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相师+番外 by 春溪笛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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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相师+番外 by 春溪笛晓(上)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 ·文案:·“您好,通过您及时的举报信息,我们已成功抓获红级全国通缉犯·请问您的姓名是”·“请叫我红领巾”·“您的举报信息可申报20万奖励金……”·“我叫单宁,家住西城区福寿里88号,在西城区城管大队工作,工作编号988988,手机号码xxxxxxxxxxx,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全天接受汇款,节假日无休。
对了,我目前还单身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内容标签: 未来架空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单宁,霍铭衍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单宁是个“刺头”,工作后被人从首都踢到海湾,又被人从市区踢到老城区,每天就是管管闲事拆拆违建。
没想到一年之后他的初恋情人霍铭衍突然出现,向他要回当年送给他的那条青绳链子·更没想到的是,两人重逢后那条青绳链子让他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比如可以让他变成一只猫……·本文作为一篇带有灵异元素的现代探案文,写了主角积极向上追求事业与爱情的故事。
霍铭衍过人的家世曾让单宁选择退却,重逢之后两人逐渐磨合、相互理解,单宁不再退缩和犹豫,霍铭衍也学会坦诚和体贴,且看两人能否携手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风雨雨··==================· · ·第一章 同学会·十辆三轮车一溜排开,整整齐齐,都贴着条儿,写明执法时间、执法地点。
西城区城管大队的接待厅里面,十来个灰头土脸的摊贩正在写保证书,一个个神色颓靡、如丧考妣··单宁在里头踱步来踱步去,看看这看看那·这大部分都是联邦最底层的人,穷,学历低,租不起门面,天天变着法儿钻空子。
单宁也不想抓他们,可这占道的、无证经营的、制造垃圾破坏环境的,不抓就是他们的失职··“我写完了·”有人举手小声说··单宁斜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是个偏瘦的年轻人,手腕儿细得只剩骨头了,字却写得工整。
他记- xing -好,一下子想起来了,这青年的摊儿没占道,就是赶巧被他们碰上了,一并收了摊子··拿起保证书扫了一遍,单宁夸道:“字写得不错,挺齐整。
内容也不错,觉悟挺高,”他让对方按个手印,“明儿你穿着红马褂去执法一天,就可以把你的摊子领回去了·”·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举手··“两天。”
“三天·”·“两天·”·单宁一一做出处罚决定,全程眼皮儿都没动一下,看起来懒洋洋又漫不经心··有人不服气:“凭什么他一天,我们要两三天”·单宁慢悠悠地说:“你们字丑。”
他把保证书放在桌上,一掌拍在上头,抬眼瞅着喊屈的摊贩,“字丑就算了,还全部照搬上次的检讨,觉悟太低,四天·”·十个摊贩都给单宁整服帖之后,天色也晚了。
单宁回到办公室,一起值班的老成正坐在那吞云吐雾,那张起了皱褶的马脸藏在烟雾背后:“费这么多心思干嘛,照我说还是按老规矩罚款了事·”·单宁伸了个懒腰,坐到椅子上头打哈欠。
他服役三年,出来后转业,本来可以分到首都那边,结果名额被人挤了,被分到海湾这边来··海湾这边也是好地方,城市颇为繁荣,就是外来人员和城郊结合区比较多,城市管理极其不规范。
单宁刚分下来时还是个小年轻,一腔热血等着撒,什么都不懂,给上边提了不少建议,结果上边嫌他烦人,把他扔到了西城区··西城区是最乱的区,占道的,违章的,破坏绿化的,一个都不少。
这儿住的都是穷人,外来务工的、老弱病残的、三教九流的,样样都不缺·外来的凶,抱团,不好管;老弱病残的,容易出事儿,不好管;三教九流的,心眼忒多,也不好管。
最重要的是穷啊,西城区的人都穷,没钱,怎么罚都罚不出油水来··单宁叼了根烟,没有抽·事实上他不抽烟,除了少年时期好奇抽过一次,往后他都没再碰过,只是叼着烟有助他思考。
毕竟烟嘴是按照乳-头的触感来造的··单宁正考虑着下一步怎么整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群汗涔涔的年轻人涌了进来·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没进门就嚷嚷:“终于下班了”踏进办公室后瞧见单宁在,立刻没脸没皮地凑过去问,“头儿,要不要去KTV去呗,你去我们就能约妹子一起去了。”
单宁长得高,手脚修长,又去服役三年,坐立行都身姿笔挺,光是这精神气就甩了许多人几条街·更别提他五官周正,眉眼天生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就叫人喜欢。
若是他真正笑起来,脸上还会有两个浅浅的笑窝,感觉能让人溺毙在他的笑容里头··扔到西城区来的基本都是刺头,被单宁收拾多了,现在都老实了,当还是习惯喊他“头儿”,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单宁是哪条道上的。
“不去,今晚有个同学会·”单宁无情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办公室里一片哀嚎··到了下班时间,单宁交待老成盯着其他人交班,自己出了门。
单宁没买车,平时要么开执法车,要么蹬着自行车到处晃悠,这会儿要去市中心自然得靠地铁··正是下班时间,入城的人不多,回来的倒是不少,大多都是刚出社会的新人,瞅着西城区房租便宜特意住到这边,算是西城区“好管”的一批。
单宁察觉自己脑中掠过“好管”这个评价,不由暗暗自嘲一番:每天管着屁大点事,还真当自己当了官儿归根到底自己也是平民老百姓,甚至还属于“不好管”那批,大刺头一个。
单宁放空脑袋,一睡到站·走完长长的楼梯走到出站口,道旁的路灯已亮了起来,他高中在这边念,对海湾这座城市也很熟悉··海湾离海很近,东边就是个大码头,每天都有大批货船停靠,码头附近有个大型交易市场,不管白天晚上都很热闹。
至于市中心,那更是着着实实的“不夜城”,一直到天亮都还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不打烊的店··都市情缘未来架空·聚会地点是高档的S级大酒店,据说光是特A级厨师他们就请了十个,保证每位客人都能品尝到最好的美味。
一听这地点,单宁立刻答应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进过S级的酒店、吃过特A级厨师做的饭菜,怎么着也得来见识见识啊·至于谁发达了想摆阔,那可不是单宁要关心的。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它横,明月照大江·单宁坦荡荡地走到目的地,服务员态度良好地把他带到了预定的包厢。
真别说,光这地方看着就老贵了·单宁脸上带上了笑容,走过去和高中同学打招呼:“大家这么早就到了啊·”·“哟,单哥来了,刚才正说到你呢,”说话的人长得胖,胖得还不好看,脸蛋不圆润,全长成横肉了,他指头上戴着个大大的金扳指,只差没把“老子特别有钱”写在脸上。
单宁一瞅,认出来了,这人叫张大壮,人如其名,从小长得壮·张大壮高中和人表白被对方以“高中不想谈恋爱”为理由拒绝了,过了几天却听到那女孩朝单宁表白,从此恨单宁恨得牙痒。
不得了啊·看来这还是场鸿门宴·再仔细一看,单宁认出了张大壮身边坐着的女孩·那是当年隔壁班的班花,算算年纪也刚从大学毕业不久,脸上化着妆,基本已经瞧不出当初的模样,只是单宁记- xing -好,凭着五官和脸蛋的轮廓还是能判断出对方是谁。
单宁施施然坐下,也不在意张大壮话里是不是夹枪带棒,笑眯眯地问:“你们说我什么了不是说我坏话吧”·张大壮端起一杯酒,假模假样地品了一口:“哪里的话,都夸你呢。
当初你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会儿你带着一群十三中的学生转过来,愣是把那些个牛人全踩下去了,啧啧,厉害啊·”·单宁一笑,不接腔。
他去中考路上遇到有人跳河,折腾了半天救了人,赶到考场发现考试已经开始了,他进不了考场,只能放弃了一科考试,去了差了一级的十三高··没想到赶巧了十三高出事儿,学校要关门了,分流时前三十名幸运地挤进了市一高。
那会儿双方都是年少气盛的年纪,双方都瞧对方不顺眼,就较上劲了·单宁带着一些人杀出重围,霸了一高前十半个榜单,出尽风头,同班的不同班的,同级的不同级的,几乎都认得他。
人陆陆续续到齐,张大壮也不再盯着单宁,而是转而和其他人摆显起自己的身家·他家本来是农村的,结果拆迁了一大片,分了好几套房子,父亲下海做生意,赚了大钱,现在给他一个公司随他捣腾,他躺着不干事也有钱进账。
单宁默不作声地品尝特A级厨师的手艺,又尝了尝已经盛上来的酒,砸吧一下嘴巴,觉得太淡了,不过瘾,但他不好酒,没说什么,继续吃菜··张大壮见到单宁这泰然自若的模样,顿时不乐意了,故意问:“单哥现在在哪里高就说不得以后得求你帮帮忙来着,以前老师们可是大夸特夸,都说你肯定是最有出息的。”
单宁慢条斯理地把夹起来的虾吃完,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上不由带上了笑意:“当城管啊,就在西城区·你们要是去那边摆摊,我可以给你们留个活动摊位。”
张大壮呵呵一笑:“这样啊,那就不必了·”他一把搂紧身边的班花,“以前大家都还小,看人都肤浅,只看学习好不好,脸长得帅不帅,其实读书好又怎么样长得帅又怎么样屁用没有。
芊芊你说是不是”·班花娇笑着说:“对·”·单宁抬眼看着张大壮··张大壮得意一笑:“怎么单哥觉得我说得不对吗要不你给我指点指点”·单宁摇头:“没有,你说得很对,屁用没有。”
他笑吟吟地转了话头,“我就是想问问能加几个菜不这里的菜分量也太少了,我没吃饱·”·作者有话要说:喵:我发现这章并没有喵。
霍美人:我发现这章并没有我·· · ·第二章 龟孙子·单宁这没脸没皮的德行,早八百年就人人皆知·这家伙以前就是小流氓,现在长大了,成大流氓了,明明脸长得好,坐得也算端正,偏偏给人的感觉依然是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至少张大壮觉得这厮压根没有脸皮这东西·单宁可不管那么多,他一口气吃了个爽,被挤兑了也不在意·眼看第二轮的菜消灭得差不多了,单宁笑眯眯地起身要离开。
张大壮一晚上憋屈得要命,这会儿总算又逮着机会踩单宁了:“单哥开了车过来没没有的话我叫人送你啊”·单宁笑了笑,淡定地回答:“不用了,最近海湾这边要创文,提倡绿色出行,能不开车就不开车。
我一个人坐公交坐地铁都行,就不浪费资源了·”·张大壮很想骂一声“艹”,却拿单宁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单宁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敢情他搞这一摊子事,就是单纯请这位祖宗来吃吃喝喝的·张大壮不知道的是,事实上来吃吃喝喝的人不止单宁,还有另外几个“十三派”——都是当年十三高转到市一高的家伙,男的女的都有。
单宁一走,他们立刻默契地找了借口开溜,留下一脸铁青的张大壮等人··走出富丽堂皇的S级大酒店,“十三派”一行人见到了叼着烟站在外头的单宁。
所有人相视一笑,依稀找回了当年与市一高全校为敌的快意··单宁领着人去了家平价KTV续摊——毕竟都是刚出来工作的人,手头都不宽裕,聚会去S级大酒店绝对是人傻钱多。
闹哄哄地一坐下,马上有人起哄要罚单宁酒,说他当年一声不吭跑去服役,影都不见了··单宁爽快地连灌三罐啤酒··这时包间里响起一阵单宁极其熟悉的前奏,没等单宁反应过来,已经有人开始起哄兼怂恿:“单哥,这可是你最擅长的歌啊你记得不,当初你追校花时跑去占了广播室,给全校唱了这首《宝贝我爱你》,气得严老虎脸都青了,趁着暑假赶紧把校花送出国。”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严老虎是市一高的校长,校花的爸爸··单宁怔了一下··这确实是他做过的事··那时他活得肆意又张扬,天不怕地不怕,考得了榜首、耍得了流氓,不知俘获了多少女生的芳心。
单宁摇摇头:“不唱了·”·有女生见单宁神色淡淡,意识到这可能触到了单宁的伤心事,不由提议说:“单哥,听说校花今年要回国了,要不我去帮你打听一下联系方式。”
“是啊单哥,去把校花追回来”男同胞们也给单宁鼓劲,“打倒严老虎”·“对对对,打倒严老虎,迎娶咱的美校花”·单宁还是摇头。
他坐到皮沙发上默默扯开一瓶啤酒的拉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有点醉,他的指头居然被拉环锋利的边缘给划伤了··单宁看着那鲜红的血珠子一会儿,动作迟缓地抬手摁住伤处止了血,才说:“不是唱给校花的。”
众人愣住··单宁抬起头,平价KTV里俗艳的灯光映在他眼底,竟染上了几分伤怀·他无奈地笑笑:“当时我就说不是唱给校花的,你们还要误会多少年啊。”
见单宁情绪不对,其他人没再追问“不是唱给校花那是唱给谁的”··一行人在廉价的KTV包房里闹了个通宵,后半夜有人熬不住了,七横八竖地睡在了沙发上或地板上。
单宁醒得早,睁开眼后一激灵,想到自己还要上班,不由和其他人说了一声,离开KTV去坐地铁回西城区··早上的地铁站出奇地安静,只有三两个工作人员坚守在岗位上。
地底下的通道没有白天和晚上之分,都亮堂堂的,只是到处都闷得很,一丝丝风都吹不进来··单宁正下着电梯,手机突然响了,是继母打来的·继母是个精明又泼辣的女人,- xing -格十分爽利,和单父是同事,两个人都在小镇里教小学。
单宁接通电话,喊道:“妈”·继母“哎”地应了一声,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单宁啊,你弟弟这个暑假要参加夏令营,回来时是八月中旬,我和你爸可能要下乡做宣传,让他去你那住几天方便吗”·单宁一口答应:“方便,到时你给我电话,或者把他老师电话给我,他回来了我去接他过来。”
“那成,就这么定了,”继母高兴地说,“回头我和你爸忙完了就出去你那一趟,咱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好好聚一聚·”·“好。”
单宁没有异议··单父再婚时他已经十来岁,初中就去住校,高中也一样·后来工作了自然顺势搬出来自己租房子,平时偶尔和家里通通电话,买些实用的东西送回家。
虽然一年见不了几次,感情却还算融洽··单宁非常满意这样的状态··要知道相处容易共住难,现在这样的距离正好能让他和继母、异母弟弟融洽相处··单宁挂断电话走进地铁,在一排空荡荡的座椅上合眼休息。
再次一觉睡回西城区,单宁麻利地回出租屋简单地洗漱兼换制服··联邦的制服都是量体裁做的,作为城管每天都要到处巡逻,制服贴身之余又非常便于行动,单宁穿上后丝毫瞧不出通宵一夜的疲惫,精神爽利地去上班。
单宁一到单位,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来·有人忧心忡忡地凑到单宁身边说:“我们这边的监察处空降了个一把手,到现在都还没人知道是什么人听说这位大佬这两天会到底下到处转悠,头儿你说他会不会转我们这边来”·单宁瞥了他一眼:“咸吃萝卜淡- cao -心。
也不看看我们这边什么地儿,要大案没大案,要项目没项目,油水更是一丁点都挤不出来,人大佬过来这边做什么监督你们不迟到不早退”·单宁一发话,大伙都安心了,吃早餐的吃早餐,闲聊的闲聊。
单宁随意地清点完人头,眉头一挑:“老成呢又去排队买豆浆了”·其他人接话:“对啊,刚才见到他了,他跟我们打过招呼,说要给我们都带一杯。
啧啧,我看老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豆浆老板娘也”·单宁乐道:“哟,不错啊,还会拽文,文化水平挺高·”·正说笑着,单宁突然听到外头一阵响动。
他耳朵尖,耳力好,光凭声音就能认车·这会儿他就听出来了,外面停了三辆车,都不是自己人的,甚至不太像西城区的··开这么好的车,哪会住这儿啊·单宁眼皮突突直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这么倒霉吧那位大佬真的闲得跑来这边·单宁灌了口浓茶,醒了醒脑,起身吆喝:“都机灵点,包子油条统统收好,有情况”·其他人麻溜地把早餐塞进抽屉。
空气里还飘着点酱香味,但每个人都老老实实装出了工作的样子·单宁也拿了叠工作记录,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单宁抬眼看去,手里的笔差点吓得掉到地上。
两个卫兵在前面领路,敲门的是其中一个卫兵·而走在两个卫兵之后的是个穿着联邦军服的男人,这男人长着张好看的脸,那五官不能用英俊去形容他,只能用“美”或者“漂亮”。
偏偏没有人敢把这两个词用在这人身上··因为这人有一双冷厉的眼睛·被他那双眼睛轻轻扫过,酷暑天气都能被冻出一身冷汗·明明是极其吸引人的眉眼、极其吸引人的唇鼻、极其吸引人的身姿与相貌,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单宁感觉自己汗毛直竖··不是他胆小,而是这人他认识啊·这人叫霍铭衍,为人骄傲、挑剔、洁癖,还特爱记仇·那会儿单宁年纪小不懂事,觉得这人忒有个- xing -,忒好看,忒让人稀罕,追了两个学期把人追到手了,到毕业才发现人家是联邦元帅的小儿子,出身高,背景深,和平民老百姓的差距别提多大。
想想元帅的威名,单宁马上怂了,单方面和霍铭衍提出分手,考了首都的好学校也没有去念,一溜烟跑去服役几年,只盼着躲远一些,霍铭衍能把他当屁给放了,哦不,能把他给忘了。
没办法,他是喜欢霍铭衍的脸,但也没有喜欢到不要命的程度·他承认他肤浅,他不负责任,他是没胆的龟孙子,没能耐的怂货··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迅速自我检讨完毕,脸上堆起笑,站起来殷勤地迎了上去:“您好您好,欢迎到我们西城区城管大队指导。
我叫单宁,目前是西城区城管大队的分队长,您叫我小单就可以了·”·霍铭衍手上带着洁白的白手套,冷冷淡淡地扫了单宁一眼·听完单宁的话,他注视着满脸谄媚笑意的单宁,一字一字地说:“所以单队长,我也要向你自我介绍吗”·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喵喵喵喵·(翻译:我呢我呢我呢)· · ·第三章 吸血鬼·单宁哑然。
说实话,霍铭衍没对不起他,也没骗他,毕竟霍铭衍总不能对谁都嚷嚷自己的爸爸是联邦元帅··事实上霍铭衍在学校从来不太与其他人交流·霍铭衍有自己的目标,也有自己的爱好——他也是在决心追求霍铭衍之后才发现霍铭衍是一些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技术狂人。
·怎么看他俩的家庭背景、兴趣爱好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人,是他强行跨过那条界线,死缠烂打把霍铭衍追到手——最后又把霍铭衍给甩了。
单宁一阵心虚,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不用不用,您请进·”他踹了脚躲在一边的分队成员,“还不快去给霍处倒杯水,不要太烫,室温就好。”
霍铭衍迈步走进办公室,经过单宁身边时脚步又停顿下来·他抬起带着白手套的手,摸向单宁的耳根,动作不算亲昵,倒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那微微皱着眉的样子,显然是发现了货物上有瑕疵。
单宁一激灵,连退了两步··霍铭衍收回悬在空中的手,目光依然冷冷淡淡,嗓音也不带什么感情:“喝酒了”·单宁说:“没有没有,昨晚喝的,上班期间保证没喝。”
霍铭衍的目光落在单宁青黑的眼底,不需要怎么联想就能猜出单宁昨晚过了什么样的生活·他敛起视线,不咸不淡地说:“带着一身酒臭味上班影响公职人员形象,出去跑个十圈应该能让你身上的酒气散掉。”
单宁如蒙大赦:“您说得对,我这就去跑”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活像背后被什么怪物追着··单宁都跑了,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有胆大的走过来请霍铭衍坐下,正好坐在单宁的办公桌旁。
霍铭衍拿起桌上的工作记录翻了翻,没说什么··刚才被单宁差遣去倒水的人壮着胆子过来了,给霍铭衍端来一杯温水,温度不高不低,和单宁吩咐的一样恰好与室温相当。
霍铭衍接过,微微颔首:“谢谢·”·其他人发现霍铭衍没刚才那么不近人情,胆儿立刻大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试着和霍铭衍搭话··可惜他们没摸着霍铭衍半点底,霍铭衍倒把单宁的事儿都摸得门儿清:单宁想法多,耐- xing -足,工作起来天天有新花样;单宁很受女孩儿欢迎,只要单宁肯到场,很多女孩就愿意出来玩;别看单宁对他们凶,对女孩儿可温柔,分队这边几个女孩子都特别喜欢单宁,一直在“竞争上岗”……·屋里的家伙正卖单宁卖得热火朝天,老成就提着豆浆回来了,他一脚踹开门,和平时一样朝办公室里吆喝:“小的们,我回来了快来拿豆浆,人人有——”份字还没落音,老成蓦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很快地,老成去训练场陪单宁跑圈·训练场占地辽阔,单宁正慢吞吞地在那儿绕圈·老成一把老骨头跑了几圈,累得受不了,也过来跟着单宁慢慢跑··朝阳才刚刚升起,阳光已有些火热。
老成擦了把汗,忍不住问单宁:“你和他有仇”·单宁挑眉:“谁”·老成说:“让你来跑圈的那一位。
要不是有仇他怎么哪都不去就来我们这儿,还罚你跑圈·”·“他不还罚了你吗”单宁不以为然··“我不同,我这是迟到,算是违纪了。”
老成瞅他,“你难道也迟到了”·“没有,就是昨晚喝多了,身上带着酒味·”·“我还是觉得你和他有仇。”
老成直觉一向敏锐,“你给句老实话,到底有没有”·“应该不算吧·”单宁不太确定··“什么叫应该”·“我高中追过他。”
“没追上吧”·“追上了·”·“……”·“然后我把他甩了·”单宁幽幽地说,“都这么久的事儿了,他应该不会和我计较的吧”·“你觉得呢”老成也幽幽地说。
“跑吧,跑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跑吧,跑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单宁哼哼着歌词,陡然加速,甩开老成跑了··老成敏锐地觉得不对,也加快了脚步。
等绕到训练场对面抬头一看,老成瞧见了站在看台上远远注视着他们的霍铭衍·他暗骂单宁不仗义,苦哈哈地提速把剩下几圈跑完··看台上,霍铭衍摩挲着自己右手拇指,思考着自己到这个地方来的原因。
当初他一开始是不愿搭理单宁的,但单宁这人不要脸,而且很有耐心也很有毅力,总能拿出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后来他发现和单宁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不会无聊,单宁对什么都有着天然的热情,不管做什么事都认真得很。
时间一久,霍铭衍也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很不错·他甚至考虑过等他们再大一些,就带单宁回霍家见见父母——还悄悄去学习过男的和男的做某件事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总之,与单宁在一起是他少年时做的最符合那个年纪的事··只是没想到单宁对什么都认真,对感情却只当儿戏,一句简简单单的分手就把他们之间的过去与未来统统抹杀。
霍铭衍收回投往训练场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和老成跑完,发现队里的人都围在训练场周围等他们·单宁慢慢走了半圈,已经缓过劲来,气都不带喘的。
相比之下老成就惨多了,像只吐着舌头的老狗儿,瞧着可怜极了··单宁摆摆手说:“散了散了,都给我散了,在这儿瞎看什么,不用巡逻了是不是谁要是觉得太闲了千万别害臊,只管和我开口,我一定给你们多安排点儿工作。”
所有人作鸟兽散··单宁酒彻底醒了,回去工作·昨儿罚了几个人,今天要把他们分下去当“临时工”,那个写字好看他的亲自带着,让他坐在巡逻车旁边。
单宁吹了一会儿风,总算把心里那朵名叫“霍铭衍”的- yin -云给吹散了·他转头问那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家里都有什么人”·年轻人一直困窘得很,听到单宁问话后拘谨地说:“就一个弟弟。
他可有出息了,考上了大学,今年念大三了,还要出国·单队长,我不是故意违规的,我就是急着攒钱·隔着一个大洋那么远,不多给我弟攒点钱我不放心。”
单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辛苦,人人都能说出点生活的艰辛来·他把巡逻车开到地铁站附近,停好了,抽出根烟叼在嘴里,安静地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潮。
八点多是上班高峰期,地铁站入口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学生出发得早一些,已经没多少穿校服的了,出口那边人少得很,基本没有出来的··单宁坐得住,年轻人却有些煎熬。
他忍不住开口:“单队长,我们只要坐着就行了吗不用下去走走”·单宁指着前面的地铁站:“看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年轻人怔愣一下,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单宁说:“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搬走了,这里住的都是市区的上班族和工地的外来务工人员,每天都急匆匆地出去,到了晚上一脸疲惫地回来·他们心里相信,这里只是他们暂住的地方,未来他们很快会搬走,他们会有高薪的工作,会有宽敞的可以享受阳光的房子——或者攒够钱回家去,老婆孩子热炕头,每天过得美滋滋。
人嘛,心里就是要有个奔头·”他转头看向年轻人,突然转了话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是指帮你的弟弟出国读书、娶妻买房、成家立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年轻人被问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单宁,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他,就连他的弟弟也不会问·他读书的时候就是那种学习很努力、成绩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的人,就算要辍学也没有人会觉得惋惜。
他弟弟很聪明,随便学学成绩就比他好,稍微一努力就考上了大学,现在还能出国念书,这样的弟弟一直是他的骄傲··可是在那之后呢·在那之后他老了,摆不了摊,也不好和弟弟一起住,没有收入,可能交不了房租。
他再也帮不了弟弟,会变成没用的、只会拖后腿的负累·就算弟弟不嫌弃他,他也会嫌弃自己··何况弟弟一直觉得他摆摊很丢人,以前他去市区摆摊时遇到过弟弟几次,弟弟都装作不认识,回头才打电话说让他去远一点的地方卖东西。
年轻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直直地看向单宁··单宁叼着烟坐在那,脸庞同样非常年轻,阳光让长长的眼睫和香烟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 yin -影·这样一个人明明有点儿吊儿郎当,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单宁咬着烟,转头瞥了脸色灰败的年轻人一眼:“怎么给你说两句话就感动了”单宁嘿嘿冷笑,“我跟你说,你这情况我见多了。
瞧你年纪也不大,别傻了吧唧把大半辈子奉献给别人,对你自己不好,对对方也不好·要是我穷得吃不上饭,我弟还问我要钱出国,我非揍他一顿不可·好好的大学生,自己干点兼职不赚钱自己贷款不轻松非要你拖着这瘦不拉几的身体到处摆摊,这哪是弟弟,分明是吸血鬼啧,他想上大学他想出国,你自己就不想念书你自己就不想娶老婆买房子你自己就没想着学个一技之长好好找份稳定工作”·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喵喵喵(我还不上线·霍美人:我就是过来随便看两眼前任,走了走了· · ·第四章 喵喵喵·单宁说了一通,不再开口,开着巡逻车到各处观察人流量,准备好好给流动摊贩划线。
往后摊子可以摆,但超了线不行,一切得按规矩来——他自己可以收拾所有刺头,脾气软些的可能不行,所以还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年轻人跟着单宁忙活了一天,帮着记录了不少东西。
单宁慢腾腾地把巡逻车开回城管大队,天色已经昏黄,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一片明黄淡红·他从年轻人手里抽走记录本,咬着烟说:“去领回你的三轮车,下回注意点儿。”
年轻人急切地拉住单宁,问道:“单队长,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我这样的,没学历,没技能,也没钱,我能做什么”他也不想摆一辈子摊,老了病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单宁说:“除了吃饭睡觉你一天最少有十几个小时,刚才你也看到了,每个地方人多的就那么几个时段·好好把自己的时间规划好,不摆摊的时候去学点东西。
学东西不一定要花钱,”单宁走到中厅,从文件栏里抽出一张宣传单子,“几乎每个季度人力资源部门都会组织免费的技能培训,你们是不是从来不看外头的宣传栏啊如果你对这些技能都不感兴趣,可以找个地方当学徒学手艺,说不定还给你包吃包住。
这世上路有很多,没必要非要走哪一条·”·单宁把宣传单拍到年轻人胸口,转身往办公室走··年轻人恍然回神,拿起那张宣传单看了起来·还真是免费培训,茶艺、电工、机床工、美容美发、大棚种植……每个季度都开班,免费给无业人士提供技能学习机会和就业指导。
年轻人站在原地一会儿才离开··单宁和老成的位置都靠窗,老成瞧见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出城管大队,不由调侃:“队长又给人做心理辅导了”·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正收拾东西等下班,闻言骂道:“辅导个屁,我这是为了工作省心。
最好这一个两个都找份正经工作领工资,别都跑来摆摊影响市容·”·老成说:“经济不景气,人力比狗贱,工作哪有摆摊赚钱·不也有挺多有工作的夜里兼职到夜市摆摊吗”·单宁没说什么,听到时针分针啪地重叠在一起,立刻起身下班。
西城区到处又破又旧,菜市场更是到了下午就关门,单宁早上没买菜,没法自己做饭,只能随意找了家面店叫了三份面条,呼噜呼噜地吃了吃完——他对吃的不太讲究,管饱就成了。
单宁笑呵呵地和老板道别,往回走·走过长长的林荫道,知了早就歇着了,下班族还没回到西城区,四周安静得很·他慢腾腾地走着,感觉有花香从远处飘来,四下找了找,却是一棵从老民居上伸出来的栀子花。
大朵大朵的洁白花朵散发着阵阵幽香,给这寂静的老街添了几分生气··单宁驻足片刻,接着往前走·等他把视线转回前方,却发现自己出租屋楼下站着个人。
那人站在树下,树冠本应是翠绿的,被夕阳一照却染了浅黄的光晕,瞧起来泛着光,绿意不再那么纯粹··单宁把目光从那人脸上挪开,又落到了那人手上·那人的手很好看,没有了白手套,可以看见他修长漂亮的手指。
谁都不会想到,这只看起来适合弹钢琴的手实际上手劲很足,连他这么大个人都可以轻松拎起来··再往对方手腕处看去,单宁看见了上面带着的一条青绳链子··别看这青绳链子不起眼,实际上上面有八八六十四个莲结,朵朵都是漂亮的长生莲。
青绳链子两端由一个莹白润泽的玉八卦接在一起,这玉八卦与长生莲都透着渺渺仙气,一看就不是凡品··单宁心头一跳·这链子他也有一条,霍铭衍送他的,他服役期间一直把它贴身带着。
·服役结束以后单宁把这青绳链子收得更好··这既是他初恋的纪念,也是陪着他出生入死的宝贝··单宁僵立原地,不知该和霍铭衍说什么。
霍铭衍先开了口:“我来找你要回一样东西·”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虽然分手后把送出的东西要回来不太对,但是那东西对我们家来说意义很不一般,我希望你能够把它还给我。”
单宁隐隐猜到霍铭衍想要回的是什么,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点头:“那个链子是吧”他不想霍铭衍知道他把那青绳链子贴身带着,开口邀请,“要不你上来喝杯水吧,我去给你拿。”
霍铭衍注视着他··单宁一怔,改口说:“等在这里也可以,我拿下来给你·”·霍铭衍挪动脚步,走到单宁身边,示意他领路上楼··单宁僵硬地走在前面。
霍铭衍淡道:“你走路同手同脚了·”·单宁:“……”·单宁咬牙把霍铭衍领上楼·重逢之后不自在的只有他,霍铭衍由始自终都没什么情绪,他还自责什么、愧疚什么哪怕是后来答应和他交往,霍铭衍也没说过半句喜欢,一直都是他追着霍铭衍跑——所以就算分手是他提出来的,霍铭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感觉,顶多只是有些恼火地觉得“他居然敢甩了我”而已。
单宁默不作声地给霍铭衍倒了杯水,自己走进房里把房门关上,取出贴身带着的青绳链子··单宁把它抓在手里··没想到连这个都要还回去··当初霍铭衍是随手把这青绳链子扔给他的,似乎只是个不值钱的小东西。
他却喜欢得很,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对霍铭衍说:“这上面好像有很多朵小小的莲花,做工可真好”说完他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足足有六十四朵”·霍铭衍说:“家里人给的,多了一条,送你好了。”
他更高兴了:“多了一条的意思是你也有吗”他麻溜地把青绳链子戴到手上,抓起霍铭衍的手腕一看,发现上面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青绳链子,心里别提多开心。
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可是生活又不只是喜欢不喜欢··单宁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木然地握住青绳链子,打开房门往外走··单宁没注意到的是,房门打开的一刹那,他手里那条青绳链子上的玉八卦发出了淡淡的白光。
直至感觉青绳链子轻轻地颤动着,单宁才吃惊地低下头看着它··霍铭衍抬手抚上自己腕间微微颤动的玉八卦,眉头动了动,抬眼看向单宁·这比单宁把链子扔了还麻烦,因为这代表着另一条链子也已经认了主,青绳链子一- yin -一阳,是一对儿。
单宁呐呐地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霍铭衍语气平淡:“没什么问题·”他从单宁手里拿过青绳链子,没等单宁把手收回去,又扣住了单宁的手腕,迅速把那青绳链子戴了上去,玉八卦正好扣在单宁脉门上。
霍铭衍将两个玉八卦贴在一起,透过那薄薄的玉八卦,两个人脉搏连着脉搏,一下接一下有力地跳动着,最后竟渐渐趋于同步··这奇妙的变化让单宁错愕不已··单宁睁圆了眼:“怎么回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霍铭衍淡淡地说:“这青绳链子是一对儿。
用处是护佑主人,没什么要紧的,”他瞧着单宁,“不过你戴的是阳链,可能会有点别的变化·”·单宁听到“一对儿”的时候心突突直跳,对上霍铭衍近在咫尺的眼睛,他悄悄退了一步,硬着头皮问:“什么变化”·霍铭衍扣住单宁的手不让他退开:“真想知道”·单宁有种不妙的预感,忙不迭地摇头:“突然不想了”·霍铭衍凑近,注视着单宁近在咫尺的脸庞。
这个人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生命,又肆无忌惮地转身离开·曾经的愤怒和恼火再度涌上心头,霍铭衍开口说:“可我突然很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他紧紧攥住单宁的手,往单宁唇上亲了一下。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明明只是轻轻地一碰,根本算不上吻,单宁脑袋却轰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以前倒是很喜欢亲霍铭衍,但霍铭衍总是很冷淡,很少主动亲他。
偶尔霍铭衍主动亲他一次,他会高兴得心都要蹦出胸口··单宁还没来得及理清心里乱糟糟的感觉,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制服正咻咻咻地往下掉·他瞪大了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衣服……·掉了·掉了·掉了···单宁脸上一热,正要跑,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变成了一对小小的爪子,正面是毛茸茸的软毛,底下是肉嘟嘟的肉垫。
单宁瞪着它老半天,抬起头去看霍铭衍,却发现霍铭衍变得极为高大,像个又高又可怕的庞然怪物··单宁连退了几步,发现四只爪子十分轻盈,似乎可以跳得很高。
他试着蹦了蹦,弹跳力确实很不错·这是只……猫·单宁急忙扒拉出制服口袋里的手机,对着黑溜溜的屏幕一照,发现自己长了张黑不溜秋的猫脸。
他抬爪往手机屏幕挠了挠,屏幕上那只猫儿也做了相同的动作·四只爪子倒不是黑的,而是长了一圈细细的白色短毛,再仔细一瞧,那细长的胡子也是白的··据说这叫“乌云踏雪”。
喵的,谁管它叫什么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单哥: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霍美人:乖。
 · ·第五章 亲一下·“喵喵喵喵”单宁试图说话,却只发出喵喵声·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被科学知识和唯物主义洗礼了二十几年,单宁完全无法解释眼前的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变成一只猫·单宁想来想去,后退助跑两步,蹦上了桌子,蹲坐着抬高头,试图与高大无比的霍铭衍交流:“喵喵喵”·霍铭衍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样的事。
他抬手捏了捏单宁的前爪,觉得手感不错·见单宁着急地喵来喵去,霍铭衍说:“据说戴着阳链的人有一定几率会变成猫,比如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他让单宁摸了摸前爪戴着的青绳链子,“你可以通过它用意识和我交流。”
·“霍铭衍我- ri -你仙人板板”单宁迅速掌握交流技巧,在桌上蹦来蹦去,激动地开骂,“快让我变回来赶紧的我还要睡觉昨晚我通宵来着明天还要上班不就是甩了你吗大男人一个,别那么小气吧啦行不行我- ri -你啊”·霍铭衍面色一冷,捏着猫儿后颈把单宁直接拎了起来。
单宁四只爪子离了地,整个猫身在空中晃来晃去,感觉风吹蛋蛋阵阵凉,心里也哇凉哇凉的·他马上改了口:“祖宗,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这一回行不行您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鞍前马后服务到家。”
霍铭衍淡淡地说:“我不想要牛也不想要马,我想养猫·”·单宁说:“我给你找猫,这边的土猫我都认识,凶点的温柔的,纯色的杂色的,要什么有什么,您喜欢什么我给你找什么。
再不济我去给你买个血统特高贵的,长毛的短毛的蓝眼的金眼的都行·”·“我想要眼睛颜色和这只一样、毛色和这只一样、大小也和这只一样的·”霍铭衍把单宁放回桌上,用手摩挲着那覆有软软细毛的背脊,“不掉毛,自己上厕所自己吃饭,主人不在家也不闹腾,弄脏了脚自己会弄干净不乱踩地板。”
单宁:“……”·单宁算是明白了,这位祖宗就是来报复他的——报复他当初一个电话一句分手就跑了,还直接跑去服役,让霍铭衍想找人都找不着。
想想还真是自己理亏,不能怪霍铭衍生气,单宁颓靡地用前爪抓了抓桌子的边缘,耷拉着脑袋说:“好吧,这样的确实找不着,你这人有洁癖,哪适合养猫·”他说完又昂起小脑袋,试着和霍铭衍讨价还价,“我上班的时候至少要让我变回来吧”·“可以。”
霍铭衍淡淡地说··“……”怎么办,真想挠他一爪子··霍铭衍抱着单宁出了门·单宁还不太习惯光溜溜地到处跑,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不由往霍铭衍怀里缩了缩。
结果一下楼就遇上了散步回来的房东大爷·房东大爷一见霍铭衍,觉得眼生,不由招呼:“哟,好俊的年轻人·你是来这儿找人吗”·霍铭衍点头:“嗯,找单宁。”
明明霍铭衍是在回答房东大爷的话,单宁的心却突突直跳·他想起霍铭衍早上特意到城管大队来的时候,老成说“你和他有仇吧”,他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他们还没到那一步。
可是如果霍铭衍真的是来找他的呢·房东大爷没想那么多,点头说:“哦哦哦,单宁的朋友啊·单宁这小子人好,朋友多,经常有人来找他。”
他对单宁赞不绝口,“这小子啊,刀子嘴豆腐心,来了以后可帮了不少人·小的是这楼里水管坏了电器烧了,他都肯帮着修;大的可就大了,如今周围的二流子少了大半,可以说全是他的功劳。”
霍铭衍点了点头,与房东大爷道别,领着单宁去找宠物店·西城区养宠物的人不多,大多时候都是放养的,猫猫狗狗到处跑,打架的打架,撒尿的撒尿,单宁过来之后规范过这事儿,要求大伙遛狗遛猫的时候要带上牵引绳。
自从到这边来租房子的小白领多了,宠物店也开了两间,生意还行,到了晚上会有不少客人·单宁指引着霍铭衍找到地儿,心里咯噔一跳,感觉非常不妙·这家伙不会真想把他当猫养吧·“欢迎光临。”
一推开门,甜美的机械女声就在宠物店里响起来·看店的是个女兽医,长相甜美可爱,属于城管大队那群牲口特别垂涎的类型··都市情缘未来架空·甜美兽医一见霍铭衍,眼睛就亮了,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容:“你好,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霍铭衍扫着单宁的背说:“买点它用的东西。”
单宁觉得自己没穿衣服还被霍铭衍一直摸,有点羞耻,可猫的本能又让他感觉特别舒服,忍不住软软地趴在霍铭衍的臂弯里,由着霍铭衍用手替自己理毛·- yin -谋,这绝对是霍铭衍的- yin -谋他不能轻易屈服·霍铭衍摸背的手突然一停。
眯着眼享受的单宁忍不住伸爪挠挠他··霍铭衍低头瞅了那只窝在自己手臂里的猫儿一眼,拿起货架上的指甲钳放进购物篮里:“回头把你指甲剪了·”·“如果你第一次养猫的话,可以带到这里让我们帮忙剪,免得被它挠伤。”
甜美兽医在旁边提醒··“不用,它不会挠伤我·”霍铭衍拒绝了,又挑了些洗澡用的小东西,才走到牵引绳那边问单宁,“你喜欢哪条”·单宁:“……”·“全喜欢”霍铭衍直接曲解它的沉默,把牵引绳都扔进购物篮,“那就全买了吧。”
霍铭衍付了钱,拒绝了甜美兽医提出的绝育建议,抱着单宁回他的出租屋·想到甜美兽医刚才说出的“绝育”两个字,单宁心里哇凉哇凉的,脑袋在霍铭衍怀里蹭来蹭去,生怕霍铭衍一个不高兴把他拎去切掉蛋蛋。
霍铭衍新买的房子还没清理好,决定晚上先住在单宁这边,打电话叫人把他衣服送来·单宁在一旁喵喵喵地喵了半天,没能让霍铭衍改变主意,只能让霍铭衍反客为主地成了自己出租屋的主人。
送衣服的人很快到了,瞧见霍铭衍抱着只猫,有些诧异,但没说什么,送完衣服就走了··霍铭衍放下单宁去洗澡·出租屋不大,浴室自然也不大,想要泡澡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只能站着冲个澡了事。
单宁蹲在浴室外面瞪着门上出现的颀长人影,想象着霍铭衍冲澡的画面,觉得鼻头热热的·他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顿时放下心来:没流鼻血·等爪子碰到旁边长长的胡子,他又学得有些新奇,抬起爪子去数,数完左边数右边,数清楚了又挠来挠去,觉得有点好玩。
霍铭衍出来时,瞧见单宁正站在地垫上挠自己的胡须,眉头跳了跳,定定地瞅着那只傻猫儿··单宁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面上滚烫滚烫的·好在他现在是只猫,还是黑不溜秋的那种,根本瞧不出来单宁理直气壮地抬头去看霍铭衍,却发现霍铭衍只穿着浴袍,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两条修长漂亮的大长腿……·单宁:“……”·霍铭衍皱着眉说:“你流鼻血了。”
·单宁用爪子摸了摸鼻子,还真摸到一爪子血,不多,但吓人·他转身要跑,却被霍铭衍拎进了浴室,拿着洗澡球洗洗刷刷,变成了一只蔫了吧唧的- shi -身猫。
折腾了半天,两个人总算都躺上床睡觉··单宁发现霍铭衍还真喜欢猫,连睡觉都肯把猫带到床上··单宁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竟有些睡不着·猫都是喜暖的,他辗转反侧老半天,最终下意识地往霍铭衍怀里拱了拱。
等在霍铭衍身上闻到了自己惯用的沐浴露味道,单宁不知怎么地突然就困了·他朦朦胧胧地进入梦乡,梦里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想过,如果他们生活在一起的话,也许时不时会吵吵闹闹,但也一定会很开心……·单宁一大早就醒了,天还没亮起来。
他睁开眼,瞧见了霍铭衍熟睡的脸·他想到昨天自己变成了猫,还是觉得像梦一样·等抬起爪子瞧见那上面细细的软毛,单宁才意识到那不是梦,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的他是怎么变成猫的来着·单宁仔细回忆完昨天发生的事,认真地盯着霍铭衍紧抿着的唇。
眼看霍铭衍还没醒,单宁壮着胆子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往霍铭衍唇上亲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单哥:说不定亲一下就变回来· · ·第六章 撸串儿·没变·亲了没变·单宁纠结地瞅了瞅霍铭衍。
霍铭衍还闭着眼,眼睫很长,皮肤很白,身上天生比别人凉,冬天夏天都冰冰的·他的唇形非常漂亮,又薄又- xing -感,适合接吻·单宁挠了挠自己的小耳朵,再次凑上去,试着舔了舔霍铭衍的唇。
霍铭衍蓦然睁开眼··单宁一惊,不断地后退、后退、后退,躲进夏天薄薄的被子里·前天天气好,他把被子搬到外面晒过,被子的味道很干净,还残留着夏日阳光的气息。
单宁顶着薄被,只露出张黑不溜秋的猫脸,用圆溜溜的猫眼偷瞄霍铭衍··霍铭衍见单宁心虚地躲着,也不着急,穿着睡袍下床··单宁眼睛跟着霍铭衍转。
霍铭衍进了浴室洗漱完毕,换上制服才出来·监察处的制服也是黑色的,但肩膀上比城管制服多了金色的星徽标志,代表着他们是正经的军官,城管算是吊车尾的杂鱼。
单宁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盯着霍铭衍直看,心里暗暗嘀咕:霍铭衍肯定悄悄叫改了制服,要不怎么这么显肌肉、显腰线、显腿长……·单宁暗搓搓欣赏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目前还是只猫他喵地一声,试图引起霍铭衍的注意。
见霍铭衍看了过来,单宁用白白的猫爪子拍了拍床沿,意思是让霍铭衍坐下来说话··霍铭衍依言坐下··“我要去上班了·”单宁提醒霍铭衍要记住昨晚答应的事儿:上班就让他变回来·霍铭衍拍了拍自己大腿,让单宁坐到自己腿上。
刚才单宁自己也是这样招呼霍铭衍的,所以单宁也没觉得不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蹲坐到霍铭衍结实又修长的腿上,仰头努力和霍铭衍对视··霍铭衍抓起单宁的前爪,两个玉八卦没像昨晚那样贴近,却也齐齐地震颤起来,仿佛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一接近彼此便会产生共鸣。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又感受到昨晚那种奇妙的“同步感”,感觉两个人连呼吸都是连在一起的,心脏自然也是以同样的力道跳动着··霍铭衍微微弯下身,亲上了那看着自己发愣的猫儿。
单宁怔了一下,依然抬头看向霍铭衍·很快地,单宁发现两个人的视线已经拉平,霍铭衍那张好看得要命、五官都很对自己胃口的脸近在咫尺——不再是猫的视野·单宁一激灵,感觉胸口凉飕飕,腰上凉飕飕,腿上也凉飕飕。
低头一看,单宁发现自己正跨坐在霍铭衍腿上,浑身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他去服役三年,工作后又每天忙个不停,锻炼很足,光着全身也不丢人·可不丢人不代表他想光着屁股坐在前任身上啊·一时间单宁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霍铭衍扯过一旁的薄被裹到单宁身上,顺手关了屋里的空调,淡淡地说:“去穿衣服·”·单宁如梦初醒,从霍铭衍腿上跳了下地,扒拉出内裤先套上,然后找出制服迅速穿戴整齐——甚至还把平时喜欢敞开的扣子都紧紧扣上,想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经历了这么离奇的事,他也不知是该庆幸霍铭衍对自己没想法好,还是该腹诽霍铭衍一如既往的- xing -冷淡好··单宁扯了扯自己手腕上的青绳链子,没扯动·想到自己变成猫的时候这链子也稳稳地戴在猫爪子上,单宁明白自己是被这玩意儿讹上了。
一夜之间他的世界观遭到了极大的冲击连猫都变了,出现一条会“认主”的链子算什么··看了眼霍铭衍,单宁嘴巴动了动,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话到了嘴边又怂了。
他隐隐觉得有了这青绳链子在,他们之间注定没法把几年前那次分手当做一切的终点··单宁心里乱糟糟的,终究还是把疑问统统咽回了肚子里,继续当个懦弱的逃兵。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些事··“我先去上班了”单宁跑到玄关那儿穿上鞋袜,脚底抹油逃之夭夭··霍铭衍看了眼砰地被关上的门,走出客厅,叫人送份早餐过来。
他没想到当初送出青绳阳链时它没认主,分开几年它反而认了;他也没想到永远胆大包天的单宁也学会了口是心非,明明把链子贴身带着,还要假模假样地把他带上来说去给他拿来;他更没想到的是即使已经分手了,单宁对他还是一点都不设防……·既然这样,单宁为什么要和他分手·这正是霍铭衍一直以来想不通的事。
是单宁先喜欢他、是单宁先想方设法接近他,是单宁扰乱了他的生活、也是单宁让他试着改变未来的计划,可是到毕业那一年单宁却逃了,逃得远远地,他连人都找不着··若不是意外从一份名单上看到单宁的名字,他们恐怕连这次重逢都不会有。
那样的话,单宁很可能也继续会像过去几年一样彻彻底底地从他身边消失··他不是不能接受分手··但单宁欠他一个解释··霍铭衍吃完早餐,走了出门前往监察处。
单宁的早饭吃得更匆忙一些,这里叼根油条,那里拎个包子,吃完嘴里的油条正好到了豆浆铺子那儿,又抓了杯豆浆咕噜咕噜喝完·路走到一半,肚子也填饱了,单宁走上老桥,准备过个桥去赶去城管大队,没想到走到桥上手上的玉八卦就轻轻地震颤起来。
·邪门了单宁按住手上那玉八卦,左右一瞧,正好瞧见个坐桥下钓鱼的老头儿慌慌张张地从岸边冲上来·等瞧清了单宁身上的制服,老头儿立刻朝他跑来,口里叫嚷:“夭寿啰!下头有个死人胀得跟气球似的,臭烘烘,吓死我这老头子了,连桶掉水里都没敢捡!”·老头儿手舞足蹈地说着话,胆子大的人已经跑到岸边去围观那“胀得跟气球似的”的尸体。
单宁眉头直跳,对这些胆子贼特么大的家伙很服气,走上去驱散了围观群众,打电话给对面单位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手··这种死人的事儿可不归小城管管,那是巡警们的事情,再严重些需要监察处接管。
巡警那边很快接了电话,表示正派人过来,单宁站在原处维护现场,心里又琢磨起刚才那玉八卦的颤动·单宁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玉八卦上,仔细盯着他看,没想到那玉八卦在他的注视下转了几圈,四个字也随之出现在他脑海中:“震卦,上六。”
单宁:“……”·不是很懂是什么意思··巡警一到,单宁没多留,他回了城管大队,掏出手机搜了搜刚才脑海里出现的四个字。
一查才知道这是一个卦象,讲的是什么雷声啊什么凶兆啊,然后又说什么雷劈到邻居自己无咎,最后还补了句什么婚媾有言,短短一句话网上各种注解五花八门,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解释。
单宁翻了一会儿,一阵头大,索- xing -先把这事儿搁下了·总不能一个卦象就破了案子吧破案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干比较好··人陆陆续续到齐,老成也提着豆浆来了,他一屁股坐到单宁对面,说起了路上听来的八卦:“队长你听说没,河边冒出具女尸来了,全身都胀得厉害,也不知泡了多久,好像随时会砰地一声炸开,可吓人。”
他说得活灵活现,活像亲眼见着了一样··单宁想起刚才瞧见的那具肿胀到可怕的尸体,路上吃的豆浆油条在胃里翻腾·他一阵反胃,踹了老成一脚:“你说得这么恶心人,还要不要喝你的豆浆了。”
老成得意洋洋:“你还是太年轻了,我没调到城管大队来之前那也是专破大案的,见过的尸体数都数不清,不就是巨人观而已,有什么可怕的·我以前还看过人给因为巨人观导致认不出原样的尸体复原——”·单宁胆子不算小,但没老成那么恶趣味,边喝豆浆边和人聊巨人观。
再说了,老成这家伙的话听着乐乐就好,真信他的是傻子,这家伙也就嘴皮子厉害单宁掏出手机说:“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们说点积极向上的,比如再过几分钟工资就该进账了,数数钱多开心,聊什么破尸体”·老成乖乖闭了嘴。
几分钟后,有人第一时间吆喝:“来了来了,工资短信来了老规矩,奖金最高的人请客,今晚撸串去”·都市情缘未来架空·“你们这群兔崽子,”单宁笑骂,“每个月不宰我一回就不舒坦是吧我可是队长,钱能比你们少吗”·一群兔崽子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个个都露出一口大白牙,搓着手说:“头儿,我们这点工资,一个月就等你这顿吃个饱了我不挑食的,烧几个茄子都行”·单宁一口答应:“行,今晚撸串去我们吃肉串儿,给你弄几个茄子。”
于是欢呼伴着哀嚎齐齐响起,城管大队热热闹闹的一天又开始了··作者有话要说:·单哥:我觉得这金手指有点鸡肋·单哥:并不知道它在说啥子· · ·第七章 扛不起·“值完班过来找我们,老地方,槐树底。”
傍晚时分,交班完毕,单宁拍拍两个值班的人的肩膀交待完,大步迈出办公室··单宁绕到车棚那边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长腿一跨,上了车,脚一蹬,两个高高细细的车轮骨碌骨碌地转,带着车子越过门前的坎儿,顺顺溜溜地上了马路。
夏天空气闷热又干燥,好在这边是海边城市,又有大河小河穿城而过,倒是让气候变得温暖又- shi -润·单宁把车扔在出租屋楼下,刚到楼上,又被对门的房东大爷叫去帮忙换煤气。
单宁笑了笑,开了门把手里的帽子扔沙发上,门也不关,去了房东大爷家··别看房东大爷有一栋房子,自己住的地方却极其简陋·而且房东大爷对新出的东西有天然的戒备,比如许多人都通了管道燃气,他偏不愿意,还是用灌装的煤气。
他觉得管道燃气经常通着气,还一圈一圈地绕着屋子,一炸开就全烧了,危险··单宁知道老一辈的人都固执,没劝什么,利落地帮房东大爷把空罐换下,换上旁边满满的煤气罐。
房东大爷在一边看着,口里不由说:“昨晚你那朋友住你那吗我看他还抱着只猫,这东西可不好养,没人在家就到处乱挠·”·“他自己有房子的,不过还在清理。”
单宁让房东大爷安心,“而且他不会把猫单独留屋里,没事儿·”·房东大爷说:“那就好·就怕现在的小年轻自己怕寂寞,养只猫猫狗狗陪着,等养腻了不想要了又随便扔。
你瞅瞅,这几年街上多了多少流浪猫狗啊·自己怕寂寞,猫猫狗狗就不怕了要是不能负责到底,去招惹人家做什么”·单宁心里被刺了一下。
是啊,要是不能负责到底,去招惹人家做什么·他说:“年轻的时候哪想得到那么多,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会考虑那么长远·”·“也对。”
房东大爷点头应和·他又问起白天的大事儿,“听说今儿有个老头儿去河边钓鱼,居然钓出具女尸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现在还不晓得,得看巡警那边的调查结果。”
单宁老实回答··忙活完了,房东大爷塞了单宁两串葡萄,让他平时多吃些水果·单宁抱着红艳艳的葡萄回了出租屋,没见着霍铭衍,屋里安安静静的。
若不是桌上还堆着一堆宠物用品,单宁会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场梦··单宁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新闻,心里不太-安宁,拿起手机打开简讯栏·不等他回神,手指已经在上面输下一串号码。
单宁瞪着那串号码发呆··记得服役期间有一次遇险被困,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摸出手机编辑了简讯要发出去·那个时候他谁都没想,脑袋里就只剩下霍铭衍,但他不敢再说“我爱你”,也不敢再说“我想你”,只敢写三个字“对不起”。
·结果信息发不出去··霍铭衍把他给拉黑了··单宁躺在病床上时骂了几天的娘·隔壁的知道他被前任拉黑了,大方地表示可以借手机给他发。
单宁又怂了·都死里逃生了,还说什么啊,他是欠霍铭衍一个解释和道歉,但霍铭衍都不想听他说任何话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己提出要分手,就不该再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单宁对着手机发愣了半天,噼里啪啦地编辑起简讯来·反正被拉黑发不出去,他也没了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以前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样的人看起来离谁都很远。
记得你答应和我交往时我都要乐上天了,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结果你还是一直冷冷淡淡的,每次亲你你都没反应有时候我总担心你是- xing -冷淡,这可不是我瞎想,是有依据的,比如今天吧,我浑身光溜溜地跨坐你腿上,你的小兄弟一点儿抬头的迹象都没有,感觉当你未来伴侣- xing -福堪忧当然,这绝对不是我毕业那年和你分手的原因……真的,真不是,你别误会,其实你的硬件条件还是可以的……唉越解释越说不清,算了不说了,是我对不起你。”
单宁一股脑儿把心里憋着的话发泄完了,正要把它删掉,手指不知怎地碰到了发送键·单宁浑身一激灵,恨不得顺着手机把简讯给追回来··不对·不怕的·发不过去·霍铭衍早把他拉黑了啊·单宁心中稍安,定睛一瞧,却见手机上屏幕上跳出一个绿油油的勾勾。
绿勾勾底下还附着一句话——·主人,简讯发送成功O(∩_∩)O哈哈~·单宁:“……”·说好的拉黑呢·单宁坐立不安地捧着手机几分钟,接连几次被手机应用的各种提示给吓到了,怒而去把它们全部卸载。
单宁焦躁得快把手机给清空了,他怎么就这么手贱呢没事写什么简讯这些话就该烂在心里·单宁正深刻地自我反省着,一条新简讯终归还是跳了出来。
里头只有一个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单宁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霍铭衍的号码给拉黑,跑下楼跨上自行车逃之夭夭。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一路骑车到槐树底,单宁把车扔到那棵老槐树下·老成早到了,见单宁风驰电掣地飙车过来,奇道:“怎么骑这么急,后面有狗追你”·“没。”
单宁一屁股坐老成旁边,幽幽地说,“刚才我又做了件傻事·”·老成来了兴致:“什么傻事说来乐乐·”·“滚。”
单宁拉开一罐啤酒,前天晚上割伤的指头又隐隐作痛·他觉得这事有点- cao -蛋,闷闷不乐地灌了几口廉价劣质、口感不佳的啤酒··“不会是你见了前任又动心了吧”老成见他这模样,也认真起来,“这事儿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你这前任长得那么好,别的不说,光是打跑他的追求者就有你愁的。
更别提他们那样的出身啊,水太深,能把你淹死·”·“你又知道”单宁斜了他一眼··“你还不服气是吧”老成叹气,“我老成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你这前任的来头一看就不小。
你以为我是怎么被扔到这破地方的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年少气盛,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没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后来才发现,能力算个屁,才华算个屁,你扑腾出来的那点儿小水花在别人眼里算个屁。”
单宁没吱声··可不就是这样吗他不是没胆子的人,若是霍铭衍也有那么喜欢他,什么事都愿意和他一起扛,那他会管霍铭衍他爹是不是联邦元帅这人他要定了·可霍铭衍没那么喜欢他。
一听到霍铭衍的家世,单宁就想起了五六岁那年夏天自己吵着爸爸带他去首都——他吵着要去陆家找妈妈··爸爸抱着他流了泪,最后还是带着他去了。
那时候陆家人看他和他爸爸的眼神,单宁永远都忘不了·谁说小孩子没记- xing -他就一直记得那一天父亲有多局促,陆家人的目光有多轻鄙,母亲的态度有多冷淡——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吵着要妈妈。
单宁实在没勇气一个人对抗那一切·他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的爸爸,想到那种拼尽一切想要走到对方身边却连对方一个眼神都换不来的痛苦··普通人就该走普通人的路,不该幻想着可以摘下天上的星星,早过了能做梦的年纪了,瞎想什么呢。
老成陪单宁灌了两罐啤酒,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撸串的小店一下子热闹起来,炭火的噼啪响,争着挑肉串的嘈杂,肉串儿在架子上烧得滋滋作响,槐树底下飘送着肉的香、蜂蜜的甜,偶尔还有点辣味到处飘,令这沁凉的夏日夜晚也变得闹哄哄的。
结果吃到一半对面单位的人也来了,一个胡子拉渣的中年巡警凑过来和单宁磕叨·这家伙也和老成一样恶趣味:“小单队长啊,听说今儿的尸体是你先发现的。
吓着了没”·单宁好歹也去服过役,勉强算感受过枪林弹雨的血腥,哪那么容易吓到·他瞅了对方一眼:“你们忙完了”·中年巡警说:“忙完了。
本来想着得加班几天的,没想到下午那尸体的丈夫就自个儿找了过来,伤心地嚎了半天,说前几天他老婆落水了,他一直在找,没想到漂到这边来了·衣服对得上,身上的东西也对得上,我们走完程序让他把尸体领去火化,这事儿就算结了。
这倒好,免了我们去复原那胀大的尸体·你不知道,这种情况复原起来可麻烦,要先把皮给弄开,小心地排出底下的腐气,有时还得把舌头取出来——”·正吃着一串牛肉的单宁一脚踹开那中年巡警:“滚”·中年巡警滚回自己人那边哈哈大笑:“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承受能力都这么差、”·单宁没了胃口,吃了几串素串儿,提前把钱付了,蹬着他的爱车回出租屋。
临近江边时单宁又想起早上玉八卦的异常,心里还是觉得这事有古怪·他想了想,骑车绕了个弯往江边骑去·眼看那座桥离自己越来越近,单宁正准备仔细感受玉八卦有没有早上那种变化,却意外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江边。
·是霍铭衍··霍铭衍站的位置恰好是早上发现尸体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单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霍美人:我们来聊聊尸体。
单哥:……喵的,你们为什么都爱聊尸体_(:з」∠)_· · ·第八章 - yin -阳合·单宁想转身就跑,又觉得逃避不是事儿·他索- xing -多蹬了几下踏板,绕到河边,一脚踩在老旧花坛边的石栏上,叮铃铃地弄响车铃。
天已经完全黑了,云层很厚,把月光和星光都挡住了,对面是明明暗暗的灯光,江面上也倒影着半明半暗的夜色,瞧着有些诡谲莫辨·霍铭衍本来是背对着花坛站那儿的,听到车铃声后转头看向单宁。
单宁又对上了霍铭衍的双眼·他心怦怦直跳,仿佛又回到了那些鬼迷心窍追着霍铭衍跑的日子·有时候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念着的是霍铭衍,还是当初那个无知无畏、永远能大步大步往前迈的自己。
第一次见面时他最先看到的就是霍铭衍的眼睛··那次见面远在十三高合并到市一高之前··当时他正赶着去考中考,结果路上碰上有人溺水·溺水的人会下意识抓住能碰到的东西,所以跳下水里去救往往会让救援者也被扯着往下沉,但他当时年纪不大,没想那么多,只想把人给救上来。
他游到落水者身边时果然被拽住了,感觉被一股可怕的力道往下拉,底下则是汹涌又狰狞的漩涡··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但他还不想死——他努力昂起头往上看,看到金色的晨曦撒在水面上、看到水面泛着一圈一圈的波纹——最后看到一个少年驻足静立岸边。
少年长得那么好看,那双狭长又明亮的眼睛冷淡中透着一丝忧虑,让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对方面前,换对方的眉头不再蹙起··他身上突然充满了力气,拖着溺水的人奋力游回岸边。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可惜他上岸后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再见面时,他是十三高分流到市一高的“刺头”;霍铭衍是市一高无人敢觊觎的高岭之花·他年少冲动,天不怕地不怕,到市一高没几天就毫无顾忌地对霍铭衍展开追求。
对上霍铭衍冷淡的目光,单宁顿了顿,开口说:“刚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故意发你的·不管你在不在意,我还是该当面和你道歉才对·当年我太小,没想过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先是不管不顾地打扰你的生活,然后又懦弱地逃跑,”单宁定定地看着霍铭衍,“对不起,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再也不跑了,你打我骂我都成,只要你能消气就好·”·霍铭衍“嗯”地一声,目光转回江边,没和单宁说什么··单宁心里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恼。
他停了单车,跑到霍铭衍身边虚心求教:“‘嗯’是什么意思”·霍铭衍瞧了他一眼··单宁心突突直跳··霍铭衍开口:“‘嗯’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单宁还是不太明白:“知道什么”·霍铭衍说:“我打你骂你都成,直到我消气为止·”他点头,“你自己说的。
现在你不小了,可以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了·”·单宁:“………………”·单宁决定不接这个话题了。
他看向江面:“你大半夜站这里做什么”·“这个·”霍铭衍抬腕,示意单宁看向他腕间的玉八卦··入夜之后,玉八卦在灯下泛着莹亮的光泽。
单宁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不同,他索- xing -和霍铭衍说起早上玉八卦的异常来:“今天我经过的时候这玉八卦一直在动,接着就有个老头儿冲上来告诉我他发现了尸体。
当时我的脑海里还出现了几个字,就是‘震卦,上六’啥的,我回去上网查了半天也没明白·”·霍铭衍眉头一跳·他说:“据说玉八卦有异常一般是亡者有冤,不过这东西是从霍家祖上传下来的,一直都只是用来庇佑每代之中拥有纯- yin -之体的后人,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纯- yin -之体”单宁又碰上个闻所未闻的名词,“真有这东西莫非世上还有许多庞大的修行家族,他们争相抢夺纯- yin -之体——”单宁正要展开想象,突然想到霍家这一代拿着这青绳链子的是霍铭衍,岂不是代表霍铭衍就是那纯- yin -之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单宁的话戛然而止,不敢再往下说。
“没那么玄乎,”霍铭衍说,“就是纯- yin -之体与鬼怪十分契合,是鬼怪最理想的夺舍对象,容易被鬼怪盯上,所以小时候常常会见到怪东西·后来戴上了这青绳链就不会见到了,只偶尔能看见比较危险的存在。”
单宁明白了,这青绳链子能让霍铭衍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被那些东西影响·单宁点头说:“那这链子还真是好东西·”这话一说完,单宁霎时僵住。
既然这青绳链子这么重要,霍铭衍当初却把成对的另一条给了他··单宁感觉自己背脊上渗出了凉凉的汗··所以霍铭衍也曾经想过他们的未来··霍铭衍也曾经想把一切交付给他。
单宁喉咙哽了一下:“对不起·”·霍铭衍说:“我来找你是因为我这链子出了问题,阻隔作用越来越弱·我祖父怕我出事,所以让我找回阳链,尽快找个适合的人结婚。”
他看向单宁,“没想到阳链已经认了主·”·单宁关心地问:“出了什么问题能修好吗”·霍铭衍看向单宁。
单宁不由抓住他的手:“你说啊”·霍铭衍说:“能·”他给出一个简明扼要的解释,“- yin -阳相生相合,给阳链找到适合的主人可以缓解它的问题。”
单宁眉头突突直跳:“……那它认了主怎么办我算是适合的人吗”·霍铭衍一顿,直直地看着单宁。
单宁把手收得更紧,紧张追问:“到底是不是这事可不能开玩笑,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以前怎么随随便便把它给了我,至少你要和我说清楚……”·霍铭衍不说话。
那时他们都还小,他本来打算高中毕业时再和单宁说出这些事情,若是单宁愿意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他会堂堂正正地带单宁回家去见父母和祖父··没想到单宁一毕业就和他提出分手,还直接跑去服役三年,让他连人都找不着。
单宁也想到自己干的事,要是他没说分手、没跑得那么快,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单宁有些泄气,松开了霍铭衍的手,一屁股坐到一旁的花坛石栏上,有点发愁又有点担心。
以前这什么纯- yin -之体什么鬼怪夺舍,对单宁来说都是听个乐的事儿,可经历了从人变猫的离奇事,他不敢怀疑霍铭衍的话··单宁看向霍铭衍,试着提出猜想:“既然它能判断有冤,那按照它的指示平冤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好处”·霍铭衍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们家没多少这方面的传承,若不是我小时候差点出事,祖父也不会找出这对青绳链来·”·单宁咬牙说:“不管那么多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明天去把尸体的事儿弄清楚,要是这事完了以后问题好转了,那就代表这样可行。”
“你不怕”霍铭衍看着单宁·对于单宁来说,那些怪怖鬼怪是完全陌生的存在,有悖于他们这么多年所接受的科学教育。
他说起另一件事,“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看到一只怪物正扯着你的腿把你往水下拉·”·单宁愣住了··霍铭衍说:“当时我还想找人帮你,结果你却自己挣开了那只怪物游向岸边——能被我看到的怪物是极其危险的,你居然能从它手里挣脱。
后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我可以睡得很安稳·”他注视着单宁,“你应该就是极其少见的纯阳之体,天生有着能对抗那些东西的能力·”·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有些错愕。
霍铭衍接着说:“因为我容易被那些东西盯上,所以祖父从小就要求我修身养- xing -,尽量不在脸上表露任何情绪,免得被它们察觉我能看见他们——哪怕不是纯- yin -之体,被那些东西发现有人能看见它也会出事。”
他顿了顿,“我已经习惯了,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和你们一样·”·他从小不能哭,不能笑,不能惊慌,不能太开心,也不能太难过,必须学会收敛所有情绪、藏起所有感受,以防危险在自己毫不设防的时候降临。
像单宁那样放肆地活着,放肆地追求喜欢的人,对他来说是永远不可能的··霍铭衍说:“当时没把实情告诉你是我不对·既然青绳链已经认你为主,我和祖父会再想想别的办法。”
单宁心里乱糟糟的·早知道是这样,他还跑什么霍铭衍这样的情况,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了,霍铭衍家里人哪里会反对他们在一起而且霍铭衍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习惯了把情绪都藏起来而已。
单宁蹿了起来,一把抓着霍铭衍的手说:“还想什么别的办法办法不就在眼前吗我们一起弄清楚怎么整好这青绳链子,你刚不是说我是那什么纯阳之体吗妖魔鬼怪来一只我帮你摁死一只,来一群我帮你摁死一群,怕它个蛋”·霍铭衍皱起眉:“没那么简单。
不过海湾这边有高人布过防护大阵,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没什么凶戾的东西·这也是我当年被送到海湾来念书,现在又回海湾来任职的原因·”·“那就好,”单宁心中稍安,“不管简不简单,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我们对面单位那儿查查尸体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单哥:感觉世界观被颠覆了……不行我要勇敢地打败大魔王保护美人·*单哥是受不要站错站错不负责· · ·第九章 猫老大·单宁这人有时挺怂,有时胆子忒大。
既然决定要给霍铭衍“降妖除魔”,单宁回到出租屋后很有探究精神地表示想要变成猫,好好琢磨琢磨到底怎么回事·这链子让他变成猫,总不会是因为觉得猫萌萌哒很可爱吧·霍铭衍瞧见单宁一脸的跃跃欲试,顿了顿,扣着单宁的手亲了上去。
霍铭衍这人平日里冷冷淡淡,皮肤也是冰凉的,只有温热的鼻息和柔软的唇让单宁能感觉到他真实存在·单宁心怦怦直跳,仰头看着一把将自己拎进怀里的霍铭衍,不由自主地伸直了脖子,伸出舌头去舔霍铭衍耳根。
霍铭衍浑身一僵,默不作声地把单宁从自己胸前扯回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一脸单纯和无辜的猫儿··单宁没再胡闹,跳了下地,在屋里蹦来蹦去,熟悉这具“新身体”。
单宁服役期间跟的教官是魔鬼,每天都对他们进行地狱式训练,意思是把单宁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变得结实耐- cao -能打能开炮·在那期间单宁整具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组,他彻底理解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的用处,帮助他在绝境之中迸发出最大的潜能死里逃生。
人可以这样练,猫应该也可以··单宁见霍铭衍去洗澡了,又想起昨天自己硬生生看得流了鼻血,不由跑到浴室门前和霍铭衍交流:“我出去溜达溜达,你自己先睡啊有事儿叫我,我不会走太远的。”
不等霍铭衍回应,单宁跳上窗台,用圆溜溜的脑袋顶开没关严的窗户,一溜烟蹿了出去··外面黑漆漆的·单宁无声无息地下了楼,闻见一阵夜来香浓烈的香味。
对于嗅觉比人类敏感几十倍的猫狗来说,这味道堪称刺鼻··单宁绕开种着夜来香的院子,沿着花坛石栏飞快往前走,从人变成猫,体型变了,视野也变了,夜晚变得十分清晰,听力也和嗅觉一样敏锐,连对面三楼那对情侣嗯嗯啊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跑出巷口,单宁抬头往天上看去·云层已经散了,月儿惨白惨白的,星子竟也黯淡无光,前方高低错落的自建房笼罩着惨淡的月光,爬着苔藓或涂着涂鸦的外墙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夜已深,忙碌了一天的租客们都疲惫地睡进入梦乡,对于昼伏夜出的动物们来说一切却才刚刚开始·单宁慢腾腾地在四周走着,偶尔遇到些猫猫狗狗对方都不怎么搭理他,似乎连它们对“新来的同类”的感觉都渐渐从从前的欢迎或警惕到现在的漠然。
单宁也没和那些“同类”打招呼·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居民区的小广场,在旁边的健身器材上练习攀爬和抓挠,猫的身体是有优势的:灵巧··有时候只要有条小小的缝,猫就可以钻进去,它的身体像是延展- xing -极好的金属,能从“一只猫”变成“一条猫”。
它走路无声无息,擅长跳跃和攀爬,一些看起来十分平滑的墙面它都能爬上去··单宁抬起前爪,试着亮出锋利的尖爪·这也是猫的重要武器,霍铭衍没把它给剪平,遇到什么事儿他一爪子挠过去,可能连人都能轻松解决。
这是普通猫的优势··可这应该不是青绳链子把他变成猫的原因吧单宁百思不得其解,爬到了高高的单杠上,眺望着寂静的小广场·没有吵闹的广场舞,没有乱摆摊的摊贩,没有香喷喷的烤红薯和滋滋作响的炸鱿鱼,安静得有些陌生。
单宁蹲在单杠上吹了一会儿风,跳下柔软的沙池,三步并两步地跑出去,抖了抖爪子上的沙子·他正要往回走,突然听到四周一阵响动,抬头一看,一颗颗脑袋从灌木丛和树上钻出来,垃圾桶后面也躲着一颗,都是瘦削的野猫,眼睛幽幽地冒着光,瞧着有点吓人。
这莫不是要打群架单宁暗道不妙,退了几步,开口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更不要群殴·我又不会和你们抢地盘,打架多伤感情啊”·一只虎斑猫从花坛后面绕出来,白底黑纹,花纹深黑夹着浅灰,勾画出十分霸气的纹理,不像只猫,倒像只猛虎。
它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警惕地盯着单宁直看,对单宁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充满了戒备·它毛发直竖,身体紧绷,冷冷地开口说:“如果你是家养的,晚上就不要随便出来,你身上有讨厌的人类的气息。”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说:“我就是出来看看·”他退到了沙池边上,如果这些猫这冲上来了他就撩一爪子沙挡一挡,赶紧逃跑·单宁也警惕地看着虎斑猫和那群朝他聚拢的野猫,“正准备回去的。”
虎斑猫吼叫一声,四周的猫踏出的前爪又收了回去,脑袋也往后退,消失在枝叶之间··单宁松了口气·他说:“再见·”·虎斑猫看了他一眼,尾巴大幅度地摆动着,身体依然绷得很紧,一双幽绿色的瞳仁透着森寒的凶光,厉声警告:“外面的世界没那么有趣,你们这些离了人类就活不下去的家伙最好还是乖乖在家里窝着。”
单宁乖乖点头,飞快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跑·这猫老大挺有意思的,带这么多手下来吓唬他,居然是为了警告他好好待在家·难道它不想多招个手下·单宁飞快跑回出租屋楼下,没等他上楼,身上的寒毛蓦然炸了,腕上系着的玉八卦也颤动个不停。
单宁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出租屋的窗子上笼罩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把整个窗子捂得严严实实,一丝灯光都透不出来·单宁沿着外墙的管子往上爬,接近那团东西后伸出爪子用力挠过去。
不管这是什么玩意儿,弄死它就是了想到霍铭衍一个人在屋里,单宁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他宝贝得不得了、恨不得摆到心尖上的宝贝,这些鬼东西居然也敢觊觎·喵的,当他怕它们吗·单宁一爪子挠得又准又狠,那东西惨叫一声掉了下楼。
单宁看了看高度,也蹬着窗沿一跃而下,追上去一阵乱挠·那团黑东西回过神来,也伸出一条条爪子一样的东西抓向单宁··单宁正要张嘴咬去,一道影子从旁边窜了出来,居然是刚才那只虎斑猫。
虎斑猫一爪子挠断了那几只伸向单宁的黑色爪牙,往那黑东西凹下去的地方狠狠抓了一下,那黑东西震颤两下,不动了··“厉害”单宁夸了一句,忍不住追问,“这是什么东西瞧着怪丑的”·虎斑猫给单宁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不知道是什么你还敢冲上去。”
单宁愣了一下,说:“屋子里有我很重要的人·”·虎斑猫说:“不要太相信人类·人类是最善变的生物,刚才你所看到的那么多流浪猫里面大部分都曾经是人类的宠物。
它们有的是主人要搬走把它们扔了,有的是主人见它们生病把它们扔了——有的是主人家里要生孩子把它们扔了·和我们这些野猫不同,你们从小被主人养着,不知道怎么找食物,不知道怎么打架,不知道怎么靠自己活下去。”
虎斑猫停顿了一下,“下次不要傻傻地往危险上冲,要是你让自己受伤了说不定也会被扔掉·我说过了,外面的世界没那么好·”·单宁很感动:“谢谢你。”
他还是想知道那团黑东西是什么,低头看去,却见那团黑东西已经蜷缩成一团,蔫了吧唧地趴在地上,四周是- shi -漉漉的水渍·单宁抬起抓子踢了它一脚,“这到底是啥”·虎斑猫把那团黑东西扒拉到自己面前,对单宁说:“这叫海瞎子,经常趴在船底下跟着船到处走,有机会就会把船弄翻,吃被淹死的尸体。
它们没有眼睛,平时就是黑乎乎的一团,可以不断胀大,其实里面都是水,找到脖子把它撕开就可以了·一般海瞎子不会出现在岸上,除非是来探路的·”·单宁心里一阵紧张:“什么叫探路”·虎斑猫说:“它们是一整群住在一起的,只要有一只找到了猎物就会成群结队地涌上来,迅速把猎物的血肉啃噬光——平时负责搜寻猎物的海瞎子就是在探路,负责给其他海瞎子传递猎物的位置。
你要是再见到它就来找我,我一般在广场旁的矮山上,离这里不远·”虎斑猫回答完单宁的疑问,叼起那只海瞎子走了··这猫老大是不放心他,特意跟着他回家的吗单宁看着虎斑猫的背影,决定明天弄点吃的去给虎斑猫它们吃。
他目送虎斑猫消失,正要转身上楼,突然见到一个身影站在窗边看着他··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本来应该看不清人的,单宁却还是把霍铭衍瞧得清清楚楚·他飞快跑上楼,用爪子拍门。
霍铭衍把门从里面打开··单宁一跃而起,直接窜进了霍铭衍怀里,抬起爪子啪地把灯打开··屋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单宁转头瞅着霍铭衍,不认同地说:“怎么不开灯,屋里黑不溜秋的,你又没熟悉屋里摆着的东西,撞到了怎么办。”
霍铭衍伸手去摸单宁的背:“习惯了·”·他早就习惯了孤独和黑暗··光和温暖的出现反而令他无所适从··以至于以前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好好留住它们。
 · ·第十章 马蜂窝·单宁跑了半天,有点困了,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醒来,又瞧见霍铭衍好看的睡颜,他凑上去舔了舔,再舔了舔,霍铭衍抬手把单宁拎开,睁开眼看着他。
单宁喵地一声,抬起爪子抱霍铭衍的手·猫仿佛没有骨头,四只爪子齐齐出动,像毛团子一样把霍铭衍的手紧紧裹住·小小的玉八卦贴合在一起,让他们的脉搏一下一下地紧密相连。
·单宁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也不急着去亲霍铭衍,反而抱着霍铭衍的手又睡了挺久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这回天色变亮了,看起来已经六七点,单宁睁开眼看向霍铭衍。
霍铭衍也睁眼看他··单宁凑上去亲了亲霍铭衍,一下子从猫变回了人·都在霍铭衍面前裸过好几回了,皮厚肉糙的单宁没再脸红,大大方方地去找内裤套上,先洗漱完再翻找出制服穿上。
他边扣扣子边说:“你的房子还没弄好吗总这样住我这边也不是个事,衣服什么的不好摆,总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让人给你送·”·霍铭衍“嗯”地一声:“下午去看看。”
单宁有点担心·霍铭衍这人挑剔,不喜欢的东西不用,又不怎么爱和人交流,以前上学他就一个人住,叫人送了饭菜来吃两口觉得不喜欢就不吃了,能硬生生把自己饿得血糖过低。
真放霍铭衍自己一个人,单宁实在不放心·他踟蹰着说:“我下午下了班也没事,到时候跟你去看一看·”·都市情缘未来架空·霍铭衍说:“好。”
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你收拾一下,也搬过去·”·如果他们还是恋爱关系,单宁听到霍铭衍这么说肯定一蹦三尺高,高兴得不得了·现在不一样,单宁听了这话后更踟蹰了:“这个……”·“我晚上睡不好。”
霍铭衍看着单宁,“一直在做噩梦·有时也不知道是噩梦还是现实·”·单宁又想到昨晚那只海瞎子·要是青绳链子真出了问题,霍铭衍恐怕会看到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变成猫以后他可以和霍铭衍一样看到那些鬼怪、可以和其他猫交流单宁答应下来:“行,你给我发个地址,下班后我收拾点东西过去·”·真搬过去是不成的,这出租屋还得留着,总不能真厚着脸皮把霍铭衍的房子当自己家——何况下个月他弟弟得过来住几天,老爹和继母还会来一趟。
单宁在心里盘算完了,一抬头,却见霍铭衍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霍铭衍的眼神专注又幽邃,直直地往单宁心里最软和的地方戳,单宁的小心脏很没出息地颤了颤,觉得自己只要待在看得见霍铭衍的地方就永远都逃不出霍铭衍的掌心。
他想把霍铭衍抵在床上胡乱地亲,也想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地陪霍铭衍躺在床上··毕业那一年他慌不择路想逃避的,可能不是联邦元帅的威名、不是霍铭衍的冷淡或怒火,而是自己这颗管不住的心。
单宁留着两颗扣子没扣上,整个人扑了上-床,跨坐到霍铭衍身上警告:“再看,再看,你再看我就把你吃掉·”·霍铭衍面无表情地把单宁拎开,离开床去洗脸刷牙。
单宁打开冰箱,拿出罐牛奶,拉开拉环咕噜咕噜地喝·霍铭衍从房间出来,单宁已经把牛奶都喝完了,从冰箱里取出另一罐牛奶扔给霍铭衍··霍铭衍稳稳地接住那罐牛奶,看向单宁带着白色奶渍的唇角,目光一顿,提醒道:“擦擦嘴巴。”
单宁扯了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说:“我先出门了·你刚调过来,事情应该很多,女尸的事儿你别管了,我去打听打听就好·也不是多隐秘的事,昨晚老孔还和我吹了半天。”
霍铭衍点头··单宁早习惯了霍铭衍这不冷不热的态度,瞧见霍铭衍面无表情的脸庞又有点心痒痒,走到霍铭衍身边用力往他脸颊上啄了一口,抓起一旁的手机拔腿就跑。
霍铭衍:“……”·霍铭衍看着砰地被关上的房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单宁唇上的温度·他眉头舒缓开,眼角和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鲜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笑意。
他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可惜那笑意一闪而逝,很快又从他脸上消失,再也找不着半点痕迹··霍铭衍轻轻抚上左腕戴着的青绳链,把上面的长生莲一一数了过去。
等数完六十四朵长生莲,他的心情也平复过来,变得和平时一样平静无澜··霍铭衍吃过早餐,出门到监察处上班·他父亲给他派了人过来,其中两个是前途无量的高材生,负责帮他处理各种事务,哪怕只是其中一个,放在西城区这种小地方也是大材小用,何况还是两个一起下派——基本没有霍铭衍需要- cao -心的事。
对于他那个父亲来说,他最好什么都不做、哪里都不去,只要明面上有份工作让霍家面子上过得去就可以了··他父亲不喜欢他··他父亲不喜欢只会招来麻烦、需要处处保护的废物。
更何况母亲为了生下他伤了身体,没几年就去世了——自那以后他就被祖父接到身边养着·因为他父亲不想见到他··他从来都不被喜欢、不被期待。
他也从来没喜欢过谁,没有对谁有过期待··整个世界好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少年用广播向所有人宣告:“我喜欢他,我特别特别喜欢他。”
霍铭衍拿起笔,默不作声地在经过筛选的文件上签上名字··*·单宁叼着包子到了单位,其他人都在打哈欠·他踹了没精打采的老成一脚,说:“你们昨晚除了撸串还撸了啥,一个两个看起来都像纵欲过度。”
“没干啥,就是睡晚了,还不是你掏钱掏得太痛快,我们觉着不喝完太浪费了,干脆喝到大半夜·”老成说··单宁没忍住,又往老成那边踹了一脚:“得了,我给钱请客还成了我的错。”
他去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让老成打起精神盯着点,看看接线员那边有没有收到举报,自己出门去巡逻,顺便瞅瞅能不能碰上对面单位的老孔··老孔名叫孔利民,爱好吹牛逼,昨晚和他说起女尸案子进展的就是他了。
单宁绕了一圈,没碰着乱摆乱放的摊位,倒是逮着了两个认识孔利民的巡警·一问才知道孔利民刚才接到任务了,不是什么大案,是两个熊孩子想捅马蜂窝没捅成,反而被马蜂蜇得肿成了猪头,还口吐白沫,吓得周围人赶紧报了警。
单宁问清地方找了过去,孔利民正在和熊孩子家长说话·孔利民平时多能说的一个人啊,愣是被人戳着鼻子骂,连说话的空儿都找不着··那熊孩子的家长腰儿圆、膀儿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脸盘上的肉也激动得直抖:“你们现在不弄掉它,这玩意儿再蜇怎么办我孩子脸还肿着,你们连个马蜂窝都不帮忙清,要你们有什么用我们每个月都交钱纳税呢净养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单宁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那骂得唾沫横飞的熊孩子家长。
孩子出事了大家都不想,可也不能这样骂人吧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单宁长得俊,搁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那熊孩子家长骂得正起劲,乍然对上单宁的目光,嘴巴竟卡壳了。
她瞧见单宁身上的制服,很快回过神来:“你瞅啥真有本事就赶紧把那马蜂窝给弄了,没本事别说话”·单宁说:“弄个马蜂窝有什么难的,我最拿手了。
这是你家房子吗”·“当然,连着三栋都是我的”女人一脸得色··都市情缘未来架空·“那成,我给你弄。”
单宁笑眯眯地问孔利民,“家伙都带来了吧”·孔利民看向单宁··单宁笑容不改··孔利民把东西都拿出来··单宁利落地穿上防护服,带着套袋爬到那马蜂窝边上,敞开袋口把那马蜂窝往里一套,封得严严实实,还帮忙把上头的痕迹给清了清,老旧的外墙被弄得雪白雪白的,看起来不要太干净。
单宁拎着那袋子,脸上挂着笑,礼貌地说道:“行了,清干净了,您快去看看您的孩子吧·”·那熊孩子家长嘟囔了两句“早这样不就成了吗”之类的话,满意地去看自己的孩子。
单宁拍了拍孔利民的肩膀:“走吧走吧,任务完成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走出一段路,孔利民叹了口气:“这会儿马蜂都出去了,弄走的是空蜂窝,傍晚回来找不着蜂窝它们会报复蜇人的。”
这种居民区内的马蜂窝最好是晚上来把它弄走,连着马蜂一锅端··单宁依然笑眯眯:“这不是她求我弄的吗反正又不是你干的,你担心什么。
至于我的话,我这是热心相助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什么的,说的显然就是我这种古道热肠的人·”·孔利民被骂了半天,心里其实也憋着口气,顿时也不再多说。
他问道:“你平时一般不到这边转悠,找我有事儿”·作者有话要说:·单哥:再看,再看,你再看我就把你吃掉··霍美人:好。
单哥:· · ·第十一章 枕边人·孔利民和老成是一起调来的,据说两个人以前曾是搭档,犯了错,被发配到西城区来。
对于单宁这个新来的小刺头,孔利民和老成都挺喜欢,平日里当自己家里的后辈照顾着·听单宁感兴趣,孔利民说:“成,我回去帮你查查·”·中午吃饭时单宁请孔利民下馆子,是个小饭馆。
孔利民叼着根烟,夹着叠资料,优哉游哉地走来·见单宁已经侯在那里,孔利民一屁股坐下,发黄的、皲裂的手指微微曲起,对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他抽出胳膊底下夹着的资料,搁到单宁面前:“你小子的直觉还挺灵的,瞧着还真可能有问题。”
单宁有些讶异·他叫来服务员,让孔利民点菜,自己翻起了那叠资料·死者安可萱,今年才二十三岁,没有念大学,职高毕业后立刻开始工作·出身单亲家庭,父亲早年和她母亲离婚,再也没回来过,母亲好赌、酗酒,有暴力倾向。
单宁把安可萱的档案扫了一遍,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女孩形象:年轻,敏感,渴望关心,由于父爱缺失而容易对比自己年纪大的男人产生好感··单宁拿出安可萱丈夫的档案,眉头跳了跳。
安可萱丈夫比女孩大十岁,今年已经三十五,目前在一个外文培训班工作,市区有房子·从前面这部分来看,这男人不管怎么看都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可再往后翻,问题就来了。
安可萱丈夫十年前曾结过一次婚,当时他没车没房,也没存款,与女朋友长跑多年,求不到女朋友家里人的点头·他们年轻,瞒着家里人偷偷去扯了证,跑到外地来租房。
结果过不了几个月,安可萱丈夫的第一任妻子出车祸死了·当时安可萱丈夫拿到了巨额赔偿金,女朋友家里人上门去闹,他只能离乡背井到海湾来发展··这看起来是个深情又苦情、被逼得一个人到外面漂泊的可怜人。
单宁翻回第一页,盯着安可萱丈夫的照片看··这男人面广鼻长,眉骨突出,还长着双吊梢眼,凶恶得很·俗话说宁交王八羔子,不交吊眼梢子,说的就是这种。
单宁不太赞成以貌取人,不过一看到这男人的照片他心里就冒出许多自己也不太懂的东西··单宁下意识去摸了摸手中的玉八卦,抬头看向正咕噜咕噜喝茶的孔利民。
孔利民五官挺周正,只两点不好,眉毛乱而压眼,红丝通孔·这两点都是命犯小人的面相··眉毛是交友宫,眉毛长不对影响的是“交运”,眼睛里布满红丝又代表这人冲动易怒。
本来就容易遇到小人,遇到事情还直接往上冲,结果不是得罪小人就是让小人心生嫉恨,好不了了·这不,孔利民和老成都被踢到西城区来提前养老··单宁默不作声地分析完,心里大为震惊:喵的,这看脸识人的技能他什么时候学的·玉八卦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脉门上,动也不动。
单宁顿了顿,不再纠结,接着往下翻··安可萱丈夫是今年年初和安可萱结婚,两个人都没请家里人,只去扯了个证·巧的是,安可萱与安可萱丈夫还是同乡,还是他第一任妻子的堂妹。
而在他们结婚两个月后,安可萱丈夫给两个人买了份高额保险·保险一式两份,一份写了他自己的名字,一份写了安可萱的名字··没想到安可萱真的出了事。
单宁眉头突突直跳·他看向还在抽烟的孔利民:“老孔你怀疑她丈夫有问题”·孔利民说:“很多人可能不清楚,一般来说出了命案,第一嫌疑人往往是他们的伴侣——以前我按着这个方向去找就破了不少案子。
昨天她丈夫来认尸,哭得听情真意切的,但有一点不太对·”·单宁追问:“什么不太对”·孔利民把烟屁股摁在烟灰缸上,回想着昨天安可萱丈夫来认尸的情境。
他记- xing -好,每个细微的变化都熟记在心·合着眼回忆片刻,孔利民抬眼看着单宁说:“早了·他哭早了·一般人知道自己亲人出了事,不管怎么样心里都应该存着几分希望,而不是还没看清楚就断定对方是自己亲人,一进门就痛哭流涕。”
单宁说:“所以她丈夫有问题”·孔利民说:“还不知道·也许他找了几天,精神已经崩溃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查案子一切得拿证据来说话,不能靠自己的主观判断·不过这案子该走的程序都走了,尸体也被认走火化了,有问题也不好弄·”··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拧起眉头:“那就不管了”·孔利民指头动了动,烟瘾又犯了,端起水杯灌了几口水,压下被烟瘾挑起的躁动。
他叹了口气:“真要查得他们那边去查,我把疑点发给以前的老朋友了,看看我那老朋友愿不愿意管这事儿·那小姑娘怪可怜的,一辈子没个人关心她,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结了婚,又出了这样的事。”
孔利民没忍住又掏出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吐出个烟圈,“闹心”·单宁也觉得闹心·这事真要是孔利民推测的那样,那这个叫安可萱的女孩似乎是为了受苦而生的,一辈子没过过几天开心日子。
工作这两年碰到的事儿,让单宁觉得服役期间碰到过的枪林弹雨根本不算什么,至少子弹不会拐弯,注意点就能躲过去·这人心弯弯绕绕的,谁都不敢说自己能看清楚。
菜陆陆续续送上来,孔利民摁熄了烟,说:“行了,别想那么多,想也没辙·你甭- cao -心了,我这老朋友也是驴脾气,真要有问题一定会查到底,有了进展我会告诉你。
小小年纪的,这也想管那也想管,你一小城管管得过来吗”·“这不是碰上了吗”单宁也挺无奈,“我就这臭毛病,遇到事儿不去弄清楚,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两个人把饭菜扫光,各自都还有任务,出了小饭馆就各自回单位·单宁正要回办公室小睡十来分钟,手机突然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条消息,什么话都没有,只简明扼要地给了个地址:西城区福寿里88号。
单宁一激灵,打开黑名单一看,里头还孤零零地躺着个名字:霍铭衍··那天他把那段乱七八糟的发泄话发了出去,心慌意乱之下把霍铭衍给拉黑了·后面他出去撸串,和老成他们聊天打屁,也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单宁忙把霍铭衍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拨了过去。
那边过了很久都没动静··单宁很想拿个喇叭到监察处大楼底下认错·他拍拍自己被晒得发烫的脸颊,靠到- yin -凉的地方重新拨号··“有事”霍铭衍终于接受通话,声音有点冷。
果然生气了单宁说:“你听我解释·”·霍铭衍不说话··单宁说:“那天我不是给你发了一大段话吗当时我一个心慌,不小心把你拖进黑名单里去了。
后面出了挺多事儿,我就忘了把你弄出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霍铭衍“嗯”地一声:“没事就挂了·”·单宁一阵气馁。
他没进办公室,绕到停车场把巡逻车开出来,开着它去了监察处大楼附近·他把巡逻车停在路边,迎着太阳看向监察处大楼那边,对着那一个个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子猜测霍铭衍在哪一间。
前任老领导退了,霍铭衍来接班,那么霍铭衍应该坐老领导的办公室才对·单宁工作两年,跑监察处找老领导的次数不算少,一下子从那一溜窗户里找到了霍铭衍所在的位置。
单宁握着手机,始终没能再拨出那个号码·他靠到座椅上,侧着头盯着那个紧闭的窗户,直到太阳晒到他脸上,他才闭上眼睛··他那时候怎么就那么怂,把追到手的人都弄没了。
现在他就算想再追一遍,又有什么脸去追··单宁掏出手机,手指抚过屏幕上的“霍铭衍”三个字,从十五岁那年夏天开始这个名字就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
有时他觉得他总有一天会忘记它,找个普普通通的人结婚,过完自己普普通通的一辈子;有时他又想不顾一切地去找霍铭衍,问霍铭衍愿不愿意原谅他,愿不愿意再和他在一起。
车里很安静··阳光有些烫人··单宁正想得出神,手里的手机突然震颤起来·单宁心突突一跳,看见来电显示上的“霍铭衍”三个字,连忙按了接通。
他想要说话,喉咙却突然哑了,不知该和霍铭衍说什么好··霍铭衍语气淡淡:“上来·”·单宁下了车穿过马路,直接跑进了监察处,从楼梯跑上三楼,直奔霍铭衍所在的办公室,一把将门推开。
他被晒了半天,脸色有些发红,额头渗着汗,看着挺狼狈··屋里只有霍铭衍·单宁把门关上,跑上前用力抱住霍铭衍的脖子:“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我后悔了,霍铭衍,我早后悔了·”他后悔自己被人吓退,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和霍铭衍交流,后悔自己因为软弱和不成熟而选择逃避·他连死都不怕,怕什么联邦元帅,怕什么霍家陆家。
只要霍铭衍有一点点需要他,只要霍铭衍有一点点喜欢他,他有什么好怕的·霍铭衍面无表情地由着单宁抱了一会儿,觉得脖子上又- shi -又腻,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单宁拎开,抽了张纸巾擦自己颈边沾着的汗渍。
他顺手把整盒纸巾扔给单宁:“脸上都是汗,擦擦·”·单宁:“……”·作者有话要说:·主题帖:有一个有洁癖的老公/老婆是什么体验·单哥:唉,不洗洗唰唰好几回不许上-床,上了床也不安全,出点汗就把你踢下去,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霍美人:……· · ·第十二章 不认命·单宁正擦着汗,办公室门被敲响了,是霍铭衍的助理带着下午要审阅的文件过来··单宁左瞅一眼,右瞅一眼,觉得这戴着眼镜的青年也是沉默寡言的款,心放下大半。
霍铭衍本就不爱说话,再来个不爱说话的家伙哪有可能凑一块,就该找个能说的才行——比如他这样的··有外人在,单宁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霍铭衍没骂他,也没赶他走,四舍五入就是原谅他了单宁笑眯眯地说:“那我下班后去你那儿。”
霍铭衍点头··单宁走到门外,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霍铭衍已经坐到办公桌后,正侧头听着助理的回报·窗帘没拉拢,温暖明朗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了霍铭衍脸上。
霍铭衍没有说话,只静静地聆听着,长长的眼睫在眼底投下淡淡- yin -影··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的高中时光··那时霍铭衍坐在窗边。
霍铭衍皮肤白皙细腻,一直浸沐在阳光里也白得很,那光仿佛落不到他身上,只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听课,不怎么在意成绩,也不怎么和人往来,好像整个世界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霍铭衍,霍铭衍,霍铭衍··那种几乎令单宁整颗心沸腾起来的悸动又涌上心头·那曾经被现实狠狠打入泥泞的念想,此时此刻又一次从心底复苏,贪婪地啃噬着他颤动的心脏。
他想要攀上高峰,攀上悬崖,把那朵独自长在寒风之中的花儿护到怀里,替它遮风挡雨,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也不在意··单宁抽回被钉在霍铭衍办公室外的脚。
他大步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巡逻车上,下意识地摸向腕间的玉八卦,丝丝凉意从玉八卦里渗出来,平复了他焦灼的心情··总有一天可以的··他永远都不会认命。
单宁开着巡逻车在西城区绕了一下午,没发现什么异常·临近傍晚,单宁开车穿过广场、越过南山,去了老码头那边··相比东边的国际大港口,老码头这边要冷清的多,只有零星的渔船停靠在岸边,一溜的矮蓬,乌漆漆一片,来个浪花都能把它们给吞了。
海湾三面临海,像只伸进海里的靴子,但西面的海域比较邪门,经常出事,大船的航线都不会经过··单宁向刚出海回来的渔民买了一箩筐的海鲜,鱼多,贝类也有,还有些海虾海蟹之类的,都新鲜得很,乱爬乱跳。
他爽快地付了钱,把箩筐弄上巡逻车,开去南山把一箩筐海鲜都捎到半山腰,藏到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这是给猫老大它们的,单宁准备晚上再来一趟,要是猫老大它们没出来吃他就给它们提个醒。
单宁藏完海鲜,回到巡逻车上开车下山,有点肉疼自己刚发下来的工资:昨晚被老成他们宰了一顿,今天又买了一箩筐海鲜,看来这个月又存不了几个钱了·单宁把巡逻车停回城管大队。
前不久单宁狠狠收拾了一批人,大部分不安份的家伙都夹着尾巴做人,城管大队没什么大事,交班非常顺利·他蹬着自行车回了出租屋那边,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塞背包里,又骑着车去福寿里那边。
福寿里算是西城区里比较清静的,里头有个早年建的干休所,勉强算是“重点保护区域”,没那么多外来租客·单宁骑着自行车进了福寿里,一路看门牌,不一会儿就找到了88号。
从外头看去,这院子好像长着不少花木,有些都爬出墙外来了·他感受到院子里透出的浓郁生机,心头跳了跳,把自行车搁门边去敲门··没人回应··单宁从门缝里瞅了瞅,没瞧见人,抬起头掂了掂围墙高度,觉得自己可以轻松翻过去,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翻墙这技能他初中高中常练,工作后挺久没翻了,感觉还挺怀念·他一脚踩上自行车,抬手攀上围墙,伸出腿往上跨··等单宁整个人坐到了围墙上正要往里跳,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单宁忙抬头看去,见到了踏着夕阳走进福寿里的霍铭衍··霍铭衍也远远看见了单宁·他抬眼看向那个跨坐围墙上的家伙,脚步顿了顿,站在原处不动了。
单宁脸上一阵臊热·他讪讪地说:“咦,你没在家啊,我还想着你是不是不方便开门,比如正在尿尿什么的·”·霍铭衍:“……”·单宁重新翻下围墙,踩着自行车的车座下地,麻溜地跑到霍铭衍身边:“你们下班这么晚啊。”
他拍了拍背后的背包,“我都回去收拾好东西了·”·霍铭衍扫了眼单宁那一不怎么鼓的背包,没说话,开门··单宁刚才在围墙上瞧见了院子的情况,跟在霍铭衍背后往里走,一眼被里面的树木吸引住了。
他拉着霍铭衍说:“这棵梨树结了梨子,八月大概就熟了,看起来是红梨,肉脆汁多,八月天气燥,喝点梨汁好·”单宁又瞧向前面那排柿子树,两眼发亮,“再过几个月,这树就该结柿子了,看它长得挺好,就是不知道结的柿子涩不涩”·霍铭衍瞧了他一眼。
单宁赶紧拍马屁:“你眼光真好,能挑到这么好的地方瞧这些花草树木长得生机勃勃的,棒极了”·两个人穿过两行柿子树走往楼房那边。
那独栋楼房外头挺古色古香,里面却挺现代化,该有的电器全都有·已经临近傍晚了,屋里洒满余晖,单宁啪地把灯打开,换了鞋进屋,又夸道:“你这房子忒大了,还楼上楼下两层带阁楼,一个人住挺愁人的,卫生多不好搞。”
“叫人来搞·”霍铭衍说··“……万恶的资本主义,万恶的资产阶级”·霍铭衍没说什么,领着单宁上楼,往主卧那边走。
单宁心砰砰直跳,忍不住问:“这么多房间,我还和你睡一起”·霍铭衍停下脚步,转头向他:“不乐意”·单宁喜上心头,忙不迭点头:“乐意乐意”他屁颠屁颠地跟在霍铭衍后面,“你放心,晚上有什么妖魔鬼怪来了,我保证帮你把它们统统打跑”·霍铭衍把房门打开。
里面有个大大的猫爬架和猫垫子··单宁:“……”·单宁明白了,霍铭衍喜欢猫,特别喜欢·他蔫了吧唧地进了房间,在霍铭衍示意下把带来的东西统统摆好。
霍铭衍叫人送了晚饭过来,四菜一汤,挺丰盛,不过每样菜都分了两半,饭和汤也是一人一份··单宁忙了一天有点饿,见有吃的也没和霍铭衍客气,坐下横扫一通,迅速把自己那四菜一汤都扫荡完了。
他抬头一看,霍铭衍也不吃了,筷子搁一边,有三个菜动都没动,饭也没吃多少·单宁回想了一下刚才吃掉的饭菜,饭可能煮得稍微硬点,而霍铭衍没动的那几个菜味道重了——霍铭衍喜欢清淡的。
单宁说:“你不吃了”··都市情缘未来架空霍铭衍说:“不吃了·”·单宁把霍铭衍那份饭菜挪到自己面前解决掉,把碗筷收拾好。
他从厨房出来看见霍铭衍已经打开电视看新闻,一屁股坐霍铭衍旁边数落起来:“不喜欢叫人送这些做什么,送来了又不吃,晚上准备饿肚子吗”·霍铭衍把视线移到单宁脸上。
单宁吃得多,但吃不胖,不知道让多少胖子羡慕妒忌恨·他说:“不想吃·”·单宁知道霍铭衍挑食的毛病,拿他没辙,只能回头多备些食材自己给霍铭衍做。
他厨艺不算好,但好歹知道霍铭衍要吃什么样的,不会咸了或淡了,也不会加霍铭衍不吃的调料··单宁叨念:“明天早上我出去买点肉给你煮粥吃·姜不要蒜不要葱不要香菜不要辣椒不要内脏不要,我跟你说,你这样得错过一堆好吃的像大肠,洗过以后干干净净的,可以用辣椒炒着吃,也可以用来酿糯米。
做法特简单,将糯米混着烧肉和香肠塞进大肠里头,把它挤成薄薄的一层肠衣,塞满以后系起口子,整根拿去蒸熟·每次拿一根出来切成一片片,煎得两面金黄,又香又管饱,味道可好了。”
·霍铭衍转头看向他··单宁的小心脏又不争气地猛跳起来,一时连话都忘了说··霍铭衍扣住单宁的手,凑近亲上了单宁的唇··单宁:“………………”·他·单宁眼睁睁看着霍铭衍把自己拎起来搁腿上放着。
感受到浑身光溜溜带来的清凉,单宁有点恼火,伸爪子挠霍铭衍的衣服·说得好好的,又把他变成只猫嫌他话多直说啊·霍铭衍抓住单宁乱挠的爪子,伸手去扫猫儿的下巴。
单宁觉得舒服极了,不由自主地眯起眼乖乖趴在霍铭衍身上,陪着霍铭衍一起看电视和看书··一直到十点左右霍铭衍按时洗澡睡觉,单宁都老老实实趴一边陪着·等感觉霍铭衍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单宁才重新睁开眼,注视着霍铭衍熟睡的脸庞。
单宁有点睡不着··按照昨晚的经验,变成猫之后他可以和别的猫交流,也可以看到一些用人眼看不见的东西,比如那猫老大说的海瞎子,所以他得好好熟悉这具“新身体”——这样以后霍铭衍真要遇到什么事,他也不至于当个睁眼瞎·单宁偷偷摸摸凑到霍铭衍枕边,轻轻地往霍铭衍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偷亲完后跳下床,顶开窗户钻出去,跑进茫茫夜色里··作者有话要说:·霍美人扫了一眼单哥不怎么鼓的背包,心里很不满:来了还想走· · ·第十三章 好消息·广场位于西城区中心,福寿里去那边也不远。
单宁钻出巷口,飞快跑向南山,去找傍晚藏海鲜的地方·过了几个小时,有的海鲜已经发腥,还好没太阳,树荫底下也- yin -凉,箩筐里的海鲜没变臭,大部分还算新鲜。
单宁四爪并用,爬到树上喵喵喵地乱叫几声,没回应,不由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他改为喊道:“猫老大猫老大”·这下总算奏效了,那只体型比较大的虎斑猫从另一棵树上跳下来,跳到了单宁身边,一脸严肃地盯着单宁:“你怎么又出来了”·单宁颠儿颠儿地跑下地,用爪子拍了拍那箩筐:“给你们吃的,你们尝尝看。
你们要是喜欢的话,下回我们有钱了再给你们买”·猫老大虎着一张脸看着单宁,语气非常不赞同:“不要仗着你的主人现在喜欢你就要求这要求那,等他不喜欢你了,这些事都会变成你的罪状。”
单宁听得大点其头··猫老大一看就是长期做群众工作的,瞧瞧这经验多准多毒比如以前有个叫分桃的故事,就是一个宠儿和皇帝感情好,把咬了一口的桃子给皇帝吃,皇帝觉得这孩子对我真好,吃了桃子觉得甜还分我一半;到感情没了,皇帝回想起这事来觉得这人居然给我吃自己吃过的桃子,大不敬,该砍了·单宁见猫老大还盯着自己看,立刻把在历史长河里跑马的思维拉回来。
他说:“没事,他不会不要我的·”白天买海鲜的是他自己,他还能把自己给扔了不成见猫老大一脸不赞同,单宁只能再劝,“买都买了,大夏天的放上一晚会坏掉的,你们还是尝尝看吧。”
猫老大没再说话,他招呼一些猫儿出来,吃鱼的吃鱼,吃虾的吃虾,自己坐在树上看着·单宁很少看到这么多猫一起吃东西,蹲在一边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又颠儿颠儿地爬到树上找猫老大说话:“我要是想到外面去,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猫老大拧头看他:“外面”·单宁说:“就是到对面和更远的地方去。
我认得路,跳到车上或者自己走都可以·”单宁记得白天看过的资料,知道安可萱丈夫住在哪里·虽然孔利民说已经把案子转给别人了,他还是想亲自去看看。
毕竟是玉八卦第一次主动给他提示,说不定亲自去跟一跟能有出其不意的收获··单宁从来不相信天上能掉馅饼·既然知道玉八卦不寻常,他得好好弄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否则就像你得到一把宝剑却使不动一样,太可惜了·猫老大听了单宁的话,觉得这新来的家猫不知天高地厚。
它严厉地说:“你还是收起这种愚蠢的想法赶紧回家去,你去外面会遇到很多抓猫的人,有的会把你抓走去卖,有的会把你弄死·他们的食物很多是有毒的,连干净的水源都找不到,空气也不好,呆久了会生病。”
单宁坚定地说:“我必须要去·”·猫老大说:“那你就去·你都不怕死,还担心什么”·单宁一想还真是这样。
他知道猫老大是有点生气了,没再多说,从树上跳了下去,跑到一块站牌上蹲了半天,瞅准一辆公交无声无息地跳上车顶·公交车开得不快,单宁稳稳地蹲在车顶上,左看右看,觉得有些新奇。
夏夜的风很凉爽,尤其是车顺着风开,夜风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样替单宁梳理着毛发··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抬爪理了理颈边的毛毛,关注着四周可以作为坐标的建筑,约莫坐了十来个站,单宁才趁着公交车停下的机会跳了下去。
他浑身都是黑的,只有爪子有点白,夜色可以把它隐藏得极好··蹲在站牌前重新研究了一下地图,单宁离开了公交站,沿着一条长长的阶梯往上走·市区这边也有老旧的街区,这水黄街就是其一,安可萱丈夫借着第一任妻子的赔偿款在水黄街买了间二手房,不大,但好歹算是自己的房产。
夜已经深了,四周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单宁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有种回到了西城区的感觉·他往小巷里有灯光的店面看去,看到了旋转着的三色柱,灯光一闪一闪的,十分醒目。
据说这三色柱还是有讲究的,蓝色代表着静脉,红色代表着动脉,白色则代表着纱布,还是好几个世纪以前理发师兼职帮外科医生给病人放血治疗而设置的,后来这种转灯衍生出越来越多的花样,正正经经用三色柱的人倒是少了许多。
出于猫的天- xing -,单宁蹲在不远处看了那三色柱转了半天·他回过神来后抬爪抓了抓自己长长的小胡须,接着跑,去找安可萱丈夫的住处··单宁记- xing -好,方向感也好,没一会儿就到了一栋墙面老旧的居民楼下。
他仰头数了数,数准了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麻溜地沿着外露的水管往上爬,最后爬到空调上蹲着听屋里的动静··“妈,你别担心,我没事·”男人似乎在打电话,声音带着疲惫,但还是安慰着电话另一边的人,“行,我等会儿就把东西拿去烧了,正在收拾呢。”
·男人挂了电话,屋里只剩下翻动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男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声音满满的都是不耐烦:“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可萱出事了我是最伤心的。
你养过可萱吗你根本就是吸血鬼可萱活着的时候你就想吸干可萱的血,现在可萱死了你还想做什么帮可萱还上为你欠的几万高利贷吗”他恶狠狠地骂,“你要是良心发现想还这债,我马上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们”·这个电话被挂断之后,屋里没了动静。
单宁悄无声息地落到窗台外,抬眼往屋里看去,只见安可萱丈夫躺在床上,身边放着两袋子衣服和杂物·他将手挡在眼睛上,看起来又疲累又痛苦,一动不动地仰躺着,像在回忆他与安可萱之间的过去。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正在经历丧妻之痛的男人··难道孔利民判断错了·单宁正想着,被扔在床沿的手机又震动着响了起来·单宁看向那亮起来的屏幕,看到了“天佑保险”几个大字。
他眉头跳了跳,躲到了窗帘那边,竖起耳朵偷听··“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安可萱丈夫坐了起来,从那两个袋子里面拿出一个花瓶,上面有一枝已经快干枯的玫瑰花。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安可萱丈夫手一抖,花瓶掉到了地上,哐当一声,碎成了一片片碎片·他声音微微发抖,“你说什么有人到保险公司调查”·单宁眉头直跳。
他看见旁边摆着个花盆,想了想,抬起爪子一拨弄,把它推到窗台边缘,趁着安可萱丈夫不注意使劲一推··砰·花盆落地,应声碎裂··单宁往旁边的窗台上一跳,看着安可萱丈夫惊慌失措地跑到窗边,脸色惨白地拉开窗帘左右张望。
等发现四周都没人,安可萱丈夫脸色更白了,强自镇定地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你别慌,要稳住,千万别自乱阵脚·那里根本没有摄像头,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过几天我就把这屋子卖掉,拿了保险钱和房子的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安可萱丈夫挂断电话,把头探出窗外往左右看了看,唰地拉起窗帘,扔开手机骂道:“没用的婊-子。”
单宁面无表情地蹲在暗处·看来安可萱的死真不是意外,是安可萱丈夫和人合谋杀死的,而与他合谋的人很可能是那什么“天佑保险”的人·单宁正想着,腕上的玉八卦突然不停地震颤起来。
他利落地回到楼下,按照玉八卦指示的方向往前跑·约莫十分钟之后,单宁来到了江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看到一个纤手的女孩站在那儿,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眼熟,好像是那具女尸身上的衣着:枚红色的运动装,粉色鞋带的运动鞋。
她正扶着围栏看向江面,由于眼底映着对岸的灯光,她的眼睛看起来闪闪发亮··单宁走近··他看清了女孩的脸庞·那张脸还没有因为填充了过多气体而肿胀,长相很清秀,像是邻家刚刚毕业的女孩儿,永远带着点儿腼腆和内向。
女孩注意到一只黑猫靠近,惊喜地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道:“猫儿猫儿,你怎么在外面乱走快回家去吧,千万不要走丢了·一个人生活很寂寞的……以前我也都是一个人,不过现在我有家了,每天都很开心。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泛起了甜甜的笑,弯弯的眼睛像月牙,“我肚子有了他的孩子,我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一早就出来买菜,我要给他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然后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霍美人:今天我的戏份是当睡美人· · ·第十四章 挠死你·单宁记- xing -好,记得安可萱档案上的照片。
那还是好几年前的证件照,但安可萱一点都没变,她还很年轻,充满了活力,对生活永远怀有极大的热情和希望·她的眼睛里映着光,亮晶晶,很漂亮··人开心的时候都是漂亮的。
不必玉八卦再提醒,单宁也看出了安可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还有心愿未了··她想要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她的丈夫·这个想法占据着她整颗心,即便已经离开人世,她的灵魂依然在原处徘徊,想要回家,想要见到丈夫,想要和他分享他们即将拥有一个孩子的好消息。
单宁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打破安可萱的希望,要不要把刚才听到的东西告诉安可萱·单宁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事实,安可萱困在原地的魂魄会发生什么变化,自己又能不能应对那样的变化。
单宁不是多善良的人,他很同情安可萱的遭遇,也愿意帮她找出事实、惩办恶人,但是人对魂魄这种东西天生带着点畏惧,下意识地想敬而远之——即便安可萱的魂魄看起来温柔而无害。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单宁蹲在原地,一脸严肃地看着安可萱··安可萱噗嗤一笑·她伸手捏了捏单宁的前爪,像是在和他握手一样:“小猫儿,你真可爱,板着一张脸的时候真像我们初中的教导主任。
他看起来很凶,不过人很好,一直在帮我……”她的情绪又变得低落,“我妈妈不想我读书,他帮我申请助学金,我妈妈就去学校闹,说他猥-亵我,闹到人尽皆知,他被开除了,我也退学了。
我退学以后遇到很多很多人,他们都不好,都想骗我上-床,妈妈也想让我去做那些腌臜事·我一个人跑了出来,打了很多份工,每个月给她寄钱,她才没再逼我·一个人生活真的很辛苦、很寂寞的……还好,我有家了哦,我也有疼我爱我的家人了。
我真的很想很想告诉他我们很快就可以有孩子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也一直想要个孩子,”安可萱脸上出现终于一丝疑惑,“咦我怎么还在这里我早该回家了啊。”
单宁顿了顿,把爪子按在安可萱掌心,对安可萱说了实话:“因为你已经死了·”·“不要开玩笑了·”安可萱不信,“我明明还能碰到你啊。”
话刚说完,安可萱愣住了,直直地看着单宁··刚才这猫儿说话了,她听见它说话了·安可萱惊慌地退后两步:“不,我怎么可能会死,我才刚刚把钱攒好要还光欠下的债,我才刚刚有了我们的孩子。”
单宁没有步步紧逼·他不知道玉八卦指引他过来找安可萱的原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帮到安可萱的灵魂,所以他只能遵循自己的本心:“应该是有人故意把你推下水,装成是你自己意外落水。
你早上一大早出去买菜,这边没有多少人对吧”·安可萱怔住了·她只残余一点执念,并没有死前的记忆·就算有,应该也看不见推自己下去的人到底是谁。
她茫然又痛苦地说:“我死了那他怎么办他一个人……他这么多年来都一个人……我想去见他……我想再见见他……”·单宁一顿。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而是说:“他十二点会在十字路口把你的遗物烧掉,你要过去看看吗不过他可能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如果我真的死了的话,”安可萱难过地说,“我也不想让他看到我,不想让他听到我说话。
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找到另一个爱他的人——我只要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了·”·单宁知道安可萱过去的经历·他没说什么,只将注意力集中在玉八卦上,搜寻着将安可萱带到她丈夫面前的方法。
有了白天“看面识人”的经历,单宁知道这玉八卦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从人变猫”这么简单,它可能还带来了很多解决这些奇异遭遇的办法——哪怕这些办法看起来多么离奇、与他所熟知的科学知识相差有多远。
不一会儿,单宁便借由玉八卦找到了解释:安可萱这种情况叫“愿灵”,不是怨恨的愿,而是心愿的愿,它们没有恶意,只残留着生前的一丝执念,只要执念散了,它们也就散了。
一般它们灵力低微,只能在尸体附近和死亡的地方徘徊·要是没有通灵者给她们帮助,它们会一直徘徊不去,直至灵力散尽为止·而这一部分灵魄不归位,她的魂魄永远是残魂,即便入了轮回也是恶胎,生生世世都不能顺利投生。
单宁以前是不信鬼神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却颠覆了他的认知·了解完“愿灵”到底是什么,单宁心情凝重·他抬起爪子按住腕间的玉八卦,对安可萱说:“那先委屈你到这块玉八卦里面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安可萱点头··单宁将精神集中在玉八卦上,眨眼间安可萱便从他眼前消失了,而玉八卦上的星芒变得更亮·这奇妙的“收魂”过程让单宁盯着玉八卦瞅了好一会儿,觉得它着实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当然,要是能有个产品说明书什么的就更好了,现在什么都得连蒙靠猜的,要不是他坚决要出来一趟的话哪晓得它还能这么用·单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跳到高处看向对岸离得很远的钟楼。
钟楼上有个大大的时钟,指针离十二点已经不远了,单宁一跃而下,飞快地往回跑··回到那栋老旧居民楼底下,单宁蹲在一边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感应灯的灯光先从楼道里漏出来,然后是安可萱丈夫的影子慢慢伸出来·单宁躲在一边,等安可萱丈夫走出一段路才悄悄跟上··安可萱丈夫提着两袋东西到了十字路口。
他先取出香烛点上,口里念念有词·单宁把安可萱放了出来,陪着她站在不远处·不管是猫还是“愿灵”,耳力都极好,即便相隔一定的距离、即便安可萱丈夫的声音不大,他们还是能听清安可萱丈夫在念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你千万不要回来找我。
冤有头债有主,去找推你下水的人吧……”·安可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她眼底还映着路灯的光亮,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亮晶晶的感觉,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再也亮不起来。
她死了,她的丈夫让她不要回来找他·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不想再见到她,也代表他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安可萱不笨,相反,安可萱还很聪明,要不然教导主任也不会主动帮她争取奖学金。
可是她太渴望被爱,太渴望有一个家,所以才会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现在,用爱情编织成的梦醒来了··安可萱静静地看着她的丈夫烧东西··烧掉了她穿的衣服。
烧掉了她爱看的书··烧掉了她买回的花··烧掉了他们点点滴滴的记忆··她珍惜无比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没有半点用处的东西··男人烧完所有杂物,转身走回居民楼那边。
单宁蹲在一旁看着安可萱··安可萱伸手想抓住一片被风卷起的残灰,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它直直地穿过,没办法阻挡它半分·她也蹲了下去,眼泪涌出眼眶:“猫先生,要是有下辈子的话,我会有一个属于我的家吗”·都市情缘未来架空·“会有的。”
单宁安慰··“下辈子的爸爸妈妈会喜欢我吗”·“会喜欢的·”·“下辈子我会遇到真正爱我的人吗”·“会遇到的。”
“谢谢你,猫先生·”安可萱流着眼泪说完,虚无的身体渐渐消散在夜色之中··单宁低头看向腕间的玉八卦,上面那一点星芒变得很柔和,若不细看的话看不出它和其他位置的区别。
“愿灵”已经散去,照理说这个卦象算是结束了,他不必再管剩下的事·可是单宁胸中憋着一股气··安可萱的愿望从一开始就那么简单:她只想要一个安安稳稳的家——可是从小到大她都没享受过半天家庭的温暖。
安可萱丈夫早早看出了这一点,准确无误地给安可萱营造了一个美好的梦··所以即便猜出了丈夫很可能与自己的死有关,安可萱也没有怨恨他··今生无望,寄愿来生。
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命运却从来没有宽待过她··单宁非常生气·他用爪子在旁边的行道树上挠了一会儿,还是气不过,顿时恶向胆边生,又跑回到那栋居民楼爬了上楼听屋里的动静。
等屋里渐渐响起了阵阵鼾声,单宁扒开窗户钻了进去,飞快跳进屋里,蹦上床头,指甲亮得长长的,对准安可萱丈夫的脸就是一阵乱挠··喵的·叫你骗人·叫你谋财害命·让你坐一辈子牢都便宜你了·挠死你·单宁爪子使得又准又狠,安可萱丈夫惨叫一声,活活被痛醒。
单宁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从跳回窗台,顺着窗子往楼上爬·安可萱丈夫跑到窗边也见不到半个影子,只能捂着脸去处理伤口··单宁趴在空调顶上吹了一会儿风,愤怒的心情总算平复过来。
他跑回楼下,找了个草坪把爪子抹干净,又去找了个水池子洗爪子,洗完又还跑到花坛上弄了几朵栀子花擦爪子,用香香的味道掩盖挠人时沾上的人类气息,免得回去后被嫌弃。
单宁忙活完了,又沿着旧路往公交站那边走·他边考虑着等会儿是自己跑回去还是找辆大货车蹭车回去边走下那长长的、陡峭的楼梯,抬眼往前一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笔挺挺地站在楼梯下方。
·作者有话要说:·单哥:晚上偷偷出去浪被老婆发现了怎么破,急,在线等· · ·第十五章 不成熟·单宁差点把往下伸的前爪收回去··即便是站在夜色之中,霍铭衍依然十分惹眼。
他没穿白天那黑色制服,却还是长腿细腰,微敞的衣领可以看到他漂亮的肌肉·任何人就是不能比,明明这家伙挑食得很,看起来又那么弱不禁风,身材偏就那么好,好像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单宁又是妒忌又是欣赏地盯着霍铭衍衣领看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不由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偷瞄霍铭衍的脸色··霍铭衍站在原地看着单宁·他的眼睛本来就好看得让人不敢与他对视,此时藏着点儿愠怒,竟比平时更漂亮几分。
他淡淡地开口:“过来·”·单宁小心肝儿颤了颤,没敢转头就跑·他跑下长梯,屁颠屁颠地跑到霍铭衍身边:“你也睡不着出来散步吗真巧啊”·霍铭衍把单宁拎起来。
单宁不知道把爪子往哪搁,生怕爪子把霍铭衍弄脏了·他小心翼翼地挠了挠霍铭衍袖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诚恳地看着霍铭衍:“我就是出来走走,什么都没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霍铭衍不答话,默不作声地把单宁带到路边停着的车上,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单宁蹲在副驾座看看前面空荡荡的街道,再看看旁边不说话的霍铭衍,忍不住伸手去拨弄圆圆的方向盘。
霍铭衍转头看他··单宁立刻乖巧地收回爪子,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见霍铭衍瞬也不瞬地看过来,单宁没骨气地投降了,老老实实地把所有事说出来,最后讨好地伸出爪子给霍铭衍看:“我洗了手的,没留下那个人的味道,你不要生气。
这不是太气人了吗我实在气不过,这种人一枪毙了都太便宜他了·钱谁不想要可是不能这样要还骗了人家小姑娘还好那女孩能想开,没因为这个变成怨魂,要不然都没法重入轮回了。”
霍铭衍说:“你接受得很快·”对于鬼魂、轮回这些玄妙的东西,单宁好像眨眼间就接受了··“这不是难受吗”单宁说,“要是没有下辈子,那女孩就更可怜了。
骗钱怎么骗不好,连人家的感情都骗了,太坏了”·霍铭衍定定地看着单宁··单宁对上霍铭衍专注的目光,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如果霍铭衍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更喜欢他,那他当初决绝地离开,对霍铭衍来说是不是也是极大的欺骗和伤害·单宁往后缩了缩,又狠狠心往前走了两步,爪子搭到霍铭衍手上,耷拉着脑袋说:“对不起。”
霍铭衍收回目光:“你说过了·”比起“对不起”,他更想听单宁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为什么消失得那么坚决·可是单宁能给他的只有“对不起”。
他看了眼单宁蔫耷耷的脑袋,抬手摸了一下,开车回西城区··单宁挨在霍铭衍身边趴着,脑袋抵在霍铭衍腰上·他合上眼,回想着高中毕业那年的事··高中毕业的时候他舅舅过来了,告诉他他招惹的是元帅的儿子,让他不要像他爸爸那样试图攀高枝,有些人不是他该想的。
陆家人一向是倨傲的,从来都只用眼梢子看人·他年少气盛,当然不会就这样被吓退,他昂着脖子和那个他该称为舅舅的人表示他只是喜欢霍铭衍——喜欢有什么错。
难道因为霍铭衍是元帅的儿子,他就不能喜欢了·于是陆家人动手了——不是叫人来打他一顿,而是做了别的事:父亲和继母的续聘材料突然出了问题,被打了回来,两个人天天为续聘发愁;大伯做生意也出了问题,资金断链,债主逼上门,祖母到父亲单位上又哭又闹,非要父亲帮着还债……别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齐齐找上门,家里每天鸡飞狗跳,连懂事的弟弟都能感觉到家里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
都市情缘未来架空·陆家人说,这也是元帅的意思··单宁屈服了··生活毕竟不是只有喜欢不喜欢··单宁隔着衣服用脑袋顶了顶霍铭衍的腰··正碰上红灯,霍铭衍转头看着他。
单宁抬起脑袋与霍铭衍对视,许多话梗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怂了、怕了,说自己为了别的东西放弃了、退缩了,还是说都怪陆家人那么可恶自己都是被迫无奈。
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有什么好说的说出来是要霍铭衍和自己一起骂陆家人,还是让霍铭衍为了自己和家里人翻脸霍铭衍需要“适合的人”,那青绳链子又认定了他是“适合的人”,那么霍铭衍父亲肯定不会再阻挠他们——陆家人也找不到理由再对他们下手。
所以,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陆家人做的事他都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他会还回去——·哪怕现在他连陆家一根指头都比不过··单宁抬起爪子抱住霍铭衍的脖子,亲了亲霍铭衍好看的脸颊,闷声说:“……对不起……”·霍铭衍唇一抿,没说话,踩下油门过了红绿灯,沿着寂静的街道驶回西城区。
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单宁察觉出霍铭衍生气了,乖乖缩回副驾座上不敢再动··车开到巷口,霍铭衍下了车,站在车外看着缩在副驾座的单宁··单宁赶忙跳下副驾座,飞快跑到霍铭衍脚边。
霍铭衍砰地把车门关上,转身走进福寿里·单宁仰头看着霍铭衍的背影一会儿,跑着跟上去,一人一猫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回到家,霍铭衍默不作声地拎着单宁去洗澡。
猫不喜欢洗澡,尤其不喜欢猫毛被弄得- shi -漉漉的,单宁却乖乖巧巧地让霍铭衍把自己全身上下冲刷个遍,又乖乖巧巧地让霍铭衍用电吹风帮自己把猫毛都吹干,从头到尾都不敢乱动。
霍铭衍看着单宁乖顺的模样,抿了抿唇,把他拎回床上睡觉·单宁还喜欢他,和以前一样喜欢,这一点霍铭衍能感受得到·可这样的喜欢并没有让霍铭衍有太多的欣喜。
今晚睁开眼发现单宁不在身边,霍铭衍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单宁又跑了·等他摸到身边的青绳链,才想到现在不管单宁去了哪里,他都能轻松找到··他也确实找到了。
单宁又去管别人的事儿··以前单宁就是这样,口里说着喜欢他、眼里只有他,一转头又管这个管那个·有次有人在背后骂他多管闲事,说话的人还是被单宁“管着”的,单宁意外听到了,也不恼,只笑了笑,转身悄悄走开。
·别人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那些人又不喜欢他,甚至还嫌他烦,单宁还理会他们做什么·霍铭衍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永远不爱和周围的人打交道,除了祖父他根本不和任何人说话·他觉得单宁说谎,单宁关心的、在意的人太多了,他只是其中一个·他又对单宁摆出冷脸,不搭理单宁,任凭单宁怎么哄他他都不吭声。
再后来,单宁突然对他说,我们分手吧··单宁说完以后就不见了·单宁没有去他们一起填报的学校,单宁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像是突然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再也没有人听说过他的消息。
霍铭衍翻了个身,看向缩在自己怀里的那只猫儿·他一顿,抬手扫单宁的背·那时候他们都还太小,太不成熟,最后的分手细算起来还是他的错比较多·在那以后他试着与其他人交流,试着寻找自己想做的事,渐渐明白单宁对他的关心和对别人的关心是不一样的。
他可以选择拒绝敞开心扉接触这个世界,但不能让单宁的世界也变得只有他一个··霍铭衍将额头抵在猫儿的脑袋上,低低地开口:“对不起·”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回应的感觉,他应该最明白的才对,却还是仗着单宁喜欢他而毫不愧疚地施加给单宁。
单宁背脊微微发颤,他用脑袋蹭了蹭霍铭衍的胸口,整个儿蜷到霍铭衍怀里,在霍铭衍的轻抚中沉沉地进入梦乡··第二天单宁天没亮就醒了,弄醒霍铭衍往他唇上亲了亲。
霍铭衍被猫胡子扎了一脸,扣住不安份的猫爪子,回亲了单宁一下,单宁瞬间变回了赤条条的人身·他目光一暗,往单宁近在咫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霍铭衍咬得有点狠,在单宁肩膀上留下一排整齐的齿印,看着红通通的。
单宁口里叫嚷着“痛痛痛”,伸手推开了他,跳下地找衣服穿·霍铭衍盯着单宁光溜溜的背脊和屁股半饷,收回了目光··单宁洗漱完就跑去市场买食材。
商贩都来得早,见了单宁都乐呵呵地打招呼·单宁挑了一圈,回到家把空荡荡的冰箱塞满了,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霍铭衍起床走出来,单宁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单宁正在切胡萝卜·夏天天亮得早,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到了单宁身上,单宁的侧脸和单宁握着菜刀的手好像都会发光··橙红橙红的胡萝卜被单宁手里的菜刀切成一片一片,然后又被单宁飞快地切成了丝。
霍铭衍一顿,忍不住说:“我不喜欢吃切丝的·”·单宁:“……”·他迅速把萝卜丝剁成了碎丁··就你挑剔·下次给你雕花好了祖宗·作者有话要说:·单哥:明明变成猫的是我,但总觉得我对象才是猫,唉,都是祖宗……·霍美人:……· · ·第十六章 人心恶·单宁中午到外面吃饭,又和孔利民碰了头。
孔利民一见面就说:“昨晚发生了两件事儿,你猜猜是什么”·“不猜·”单宁扫了半碗饭,想着早上把霍铭衍喂饱了,中午不知道霍铭衍会不会好好吃饭。
对孔利民这种故意卖关子的恶劣行径,单宁坚决不纵容··老成和单宁一块出来吃饭,正无聊着呢,不由踢了孔利民一脚:“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神神叨叨的。
你能有什么事儿,不是被叫去给人通下水道就是被叫去杀白蚁吧·”·都市情缘未来架空·孔利民怒了:“滚”·孔利民和老成都是被扔到西城区来的,但从来都不惺惺相惜,没办法,两个人都爱吹牛,吹着吹着就牛皮就吹破了,有人听不下去就会反驳:隔壁老孔/老成可不是这么说的。
没错,他们回忆往昔的时候都会着重强调自己有多牛逼,牛逼的人自然需要一点陪衬,比如一个被弱智光环笼罩的猪队友什么的··孔利民和老成相互在对方的故事里充当着伟大的猪队友角色,专业搞笑役、专门拖后腿,给整个故事增光添彩。
孔利民还是没憋住,把两件事儿说了出来:“头一件事就是那熊孩子的妈昨天傍晚被马蜂的蜇了,蜇得那叫一个厉害,脸肿成了猪头·马蜂窝不是没了吗,这回她都没报案,还是我那当护士的老婆回来告诉我的。”
“啧,就这事”老成嗤之以鼻,“孔利民啊孔利民,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单宁插嘴把昨天的情况告诉老成。
老成这回没再讥讽:“孩子会那么熊,一般是因为家长不教·道理说得再多都比不过言传身教,很多时候家长是什么样的人,孩子也会是什么样的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当巡警、当城管也没招谁惹谁,凭什么就要被戳着鼻子骂别看他老嘲孔利民,事实上孔利民当年也是办案能手,在他们这批人里是拔尖的,谁提起来都会竖起大拇指来夸。
现在这样窝窝囊囊地过活,真叫人憋屈··孔利民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起另一个消息:“女尸那个案子,南城区那边不是着手调查了吗我朋友和我说,今天去找那女尸的丈夫发现他脸上被猫抓了好几道抓痕,看着都快毁容了。
他家没养猫,周围人也没猫,也不知道那猫是哪来的,邪乎”·单宁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停下喝了口水,十分镇定地点头应和:“听着可真邪门,可能是黑猫抓的,听说黑猫特别邪乎”·“还真是黑猫,”孔利民说,“那家伙说他看到一道黑影。
我听朋友说了那家伙的情况,感觉他老婆的死十有八九和他脱不了关系·”·单宁精神一振:“有什么进展”·孔利民说:“证据还没有,不能扣留他,不过通过通讯号码追踪有了不少线索,已经锁定一个频繁和他通话的目标。
那目标是天佑保险的女员工,根据调查,他们是同乡,几年前就认识了·当年那家伙第一个老婆的保险就是在这女同乡手里买的·”·老成插话:“孔利民,你这是在违反纪律知不知道结果还没出来你就给人定罪,这是错误之一还在调查中就给外人透露案子细节,这是错误之二啧啧,怪不得你会被扔到这边来。”
孔利民冷笑:“不听就滚·”·单宁为孔利民面前的杯子倒满了水:“听听听,别理老成·”·孔利民说:“我有个猜测,他第一个老婆的死很可能也有问题。
那家伙和他第一个老婆恋爱长跑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第一点,他老婆家里人看不起他,他们连领证都是偷偷领的·这人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母亲也一直被父亲那边的人瞧不起,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这种家庭长大的人自尊心很强,内心又非常敏感,所以被老婆家里人轻侮,即便他明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一直记恨;第二点,他们相恋结婚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他父亲已经去世,他是他母亲唯一的儿子,所以他母亲一直想要抱孙子,为此求神拜佛试过,偏方邪方用过,都没有效果,据说还有个算命先生断言他‘命中无子’——这个是他同事说的,全都是他某次‘酒后吐真言’自己提起的事儿。”
·单宁说:“所以动机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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