剑时跑过来献殷勤,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十分甜腻,还含沙- she -影的指责钟仪箫愚笨。
看在他是莫骄弟弟的份上,钟仪箫左耳进右耳出··不过他总觉得最近莫骄有些不对劲,因为莫骄除了教他练剑,帮他搽药外跟他几乎不怎么说话,就算他以前也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可明显对钟仪箫有些疏离了,不知道他是做给贺兰敏看的,还是做给谁看的。
而且钟仪箫还发现莫骄最近有些心事重重,他还会跟商长老,跟莫长老私下故意避开他说话,回来后脸色一定不会好看,可是还会坚持每晚过来给自己搽药··这日也如往常,莫骄揉过一遍钟仪箫明显扭到的手腕,将药酒放到一边,转身去洗手的时候,突然说道:“剑法还有内功心法可都记住了吧,你记得好好练,我不在的时候,你手腕若还疼就去找莫长老给药酒,莫长老若是得了闲,你也可以找他指导剑法,他剑术不错……”·这话听得钟仪箫心中一惊,他急急打断了莫骄的话,连嗓音里都带着浓浓的不安。
“你为什么不在你要去哪里”·莫骄动作一顿,抽过手帕将手上的水珠一点点擦干,这才慢吞吞的转身看向钟仪箫,眼里尽是钟仪箫陌生的- yin -鸷与冷漠。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一直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吧”·第82章 ·莫骄从开口时就已不打算瞒着钟仪箫, 但在看到钟仪箫惊愕与畏惧的眼神是他还是放缓了语调,主动解释道:“我是要去收回魔教。”
钟仪箫啊了一声,慌乱道:“那, 不是说白循已经抢了教主的位置, 现在魔教乃至整个江湖的人都在搜查你,你主动现身, 还要回魔教,岂不是很危险”·在所有人看来, 这的确是他们眼中的事实, 对此莫骄只是轻笑一声, 让方才紧张的气氛在瞬间消失,但他的话语依旧不留情面。
“我敢回去,自然有本事回去·你莫忘了, 我从来就不是个好人,在我手下丢了- xing -命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正道中人,当日没有斩草除根, 如今我落了难,这些人的亲友没了顾虑自会来找我拼命,我若不能夺回教主的位子, 今后在江湖上如何活下去”·莫骄不会在莫长老和静王的庇护下过一辈子,一旦出去了,即使他功夫再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总会有人杀得了他,钟仪箫很快想到这点。
“可是……可是,你若去了会很危险的·”·莫骄知他只是不习惯,在外人看来他如今就是个失了势的魔头,再牵扯不上什么魔教,若是躲得好,这辈子都不会与正道中人再有冲撞。
而钟仪箫无疑也是这个想法,这也是让他敢于跟随莫骄回来的理由之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钟仪箫没有明说他不想莫骄回魔教去,他也明白莫骄的决心,有些为难的接受了这件事情,这倒是让莫骄少废了许多口舌。
莫骄道:“没事,我有万全之策·”·钟仪箫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沉重了,他知道如果莫骄成功回到魔教,那他也是要跟过去的,他早有过这样的预料,只是实在是来得太快了。
“那你要小心……”·钟仪箫没有提出一言半句的反驳,他看着莫骄,眼里是浓浓的担忧,还有些没藏好的不安,“你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陪你去”·莫骄摇头,“不必,你留下来即可,我这两天就走,你记得好好练剑。”
他想了下,又多说了几句,“敏儿和莫长老也会在这里陪你,身体若不适大可去找莫长老·对了,小神医也在,莫长老若是欺负你,你便少去他面前晃悠。”
钟仪箫听到其他人也会留下才松了口气,但还有些不开心,“你都决定好了,那就去吧,就算不能成功,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回来解蛊·”·莫骄闻言一顿,看着钟仪箫的眼神变得很认真。
“我不想瞒你,我若回去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这里的,待我稳定下来后,敏儿和莫长老都会回魔教去,到时候,钟仪箫,你还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什么机会”·钟仪箫愈发听不懂莫骄的话了,觉得莫骄近来也愈发古怪了。
莫骄暗自深吸一口气,才装出一副冷静的态度,双眸紧盯着钟仪箫道:“在我离开这段时间,你大可选择一走了之·但你如今内力全无,一切都要重新捡起来,怕是没有能力再躲过因为我而牵连到你的秦玉的追杀。
所以我劝你,等我将魔教平稳下来后,你再走,那时便可安全了·”·钟仪箫顿了下,惊道:“我为什么要走”·莫骄道:“一旦到了魔教,一切便无法挽回,你必将舍弃正道,与我们这些魔教妖人为伍,钟仪箫,成为魔教中人,你能接受这样的身份吗”·活了二十多年,钟仪箫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跟魔教扯上关系,但他既然选择了,便是注定一条道走到黑,也绝对不会回头了。
钟仪箫目光幽怨道:“就算不能接受,但已经是事实了,我现在在这里不就是跟魔教的人为伍了吗”·他所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莫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摇了头。
“你自己决定吧,不必着急告诉我,你若要走,我也不会派人拦着,只是我教你的功夫要好好学,出去莫叫人欺负了·”·钟仪箫心中有些愤懑,莫骄这是不信任他吗·但莫骄说着说着,又神色凝重的看向钟仪箫,这次不是通知式的陈述,而是明显带着几分不安的请求。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在他看来好像自己真的会走一样,气得钟仪箫咬牙切齿,不过看在莫骄是个被变小的又可怜又弱小的小孩子份上,他不敢说重话,只能闷闷道:“什么事”·莫骄看着他,眸中是无法掩饰的缱绻爱意,“答应我,一定不要丢了莫问,你若实在不喜欢,便把它送回来,如果嫌麻烦的话,就放在你的闲云庄好了,剑不大,占不了多大地方。”
钟仪箫觉得莫骄开始不可理喻了,他抓起放在桌面上的长剑,像捂宝贝似的将其紧紧抱在话里,急道:“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说这么多是想要回去吗我不给你说了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了,不能反口的”·莫骄见状张了张口,并未说话,下一刻展颜轻笑,似喟叹般轻声说道:“罢了,你喜欢就留着。”
他说罢在钟仪箫身边坐下,看似放松下来,却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钟仪箫看了看他,可算松了长剑,抓起莫骄的手问:“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莫骄的手有点凉,这让钟仪箫心下一惊,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有些烫手,但还在正常的范围内,而且看莫骄脸色还不错,应该不是蛊虫发作了。
注意到他的关心,莫骄抿唇笑道:“没事,这两天准备回去的事情有点累了·”·钟仪箫见他神色疲惫的模样,便将刚才那点不开心都忘到脑后去,将莫骄揽在怀里,心疼道:“那就别想太多了,你先休息一下。”
莫骄微一挑眉,却也乖乖的窝进对方那刚沐浴过不久后还残余这温暖水气的怀抱里,空气中全是钟仪箫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他舒服得眯起了一双桃花眼,将自己放空了,双目失神的看着窗外那一轮残月。
钟仪箫陪他坐在窗边望月,见莫骄竟当真眼皮子半垂着昏昏欲睡,他想想又觉得心里不舒服,下巴抵在莫骄发顶上,小声埋怨道:“我会等着你的,说好了要陪着你解蛊的。”
莫骄其实并没睡,只是在想事情,听到钟仪箫的话后,他颇为惊喜的眨了眨一双眼眸,半晌不曾回神··忽又觉得有些冷,莫骄背对着钟仪箫,心里也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狼狈不堪了,终于肯放心的窝进钟仪箫怀里,靠在钟仪箫温热的胸膛渐渐睡去。
两天后,莫骄带着商长老、左右护法几人秘密离开青州··回七玄山的路程并不近,路上几人易容成其他样子,坐在马车上又走了三天路··越往七玄山靠近,魔教的据点就越多,而商长老带着不知从何处来的令牌,居然也畅通无阻的到了七玄山脚下,并且得到放行。
左右护法二人都颇为惊奇,但莫骄仍是一副见怪不怪··入夜,他们上了山,潜进了教中姬长老的住处··姬长老是莫师姐的好友,更是莫骄的心腹之一,但她并不管事,也没什么本事,还带着一个熊孩子在山上作威作福,享受着主子的待遇,唯一的本事就是她也是用蛊的高手,为莫骄压制蛊虫立了很大功劳。
实际上,只要莫骄愿意,他随便带回来一个人都能当长老,比如左护法,他就是从一个小小的香主直接提拔上来,一下子就当上了护法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因此目前就算白循控制住了七玄山,看姬长老这么没用也妨碍不到她,还有莫师姐护着。
白循对莫师姐手下的势力有所忌惮,也没有必要对姬长老下手··而在右护法的印象里,姬长老就是当日在莫师姐背叛且重伤他,在他孤立无援时,在白循眼皮子下,口口声声在莫师姐背后说要把他抓回来立功的人。
然后她也的确去追了,但她武功稀松平常,让右护法逃走也是意料之中··但在莫骄进屋后,几人易容还未卸去,姬长老便扑通跪下,向莫骄恭敬道:“属下姬如雪,恭迎教主回教”·右护法面具下的长眉一挑,目光幽幽看向语气平静的让人起来的莫骄,看来事情并非如他所想那般艰难。
自莫骄走后,钟仪箫除了有些失落外,是更加用心练剑了··贺兰敏也同样担心哥哥,不过也知道自己不能跟着去,帮哥哥煎药的日常就变成了来后院小竹林看钟仪箫练剑,以及对钟仪箫挑刺。
藕花小居里魔教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但沈亦舟还在这里,为了提防沈亦舟,莫骄特意嘱咐过莫长老·不过沈亦舟手脚干净的很,让莫长老一度认为他是个没有什么威胁的人,但也有一点很危险,就是贺兰敏太过信任他了。
静王其实并不游手好闲,相反,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每日回来的时间都与几人的作息对不上,存在感几乎为零·他这几天闲下来了,莫长老又忙着和小神医鼓捣解蛊药方,没时间看着沈亦舟,于是这份差事就落到了静王身上。
钟仪箫是知道莫长老对他有成见的,而且他在忙着帮莫骄解蛊,练剑时有了问题也没好意思去打扰他,自己闷闷的想了几日,偏偏贺兰敏又喜欢在他练剑时来打扰他,心神不宁便陷入了死循环,又默默想念起莫骄来。
再次见到静王,钟仪箫是有些尴尬的,他一看到静王那张脸就会想起他曾经在无意中和莫骄撞破了靖王的好事·不过静王也会个懂剑的人,见了钟仪箫的剑法后惊叹不已,一来二去,他就成了给钟仪箫喂招的对象。
钟仪箫一直不知道静王的身份,却见贺兰敏对他恭敬有加,直到有次不小心伤了静王,沈亦舟扶着静王去找莫长老时,贺兰敏比他还着急,也就说破了静王的身份·吓得钟仪箫屁颠屁颠的跑去给莫长老道歉,再也不敢找莫长老的相好给他喂招了。
·莫长老当时并未表现出来半点不悦,还笑眯眯的跟钟仪箫说静王武功一般,要练剑大可来找他··钟仪箫还以为他真的不气,但是第二天就被揍了。
他终于明白莫骄为何叫他少去招惹莫长老了,他凭借着精妙绝伦的招式能擦破武功二流的静王的手臂,却没能在莫长老剑下走三招··如此一来,钟仪箫便更加认真的练剑,莫长老并不会常看着他,偶尔一次的提点,待一段时间后再去看,钟仪箫都会进步很大。
而贺兰敏每日都十分急切的等待着莫骄的回信,但莫骄不是个会常写信的人,唯一一次传信的内容是已潜入魔教··钟仪箫也在等着莫骄的消息,一日等不到便再等一日,他也很担心,只是莫骄走时叫他好好练剑,他一日也不敢懈怠,只认真练剑,希望哪一天能变厉害,能帮到莫骄,除了杀人放火的恶事,什么事他都能做。
青州离七玄山还是太远了,待某日钟仪箫正在练剑时,贺兰敏激动的拿着信件跑过来告诉他莫骄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白循继位大典当日,秦玉也回了魔教。
说实话他对魔教并没有任何归属感,老教主也的确对他不算好,唯有最后那两年的提拔能让他说得出口的·他自小被老教主捡回来,老教主叫他杀人他就杀人,当真是一个杀人武器,毫无感情可言。
在秦玉来之前,莫骄就已经是教众心中魔教少主的身份了·而自他还是个襁褓婴孩的时候进教,至今已三十多年了,实际上在魔教待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十七年前他盗走昆仑神木离开了魔教,如今再回来,秦玉对这个地方依旧没有半点感情,对那死去的老教主也没有一丝感情。
秦玉和莫骄之间其实并没有过结仇,他是暗地里培养的杀人武器,莫骄是光明正大的魔教少主,二人几乎不怎么见面,当年秦玉得老教主遗命对付莫骄,他便这么做了,也便一直都恨着莫骄。
至于恨是哪里来的,秦玉也说不清了,大抵是每次在莫骄光鲜亮丽的被大家赞扬时,他一人躲在暗处舔伤口,久而久之,嫉妒积累在心,又有老教主的挑拨,他就此恨上了莫骄,说起来甚至有些可笑。
但秦玉自知自己不是个好人,恨也就恨了,管他怎么来的,他就是一心想杀了莫骄而已,不过他最近被一些问题缠绕,想杀莫骄的心居然也淡了··两个时辰后就是白循光明正大坐上教主之位的典礼,秦玉在与白循假仁假义的谈话后离开,在大殿前见到自白循夺位后被刻意压制,难得一见的莫师姐。
莫师姐穿着一身红裙,神情看着居然与莫骄有些许相似,秦玉猝不及防与她对上目光,立时皱起眉头来·莫师姐微微挑眉,似有些不明所以,随后无所谓的转过头去,不打算和秦玉说话。
但秦玉却一直为某些事情挂心,他想了下,脸上的戒备换上了假笑,主动去找了莫师姐说话··“莫师姐,多年不见,近来可好”·莫师姐是个大大咧咧的- xing -子,面对不喜欢的人也十分耿直,在秦玉靠近是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无趣的摆手道:“还好,只要你们不给我添麻烦,师姐还能再活几年。”
秦玉面色一变,道:“师姐严重了,师姐还年轻,自然能长命百岁·”·莫师姐闻言一乐,也不想跟他废话太多,左右来往的人不少,都在忙碌典礼之事,她索- xing -直言道:“你小子别跟我耍花腔,看你笑得多假多难看,还不如别笑了。
我知道你这人没事是不会来找我的,我这还忙着,你有话赶紧说·”·正好秦玉也不想跟她多待,莫师姐是老教主头一个收的徒弟,和莫骄交好,秦玉对她无感,甚至厌恶这魔教中的所有人,包括这个魔教。
秦玉也注意到四周的人不少,但他对那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不能在莫骄口中得知答案,换了更早入门的莫师姐,或许也会知道一二··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秦玉收了假笑,说道:“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请教莫师姐。”
莫师姐道:“你这般礼貌,我若不回答就说不过去了,说吧,什么事”·秦玉道:“我想知道我的身世,师姐也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老教主带到了神教,如今我完成了老教主的遗命除去莫骄,至今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师姐入教最早,我想师姐应该知道一二的吧”·莫师姐一听突然笑了起来,她妆容精致,红唇烈焰,笑声爽朗,显然是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待她笑够了,秦玉的脸都黑了··莫师姐这才说:“看来是师弟告诉你了,我早就说了,师父他心肠坏透了,杀了人家母亲还把人带回来养成杀人武器,让那孩子认贼作父,偏偏还丝毫不觉。
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不厚道,人都死了还算计着师弟……”·“你说什么认贼作父”·秦玉语气冷冷的将其打断,他并未说过莫骄告诉过他这个事,但莫师姐和莫骄居然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莫师姐捂嘴,睁大眼睛道:“你还不知道呢我以为师弟都告诉你了·”·秦玉狠狠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般道:“请莫师姐解惑。”
莫师姐打量他一番,唇角噙着几分笑靥,在此时的秦玉看来是非常嘲讽了··“话说回来,虽然师父教了你功夫,却并没有收你为徒,你大可不必称我师姐,否则就要叫莫骄师兄了。
好吧,若你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话……”·忽然一停顿,让秦玉呼吸一窒,莫师姐将他的一切反应收入眼底,笑说:“我能知道的师弟也大抵都知道,你当年偷了昆仑神木逃出神教,我们找你的时候的确调查到了你的身世,但事实如何,怕是你要自己看到了才会相信。”
秦玉点头,的确如此,若非亲眼所见,他不会轻易相信他人的话··莫师姐又道:“你大可去通州亲自调查,据我所知,你的身世应该跟靖西王爷有关,十几年前我们调查到通州的靖西王一直在找一个孩子,条件与你一般无二。
而且靖西王的侧妃也确实在三十四年前产下一个男婴,但在孩子出生没两天时连带着孩子被人一起掳走了,后来听说是死了,儿子也没了·所以我们怀疑你跟那个孩子有关,因为如果不是亲生儿子的话,靖西王为何找了这么多年还不放弃”·秦玉一怔,他并没有全然信任莫师姐的话,而是觉得莫师姐的话很像是在扯淡。
莫师姐啧了一声,又劝道:“你要是不信就去查一下,师父当年抱你回来的时候我和师弟都看着呢·师父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被心上人抛弃了,人家还有了孩子,从那之后他恨得见到孩子就要抢,动不动就要杀人。”
·秦玉信了三成·莫师姐接着说:“你要是还不信,我帮你想了个法子,靖西王前两年死了,不过他有个老来子,就是现在的靖西候,这孩子年纪不大,刚及冠每两年,也一直在找你来着,我听说这两年他是亲自出来找你的,常年不在侯府里,你抽个时间去找他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秦玉将信将疑,莫师姐没空跟他聊下去,摆手便转身走人。
“我还忙着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师父他真不是个好人,他带回来那些孩子的时候那次没有造杀孽的”·莫师姐被委派了今日大办典礼的重任,实在是无暇与他多说,秦玉并没挽留,因为莫师姐的话已经说动他了。
倒不是他后悔了自己帮了老教主那么多,也不是真的想要回去找到自己的亲人··他生来无情,何况都过了这么多年,少时也许还想过寻找自己的身份,如今他对找回家人几乎没有任何想法,相反此事于他而言还非常麻烦。
他不过就是凭着心中那点最后的执念,想要听一个答案··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事情他都做了,老东西也死了,他既然又重新回到魔教,往后要做什么跟还有关吗·反正从来无人善待他,秦玉了了少时自己心中的一份执念,依旧我行我素。
典礼之时,从各地赶回来的教中高层都在修砌的宛如皇宫般,威严奢华的大殿中为白循祝贺··白循今日穿了件玄色华袍,穿戴的十分郑重,他走上殿中万人瞩目的座位前,转身的一瞬间,玉阶下的诸位长老、堂主纷纷跪下行礼。
“拜见白教主”·白循今日笑得格外张扬,并不似他掩藏了多年那副白面书生的谦逊模样,他摆手让众人起来,却发现站在最近的莫师姐只是稍微拱手,并未行跪礼。
白循脸上的笑容已有些难看了,不过他忍住了,在昭显着教主之位的沉木大椅上坐下·殿中瞬间清净下来,白循的声音便能穿透整个空旷的大殿,清晰的传到教众耳中。
“莫骄当年弑师篡位,本教主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过去,但奈何当时莫骄那厮一手遮天,本教主无可奈何,唯有韬光养晦,等待哪天为老教主报仇,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七年,这次铲除莫骄,秦护法和莫长老居功至伟。”
台下教众有激愤应是的,大抵是些还忠心着老教主的老人或是白循的手下,也有脸色难看暗藏反心,但又不得不顺从的人,约莫曾是莫骄的人··秦玉对论功行赏无甚兴趣,神色恹恹。
而另外一个被嘉奖的对象,莫师姐则笑着说:“白教主怎么好意思说是为了老教主报仇呢要知道,你入教不到五年老教主就死了,你当时还是个见不到老教主面的小堂主呢。”
闻言白循的脸色一白,他前些时候给莫师姐面子,不过是看她是魔教中的元老级人物,手中还握着大半势力,但在他继位的这一天,莫师姐还这么不给他面子,白循想了下,复又恢复了笑颜。
“莫长老说的也是,当年本教主连老教主的面都见不上几次,更别说去救老教主了,就算有心报仇,也没有这个能力·但如今莫骄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本教主想老教主在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
莫师姐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反驳,一副你怎么讲都好了,反正现在你是教主了的表情··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白循接着道:“但是,莫骄手中还有我神教遗失的圣物昆仑神木,据本教主所知,为了守护圣物,真正的昆仑神木在当年便被秦护法带走了,但莫骄前段时间又亲自出手将圣物抢走,如今还下落不明。”
此话一出,嘴上说着一心忠于老教主的几位老堂主先站了出来··金堂主怒气冲冲道:“岂有此理,那就是说我们祭拜了十七年的圣物都是假的了莫骄那龟孙居然敢唬弄老子”·另外几人也是如此态度。
白循抬手让那位堂主先冷静下来,随后看向莫师姐,微笑道:“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将圣物夺回,而最了解莫骄,也最清楚昆仑神木的人莫过于莫长老,莫长老,本教主就将此重任交给你。”
众人将目光放在边上抠指甲的莫师姐身上,莫师姐却二话不说便摇了头,“不行,这事我做不来,白教主另找他人吧·”·白循道:“莫长老,你可是对本教主有何不满,为何本教主让你去寻回圣物,你还推三阻四。”
莫师姐也笑了笑,说道:“叫你一声白教主就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叫老娘扛着刀去帮你砍我师弟吗”·“放肆”·白循知道莫师姐往日就是这脾气,这才想远调她离开,借机架空她的势力,不曾想今日他刚上位,莫师姐就跟他抬杠了。
“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教主所在”白循佯装怒道··“这话问得好笑了,”莫师姐对上他,嗤笑道:“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你威胁了我,我是不会帮你把小师弟赶出去的,所以,我其实真的没把你当成教主看。”
“你……”·白循指着莫师姐还想说些什么,莫师姐早已快人快语的将他打断,厉声斥道:“白循,你罪孽深重仍不自知,今日我莫云便要按照教中规矩给你定罪,姑且先论你三宗罪,其一,你谋权篡位,其罪当诛其二,你费尽心思害我两位师弟,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其三,你敢踩在老娘头上指手画脚,就足够你死一百次了”·她说话向来语速快,且响亮有力,这一段话说完,可是生生打了白循的脸,白循紧握着椅子把手的手背上已经是青筋暴起了,连台下的教众都被莫师姐这突然的翻脸给吓到了。
白循冷笑道:“看来莫长老心中只有莫骄这一个教主了·”·莫师姐骄傲的扬起下巴,道:“没错,老娘受够你了,不想再忍下去了·”·“莫长老既然要反,就别怪本教主不念旧情了,来人……”·白循知道今天不能让莫师姐站着离开大殿了,只想先发制人,他刚喊了一句,便听到一连串扑通声响起,惊愕看去,殿中的数十名教众竟都在慢慢倒下,而他自己也在此时感到身上无力,头疼不止,这时听到了莫师姐严肃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白循,今- ri -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至于金堂主,李堂主你们几人在祭祀大典时就想作乱,既然口口声声要追随老教主,不如随他一起去了吧”·“你……”·白循震怒而起,双腿却无力的倒下,殿中的那些个教众们皆抱着脑袋发出痛呼,功力低微者,已经痛得在地上打滚了,整个大殿里唯有莫师姐和她的手下都还笔直的站立着。
这时大殿的门突然开了,有几人踏着细碎的阳光自殿门外而来,一步步越过那些狼狈不堪的教众们··白循和同样状况的秦玉在看清楚了那几人后俱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右护法摸着下巴看了看众人的惨状,微笑道:“兵不血刃,妙哉妙哉·”·姬长老特意站出来解释道:“我这些年为了带孩子修身养- xing -,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人了,这次练的蛊毒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握好分寸,白教主,你还活着吧”·另一侧的左护法见状有些惊恐的看了眼姬长老,小声嘀咕道:“这么多人都中了蛊毒,没事吧”·莫师姐一见这几人便兴奋的跑过来,一边对那些瘫软在地的人幸灾乐祸道:“你们这群傻狗怎么还趴在这里,教主回来了,你们不知道参拜吗”·那些人在几人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各个面如菜色,尤其是刚才大放厥词骂莫骄龟孙子的几个老堂主,在这几人靠近是忙不迭往后跪行退去。
莫师姐脚步匆忙,嫣红裙摆在身后荡开层层涟漪,她径直走向安静站在左右护法身后的小孩,而莫骄也在此时抬眸看向她··视线相触的一瞬间,莫师姐勾唇一笑,也在同时松了口气,而后回头指向方才还威风八面,如今却无力瘫坐在白玉阶上的白循,冷笑道:“还有你,白循白教主,如今还想霸占着我们教主的位置,见了我们教主也不知道叩拜,还不快来速速领死”·白循见到莫骄时整个心都如同掉落进冰窟窿里,面上一片颓败之色,秦玉也在狠狠盯着莫骄,如果他们到了此时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那就真是太蠢了。
莫骄神色淡淡的略过众人,抬起右手,轻轻扯下素白面纱,随后抬眸,目光落到白循身上,开口时稚嫩的嗓音里却是让人如坠冰川的彻骨- yin -寒··“他在本教主的位子上坐了多久”·莫师姐认真想了下,笑道:“大概有一炷香时间吧。”
第83章 ·左护法万万没想到收拾白循居然如此快速, 而且根本没人反对·不,应该是那些反对的高层都无力反对了··今日是白循为自己继位大办典礼的日子,教中早已聚集了数百教众, 都在大殿外的广场上等候着, 但莫骄等人进来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没有引起一丝骚乱, 白循就知道这说明莫骄已经重掌大权了。
但白循还有点不明白,他紧盯着莫骄, 就算明知道他身中蛊毒, 功力也不如从前, 但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惊悚,险些不自觉的往后退去,但他忍住了, 看了看莫师姐,又看向莫骄,说道:“这一个月来,神教在我掌控下如此安稳, 原来都是假象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就足以让所有人敬畏三尺,目前还能站着的自然是莫骄的人,他们见状已齐齐跪下,开口时整齐而又响亮。
“恭迎教主回教”·莫骄看了看一行人, 微微一颔首,道:“起来吧·”·白循也当了一个多月代教主,见莫骄对他连说一句话都嫌麻烦的态度,心中更是嫉恨,突然想到某种可能,他又惊又恨的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陷阱对不对莫骄,你到底是何时开始布局的”·闻言在场众人都惊到了,见白循那副惊恐万庄的表情,莫骄大方点头,道:“的确如此。”
但他不打算解释太多,莫师姐便在一侧笑着解释道:“事实上,在师弟下山寻医之时,就已经预料到你会谋反,还嘱咐我配合你一下,或是帮你一把,早日将那些不安分的东西,譬如这些有心要跟着老教主去的倚老卖老的元老们都揪出来,从根拔除。”
白循震惊不已,莫骄走时还是几个月前,那时因为莫骄病情的突发状况自顾不暇,他自以为没有人能发现他要谋反的心思,也在暗中偷偷和金堂主他们联系,而在莫骄走后就更放肆了。
因为那时莫骄不在,也不管教中事务,右护法尚且年轻,他在私底下做些手脚也没人发现,可是没想到在更早之前就被莫骄发现了他的- yin -谋··莫师姐说着又想起当时莫骄下山前的嘱咐——·莫骄让她混到白循身边,将这些藏了这么多年的老东西都一一揪出来,趁机斩草除根,虽然这会损耗魔教的实力,但既然不听话,莫骄便不会再留着他们。
而莫骄唯一的底线就是,他让莫师姐玩归玩,绝不能伤及右护法,也别把他自己给玩死了··想到此处,莫师姐就十分愤恨,她凑近莫骄身边,故作委屈道:“师弟,你都不知道,这白循实在- yin -险,我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知了秋心草的秘密,他以此要挟师姐,要师姐帮他杀了右护法,我也是没办法,为了师弟你的安危只好听他话了。”
“不过我当然不会杀了小师弟的,我让姬长老去追他不过是想让小师弟能安全离开,可没想到……”·莫师姐眼巴巴的看了看莫骄,调过头来看向白循时又是非常凶狠的表情,还狠狠瞪了一眼。
“这混账并没有履行诺言,还找到秦玉让他给师弟下了毒,不过幸好,师弟安然无恙,师姐我这才放心”·“都怪师姐,让师弟受委屈了·”她说着还伸出手想摸摸莫骄的脑袋,脸上全是心疼。
莫骄默不作声往边上挪开,莫师姐的神色就变得很受伤,捧心道:“师弟不肯原谅师姐吗”·莫骄神色古怪··“原来秋心草不是你给的。”
莫师姐道:“当然不是了,不过当初的确是我把一些秋心草收了起来,我只是觉得这东西有些蹊跷,后来被白循偷走了,以此威胁我,到了最后还说话不算话,真的给你下了毒,我知道的时候气得差点没砍死他……好师弟,你居然真的误会我了”·不去理会莫师姐夸张的痛心表情,莫骄想如果不是莫师姐给的秋心草,那白循可以说是弄巧成拙了。
虽然损失了几成功力,但也对他体内蛊虫有利,况且还让莫长老发现了秋心草是解蛊的关键所在··但这个罪魁祸首还是让莫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果当时下的毒不是秋心草而是其他剧毒,莫骄此时恐怕也不能再站着出现在这里了。
·而白循此时听了莫师姐的话后反倒是一脸不忿,随后威胁道:“莫长老,难道不是我抓了你的小情人威胁,你才答应跟我合作的吗对了,你的小情人如今还在我手上,你就不怕他有事吗”·“哇哦,小情人啊”左护法惊道。
这话声音不小,在场很多人都听到了,那些中了蛊毒的暂且不提,如今还能保持神志清醒已经不错了··右护法从刚才听到莫师姐的解释起就一直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沉重,唯有左护法有这个闲心去关注这个话题。
莫骄也是微微睁大双眼,看着莫师姐问:“你有心上人了”·莫师姐瞪了白循一眼,急忙回头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师弟你别误会了师姐最喜欢的就是你了”·莫骄:“……”·此时姬长老小声说道:“莫长老放心,在我们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去救那位公子了。”
莫师姐:“……能不能别拆台”她声音很小,又跟莫骄眨眼睛撒娇··“师弟别担心,没人被他抓起来,白循也就是随口威胁两句罢了,因为他是根本就抓不到那个人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有了别人,我最爱的人还是师弟你呀”·这个师姐从小就喜欢哄他,莫骄怎么可能会把她的话当真,翻了个白眼道:“先谈正事。”
莫师姐松了口气,点头说好··白循听到唯一的筹码都没了,脸刷的灰白一片,他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畏惧着莫骄等人,但这关头他求饶也没用了,还让自己没脸。
从莫师姐所说莫骄早就想除去他的那一刻起,白循就知道他今日是不能善了了,而莫骄杀人的手段不少,最毒的就是断肠散··白循心想索- xing -一死了之,也来的痛快,他也确实这么说道:“如今成王败寇,莫骄,我也不与你多说废话,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莫师姐闻言兴奋起来,向莫骄请求道:“师弟,我帮你砍了他如何把手脚都砍下来,然后塞到缸里喂五毒,师弟你看如何”·白循一听脸都绿了,还死要面子的气道:“都说最毒妇人心,看来古人诚不我欺”·莫骄微蹙起眉,无奈道:“我何时说过要杀他了”·莫师姐不解,莫骄也不解释,而且回头问右护法,“小景,你说该如何处置他”·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没想到会问到自己头上,右护法顿了下,也认真想了下,之后说道:“师兄,我觉得杀了他也太便宜了,而是到底是一条人命,不如留下他这条贱命,就当是给师兄积点福报。”
白循一愣,没想到右护法居然会放过他,但右护法后话一出,他便又吓白了脸··“我看要不这样吧,咱们把他四肢经脉都挑了,废了他的功夫,然后罚他在教中扫一辈子茅厕,师兄觉得如何”·“扫茅厕”·白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特别大声的激愤道:“右护法,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直接给我一刀便是了,竟如此折磨我”·左护法也颇有微词,“哎,我听说白长老好像有很严重的洁癖呀”·右护法莞尔一笑,“对啊。”
白循发出嘶声裂肺的反驳,“不莫骄,你若要废我功夫,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直截了当,难道你就不怕我继续活着可能是在蛰伏,可能是在等着哪一天再来报复你吗斩草要除根啊”·听白循都在催着别人杀他了,看来这个惩罚于他而言果然非常难以接受。
莫骄斜睨他一眼,仿佛带着几分怜悯,但又更像是看垃圾的眼神,慢吞吞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今日不杀你,日后难免会再生事端·”·白循明显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
莫骄又道:“不过没关系,你烂命一条,一旦废了功夫,日后也生不起什么事端了·况且人活得太过安逸也不好,不如留你一命,让我时不时看见,便会时刻想起你谋反之事,从而谨记万不能轻信他人,也是好事。”
白循:“……”·莫骄道:“不过到底也有些不妥当,这样吧,我赐你断肠散,像你这般惜命之人,断不可能会自行了断,而为了每月的解药,你也不敢再作乱了吧”·那幽冷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白循颓然瘫坐,跟在莫骄身边多年,他知道莫骄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对,而这的确也是事实,断肠散是什么药,他当然最清楚不过,才会这般惊恐。
此时商长老带着人姗姗来迟,甫一进来便向莫骄禀报道:“教主,外面的人已经处理好了·”·莫骄点头,又吩咐道:“把白循拖下去,按我说的做。”
莫师姐手下的人立即应是,他们对白循都恨得牙痒痒,这阵子也一直被白循打压,总算有了报仇的机会,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白循因为中了毒蛊而无力反抗,所以当人拖着他走时他也没办法挣开来,只是颇有些疯狂的向莫骄吼道:“莫骄要不是因为你想让右护法继承下任教主,你以为我会造反吗”·此言一出,右护法几人都有些懵了。
白循还在说着:“我跟在你身边快二十年了,哪里比不上右护法了若论真本事,我也远胜于他,你有心退位,不考虑我们这些元老,却要将位子传给他,你问问这些元老们谁服气”·声音响彻大殿,随之一片死寂,各人脸色不同,显然说中了许多人的心事,让拖着他走的那几个人也有些无措的停下。
白循回头死死瞪着莫骄,咬牙道:“我跟你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最后就是这么对我的莫骄,杀老教主的时候我可是帮过你的”·殿中依旧安静,无人敢在这当口说话,包括莫师姐。
但莫骄神色如常,只道一声:“拖下去·”·那几名属下不敢再留,任由白循再破口大骂也绝不停留,很快将人拖出大殿,那难听的骂声也随之远去··右护法的脸色有些难看,其他几位长老、堂主也是自觉低头,莫骄要传位给谁,他们的确都很在意,但不会表现在面上。
将白循处理了,还有金堂主那些个老教主在位时的元老··金堂主见莫骄已经看向他们,是立马跪地求饶,声音都快哭出来了,丝毫没有方才怒骂莫骄时的嚣张气焰,也不敢再倚老卖老。
·但莫骄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直接了当的做出决断··“拖下去杀了·”·“是·”·商长老应道,手下几人便利落地将这几个元老拖了下去,不过多时,便再听不到他们的哀嚎。
至于其余人,看其平日里的表现处罚,与白循和金堂主亲近之人,莫骄听从右护法的主意,将他们都废了功夫丢到教外去··十几个人一个没留下,他们这些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沾了血,比起死,更可怕的还有被赶出魔教后,被仇家追杀的痛苦,一如这些时日被追杀的莫骄。
可将这一些人都处理掉后,莫骄才发现早不知道何时又让秦玉趁乱跑掉了,这个人果真是老鼠投胎的,逃跑的功夫愈发厉害··姬长老给大家下的蛊毒其实并不严重,最多让他们头疼无力罢了,但这样也大大限制了秦玉的行动力,足够他们追上秦玉了。
而追杀秦玉,是莫师姐亲自去的··莫师姐说是要戴罪立功,因为她的过失,让白循发现了秋心草的作用,从而对莫骄下药,这已经让莫师姐十分内疚了··但莫师姐并没有把秦玉追回来,甚至放他走了,这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秦玉被追上时,谢灵钰一直在跟着他,原来在秦玉走时,突然良心发作回去找了谢灵钰,要带他一起走··秦玉如今狼狈不堪,被蛊毒所害,又实在是不好受,见莫师姐已经拦在他的面前,便有了必死的决心。
反正像他这样的人,死了也没人可惜,秦玉是这么想的,上次和莫骄动手时,也是如此··但莫师姐回来时屏退众人,主动向莫骄认错,告诉莫骄她之所以放了秦玉,是因为谢灵钰。
谢灵钰身上居然带着前朝早已失传的宫廷秘药雪漱丹,他知道莫骄会需要这个药的,所以拿这药跟莫师姐交换··雪漱丹是什么东西,莫骄也听小神医说过,而这个谢灵钰身上居然不止一颗雪漱丹,这倒让人惊诧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检查过莫师姐带回来的雪漱丹,不像是假的,随后莫师姐又在他耳边耳语一阵,莫骄神色一变,微皱起眉头来,仿若遇到了什么难题。
此事莫骄不再计较,也无第三个人知道莫师姐当时到底说了什么,而莫师姐也没有受到一丝惩罚··当然莫师姐也说了,她与谢灵钰说过,再见到秦玉出现在她面前,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如此一来,莫骄大可派人去追杀秦玉,可惜的是秦玉被谢灵钰带走后便如同鱼儿入了大海,根本寻不到半点踪迹··莫骄便不再执着,因为面前还有魔教这个烂摊子等着他收拾,他要忙着清除金堂主和白循残余的部下,还有重整这个被白循等人搞得乌烟瘴气的魔教。
待莫骄终于将魔教安稳下来,又过了一段时间··贺兰敏拿到莫骄回信那天第一个居然是来找钟仪箫,他兴奋得围着钟仪箫手舞足蹈,对待钟仪箫也是满脸笑意,仿佛先前的针对都是幻觉。
“哥哥说再过几天就让人来接我们太好了,我要回七玄山去见哥哥了”·钟仪箫也看清了信中内容,那苍劲有力的字体显然是莫骄的亲笔,信上内容的确是魔教已安稳下来,再过几日会派人来将贺兰敏和莫长老接过去。
他说自己很好,蛊毒并未发作,这让钟仪箫紧绷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但也有一点不满的,因为莫骄的亲笔信中明显没有提及钟仪箫,一字半句都没有。
贺兰敏欢呼雀跃,沈亦舟却有些失落,因为他不可能跟着去魔教的,也知道贺兰敏很快就要跟他分开了··贺兰敏激动够了,按捺不住不自觉勾起的唇角,从钟仪箫手上将信一把夺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得意,说道:“好啦,你看完了吧,哥哥很快就要接我们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去告诉莫长老了。”
钟仪箫没说话,情绪像是有些低落··贺兰敏奇怪的看他一眼,但想想还是先去通知莫长老要紧,他便又兴冲冲的带着沈亦舟离开了··钟仪箫那天都没有好好练剑,在竹林前坐了半天,回去后才发觉莫长老等他已久。
这让钟仪箫有些受宠若惊,因为莫长老从来不会主动来找他··而莫长老也很快说明来意,“信上虽然没有多说,但我明白教主的意思,钟仪箫,我们这两天就会启程去七玄山,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我就是来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的。”
钟仪箫顿了下,不知道怎么开口,当日莫骄的意思他至今摸不清楚,莫骄为何笃定他会一走了之呢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莫长老今日的态度出奇的格外温和,他说道:“其实我是不太支持你跟着我们去七玄山的。”
钟仪箫道:“为什么”·莫长老笑道:“那你且说说,你为何要跟我们走”·钟仪箫哑然,半晌后才道:“我想陪着莫骄解蛊。”
莫长老问:“那解蛊之后呢”·钟仪箫回答不上来了··莫长老道:“其实你我都知道,教主他不一定能成功解蛊,起码我目前是完全没有信心,也根本不敢贸然给教主解蛊,钟仪箫,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若是教主这次熬不过去,你来我们魔教又有什么意义”·钟仪箫张口想要否认,莫长老又很快摇头道:“我这只是一个假设,告诉你最坏的结果,你是为了教主而来,而一旦进了魔教,你从前所有的亲友都将成为你的敌人,若是连教主也不在了,也不知道谁能护住你,这不就是得不偿失吗”·“我不觉得是这样。”
钟仪箫认真道··莫长老想了下,笑着点头道:“好吧,那咱们换一个说法,虽然教主救过你多次,但你给他带来的麒麟竭足以还了这份情,因为在这背后你还失去了师门和你练了快二十年的功夫。
就当是等价交换好了,你带着莫问和教主教你的剑法走了,日后依旧逍遥江湖,这不是很好吗”·“这不一样”钟仪箫的声音里已蕴含了几分怒气。
莫长老不以为然,接着道:“哪里不一样了你难道是想跟我们教主谈情吗”·“我……”钟仪箫再度哑口无言。
莫长老道:“教主他说过喜欢你吗钟仪箫,你好像忘记了,从一开始教主接近你就是一个骗局,后来他撒了无数个谎言就是为了骗你,你觉得他心里真的有你吗”·“不,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刻意接近我,是我……”·钟仪箫慌不择言的想要解释,也在瞬间突然明白过来,当时是他要带走莫骄,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莫骄说过要走的,但是他护得太紧了,而且当时何芸师太也在。
虽然现在另外一个当事人沈亦舟也在,他隐约意识到沈亦舟也知道这件事,但他更愿意在莫骄口中得到解释,所以一直没问··想到这里,钟仪箫倏然想通了,他松了口气,看着莫长老认真道:“莫长老不必多言,我早已做出决定,我会来跟他回来,就是因为那天是他亲自去接我,你或许不会明白那天我下山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时候有多惊喜。”
“我之前的确想过一走了之,想过若是今后有缘再见,或许可以再论这个问题,但那天我见到他了,那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愿意陪着他解蛊,也愿意去接受他的所有模样,因为我喜欢他。
至于他今后要如何,对我是真是假,那是他的事,虽然我也很关心,但我会等到解蛊之后,等他给我一个解释·”·莫长老沉默片刻,看着钟仪箫的眼神便不大一样了,片刻后,他再度开口,又问道:“那你现在的决定呢要跟我们一起走吗”·七日后。
莫长老等人终于到了七玄山,莫骄还在议事厅里听那些长老堂主们说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事实上这几天教中已经安稳得差不多了,他才会让人将贺兰敏接回来,他向来没什么耐- xing -,又在心心念念着一些事情,一听到贺兰敏到了山上,二话不说便起身走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等的人其实不只是贺兰敏和莫长老,也希望钟仪箫会一起来,不过莫长老这人仿佛是故意在逗他,回信从来不说钟仪箫的事情,等得莫骄十分焦心。
贺兰敏和莫长老在七玄山上都有自己的住处,且是相邻··而莫骄脚步匆忙过去找人时,连小神医都一眼看到了,屋内屋外,莫长老也看到了,独独没有看到钟仪箫,若不是他身后还跟着左护法,他几乎就要不顾形象的踮起脚尖去看了。
贺兰敏将他抱得很紧,几乎不留缝隙,脸贴着莫骄的小脸,激动道:“哥哥好厉害,才一个月不到就收回了魔教,真是太棒了”·莫骄心里有事,勉强笑了笑当作回应。
贺兰敏又说:“哥哥又没有受伤身上的蛊虫有没有发作,哥哥会不会很难受都一个月没见面了,我好担心哥哥啊·”·他的语气有些难过,莫骄顿了下,抬手摸摸贺兰敏的脑袋,摇头道:“没事,哥哥最近都很好。”
“那就好·”·贺兰敏乖乖的勾起笑颜··这时莫长老刚好从屋里走出来,随口接着贺兰敏的话说道:“对啊,教主没事就好,您是不知道小贺兰这一路上哥哥长哥哥短的,念叨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莫骄见他身后当真没人,一颗心都掉进了冰渊里,脸上刹那间露出的失望连贺兰敏都能明显看出来··莫长老见状便失笑起来,摇头道:“对了,教主也知道,小神医在我这里能帮上一些忙,我就把他带来了,不过我这院子太小了,小神医也来了,就再住不下那么多人了。
偏偏贺兰又不愿意跟钟仪箫住在一起,所以属下自作主张,让人把他带到您的房间去了·”·“我知道了……钟仪箫”·莫骄心不在焉的,只听了前半句,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钟仪箫也来了,猛然怔愣住了。
莫长老摊手道:“他非要来,我也没办法,只好带他来了,一路上搞得小贺兰很不开心啊·不过反正现在人我带到了,教主要怎么安置都随便,但我提醒教主一句,钟仪箫毕竟曾是正道中人,教中的兄弟也有见过他的,如果不小心冲撞到了,这个……”·那定是一场恶斗,而且钟仪箫肯定打不过。
莫骄仿佛没听出来莫长老的调笑之意,光是想想他便觉得很严重了,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便走人,连最心爱的弟弟贺兰敏也不管了··贺兰敏看着就有点气,没想到钟仪箫在他哥哥心里这么重要。
钟仪箫被人带到了莫骄的住处,还以为会同七玄山上那座引人瞩目的神殿那般奢华,可进了院子后却发觉里面格外冷清幽静,就算是莫骄的房间里,摆设也都很是简洁,丝毫不见铺张浪费,并且干净整齐得不像是有人居住过似的。
他在屋里等了许久,手中的莫问长剑从不离身,他好奇莫骄住了多年的地方,也好奇莫骄房间里的所有物件,正如他想更加深入的了解真的莫骄一样,但他却有些小心翼翼的,只敢隔得远远看着,不敢伸手去触碰。
直到站在床榻前,看到稍微有些凌乱的被褥时,这才感觉到一丝暖意,钟仪箫忍不住想,莫骄一个人住在这个大房间里会是怎么样的··身后的门便在这时被人打开,钟仪箫惊诧转身,便见到门前那个小小的,却不再显得脆弱的身影,随即不自觉走上前去,唇边亦情不自禁的绽开一抹笑颜。
“娇娇,你回来了·”·屋中久违的不只是钟仪箫,还有钟仪箫那久违了的温柔笑颜,连那双不再回避他的眸中都泛着星星点点的温暖情意,莫骄顿时愣住了。
第84章 ·钟仪箫的到来让莫骄沉重顿时的心情显然好了起来, 索- xing -将一切事情都丢开不管,一心监督他练剑,这点让几名属下颇有微词, 但莫骄让右护法全权处理教务, 其中用意大家都已明白。
话那日都让白循挑明了,莫骄更是直接做出来, 教众们只能接受,加上除去白循和他的党羽后, 魔教可是自损了三分之一的实力, 对外自顾不暇, 对内也经不起再一次折腾,而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莫骄的人,莫骄属意右护法, 他们多数人也是拥立右护法的。
莫骄依旧很认真的指导钟仪箫练剑,见他进步颇大,还几次赞扬过钟仪箫,往往此时钟仪箫便会学得愈发认真, 愈发卖力··二人一直待在莫骄的小院里,莫骄偶尔出门,日常监督钟仪箫, 或者在窗边看书,贺兰敏和莫长老还会经常过来找他,也每日端着汤药过来。
而钟仪箫在他的监督下,是一步不曾踏出过这个小院, 每日如常的□□练的浑身疲惫,却也满心餍足··三日后,莫骄带钟仪箫去了一个地方··“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了,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喜欢,或是还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我让人去置办。”
·这是个修饰得甚是奢华的房间,屋中随意的摆设也异常贵重,一眼看去就知道很值钱的那种,比起莫骄简洁的房间,这里摆设的精美物事几乎可以媲美宫廷內苑了。·钟仪箫将目光从那一片金贵的摆设上收回来,抽搐着嘴角,艰难道:“不用了吧,我住你那里就好了,而且这里也太奢华了吧。”
莫骄本来还有些期待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说道:“你不喜欢”·钟仪箫点点头,又摇摇头··莫骄顿时沉下脸,吩咐手下道:“那就都撤了吧。”
钟仪箫赶紧拦下他们,对莫骄这个果断的- xing -子无奈,失笑道:“你这几日出去就是为了布置这个房间”·莫骄有些别扭的别开脸,面无表情道:“我院里的耳房太小了,你住那里不方便,我让人腾了个地方给你,至少会住得舒服些。”
钟仪箫理直气壮道:“可是我不想搬出来啊·”·莫骄突然一顿,略显惊奇的看了下钟仪箫,随即摆手让侯在门边的属下先下去··待外人都走后,钟仪箫这才对莫骄如实说道:“莫长老说你的身体状况目前而言还算稳定,可是就怕万一会有什么突发状况,他让我最好时刻待在你身边,陪着你看着你,以防不测。”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莫骄平日里便很忌讳旁人认为自己太脆弱,听到此时也皱了眉头,可面前的人是钟仪箫,这话是从钟仪箫口中说出的,他便不得不去接受。
因为他知道钟仪箫为什么会来魔教,莫骄只是心照不宣罢了··钟仪箫看他脸色难看,蹲下身子靠近莫骄,他知道莫骄不喜欢仰望任何人,故而于他平视,抿唇笑道:“如果你觉得我住在耳房里太委屈了的话,那我就跟你一起住在你房间好了,反正你的床那么大,多加一个我也没问题的吧。”
从刚来那天,他见到莫骄死气沉沉的房间时就有一种冲动,要把这里变得活跃起来,留下更多莫骄的气息,和他生活在这里的痕迹··莫骄脸有点发烫··莫骄住的院子十分幽静,也并不宽敞,只有一间还算宽敞的寝室和一个空余的放杂物的耳房,他从来到魔教时便被老教主安排在这个地方住,从很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一直没变过。
他没有搬去原本老教主奢华的住处,也并没有像老教主那样,喜欢在大殿里享受着天子一般待遇去接受属下参拜,并在那里处理教务··即使有事,莫骄也只愿意坐在并不算大的议事厅里,一群人围坐在一张长长的桌子边上议事。
江湖就是江湖,搞什么朝廷的礼法他们魔教最轻视的便是规矩,最恨得便是诸多禁锢了不是吗·因此那个大殿自从在莫骄当上教主之后,其实已经闲置了很多年。
而白循在暂代教主的那一个月里也并没有去大殿里处理教务,他满怀期待的准备了一个月,刚在那个昭显着教主权势的位子上坐了一炷香时间,还没来得及祭天,乃至出门去接受数百教众的臣服参拜,他的教主之位就骤然落幕。
并不是每一任教主都会如此奢靡,也就是老教主此人较为骄奢··从他之后,这个新建的大殿才成为了议事厅,而且据闻这个大殿还是他为了心上人亲自修建的··而莫骄大抵是同秦玉那般,实则也不喜欢魔教,更不会如老教主那样如此重视这些东西,甚至是极其厌恶。
但他给钟仪箫布置的房间时,却是让人把教中最珍贵的宝物都放进去了··当然最后这些宝物都被放回宝库里,而钟仪箫也如愿与莫骄同床共枕,不过千万不要想歪,他只是为了时刻观察莫骄的病情罢了。
管理宝库的莫师姐去收东西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莫骄的住处,当时莫骄不在,因为右护法有事找他,而莫师姐进来时,钟仪箫正好在院中练剑··莫骄从不让人靠近的住处里,突然间来了这么一个成熟知- xing -的陌生女子,钟仪箫收回长剑,看着来人神色疑惑。
而莫师姐却很自然的走进院子里,一边抚掌大赞道:“少侠挥剑的姿势可真是太好看了不过我看这剑法好生眼熟,怕不是我们教主教的吧”·钟仪箫闻言颇有些尴尬,很是不喜欢莫师姐夸张的赞扬,而他从来到这里至今已经第四天了,这几天才出过一次这个院子,除去莫长老等人外就是日常来送膳食的仆人,他没有见过其他魔教中人,当然也认不得莫师姐。
“姑娘是来找莫教主的”钟仪箫小心的问··因为莫骄告诫过他,七玄山上很多人功夫都不错,且放荡不羁,- xing -格或许有些古怪,下手也没个分寸,想他又曾是正道中人,如今功力全无,若是碰上了其他人会很危险。
当然莫骄还有后话的,莫骄给了他一块令牌,说那是能证明教主身份之物令,只要钟仪箫亮出令牌,在整个七玄山上都不会有人敢伤他分毫··而现在钟仪箫看着眼前这个红裙女子,见其精致妆容上笑意嫣然,眸光又甚是清澈,他便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
谁知莫师姐听了后倏然笑了起来,看不出来是喜是怒··“你管我叫姑娘”·钟仪箫有点懵,“不……不是吗那是这位夫人……”·“不得了了,我还没成亲呢,就被人喊成已婚妇人了”·见莫师姐像模像样的捧心埋怨,钟仪箫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莫师姐见他如此忍笑一阵,心情不错的解释道:“你就是钟仪箫吧,我听敏儿说过你,初次见面,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云,魔教长老之一,同时也是教主的师姐。”
莫师姐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钟仪箫惊愕道:“你就是娇娇的师姐”·莫长老闻言眨了眨眼睛,比钟仪箫更加惊讶的同时,也险些笑喷了。
“哈哈哈,你管我师弟叫娇娇……哈哈哈天呐他居然没打死你吗”·钟仪箫下意识的捂了嘴,明明答应过莫骄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叫他的,结果一时激动说漏嘴了,他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莫师姐,脸上更是难堪。
直到莫师姐笑停了,一掌按在他肩头上,颇为豪迈的说道:“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有点惊讶而已,你是不知道,我从小看着师弟长大,也不是没叫过他这个名字,可每次都被他揍,那可是半点不留情他连女人都打啊,你说过分不过分可没想到你这么叫他竟然没被打死,可见在我师弟心目中你多重要啊”·钟仪箫看了眼按在肩上那涂满蔻丹的嫣红指甲,默默往后避开,看着莫师姐的神色有几分防备。
“是这样吗”他随口应道··莫师姐也没在意钟仪箫的回避,倒是摸着下巴仔细打量钟仪箫,一双瞳眸目光如炬,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我先前听说师弟带回来了一个人,还藏在自己屋里不准外人看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而且师弟还为了你叫我把宝库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居然只是为了给你布置房间不过后来我听敏儿说了才知道,原来你是师弟的心上人啊·”·“我说那小子这么多年来从没带过一个姑娘回来,肯定没人受得了他这么烂的脾气,在他成亲之前我都不敢提对象这两个字,没想到他手脚够利落,出门一趟就带了个男媳妇儿回来,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是个断袖呢,啧啧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她盯着钟仪箫看了好半晌,那灼灼目光看得钟仪箫暗地里抹了一把汗。
钟仪箫是听说过莫师姐的,所以才会如此疏离与警惕,他知道莫师姐先前背叛了莫骄,但现在她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跟莫骄关系似乎还很好··莫师姐眼色好,见他如此拘谨忽又笑了起来,不是温婉的那种笑容,而且非常亲切的,很是讨喜的,极具江湖儿女- xing -格的爽朗笑容,她拍了拍钟仪箫肩膀,说道:“虽然我现在看来你也就一般般,不过师弟既然喜欢你,还把你藏在屋子里,那定然是因为他喜欢你。”
那一掌按在肩膀上时,钟仪箫骤然感到千斤般的沉重,让他浑身紧绷起来,脸在瞬间白了··莫师姐随之很快松开手,惊讶道:“你居然没有内力”·不怪她惊讶,因为钟仪箫方才一招一式的熟练与剑意,看起来都像是个练武多年的人,身上居然没有半点内力,这让莫师姐感到很吃惊。
威压撤去,钟仪箫可算松了口气,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前段时间将内功废了,现在便要重新开始修练·”·“哦”·莫师姐看他目光清澈,表面上大方无畏,但身上那丝紧绷的氛围还是非常明显,便又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是我师弟亲自在教你了,钟少侠好福气。”
钟仪箫抿唇不语,莫师姐叫他钟少侠,也知道他的名字,便该是知道他就是正道的那个钟仪箫··但她虽然知道,却态度不明,让钟仪箫难免有些防备··莫师姐道:“我就是好奇才过来看看的,钟少侠可不知道,我师弟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我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肯定娶不到媳妇的,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带了人回来,还藏了起来,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我这几天在山下忙着,现在才来看你……”莫师姐说到这里,突然有几分不好意思,“你看我来得匆忙,都还没有给你准备点见面礼。”
钟仪箫看她言辞恳切,声声唤着莫骄师弟,心中便愈发紧张,是因为总记挂着那支簪子的事情··但他见莫师姐竟然真的翻口袋要给他见面礼,忙摆手道:“不用了,莫长老不用客气的”·莫师姐继续翻着,不赞同道:“这怎么行呢你第一次来我们七玄山,又是师弟带回来的人,我身为师姐当然不能怠慢你了……哎,找到了”·见状钟仪箫有些怔愣,见她真的在口袋中摸出来个东西,额角又突突的跳动起来。
莫师姐笑得很是纯良,道:“我刚去了趟宝库,有些东西没还回去,正好现在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了,小钟可不要跟师姐客气哦·”·钟仪箫心道我何时与她如此熟悉了,还叫的这么亲密·不等钟仪箫回过神来,莫师姐就已经拉过他的手把东西放到他手中了,还紧握着钟仪箫的手一脸歉意地说:“今日来得匆忙,没好好准备礼物,不过师姐这是礼轻情意重,小钟可千万不要嫌弃师姐的礼物不值钱啊”·“……当然不会嫌弃,多谢莫师姐的礼物,我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钟仪箫觉得很无奈,同时还为自己方才的拘谨有点不好意思。
双手中包着的东西有点硬硬的,还有点滑腻,钟仪箫不知道那是何物,掌心开始发烫,他现在只希望莫师姐赶紧松开手,就算不为了看清楚手中那个是什么东西,若是让莫骄回来看见了,那定是要生他气的。
莫师姐大方笑道:“那个就算了,你给我送什么见面礼呀·”·钟仪箫挣了挣双手,没挣扎出来,手中的滑腻感愈发深刻,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仿佛还感觉到那不到掌心大的东西在动,他心中一惊,心底欲哭无泪,面上装作无事。
“莫师姐,你能不能先松一下手……”钟仪箫说··莫师姐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满脸羞怯道:“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记- xing -……不过等一下小钟啊,我觉得你一定会很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的,你等下看到了,可不要太高兴哦。”
钟仪箫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却也只能点头,苦笑道:“师姐的一番心意,不管送的是什么,我都很喜欢·”·这时莫师姐才笑着将钟仪箫的手松开,还摸摸钟仪箫脑袋,一脸慈祥的感叹道:“你真是个乖孩子……”·乖孩子钟仪箫:“……”·他终于看清了手中那“礼物”是什么东西,掌心上是一只墨绿色斑驳坚硬的小乌龟壳,外壳上还有些许- shi -润,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不久,看大小和纹路都是只十分普通的小乌龟罢了。
而在钟仪箫无言以对时,龟壳底下颤颤巍巍的伸出来一个巨丑无比的小龟.头……·钟仪箫抽了抽嘴角,“呵呵……”·莫师姐朝他眨了眨眼睛,她长得很美,这个动作做出来也非常有魅力,然后她向已经呆滞的钟仪箫露出甜美单纯的笑颜,满脸无辜而又很期待地问:“小钟,你喜不喜欢师姐送你的礼物”·钟仪箫很想抹一把僵硬的脸,但看到手心上又慢吞吞把头缩回去的小乌龟,他慢慢放下手,苦笑道:“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莫师姐欢呼道··钟仪箫愈发无奈,但此时莫骄已经回来,站在院子门前,满脸冰霜的盯着莫师姐看。
·“你怎么在这里·”·背对着院门的莫师姐闻言整个笑容都僵了,她收了满脸笑意,缓缓转身,又换了一张低声下气的表情,说道:“那边的屋子我收拾好了,过来问问小钟还有没有什么需要。”
莫骄可没觉得她有这么好心,随口说道:“是吗”·莫师姐有点畏惧莫骄,因为他现在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凶,于是她想了下,决定先走人才是上策。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忘了姬长老还有急事找我,师弟,我得先走了,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不用客气·”·她要走便走,莫骄也不在意,只是等人走后,目光幽幽的看向了钟仪箫,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满。
“小钟”·钟仪箫苦笑着解释道:“莫师姐突然就这么叫了,我也不知道·”·莫骄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他走到钟仪箫身边,见他将自己送的剑放到一边,手中却捧着一个小龟壳,莫骄顿时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钟仪箫知道他问的不是这是什么东西,而是这只乌龟什么来头,他解释道:“莫师姐送的见面礼,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送一只乌龟给我。”
莫骄看了一眼,断然道:“她在整你而已,谁会送一只乌龟当见面礼的”·钟仪箫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她或许只是想试探我一下。”
莫骄不赞同他的想法,但也没有反驳,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问:“你害怕乌龟吗”·钟仪箫愣了下,说道:“小时候被咬过手指,怎么甩都甩不掉,就有点怕,不过现在没事了。
而且这只乌龟还这么小,听莫师姐说这还是在你们神教的宝库里带出来的呢·”·他这话有些调侃的意思,莫骄只是蹙眉道:“宝库旁边是有个池塘没错。”
“原来是这样啊·”·莫师姐总不会无缘无故送一只乌龟给钟仪箫,莫骄很快想到原因,转身便进屋去,钟仪箫也带上剑跟了进去··莫骄边走边说:“她不可能平白无事送你一只乌龟,八成是有人告诉他你怕乌龟。
不过算了,她也没什么恶意,但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样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日后跟你说话时你上点心,说得再多,你信她一成就很给面子了·”·钟仪箫认真听进去了,也想起了莫师姐告诉他,她是听了贺兰敏的话后才过来的,那么如果她和莫骄之间根本没有罅隙的话,他之前对莫骄做过的事,莫师姐想知道并不难,由此想来对他的这一点为难也不算什么。
“我知道了·”钟仪箫应道··进屋后··莫骄回头看去,钟仪箫手中还抓着那只乌龟,他看一眼就觉得烦躁,闷声道:“你带它进来干什么,还不扔出去”·钟仪箫道:“怎么说也是你师姐送的礼物,我扔了有点不好。”
莫骄一向对他没办法,既然钟仪箫这么说,就说明了他会自己处理这些人际关系,而不是依赖莫骄帮他,于是便默认了··钟仪箫会心一笑,但看莫骄坐在床沿,无声揉按着额角,表情有些厌烦,他不放心的问道:“你不舒服吗”·莫骄叹了口气,说道:“有点头疼。”
右护法这一趟请他过去,是因为有人不服他的决断,而那人又是莫骄的手下,莫骄最后无疑是偏袒了右护法的,随后又论起了他意欲传位给右护法的事情··右护法毕竟太年轻了,他并非是教中元老,也不是武功盖世,而是老教主走前收的小弟子,若不是莫骄见他从不闹事,天赋也不错可以栽培,便不会将他留在教中了,且亲自教导了这么多年,师兄弟的感情一向很好。
但是魔教毕竟是魔教,魔教中人向来是不会愿意安逸下来的··莫骄上位这么多年一直不曾向武林盟发起宣战,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了,而右护法偏偏又是只顾自己逍遥,并不愿意涉足正魔之争的人。
这便与大部分教众意见相悖,如此折腾了好一番才平静下来··听莫骄说头疼,钟仪箫心中咯噔一下,将那只小乌龟随手放在桌面上,便上前急道:“要不要去找莫长老”·莫骄摇头,“不用,只是有些烦躁罢了。”
钟仪箫见他脸色还好,不似蛊虫发作的模样,这才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说道:“那我帮你揉揉吧·”·不等莫骄答应,他就已经靠近过来,但在莫骄的眼神落在他的手上时那嫌弃的眼神跟方才看到小乌龟时如出一辙,钟仪箫忽然一愣,之后自觉转身,先去洗手,笑得愈发无奈,心头却也有丝丝化不开的甜蜜。
相处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对莫骄的了解也在一点点累积··钟仪箫跟莫骄同床同枕的第二天晚上,被贺兰敏听到了风声··晚上二人洗漱完毕准备休息时,房门被人敲响。
钟仪箫身着轻薄单衣出去开门,门外是衣着单薄的贺兰敏,他抱着软枕,门开后还狠狠瞪了一眼钟仪箫,随后便径直越过有些惊愕的钟仪箫,转身扑向了在床沿坐着的莫骄。
“哥哥,我今晚也要来陪你睡”·钟仪箫闻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莫骄沉默半晌后,淡然问道:“……有人欺负你了”·贺兰敏摇头道:“没有。”
莫骄道:“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哥哥陪着睡”·贺兰敏微微红了脸,露出委屈的神情,说道:“钟仪箫居心不良,我是来看着他的而且哥哥偏心,他能陪着你睡觉,你却不让敏儿陪着你。”
钟仪箫抽抽嘴角,解释道:“是莫长老让我来照顾莫骄的,为了他的安危,我定要寸步不离,而且现在你哥哥这个样子,我怎么对他居心不良啊”·莫骄挑眉看他,“我这个样子”·贺兰敏趁机挑拨道:“哥哥你看他既然不是自愿来的,那就让他回去,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他好了,我来陪着哥哥也是一样的。”
钟仪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改口道:“我不是不愿意,我哪有不愿意了我的意思是,我不会伤害莫骄的,你尽可放心好了·”·“我就是不放心”·贺兰敏朝他重重一哼,一脸警惕道:“万一你对我哥哥意图不轨,想要占我哥哥便宜怎么办”·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占什么便宜……”钟仪箫艰难道,提起这茬他就一肚子火,分明是莫骄占他便宜好吧·莫骄见状默默起身,看了贺兰敏一眼,正色道:“你跟我来。”
贺兰敏听话跟上,临出门前又瞪了钟仪箫一眼,眼中暗含得意··出了屋子··贺兰敏小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他还抱着那个软绵绵的枕头,看起来就很知道舒服,莫骄无声看他一眼,脚步悄然往屋里挪去,脸上无甚表情的说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啊”·贺兰敏一时不能回神,随即便见莫骄退进了屋里,不紧不慢的将门关上,然后上了门闩··贺兰敏始料不及,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
“哥哥……你骗我”·莫骄抬眸看了眼同样怔愣住的钟仪箫,对屋外的贺兰敏说道:“快入冬了,晚上凉,敏儿早点回去休息。”
贺兰敏气得直跳脚,又委委屈屈的叫了两声哥哥,但莫骄没再搭理他,沐浴着钟仪箫不可思议的目光,神色自如的走回床边··钟仪箫有些无言,他指向了门外,还没说话,莫骄无甚情绪的嗓音便在他之前响起。
“他们在整你·”·钟仪箫吃惊,“他们你是说莫师姐和贺兰敏”·或者还有莫长老,莫骄不置与否,回到床上休息,顺手盖上温软的锦被。
钟仪箫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屋外没人说话了,他猜测贺兰敏可能是走了,才坐在床边,看着闭眼假寐的莫骄,还念念不忘的问道:“他们为何要整我因为你喜欢我吗”·莫骄没回答他,闭着眼睛说道:“熄灯,睡觉。”
一如他从来都会听从莫骄的话,钟仪箫这次也乖乖听话,谁让莫骄现在是病人呢,他得好好照顾莫骄··最后留了一盏烛火,微弱的昏黄烛光在这个色调沉重的屋子里并不均匀的撒上一层暖色。
钟仪箫放下几层青帐,准备就在外头莫骄给他留下不足三尺的地方躺下,便如昨夜那样,只是这般睡了一宿,次日身上就会僵硬酸疼··但险些又将他吓了一跳的是,莫骄在他准备躺下时突然又出声了。
“你睡里面·”·钟仪箫:“……”·只好小心在这昏暗的床榻上小心避开莫骄,爬到床内侧去··不知道为什么,钟仪箫觉得心跳的有点快,终于躺下时,他不敢惊动莫骄,却难以遏制的长长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只温暖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之后小小的身子慢慢挪了过来,将他卷进了同样温暖的被窝里··钟仪箫有些怔愣,他看不清莫骄的脸,只知道他很依赖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很放心的靠在他肩旁,脑袋也挤到了他的软枕上。
这便是字面上的同床共枕··被窝很暖和,抱枕也还挺舒服的,莫骄忽略掉微微发着烫的耳尖,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很快陷入梦乡·· · ·第85章 ·两个月后, 除夕。
每逢过年, 七玄山也会热闹起来, 加上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总算迎来了新年春,同所有寻常百姓一样,七玄山上同样张灯结彩, 一片欣然··期间钟仪箫剑术进步了不少,和贺兰敏、莫师姐等人相处还算融洽,偶尔会被小意思的恶作剧一把, 不过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莫骄从不过问钟仪箫这些事情, 而他从入冬后身体便明显开始受到蛊虫的影响,状态一直不算好··他变得嗜睡, 每日要睡足八个时辰,神色总是疲惫,几乎怎么离开过自己的院子, 偶尔也就是看看钟仪箫练剑, 也很少再过问教中事务。
这也让钟仪箫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还有便是莫长老和小神医, 这阵子他们日夜轮流着来给莫骄诊脉,每日熬了很多药送过来, 时常会彻夜不眠的研究解蛊药方··右护法不敢再来打扰莫骄,也幸好莫师姐和商长老一直在帮着他处理教中事物,他如今也将教众们都管理的服服帖帖,且大家都知道并且慢慢解释他其实已经是现任隐形教主的身份了, 这倒是让莫骄省心不少。
腊八之时,武林盟集结了一次攻打魔教的行动··钟仪箫是在事后才知道的··带头的人是某个大门派的掌门,同行的还有沈亦舟与庄飞羽、苏靖川师兄妹等人,不过这次行动几乎没掀起什么风浪。
过去两日后右护法才告诉莫骄的时候,钟仪箫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不过是坏了山下堂口的一个院子罢了,右护法说··他们丝毫不在意,反正也没有人员伤亡,大家都没损兵折将,武林盟也就像是来玩似的,突袭一回后便又立马跑回中原去,砸完东西就跑,也是调皮。
钟仪箫从不知道在魔教中人的眼里是这么形容武林盟的,他觉得有些惊讶,还有些好笑··从前觉得攻打魔教是件很庄重,要付之生死的大事,如今已经沦为笑谈,钟仪箫觉得他似乎是和魔教中人相处久了,也被同质化了,居然还觉得好笑。
除夕这天,莫骄准许大家随意下山玩,钟仪箫当然也去了,还拉上了白日睡了一天的莫骄··不过莫骄说晚上还要去神殿祈福,除夕夜里教主亲自为为神教祈福,这也是魔教每年过年的规矩,在这之前还要给教众们分发红包,然后大摆筵席,与教中兄弟一起吃个团圆饭,所以他们出去玩的话要早些回来。
听了这规矩,钟仪箫觉得这魔教其实还挺有人- xing -,挺温暖的··返璞归真的母虫被姬清河喂给蛊王是在七月半左右,至今约莫过去了五个月半,先前被压制了数月的蛊虫最近已经将近奄奄一息,莫长老和小神医竭尽全力,能再多拖半个月。
这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莫长老至今还没有将解蛊药方研究出来,他目前手中的方案,连三成成功率都没有··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过钟仪箫被莫骄瞒住了,莫长老和小神医也将嘴闭得很紧,都对外称莫骄很快就能解蛊。
钟仪箫心里无不是忐忑的,不过莫骄告诉他会没事的,他也相信莫骄,也同贺兰敏、莫师姐他们一样,表面上从不提及这件事情··七玄山山脚下··这里是魔教的地盘,山下小镇上的居民和寻常百姓其实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些安安分分做老实生意,只是对魔教的好感会更侧重于武林盟。
·而魔教的堂口在自己的地盘上,也索- xing -正大光明的开在最显眼的地方,在集市上的最中心··这次武林盟跑到人家地盘里突袭,不过那日堂口里的人都被右护法提前撤出去了,他们扑了个空,还因为看着像是强盗入室般被山下的居民十分鄙夷,对这个武林正道更没什么好看法。
而武林盟的人也怂,自己想象出来一个空城计,以为是魔教的- yin -谋,一行人又灰溜溜的跑回去了··事后,右护法让人给武林盟主送了份账单,那日损失多少,一一在账单上写明,并索要几倍赔偿,否则便要灭了武林盟,反正是武林盟先无礼,就别怪魔教无情。
据说把武林盟的人气个半死,不过几天后还是老老实实将赔款送上··这倒是让人看清楚了右护法和莫骄,甚至于历代魔教教主的处事完全不同,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武林盟十分难堪,能看到武林盟那些人这么狼狈,魔教教众自觉心中爽快。
莫骄这一下山,很多人也跟着出来了,比如贺兰敏、莫师姐这两个合伙起来整钟仪箫的人,右护法倒是没来,商长老也要忙,最后莫长老也偷了半日闲陪莫骄下山逛逛··这一行人站队分明,唯有钟仪箫一人孤零零的被挤出莫骄身旁,走在街上十分引人注目。
钟仪箫可以理解贺兰敏和莫师姐为何会不喜欢他,这二人一个明面上就写着讨厌钟仪箫,一个面上笑呵呵,尽做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其实都是为了莫骄··当然,前者也是因为小时候被钟仪箫骗过,自小就对他恨得不行。
他们二人更是因为知道了钟仪箫对莫骄下过毒,这才会如此不放心他··不过因为有莫骄在,他们不会做出真正伤害到钟仪箫的事情··至于莫长老,他一向就不是很喜欢钟仪箫,这个也能理解。
钟仪箫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跟在后面,还帮莫师姐拿她买的东西,而且莫骄没帮他说话,他觉得有点小小的难过,不知不觉,莫骄几人便走远了,而他还落在后面很长一段距离。
“钟仪箫,居然真的是你啊”·一只手拍到钟仪箫肩膀,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让钟仪箫浑身一震,顿时回神,他回头看去,就见到一个背着刀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记忆中对这个人的印象也很快被挖出来。
这人好像是那个门派的弟子,跟钟仪箫见过几次面,不过人品不太好··钟仪箫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这人的姓名,唇角噙着三分笑意,道:“连少侠,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实际上他只是想起来这个人姓什么,对于这个相貌辨识度极低,又并不出众的人,钟仪箫能记住他就很不错了,而且唯一的印象居然是这个人在背后说仙霞派的女弟子们的坏话,说什么玄女峰上一个男人都没有,那些女子不知道有多想男人,说话实在难听。
而让他对仙霞派如此愤恨的原因是他想对仙霞派某位师妹动手动脚,但反而被人收拾了··对那些远在玄女峰上的单纯女子都如此恶劣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那个连少侠对他的态度却并不是很好,也没了上几次见面时的客套,反而满脸痛心道:“我听说你从前被那莫骄骗的好惨,后来不是去了仙霞派了吗你为何会在七玄山山脚下钟仪箫,你其实是已经投奔魔教了吧”·钟仪箫手中拎着莫师姐买的大包小包,不方便同他动手,见他如此不客气,脸上那一派温和也不必伪装了,便淡笑反问道:“连少侠,你见我在这里便说我是投奔了魔教,那你呢,你为何会在这里在我看来,你是否也弃明投暗了”·连少侠一脸理直气壮道:“我是师父派来潜伏在山脚下的,上次行动被魔教妖人事先识破,大家都怀疑是正道中有人泄密,出了叛徒,才派我来调查,没想到居然是你”·他指证着钟仪箫时的神情已经非常笃定了,就算钟仪箫知道自己进了魔教是事实,可那什么泄密的事情跟他可没半点关系。
“连少侠,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是我泄密的我可没有参与这次的行动啊·”钟仪箫义正言辞道··“无凭无据我可是亲眼看着那个魔教的莫云长老跟你在一起的,钟仪箫,你还不承认吗”·就看到这个……虽然这是事实,钟仪箫想了下,向那人说道:“那你想要如何”·“想要如何”·那个连少侠笑得极其- yin -险,又拔出了背后的刀,一面打量着钟仪箫,说道:“既然你背叛了正道,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要么跟我回去向盟主交待,让人看看你们仙霞派都是什么德行,要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这个人上次便是极其轻蔑仙霞派,如今这口吻,显然是想陷仙霞派于不义,钟仪箫险些没忍住要动手了,有人却在他之前将这个连少侠的阔刀打掉落地,随之一起滚落地面的,似乎是一颗花生仁。
连少侠握刀虎口一震,哀嚎一声,似乎痛得厉害,立马死死捂住自己的手,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流血了··钟仪箫回头看去,正是莫骄一行人,莫师姐还在一边剥着花生,方才那一下显然是她所为,那连少侠瞧见了莫师姐是惊恐万状,偏偏人已经到了面前来。
莫骄看了眼这人,再看向钟仪箫,皱眉道:“打不过”·钟仪箫闻言一顿,遂笑了笑,摇头道:“还没开打呢·”·只不过是这个人拔刀吓唬他罢了,钟仪箫又看向莫师姐,颔首道:“方才多谢莫师姐了。”
莫师姐将一颗花生仁扔进口中,摆手道:“客气·”她拍干净手,又转向莫骄,问道:“武林盟派来的潜伏的眼线,教主,你说怎么处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教主”那连少侠惊呼一声,想起几个月前江湖盛传的那些流言,魔教教主因中蛊变小,他眼瞳猛然收缩,几乎吓得腿软了,浑身都僵住,连声线都害怕得颤抖起来。
“你……你就是魔教教主”·四周众人都纷纷看过来,但因为熟知魔教的作风,所有行人都当做无事发生一般,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
莫骄扫了这人一眼,他便自己慌成一滩烂泥摔倒在地,莫骄眉头又紧了些,语气淡漠道:“不能离开,你亲自处理·”·“娇娇”·钟仪箫对莫骄的做法很是惊讶,不由自主便唤出来了这个隐秘的称呼,随后在莫骄看来时小声说道:“算了吧,把他扔出去就好了。”
·莫骄深深看他一眼,之后移开目光,但开口依旧还是那个决断··“带下去,不留活口·”·莫师姐认真应是,收起那副懒散模样,抓起那个连少侠一只胳膊便要拖走,那连少侠哀嚎一声,似乎想要跟外人求救,后劲骤然被劈了一掌,便很快闭上嘴巴,昏倒过去。
钟仪箫看着莫师姐将人拖出热闹的大街,忽然间觉得心中有点凉意,他看向莫骄,对方眸中的冷厉让他反驳的话没再敢说出口,而旁边的贺兰敏与莫长老更是没什么反应,他们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似乎才应该是魔教中人的行事作风,说杀人就杀人··钟仪箫还是一时不能接受,可他又没办法在莫师姐和莫骄手下救下那个人,或者说他也没想过要救那个人。
莫骄看他指节攥紧到发白,脸色也不大好看,眼中明显有些挣扎,看起来很不好受··他想了下,把钟仪箫手上那堆东西塞到莫长老手中,对他和贺兰敏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
说罢,他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抓起钟仪箫的手,扔下贺兰敏二人就走··手指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抓住,钟仪箫这才缓缓回神,不明就里的跟着莫骄穿过来往行人。
将钟仪箫带到人少的冷清湖畔,莫骄的脸色同样不好,不过这段时间都是这样,脸色苍白得让人看着便十分揪心··钟仪箫终是不忍,便反手握着莫骄停下来,带他来到岸边的柳树旁,说道:“歇一会儿吧。”
莫骄点头,又抬头看着钟仪箫,问道:“你不开心了”·钟仪箫摇头,后来又点下头,有些纠结的说道:“我希望你不要随便杀人,但是如果那个人今天没看到我的话,你也不会杀了他,所以他也是因我而死。
不过你做的也是对的,他除了看到我之外,还是武林盟派来刺探的眼线,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莫骄道:“他若回去了,你身在魔教的消息就会传出去,这对你很不利。”
这话便是明确表明了他是为了钟仪箫才要杀了那个人的,钟仪箫蹙眉道:“总不能瞒一辈子的,总会被人知道的,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准备接受这个事实了,反正我都做出来了,还怕别人说吗难道日后每一个知道的人,我都要杀了他吗”·莫骄还是坚持道:“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钟仪箫见他神色执拗,颇有些无奈,失笑一声,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莫骄的脸颊,笑叹道:“不必如此,我已经准备好了,刚才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是有点紧张,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如果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的话,我也是没关系的。
娇娇,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造下杀孽·”·但这个连少侠,钟仪箫还真的没有要救他的意思,因为他不单想暴露自己,还想要借此陷害仙霞派··莫骄皱眉想了一阵,说道:“你知不知道仙霞派并没有将你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传出去”·刹那间,钟仪箫笑容一僵。
“没有吗那……你当时是怎么知道我被逐出师门的”·莫骄如实道:“有人给我送了信,提前告诉我这件事情。”
他说的是提前,是在钟仪箫下山之前,那么送信之人必然是玄女峰上的人,这让钟仪箫很是惊讶··“是什么人给你送的信”·莫骄其实想到了一个人,但是他摇了头,没有告诉钟仪箫。
之后莫骄又说:“我答应过你的,不会把你我的事情说出去,所以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到了魔教,就算你自己有心要让别人知道,现在也不是时候·”·这让钟仪箫很快忘却了刚才的话题,他为自己先前的无理请求感到羞愧,又觉得有点疑惑。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莫骄并不说话··钟仪箫也没能问出来,二人休息一阵后,便又在街上逛了起来,少了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逛街,钟仪箫脸上的笑容又很快恢复。
路上钟仪箫突然兴起,牵着莫骄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卖糖葫芦的人认出莫骄,没敢收钱,但钟仪箫坚持要给钱,不过摸摸身上才发觉自己也没有钱,一个铜板也没有。
这才想起来他是净身出户,这些日子一直跟着莫骄蹭吃蹭喝,身上早就不带钱了··于是祈求的目光看向莫骄,钟仪箫眨着眼睛道:“娇娇,你身上有银子吗”·莫骄静静同他对视,片刻后,默不作声的在怀里拿出一锭银子,直接丢到小贩手里,冷淡说道:“不必找了。”
钟仪箫见他如此阔绰,莫名觉得面上生光,拿着一串糖葫芦便笑吟吟的跟着莫骄走了··莫骄不喜欢吃甜的,他见钟仪箫也不吃,又想起在藕花小居里被钟仪箫那时的情景,他路上闹着要钟仪箫放开他,钟仪箫以为他是认生,所以给他买了糖葫芦吃。
这会儿钟仪箫果真拿着糖葫芦看向他,莫骄脱口而出,道:“我不吃·”·钟仪箫又眨了眨眼睛,俊俏容颜倏然笑开来,说道:“我自己吃·”·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说着还真的咬了一颗糖葫芦,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莫骄见他腮边圆鼓鼓的,轰的一下,悄然红了脸颊。
钟仪箫似乎注意到了,眉眼笑意更浓··须臾后,莫骄身子突然一悬空,已经猝不及防的被钟仪箫抱了起来··莫骄瞪大了双眼看着钟仪箫,皱眉警告道:“放我下来”·钟仪箫不以为然,还笑嘻嘻的抱紧了莫骄,笑着问道:“你冷不冷”·莫骄感到十分别扭,可又不得不抓紧了钟仪箫的衣襟,靠在他身上,这下连耳根都红透,几乎咬牙切齿道:“一点也不冷,你松开我”·他看起来穿得单薄,但一身厚厚的冬衣外还披着件素色小披风,据说是莫师姐专门给他挑的,都是最好的衣料,决计不会冷。
钟仪箫将他抱起来,自然也感受到了莫骄身上的温度,可他也不松手,故意抱着莫骄在这街上穿行··“可是我冷啊,”钟仪箫理直气壮道:“我有点冷,你让我抱一下吧。”
闻言莫骄不再推拒,乖乖由他抱着··钟仪箫得寸进尺,将糖葫芦塞过来,让莫骄拿着,还说道:“其实我真的是给你买的,你吃一颗好不好”·莫骄皱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那串糖葫芦,怎么也下不去口。
·钟仪箫又说:“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莫骄瞪他道:“这么廉价的新年礼物”·两个铜板一串的新年礼物……钟仪箫颇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现在没钱嘛,你就将近一下好了。”
莫骄闷不做声,不过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半晌之后,意思一下咬了一颗糖葫芦,将整个嘴巴塞得慢慢的,在甜腻的糖浆包裹之下,他又尝到了稍显酸涩的山楂,随即皱起整张小脸,快速咬了几下便囫囵吞了下去。
将那串还剩下好几个的糖葫芦举到钟仪箫面前,莫骄板着脸说道:“我吃了·”·“好吧·”钟仪箫忍着笑说道:“吃一颗也是很给面子了,只是娇娇,你嘴上沾了糖浆,我帮你擦掉吧,你有没有带手帕”·莫骄下意识的想抬手直接擦掉,可是想了下,他又紧盯着钟仪箫那干净的脸颊。
钟仪箫被他盯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莫骄不言不语,双手捧着钟仪箫的脑袋,之后将嘴靠近过去,啪叽一下,亲得钟仪箫整个人都懵了,莫骄很快退开,看着糊在钟仪箫脸颊上的红糖印子,满意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眼中是得意的笑意。
“这样就干净了·”·不必照镜子,钟仪箫也知道自己的脸脏了一块,仿佛唇印般的淡红印子,不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他觉得那化掉的糖浆黏在脸上有些难受,不过见莫骄难得这样开心,心里又替他高兴。
他抱着莫骄在街上走着,突然冒出来一句感慨,“你说今天像不像当时我从藕花小居里把你带出来那时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莫骄没有回答,手中还拿着那串糖葫芦,靠在钟仪箫怀里,垂眸道:“回去吧,山上要开始准备团圆饭了。”
钟仪箫笑了笑,应了声好,便抱着莫骄往山上走去·· · ·第86章 ·山上准备了将近一百桌酒菜, 数百教众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感觉, 对钟仪箫来说简直太新奇了, 他被拉到了莫骄身边坐下。
在那个老教主建的华丽大殿里,十几名长老堂主分成几桌围坐下来,几百人齐齐向莫骄恭贺新年··那一刹那响亮而洋溢着喜气的祝贺里,钟仪箫觉得整个冬天都因为大家变得十分温暖。
教众高层都在大殿中坐席, 普通教众都在外头,虽说有些冷,但大伙吃香的喝辣的分外热切, 气氛极其热闹, 也渲染到莫骄脸上··莫骄舍弃了那个跟龙椅似的位子,屈尊跟属下们坐在一席间, 他身旁一左一右便是钟仪箫与贺兰敏,席间都是最熟悉的亲友们,有莫师姐、左右护法、莫长老、商长老, 加上小神医, 也都是钟仪箫最熟悉的人们,这样的安排让他很是暖心。
外头那近百桌教众该吃吃该喝喝, 还玩起猜拳来,因为和教主隔得远, 只要不闹事,他们都是怎么开心怎么玩·而一同在殿中的高层们便有些不自在了,他们都敬畏莫骄,即使不同莫骄一桌, 也显得很是拘谨。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另外几桌的堂主长老们面面相觑,便齐齐起身向莫骄敬酒,往年都是这么做的,可是因为今年莫骄的病情让他们有点无措,因为莫骄身体的状况很多人都了解。
于是为首那位年轻的堂主便说了他们干了,教主随意··莫骄也真是随意,半杯白开水就抿了一口,随后见众人这般不自在的模样,大大方方的说了句:“今天是好日子,你们随意玩,不必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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