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 by 北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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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 by 北南(下)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第45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萧泽靠着墙一整夜未动, 他看不见鬼, 更听不见鬼的动静,夜半只有屋外的风声, 和怀里忽悠蛋的呼吸声·林予圈着他的腰, 一张小脸儿埋在他的颈间, 安安生生地睡着。
被压着的大腿渐渐酸麻起来,再久一点也就没了感觉, 萧泽时不时拢一拢他们二人身上的毛毯, 后来靠着林予的脑袋也闭上了眼睛··清晨上工,考察队工作期间向来不睡懒觉, 村民们也都起床很早, 热心地准备了早饭。
林予从未睡得这般安稳, 虽然一整晚没变过姿势,身体有些僵硬,但他连梦都没做,睡得又沉又香··睁开眼睛, 他终于想起原来还被萧泽抱着, 怪不得这样舒服·仰头一瞥, 萧泽侧着脑袋,面容中透露出疲倦,紧闭的两眼垂着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下巴在睡颜中也没那么严肃了。
萧泽瘦了,不过力道还是很大,林予想爬起来准备洗脸水, 动了动却没成功·他环顾一圈,屋子里干干净净,一个鬼都没有了,看来真的都被萧泽吓走了··这时范和平在屋外敲门:“萧队,林大师,你们起来没有”·萧泽终于被吵醒,缓缓睁开眼,眉头皱起凝聚了一股起床气。
林予抬手抚着对方的胸口顺气,同时朝门外喊道:“我们马上就起了”·他从萧泽的怀里爬出来,然后跪坐在萧泽的面前,倾身搭上萧泽的肩膀揉捏。
“哥,你累坏了吧·”亏他觉得自己挺贴心,但是却让人支撑了一整晚,他很抱歉,“哥,你把腿伸开,我给你捏捏·”·萧泽半睁着眼,抬手先发制人,捏住了林予的脸蛋儿:“床上舒服,还是我怀里舒服”·林予有些自作多情地想,他要是如实回答的话,萧泽会不会二百五劲儿窜上来,今晚还抱着他睡于是他撒谎道:“还是床上舒服点。”
萧泽下了狠手,捏得林予呲牙,说:“你找死呢”·“我心疼你啊……”林予捂着脸揉了揉,低下头给萧泽捶腿捏手臂,换衣服的时候还给萧泽贴了几张缓解疼痛的膏药布。
他们收拾妥当从屋里出来,范和平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南方的农家饭和北方不一样,吃起来还挺新鲜,出门时肚子都圆了··考察队先去营帐开了晨会,林予旁听,做了厚厚的几页笔记。
散会后直接奔后山考察,他继续跟着萧泽一起,这次还多了个砍树的小田··不是第一次上山了,但后山是郢山的主山,比上次还要累人·林予却像吃了兴奋剂,一路上没喊累,也没耷拉脸。
不仅如此,他还一会儿在前面拉,一会儿在后面推,给萧泽省力气··小田摆摆手:“萧队,休息一下吧,我不行了嘛·”·停下休息,萧泽顺便去采样,采完见林予趴在大石头上粗喘着气,像条脱水的鱼。
走近俯视一眼,发现林予后颈处的头发都汗- shi -了··“忽悠蛋,你这弄的哪一出”萧泽伸手把对方的汗擦干净,“累就说累,逞什么强。”
林予从大石头上出溜下来,抱住萧泽的腿开始捏:“我怕你腿疼上不动所以拉你,但是你又不胖,怎么那么重啊,你是不是揣砖头了”·萧泽无语,他将近一米九,再瘦也轻不到哪去,何况一身肌肉和厚衣服本来就沉。
他把林予提溜起来,拍拍对方屁股上的土:“别忙活了,我没事儿·”·林予嗯嗯啊啊地答应,等休息好了该怎么出力还是怎么出,不单是后颈的头发,连两鬓都开始流汗。
他知道萧泽的体格好,抱着一百多斤僵坐整晚还能坚持上山下山,可是萧泽哪怕是神勇金刚,他还是免不了心疼··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两个人互相喜欢不就是这样吗·他虽然累,但心里还挺美。
大半天都耗在了山上,实在饿了便吃几口带的干粮,随着采样的数量增加,步子也越来越沉重·下山是从另一侧,小田带路,比上山时节省了很多时间··车在上山处停着,他们到了另一侧山脚下还要绕一大圈返回,萧泽拿着罗盘和地图,走到三分之一处时停了下来。
“忽悠蛋,做个标记·”·“好嘞”林予一接活儿就激动,有种自己是专业考察队员的错觉·等他做好了简标,萧泽也举着手机找到了信号,他给其他人发送了信息,半小时后在营帐外集合。
继续赶路,小田不明所以,上车后问林予:“林大师,做标记那里有什么门道啊”·林予想充一下老师,郑重其事地回答:“那里吧,看上去也是树啊,草啊,好像没什么特别,但是地貌其实发生了变化。”
他回答的时候瞟了瞟萧泽,怕露怯··萧泽握着方向盘,默默听着林予忽悠,光听着没什么意思,还点了根烟抽··“我们是搞地质勘探的,陆地啊,水系啊,矿产啊……就是地底下的物质我们都要弄出来研究,你明白吗”林予擦擦脸,快忽悠不下去了,“哎,你还是不要问我了吧,我很尴尬。”
小田笑得直拍车座子:“林大师,你不是会仙术吗别藏着掖着啦,你看我什么时候能娶上老婆”·这个问题对林予来说简单多了,他立刻恢复了自信,扭着身子开始给小田算命。
萧泽旁听着抽完了一根烟,正好也返回了村里··半个小时还算富裕,只有一队人在山顶耽误了些,需要多等几分钟·各自找的小工纷纷回家休息,营帐里只剩下考察队员。
巴哥捡了一条死蛇吓唬人,蛇身都冻得硬邦邦了,大家早已免疫,根本没人害怕,于是他踱步到林予背后,悄声说:“弟弟,给你看个好东西·”·林予一个激灵,对他来说,这句话就像一个暗号。
他没回头,悄声说:“发我手机上吧,谢谢巴哥”·巴哥愣了一秒,发手机上他估计自己听错了,一手捏着蛇头,一手攥着蛇尾,从背后将林予一圈,正好把死蛇卡在林予的颈间。
林予垂眼盯着那条冰凉凉的蛇尸,攒足劲儿张大嘴:“——啊”·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他挣开的瞬间触碰到了蛇身,又硬又冷,还有一股味道,顾不上看萧泽在哪儿,他撞歪了这个大哥,撞懵了那个大哥,还差点撞飞了副队长。
一股脑蹿出营帐,嘭的一声直接磕上了迎面走来的向洧云··向洧云捂着下巴:“不得了不得了,出门没有看黄历,恐有血光之灾哪……”·鸡飞狗跳里夹杂着大家的笑声,萧泽进来时就见人齐了,但没一个干正事,林予还挂着两道鲜红的鼻血。
再一看巴哥就明白了,骂道:“真他妈把你闲出屁了是吧晚上把蛇炖了喝三碗,要不你他妈守着钻机值班儿”·萧泽严肃认真,但极有原则,只有面对工作失误才会大动肝火,很少因为闹着玩儿而发飙。
巴哥立刻把蛇扔了,跑来揽过林予去清洗,“弟弟长弟弟短”地哄着··林予仰面朝上:“没事儿,适当流血帮助血液循环·”·他被萧泽拽着清洗了半天,洗干净后便用纸巾塞住,抬头看见向洧云,这才顾得上打招呼:“大哥,你怎么来了,找我的吗”·向洧云说:“当然找你了,风水还没聊完呢,你也要上山”·林予问萧泽:“哥,今天还上山吗”·“不上了,下地。”
萧泽像开了句玩笑,但是等会议开完,林予和向洧云才发觉萧泽是认真的··越野车带头,最大的那辆皮卡车跟着进了后山,找到标记的那处后,考察队开始进行准备工作,要下钻机了。
向洧云一开始没明白,等钻机安装好要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跳下车拦在钻机前,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行不能在这儿下”·大家被他吼得一愣,没反应过来。
他接着吼:“郢山的灵脉就在这儿绝对不能下”·大家伙没有很震惊,因为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就是村民怕破坏风水进行阻挠。
林予皱着眉,如果单纯是村民反对他会觉得是愚昧作祟,可向洧云不一样,向洧云真的懂风水··萧泽出声安抚:“向大师,你先别急,其实风水什么的根本无法证实,我们勘探也不一定会破坏什么。”
向洧云情绪激动:“灵脉这是灵脉”·林予掏出自己的小罗盘,在四周走来走去绕了一圈,但其实没有仔细研究,因为不管这一片的风水到底怎么样,他都要帮助考察队顺利进行工作。
“大哥,一命二运三风水,重锤都在前头,风水只能起个辅助作用,别太看重了·”他跑到钻机旁边,仰头看着站在上面的向洧云,“中国国土幅员辽阔,千山万水不计其数,灵脉要塞向来都在大的关口,黄山都排不上号,这郢山算得了什么呢”·向洧云训斥道:“郢山的确小,的确偏远难寻,它对国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村民来说是倚靠的屏障破坏了灵脉引发自然灾害怎么办村民遭了难谁来负责”·林予急忙劝道:“大哥,你先别激动。”
他脑子很灵活,立刻另换角度,“就算灵脉至关重要,可是你真觉得灵脉就在这儿”·没成想向洧云更加愤怒:“你不信我”·人在气头上,五官都微微扭曲了,向洧云气势汹汹,看样子谁来劝都要遭他炮轰。
萧泽生怕林予凑太近挨了打,毕竟结拜不靠谱,还是血亲最牢靠··他都忘了,他和林予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不料林予丝毫没有畏惧,举着罗盘就站到了钻机上,和向洧云隔着一步距离。
既然要看风水,好,那就仔仔细细地掰扯掰扯,看看谁才是这山底下最闪耀的风水大师··萧泽一看这架势,甭管后续如何,反正暂时先乐了·他摆手让队友们后退,四散开看着那两位决战紫禁之巅,必要时可以喊喊加油。
林予道:“向大哥,城里的公寓讲究坐北朝南,说明人们平时过日子也都讲究点风水,你那两间屋子也是一样,都布了风水·可是风水好坏撑死影响点什么,它决定不了什么。”
向洧云还击:“那是你没遇到亿万家财一朝散尽的滋味儿你没尝过”·林予怔了一瞬,对方这句话出卖了很多,他是不是能得知向洧云曾经是个亿万富豪·“大哥,万物都能用五行拆解,木由水而生,而后再生火,也就是水被木泄,木被火泄,每一环都相生相克,牢不可摧,怎么可能打个钻就被破坏了”·趁着向洧云反驳的空当,林予重新看了自己的罗盘,他今天已经爬了一趟后山,把乾位和坤位都走了一遍,脚下之地属正北方的坎位,心中计较一番,算个屁的灵脉·他从钻机上跳下来:“大哥,这座郢山什么德行我已经看清楚了,不知道地质方面的价值有多大,但在风水上你就不用吹牛逼了。”
向洧云气得浑身颤抖:“我、我看错了你”·“你先别急,你不是会布风水吗布风水主阳宅和- yin -坟,你别拿那套来看山吃水。”
林予信誓旦旦地争辩解释,“这是主山,说破大天加上滤镜也就是个蟒形,乾宫居西北,代表流年,坤宫在西南,代表方位,时间和空间交错比对,再照上五行相克的木泄水。
你说的灵脉是蟒眼还是蟒心不管是哪个,都不可能在你脚底下这块地方”·林予没给向洧云张嘴的机会,事实上向洧云怔愣着也没来得及张嘴。
他继续说道:“你布风水确实有一套,我很敬佩,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这是做风水,差出去十万八千里·”·向洧云形容灰败,靠着机身像受了刺激,他还是不信,却已经没有站得住脚的说词。
林予上前一步,伸过手去:“大哥,你先下来·”·他把向洧云扶下来,咬咬牙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向洧云问:“赌什么”·“就赌灵脉。”
林予攥着向洧云的手,对方的掌心全是汗水,他坚定果断地说,“考察队工作继续,下钻机挖深槽,要是真破坏了什么灵脉,影响到了村民,那……”·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萧泽走来接道:“那我全权负责。”
向洧云终于妥协了··谈判成功,萧泽招呼大家开工的时候却没什么人响应,大家都还沉浸在林予的传教布道中··一开始队长说这个弟弟会算命,谁他妈能当真啊。
他们这群人硕士博士硕博连读,是研究院里最牛逼的一支高精尖队伍,谁会真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懂算命·干仗那次惊了一把,这几天刚平复,又来了把大的。
巴哥解下爱马仕的围巾擦擦汗,心中默念“罪过罪过”,他差点用一条死蛇吓坏林予,还害人家流了半天鼻血,他得好好补救一下··林予拉着向洧云退后,他让向洧云坐在石头上歇脚,绷紧的神经也总算放松了下来。
向洧云凄凄地望着前方,破坏灵脉的话村民怎么办没有灵脉的话他自以为的本事又算什么笑话吗·左右都是失意。
他抬头问道:“小弟,我要是赌输了,怎么办”·林予刚才单纯是为了工作能顺利进行,根本没考虑过要对方怎么样,他此刻想了想,回到:“那就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村子里收不到什么电视节目,很没意思的。”
向洧云怔怔地答应:“好,要是我输了,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考察队天黑收工,路上因为碍着向洧云的面子,大家都没表现得太兴奋,回到村里后向洧云被村民送回了自己的小屋,考察队要一起吃晚饭。
林予目送向洧云离开,转过身看见了几米之外的萧泽·不单是萧泽,所有同事都站在萧泽的身后望着他,列成一排,有的抱着手肘,有的在笑,有的吐着烟圈··他很紧张,都不敢往前走了:“哥,干什么啊”·萧泽看着他说:“不干什么,我们要谢谢你。”
身后的队友们都笑起来,还有欢呼着吹口哨的,巴哥解下围巾在手里挥,副队长还拍了拍手·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感谢林予,除却感谢,大概也有一份喜爱包含在里面。
几番帮忙和任劳任怨,有困难的时候勇敢,平时却怎么开玩笑都硬气不起来··林予吞咽口水,不好意思地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陪着他笑,这世界上没什么应不应该,只有法度道德和人情。
还要大吃一顿庆祝,队友们向他招手,他飞奔过去被拥抱揉搓得出了身热汗··再回过头,萧泽还在原地··“哥·”林予跑过去,“我想吃蛋炒饭。”
萧泽说:“好,给你做·”·“我还想喝个可乐·”·“行,我带了几罐·”·“我……”林予抓抓脸,“我想听你表扬我,不想听你感谢我。”
萧泽说:“你做得很好·”·“就这样”林予撇撇嘴,算了,还是等着吃蛋炒饭吧·正好巴哥叫他,他就转身跑了。
萧泽迈步跟上,速度有些慢,笑容有些淡··林予在他的眼里始于一个小骗子形象,第一次闪光是对方窝在阁楼为立春悲伤·相处了接近半年,他时常觉得林予有些不同,情绪似乎只有几种,高兴和难过,偶尔因为自己生一会儿气。
他知道就算考察队于林予而言是一群陌生人,林予照样也会倾力帮助,就像林予帮立春、帮叶海轮、帮曹安琪··几步的距离萧泽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想到什么花哨的夸奖,进入营帐后,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汤。
林予端着杯可乐看他一眼,刷地又把头扭开了,估计尾巴也有点翘··萧泽失笑,洗手去做蛋炒饭,等香气一出来,那家伙又迅速投了降,时不时望过来·一碗两勺,均分,最后下锅一个荷包蛋,单独盖在了林予的碗里。
林予捧着蛋炒饭闷头吃,越吃越香,吃完把可乐喝完,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回住处的路上,他跑着踩萧泽的影子,后来倒着走,问:“哥,这儿会下雪吗”·萧泽说:“够呛,你想看雪了”·“没有,我觉得家里可能下雪了。”
他傻笑,“我有点想家,我以前从来不想家,嘿嘿,废话,我以前也没家·”·萧泽想起了那张汇款单,问:“忽悠蛋,你家乡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林予回答:“也有一两个亲戚吧,不熟……我也不清楚。”
他转身跑了,只留下一串脚步声和渐小的背影··萧泽原速走着,没有追上去·如果是以往,他会揪住任何端倪打破对方的敷衍,会惩罚一切欺骗的行为,此时却有点懒了,不想再问,不想探究。
就先这样吧,毕竟月色那么好··大概半个月后,村里无事发生,考察队的工作也十分顺利,关于灵脉的推断自然也就证实为无稽之谈··林予每天忙着学习,终于在雨天休息日有了空闲时间。
他带着范和平蒸的地瓜进了山林,还背了一床羽绒被,到了向洧云的住处后敲门而入,见到了很久没碰面的结拜大哥··向洧云消瘦很多,卧在榻上没什么精神·林予扶他起来,给他铺了褥子,又给他盖上羽绒被,最后还塞给他一口热地瓜。
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向洧云讪讪道:“我输了,赌输了·”·林予坐在榻边:“那村民们都没事,不是很好吗大哥,你只是还接受不了自己的判断失误,可是你在布风水上面已经非常厉害了,我还想跟着你学习呢。”
向洧云神情恹恹:“你不明白,算了,你不用安慰我,技不如人,我认·”·“哎,你别这样嘛·”林予心说半百的人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他把窗户关紧,“大哥,这儿太冷了吧,我早就算出你不是吃苦受穷的命,巴哥也说你其实并不缺钱,那你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这么苦啊。”
向洧云沉默了许久,缓缓握住了林予的手··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小弟,我答应过,如果输了就告诉你我的秘密·”向洧云目光悠远,思绪也缥缈起来,“这个秘密没有人会相信,我也不打算对任何人提起,但是你不一样,从你算准我的命数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林予表情认真地说:“大哥,这世界上有的事情永远不会被相信,但不代表它就是假的·只要你不骗我,我一定信你·”·他总是这样,容易掏心掏肺。
向洧云几乎落下泪来:“小弟,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林予当然看得出来:“我知道,大哥,你是哪里人”·“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向洧云的声音仿佛骤然苍老,“天高地阔,自在春秋,我来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大哥,你到底从哪来”·“……吴越春秋。”
林予没听明白:“四个字是不是和西双版纳差不多”·向洧云险些咬了舌头:“……是春秋时期的吴国。”
林予懵透了:“你说人话”·“小弟,你信我”向洧云切齿拊心,“我就是——吴王夫差”·窗外大雨瓢泼,滚下一道惊雷,林予跌坐在地,已经被向洧云的这道雷劈得外焦里嫩,爽口酥脆。
· · ·第46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雨变大又变小, 只有气温在稳定地降着, 林予跌坐在塌边的蒲团上,道不明此时心里是何种滋味儿·他难过, 他觉得向洧云人不错的, 怎么还没六十就老年痴呆了。
向洧云由卧变坐, 老僧入定一般盘着双腿:“小弟,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林予扒着床沿:“大哥, 我不觉得你可笑, 我为你难过,你一定是经历过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
你也说了, 天高地阔, 自在春秋, 你困在这两间屋子里,肯定经历了常人不明白的痛苦·”·向洧云闭紧双目,两行浊泪缓缓流下:“我所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 初来这个大千世界时, 我自己又何尝相信。”
林予骨碌起来, 爬上床榻抓住向洧云的双肩,他急切地晃了晃对方:“大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不要因为赌输了就编造个秘密来唬弄我·没关系的,之前打赌就当玩儿了,你别在意, 我也没当真。”
“小弟”向洧云抬头看他,眼中绝望满溢,还夹杂着一丝愤怒与不甘,“你说了,这世界上有的事情永远不会被相信,但不代表它就是假的,为什么你不信我”·林予好痛苦:“我怎么信你啊……你如果说其实你是中央政治局常委,哪怕你说是爱新觉罗的后裔,我没准儿都信……”·可你说自己是吴王夫差,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向洧云扔下羽绒被,反扣住林予的手腕从床榻上下来,他病恹恹的状态瞬间消失,走动间竟然还有几分杀伐果断的气势··林予被拽着走到了外屋,向洧云关紧门窗,随后走到了桌前,一把扯掉了桌布。
林予这才注意到,那张桌子一直盖着张厚实的布,严严实实的,连桌腿都看不见·现在真相大白,原来桌布下根本不是桌子,是一口深酱色的大木箱··向洧云站在及腰高的木箱前,微微转过侧脸:“小弟,你我既已结拜,大哥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林予腿软,他真的不是很想知道·怎么还有事呢这大哥自己都是夫差了,还能有什么事啊难道箱子里是西施的嫁妆吗·向洧云从领口中掏出一圈细绳,绳上挂着一枚薄薄的铜钥匙,他摘下将钥匙插进锁孔中,啪嗒一声开了箱子。
枯瘦的大手抓紧箱盖,奋力一掀,随即听见了林予的尖叫··林予的眼珠子呈凸出状态,他直不楞登地盯着那口箱子,捂着嘴都憋不住叫声·箱子里全是钞票和金条,码得整整齐齐这间破屋刹那间蓬荜生辉·“大哥,这都是你的财产吗”他不是险些咬了舌头,他真被惊得咬了舌头,“你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要住在这儿”·向洧云回身朝他伸手:“小弟,你过来。”
林予的双腿像泡了金水,移动不是很方便,几步的距离磨蹭了很久·终于走到了箱子前,站在箱子前看得更清楚了,红色的百元大钞,闪着光的长方形金条,好、好他妈漂亮。
向洧云揽住他的肩:“你算过,说我是富贵在天的命·没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经商三年,吃过数不清的苦,好在,也赚了常人赚不到的钱·”·林予盯着钞票和金条移不开眼睛,向洧云继续道:“当我拥有亿万身家后,我的竞争对手也变得强大,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我也一样。”
林予终于回神:“大哥,你遇到困难了”·向洧云沉痛地点头:“一步错就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高楼难起,倾塌却只是一夕之间的事,我的公司破产了,所有人都以为我完蛋了。”
“然后呢”林予问,“那这些钱是怎么回事”·“这些,只能说幸亏我多留了心思·”向洧云苦笑一声,“这些是我一直秘密保存的财产,防的就是山穷水尽那一天。
有这些,我就还能东山再起·”·林予被向洧云的神情语气震慑住:“那你为什么待在这儿”·向洧云赤红的双目再次潮- shi -:“我破产时还未厘清所有琐事,我的老婆和儿子就扔下我跑了,至亲尚且如此,我心灰意冷,只想找一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了却残生。”
林予给了对方一个拥抱,他拍着对方的后背说:“大哥,既然你有本事,为什么要这么消沉忘掉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从头开始不好吗”·向洧云推开他,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看清了我认命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你也说了一命二运三风水我夫差命当如此,哪怕来到现世,也逃不出败寇这个结果”·林予刚缓过劲,此时一听夫差又难受了,他崩溃地看着向洧云:“大哥你别再开玩笑了吧你是夫差,你是怎么来的嘛”·向洧云老泪纵横:“国之将灭,我挥刀自刎,那勾践老贼以为我死了,却没想到我穿越到了现今社会”·“只可惜,人命天定,我忍辱负重在这个世界上摸爬滚打,还借鉴了勾践老贼的卧薪尝胆,可到头来还是败得一塌糊涂。
命当如此,命当如此”·林予张着嘴,张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他也认命了,随便吧,爱夫差就夫差吧,他不管了·又瞻仰了一眼黄金钞票,他转身朝外走去,轻声道:“大哥,不对,大王,我什么也不说了,祝您幸福。”
走到门边时,向洧云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暴喝··林予回头,惊愕地望着对方,想哭:“又怎么了”·向洧云说:“小弟,这箱金子和钞票我全赠予你,你帮我一个忙。”
林予头晕目眩,吞咽几下口水回道:“什么忙”·向洧云朝他走来:“我早已认命,藏身于这闭塞的山中,每年拿出一些钱去县城置换物品分给村民,好让他们能照顾我、爱戴我,我也求得了一丝当大王的滋味。”
“我原本只想这样过完此生,可是老天爷让我遇见了你·”·林予浑身激灵,哀切地说:“我怎么了,我只是个普通男孩儿,你别多想·”·向洧云摇摇头:“你不是,你第一面就能算出我的命数,能招鬼给村民托梦,能做风水探灵脉。
最重要的是,你还有一颗善心·”·他已经走到林予面前,一把握住了林予的手:“所以我改变主意了,老天让我遇见你,就是对我还有怜悯之心,还给我一次翻身的机会。”
·林予真的哭了:“干什么呀……”·向洧云说:“助我返回春秋时的吴国”·雨又变大了,休息一天的考察队在营帐里整合资料,整完无所事事,便开始凑一起打扑克。
萧泽抓了把不好不坏的牌,认真玩儿也能赢,但是他不太认真··忽悠蛋一早就去山林里探亲了,几个钟头过去还不回来,看来和结拜大哥挺有话聊·轮到自己出牌,随便扔了一张,问:“都想家么”·大家纷纷说想,除却心里惦记的家人,谁不想热水软床的在家待着呢。
萧泽输了,把剩下的牌一撂便起了身,他走到营帐口向远处望,仍然没望见林予的身影··巴哥说:“萧队,小予是不是直接回住处了,反正也要吃午饭了·”·真让巴哥猜中了,萧泽打着伞回到范和平家的时候,看见了搁在门口的球鞋,鞋上都是泥,一看就是从山路里趟出来的。
他推门进屋,只见床上鼓着包,林予蜷缩着,光露一颗脑袋顶·“忽悠蛋,睡了”他走近上了床,把被子扒拉开,“怎么了,冻着了”·林予双目空洞:“哥,我摊上事儿了。”
萧泽想乐:“说说·”·林予持续- xing -空洞:“不可说·”·萧泽不惯臭毛病:“那你憋着·”·“……”林予瞪着墙,他回来已经半个钟头了,姿势一直没变,完全的静止状态有助于他思考。
他思考了很多,关于向洧云这个人,关于向洧云的话,关于那箱金光闪闪的财宝··他见过鬼,还会读心术··说明宇宙浩瀚,没人能断定什么存在,什么是荒谬。
那他真的能肯定穿越不可能发生吗·林予裹紧被子,身上一沉,是萧泽压了下来·他侧躺着,肩膀顶着萧泽的胸膛,萧泽歪头就能亲上他的脸颊。
可是他没有心情搞对象,满脑子都是玄学,都是钞票和金条··萧泽觉出了不对劲,把林予掰成仰面朝上,问:“魂儿丢了你不是去找结拜大哥了么,他跟你聊什么了”·林予委委屈屈的:“不可说。”
萧泽皱眉“嘁”了一声:“忽悠蛋,他要是告诉你秘密不能说,那就不说,反正我也不好奇·但你要是被欺负了,必须要告诉我,知道么”·“嗯。”
林予看着萧泽,心中惴惴,如果向洧云真是穿越来的,那世界上没准儿还有其他人也是穿越来的·- cao -,好可怕··“哥,你是现代原生的吧”·萧泽没听明白,林予圈住他的脖子:“哥,你这样的怎么也得是个将军吧,你来之前没有夫人什么的吧没招惹什么小倌儿吧不管你从哪来,以前有什么风流债,以后你都只能是我的,你要回也得带着我回。”
萧泽懵了:“叨叨什么东西,撒癔症呢”·林予松开手,恓惶地注视着萧泽:“哥,亲嘴儿·”·“傻缺。”
萧泽笑出来,低头噙住林予的嘴唇,他不知道这孩子又发什么疯,只当是青春期日常难受,脖颈被越搂越紧,他啃咬的力度也不断增加··哼唧的声音从林予的唇舌间漏出,舌根处被吮得发麻,最后只剩下呜呜的低鸣。
萧泽抬起头,盯着那两瓣泛红的薄唇,问:“还要不要别的”·林予从门齿中探出舌尖吸气:“哥,你喜欢我吗”·萧泽把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喜欢,以前喜欢过别人,以后只喜欢你。”
林予把舌尖缩回去:“你要是有了好几百万,还会喜欢我吗”·萧泽心想自己公寓那洗手间就上百万了,回答:“喜欢你就喜欢你,跟有多少钱没关系,你想说什么”·“我……”林予回道,“我要是有了几百万,也照样喜欢你。”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假设向洧云真是穿越过来的,那林予帮他穿回去就能得到几百万··就算失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林予的头脑刹那间清醒了,别说是帮兄弟的忙,就算向洧云是个陌生人,那这也是不亏本的买卖。
他握紧拳头,就这么定了他要帮向洧云试一试·看看是人命天定,还是人定胜天·这场雨着实烦人,冬天嘛,下一两天雨还行,一旦久了就伴随着冻死人的低温,何况山路本就难走,这下更是艰险。
考察队不可能因为路况不好就拖进度,所以在休息两天后恢复了工作进程·半天下来全都累得够呛,副队长躲在营帐口无奈苦笑:“萧队,又下大了,看样子有暴雨的趋势。”
“嗯,这天色挺够呛的·”萧泽坐在里面敲键盘,身上的衣服泛着潮,脚上的靴子除了泥还有杂草树叶,就以这么一副状态直接开始打报告,仿佛没有任何影响。
另一个队友在补充编录,本来挖完深槽后要现场编录然后取样,但是雨实在太大,只能赶紧撤离·他抬头问:“萧队,你觉得新年之前能收工吗”·萧泽盯着电脑屏幕:“你指元旦还是春节”·距离元旦也就不到一个月了,估计赶不回去,春节应该没问题。
萧泽狠敲了一下回车键,问:“同志们,等天儿好了,是加班赶工争取早日回家,还是正常进行晚点回家”·大家齐声道:“加班赶工”·萧泽笑了笑没说话,十分钟后大家的手机同时响起来,打开邮箱一看,是萧泽问完之后重新出的工作安排,具体到早中晚,比军队训练还累人。
“你们自己选的·”萧泽说完沉吟片刻,“林予除外,编外人员不能这么要求·”·巴哥故意开玩笑:“萧队,你这是偏心·”·萧泽“嗯”了一声:“不偏心我弟弟,难道偏心你图画完没有”·巴哥赶忙低头继续画:“快了快了,小予不帮忙就显得慢。
小予呢”·林予穿着雨披又钻进了林子里,他现在闭着眼都能百米冲刺到向洧云的住处,因为最近几天来得有些频繁··还是那张矮榻,还是那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叠瓜子和两盏热茶,林予和向洧云并排靠着墙坐,脑袋后面是漏风的窗户,冷风吹得人格外精神。
“大哥,你再给我讲讲,你穿越过来之后还有什么趣事”林予嗑着瓜子,兴致勃勃,一旦假设向洧云的话为真,那可聊的话题迅速增多。
·向洧云欣慰地笑着,终于有了相信自己的人,他说不出来的高兴,讲道:“初来乍到时,我看这个世界的人都想吐,真是不伦不类还有那些车、房,奇形怪状”·“后来我认清了穿越的现实,可我一无所有,没人认我尊贵的身份,也没人臣服于我。”
向洧云的眼中绽放着神采,“我下定决心闯出名堂,我夫差无论是在春秋当龙,还是在现代当虫,都必须是覆雨翻云的角色·”·林予满脸敬佩,忽然疑惑起来:“大哥,你之前说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经商三年,也就是说你穿越过来的时候才十几岁,可是历史上夫差自刎是在五十多啊。”
向洧云回答:“没错,因为我穿越而来的时候正是十几岁,我得知这是后世便查阅了史书资料,从而知晓了吴国和夫差的下场·”·林予吃惊得弹起来:“也就是说,你在春秋时,根本还没经历灭国一切都还没发生”·“没错,是不是上天弄人”向洧云苦笑、哀叹,凝滞的目光中情绪翻滚难以言明,“我曾打败越国,却没要了勾践老贼的- xing -命,不料害了自己,更害了家国子民。
我既然知道了历史发展,就不断寻找回去的方法,我要壮大吴国,改变历史”·林予讪讪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告诉对方,其实勾践还上小学课本了呢,而且卧薪尝胆的精神还被拿出来赞扬。
他拍拍向洧云的后背:“大哥,你一直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吗”·向洧云斜他一眼:“废话,不然我此刻窝在这儿作甚我努力赚钱,希望有钱之后可以寻能人志士来帮我,实不相瞒,我从前有多处豪宅,请过不下百名风水先生,结果没一个能帮我。”
他抓住林予的肩膀:“小弟,上天让我遇见你,就证明吴国可存,史书可改,我夫差可逆天而行”·林予瑟缩着:“大哥,你今年多大了”·向洧云道:“过完年就五十四了。”
林予跳起来:“你回去再过一年就五十五了五十五吴国被越国战胜,你就要拔刀自刎了”·向洧云也跳起来:“所以没时间再耽搁下去了我一定要尽快回去,力挽狂澜”·天空乌云密布,窗外一道惊雷砸下,树都倒下了一棵。
向洧云神情决绝悲壮,从墙上取下了雨披,他的面容隐在帽子下,像无神的幽灵··“雷雨交加,蟒身动而灵脉现,小弟,你我兄弟二人就在今晚道句珍重吧。”
林予呼吸停滞,他真的很想要那箱钱,可是如果向洧云赶回去送死的话,哪怕给他千万亿他也不愿答应·向洧云却不管那么多了,一把拽起他,给他套上了雨披和草帽,还把贴身佩戴的铜钥匙戴在了他颈间。
“小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我既为一国之主,就要有胸怀天下的魄力·苟活于世千万年,不如一朝报国死·”·林予心头震荡,才发觉在向洧云的觉悟面前,自己的那点仁义心思有多狭隘。
他抿住嘴唇颔首答应,跌跌撞撞地跟着对方离开了小屋··雨水滂沱,每一脚都陷在- shi -软的泥里,每走一步仿佛身后都落下一道惊雷·他们两个穿过高树矮丛,跨过磕绊的碎石,踩爆了逃命的蚁虫,在乌云遮盖的天幕不断下压之际,终于赶到了后山脚下。
林予摸出风水阵和八卦盘,微微颤抖的双手被向洧云紧握住,终于稍稍镇定··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裤腿全部- shi -了,寒意侵袭着双腿,再顺着四肢百骸延伸,林予的声音被雷雨声干扰,只好竭力吼着:“大哥,西为泽,东为雷,找准震位与兑位,沿中线掐中心点,就是灵脉了”·灵脉从来就不是生于山下,而是只有巍峨高山才能镇得住灵脉。
郢山这种无名山根本镇不住,灵脉聚散难寻,时时都在变化着·幸亏赶上难得的大雷雨天,灵脉归位时就能探知一二了··林予和向洧云开始上山,在雷雨的肆虐中倒下的树木,滚落的乱石,还有- shi -滑不堪的泥水,全都是不能忽视的障碍和危险。
林予提着便携灯在前面探路,向洧云在他身后,时不时推他一把··滑倒数次,手掌早就破裂,雨水把血冲掉,只剩下盐蛰刃划的疼痛·雨披没了作用,草帽被吹得勒在脑后,他睁不开眼睛,在越来越大的雨中已经几近爬行。
而村中的营帐里,萧泽已经开着越野车出发了,他忙完准备回住处,却不料范和平先赶来了,告知村民们进山林送饭,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萧泽联想到林予这几天的反常样子,猜测出了事。
启动越野车驶入滂沱雨中,紧握着方向盘,心中升起层层不安和内疚,向洧云不知来历和底细,他不应该放任林予和其交往··巴哥和副队长在后排看地图,巴哥问:“萧队,你觉得他们去哪儿了”·萧泽说:“后山,这儿除了山没别的东西,就怕向洧云还在为下钻机的事儿耿耿于怀,会伤害林予。”
副队长惊出了一身冷汗:“我- cao -,他不会- cao -作机子吧”·萧泽没说话,猛踩油门,一路上颠簸着赶到了下钻机的地方。
他们迅速下车,带着安全帽,帽子上的灯亮着,照见连成线的雨滴,却没有人影··萧泽绕了一圈,路面十分泥泞,看不出脚印和打斗摩擦的痕迹·而钻机上的苫布和防雨布严严实实,也根本没人动过。
林予的电话很久没人接听了,他抬头看向山顶,竭尽全力大吼了一声··“我、我没力气了·”林予一屁股坐在了泥里,全身已经被雨水- shi -透,寒冷刺骨的感觉削弱了视力和听力,仿佛眼皮都睁不开了。
向洧云把他搀扶起来继续走:“小弟,我们已经到山顶了,坚持,马上就到了”·林予的双手早已麻痹,在晃动中指尖一松,便携灯掉落在地滚到了远处。
他和向洧云陷入黑暗中,好在对方还带着一个手电,微弱的光减慢了他们前行的速度,而体力仍在不断透支着··萧泽在山脚下来回逡巡,他不认为向洧云会和林予上山,这种天气上山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就算向洧云要跟林予算账,没道理自己还赔上风险。
而在他遍寻无果的时候,偶一抬头,半山腰处滚下一点亮光,等那点亮光落下来,他奔过去查看,发现是林予带着的便携灯··巴哥已经急了:“- cao -这是要同归于尽啊”·萧泽已经顾不得思考,直接取了绳索上山,巴哥和副队长在后面,三个人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往山顶爬。
他们都是长期野外作业的专业人员,上山速度比普通人快并且有技巧,但雨势越来越大,碎石滚落伴着火光,还是迫使他们稍微放慢了速度··山顶处,东西线的正中央已经占了两个人,林予摇摇欲坠,浑身颤抖着举起风水阵:“就、就是这儿了。”
向洧云也在浑身颤抖,激动使然··“小弟,你的恩情我永世不忘,来生如果还能相遇,大哥再回报你”向洧云紧紧拥抱住林予,突然灵光一闪,“小弟为何不与大哥同返吴国对啊,你跟大哥一起走,以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林予吓破了胆:“……不了我、我这儿都搞上对象了,我就想好好过日子”·向洧云哄道:“勾践老贼赠我一女名西施,是四大美女之一大哥把她给你当老婆,还给你万亩良田珍宝万斗,你和大哥一起建设吴国大业”·林予想走开两步离开灵脉的暴风眼,奈何向洧云死死地抱着他,他根本挣脱不开。
“大哥,你放了我吧说好送你回去,没说跟你一起回去啊”他真的吓哭了,真他妈穿越了怎么办,他就再也见不到萧泽了。
“忽悠蛋……”·“忽悠蛋”·林予仿佛听见了萧泽的喊声,他回头张望,可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这时天空密云卷过,酝酿着雷霆暴雨,恍惚间只能听见压抑的轰隆声。
向洧云大喜:“小弟咱们要走了”·林予终于在恐惧中嚎啕大哭起来··激雷乍起,数十道闪电同时劈下,天空一瞬间被割裂成巨块状条索,暴雨- cao -控着狂风横扫人间,而层层乌云滚动,居然惊现出月亮。
山顶灵脉凝聚,向洧云和林予的周遭已经亮如白昼··萧泽终于看见了他的忽悠蛋,目眦欲裂却无法触及,他恍惚看见一道惊雷砸下,带着密雨狂风的漩涡,带着二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的忽悠蛋,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 ·第47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小弟, 醒醒·”·“小弟, 小弟”·林予惶惶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声音就缠绕在耳畔, 他不知身在何处, 只觉得浑身如遭巨石碾压, 又像被冰雨浇灌。
那道声音还没停下,还在叫着他, 一声声地喊他“小弟”··是……向洧云··林予用尽所有的力气从昏睡中醒来, 他极缓慢地睁开双眼,明亮又安稳的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出现。
这时一只大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似乎在测试他能否看见··“醒了小弟醒了”向洧云候在床边, 大手一挥, “御医何在快来瞧瞧寡人的兄弟”·林予不明所以,转头看见了欣喜又急切的向洧云。
靠,向洧云穿的是什么东西,广袖流仙裙吗为什么袖子那么大, 头上戴着什么东西王冠吗·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他挣扎着爬起来, 可是浑身剧痛, 稍微一动便又栽倒在床上。
他侧身扶着床沿,看着地上跪倒的一片人头,惊惧地问:“大哥,这是干什么他们是村民吗……”·向洧云赶紧将他揽在怀中,喝道:“都下去吧”·跪着的人叩首退下,林予怔愣着环顾房间, 门窗、桌椅、茶盏摆设、屋里的柱子,这根本就不是山林里那间屋子,也不是范和平家。
他再低头看看床铺,层层被褥压在身下,柔软又暖和;身上的月白衣裤也不太寻常,前襟搭着,腰侧绑着根细绳,他往腿间一摸,哭了:“大哥,我内裤呢”·向洧云抚着他的头发:“小弟乖,春秋时期还没有技术做出纯棉的针织内裤,是大哥考虑不周,应该回来的时候多带几条。”
林予如遭雷劈:“回、回来”·“小弟,小弟”向洧云难掩喜色,抱着他激动得全身颤栗,“咱们穿越回来了,月亮显现之时灵脉大动,天雷地火,三点相连,咱们回来了这里就是大哥的天下,是吴国”·林予呜呼一声,直接蹶了过去。
吴国阖宫上下都知道了大王带回来一名小弟,而且大王待他如恩人,又如亲人,于是不管朝臣还是仆役,都不敢对这位小弟有所怠慢,一时间这位小弟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予公子。
“予公子”是夫差封的,并赐万亩良田,珍宝万斗··只是这个予公子身体不太好,醒了晕,晕了醒,反反复复已经将近一个月··深冬难熬,屋里倒是格外暖和,林予翻个身后再次醒来,恓惶地发现自己已经缠绵病榻很久。
他爬起来,披着狐裘大氅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拂面,他擦擦眼角,发现已经流不出泪了··“哥,你在哪儿啊·”·他好想萧泽,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萧泽了·他无心探究穿越到底一种什么异象,也无心理会自己现在有何等尊贵的身份,他只想回去,想知道萧泽是不是在原来的世界里寻找他。
他消失了,萧泽会难过吗·如果他再也无法返回……他希望萧泽能尽快忘了他··林予缩成一团倚在窗边,凄风苦雨不及他可怜,天愁人怨不及他伤感。
这时宫门大开,向洧云来探望他,身后跟着随行伺候的人,还有一顶步辇··“小弟,你觉得怎么样”向洧云见他醒着,还自己下了床,脸上大喜过望,“开着窗做什么,小心感染风寒。”
林予面上戚戚:“大哥,咱们回来时是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向洧云低声道:“一处山脚下吧,咱们被砍柴经过的村民救了,我已经赏赐了他黄金,你不必再当面道谢。”
他误会了林予的意思,抬手裹紧林予身上的狐裘,畅快地说:“小弟,历史上的我偏听偏信,终于酿成灭国大祸·眼下我已经五十有三,回来的这些日子一刻都不曾放松,之前的征战国库耗损严重,我必须养精蓄锐,争取先行拿下勾践那狗贼。”
林予无心改变历史,魂不守舍地说:“那赐给我的珍宝就拿去用在正路上吧,反正我也用不上·”·“小弟,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我这宫里,你不憋屈”向洧云爱怜地拍拍他的肩膀,“不久的将来你会有自己的府邸,有自己的妻儿奴仆,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林予眨眨眼,差点把一口白牙咬碎·他要什么妻儿奴仆,他就想要萧泽,他要他的陶渊明,要孟老太··向洧云揽着他走下软塌,走到屋门前停下,正对着宫院中的那辆步辇。
向洧云击掌一声,兴致勃勃地下令:“出来吧”·宫人撩起步辇前的层层薄纱,坐在里面的女子垂首下辇,缓步轻移,衣袖和裙摆摇晃着,泼墨乌发间的簪饰也叮铃响动。
她在几步之外停下,极优雅地行礼··林予疑惑地问:“大哥,这位姑娘是”·向洧云一笑:“予公子问你话呢·”·女子隐在面纱后的倾城容颜似乎笑了,温柔地回道:“小女西施。”
林予怔怔的,西施的嗓音这么浑厚吗向洧云将他一把推向前方,用更加浑厚的嗓音说:“抬起头让予公子看看·”·西施抬起头来,一双美目似星河般流光溢彩,她抬手摘掉了面纱,露出了一张惑人又熟悉的脸。
林予再次如遭雷劈,这他妈不是妖娆哥吗·妖娆哥前世是西施·“予公子。”
西施第二次向他施礼,“小女以后就是予公子的人了·”·林予身形摇晃,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他穿越到春秋时期的吴国,举目无亲,好不容易碰见了妖娆哥的前世,这种亲人的亲切感他不想远离。
向洧云只当他喜欢,直接命人在全城贴了告示,宣布予公子和西施将选良辰吉日完婚··接下来的日子林予每天吃好的,喝好的,做做复健,和西施拉拉家常·可是他从来没有笑过,他一点都不开心,他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地消耗着残生时光。
“公子,要不咱们出宫去转转”西施今天穿得很朴素,只在鬓间簪了朵小花,“听说大王赐的府邸已经要建造完工,咱们去看看吧”·林予摇摇头:“建成紫禁城也没用,我想回猫眼书店。”
西施起身拉他:“公子,你不要总说一些西施听不懂的话,今天难得晴朗,你不要总闷在屋里,不然又要闷出病了·”·林予敌不过对方的死缠烂打,心想妖娆哥前世为女也是个说一不二的。
他跟着西施出了宫,漫步在王城街道,和百姓们擦肩而过,道路两边的摊贩吸引不了他,叫卖的生意人也无法令他从浑噩的状态中回神··西施忽然说道:“公子,那儿有个算命的,要不让他算算咱们将来会不会子孙满堂”·林予一哆嗦:“妖娆姐,别闹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他被拉去,坐在长凳上看着熟悉的八卦阵,心头涌起一阵酸楚·算算也好,他算尽天下人有什么用,到头来和爱的人时空相错,这次他让别人来算自己。
算命老头问:“想求什么卦”·林予喃喃地说:“我也不知道,随便看看吧·”·他伸出手,还未撩起袖袍就听见了远处的惊呼声。
哒哒马蹄似一阵密集的鼓点,道路上的人全都闪到两侧躲避,看来有人在闹市纵马狂奔··算命先生急忙拉自己的桌椅,西施吓得已经躲到了屋檐下,林予起身望向远处,看见了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如踏飞燕,似逐彩月。
西施急道:“公子你快闪开啊”·林予不但没有闪开,反而神情恍惚地冲向了路中央,微风吹动他的衣袍,他干涸两日的眼睛终于再度掉下泪来。
枣红色大马膘肥体壮,马背上的男人眉目锋利如刀·那人黑发束于冠中,一身深色暗纹的箭袖戎装,腰中佩剑,手握缰绳和马鞭,带着踏破苍穹的气势··而那张面孔,分明就是萧泽·“——吁”·萧泽看见了立于路中央的林予,揽紧缰绳,大马前蹄扬起,引颈长嘶,差一点就酿出人命。
待马安静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予,问:“何人拦路,找死·”·林予满面都是泪水,扑上前去拽萧泽的衣角:“哥,是我你也来到这儿了吗你为什么不找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萧泽皱眉:“胡言乱语,松开”·林予被拂倒在地,他难以置信地仰望着萧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既有激动,也有冷水浇头的寒意,他不知道萧泽为什么也穿越来了吴国,更不明白为什么萧泽这样对待自己。
西施上前扶起他,对萧泽说:“萧将军,这是予公子·”·萧泽的铁面终于松动:“就是救了大王- xing -命的予公子”·林予立刻扑过去:“哥我是林予,你为什么不认得我”·“你误会了,在下征战多年不曾见过你,此次有事要办才赶回王城。”
萧泽低头看他,眼中平静坦荡,没有一丝其他情绪,“我还赶着进宫向大王复命,先告辞了·”·“哥不是……将军。”
林予不肯松手,- cao -他大爷的,管他穿越不穿越,古代不古代,他既然遇见了萧泽,死也不能和对方分开·他仰起头,脸上是浓浓的不舍,分外惹人怜惜,轻声问:“将军,我也想回宫了,能带我一程吗”·萧泽沉思片刻,朝他伸出了手。
两手相握,他被萧泽直接提溜到了马背上,正好坐在萧泽的身后·他紧紧抱住萧泽的腰,把脸埋在萧泽的后背上,抑制不住般痛哭起来··马蹄声掩盖了哭声,萧泽只觉后背潮- shi -,到了王宫,他把林予抱下马,忽然展颜一笑:“听说予公子和西施订婚了西施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予公子也生得俊俏,算得上金童玉女了。”
林予急忙摇头:“我不娶她哥,我只喜欢”·他噎住,正好一队人马赶来迎接,萧泽大步流星地走了·他赶紧跟上,不让对方离开他视线内半步,一路跟到了大王会见朝臣的地方,萧泽撩袍跨过门槛,他也跟着冲了进去。
向洧云同样吃惊:“萧、萧将军辛苦快快起来”·萧泽起身:“大王言重,不知大王召末将回来所为何事”·向洧云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镇静地说:“自然有要事相商,这些年萧将军为寡人四处征战,立下赫赫战功,眼下寡人另有大计。”
林予靠着门直出溜,后来干脆坐在地上旁听,他理不清道不明,但是总算安了心·不论如何,好歹萧泽出现了,他还能看见对方,还能抱一抱对方··商量完要事,向洧云又夸赞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招手道:“小弟,来。”
·林予骨碌起来跑过去,跑到萧泽身边后就迈不动步子了·他扭脸看萧泽,对方的侧脸到了春秋时期也照样那么英俊,让人移不开眼··向洧云说:“萧将军,这是寡人的小弟,也是寡人的救命恩人,他将来还会是吴国的福星。”
萧泽看向林予,微微颔首示意,没什么表态··林予满心失落:“将军,你住在哪里去我那儿好不好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抱歉,在下自有府邸·”萧泽抬眼看向向洧云,抱拳作揖,“还请大王恕罪,末将此次回来还有一要事待办,恐要耽搁几日·”·“哦”向洧云问,“何事”·萧泽回道:“婚事。”
宫内鸡飞狗跳,大王又召来了全部御医,据说予公子又呜呼一声,蹶了过去··林予醒来已是深夜,床边的向洧云在吃宵夜,他挣扎起来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焦急地问:“大哥,我哥呢萧泽呢”·向洧云擦擦嘴:“回将军府了,小弟,此萧泽似乎并非彼萧泽。”
林予气得捶床:“他就是萧泽就是我哥”·“别激动别激动·”向洧云出声安抚,“之前伍子胥让我重赏朝中战神萧将军,实在没想到这个萧将军居然就是萧队,毕竟我走的时候才十几,回来已经年过半百,所以今天也是头一回见他。
可是他明显不认得你,所以他可能是萧泽的前世”·林予披着衣服下床:“我要去找他姓向的,你把我弄来,把我折腾成这样,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干一件人事儿”·向洧云一拍桌子:“你说,要大哥干什么”·林予吼道:“不许萧泽成婚要娶只能娶……姓林的十七的一言不合尥蹶子的”·他咆哮着冲出了宫门,身后有派来保护他的侍卫,一口气跑到了宫门口,他坐上马车直奔将军府。
夜里的王城很安静,空荡荡的街上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的倾轧声,这两道声音掺杂在一起,搅得人心乱如麻··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抵达了将军府的大门外。
里面的下人刚打开一道门缝,林予就使了吃奶的劲儿钻进去,他不熟悉将军府的路,只管横冲直撞地乱跑,廊下、前厅、靶场,转眼又到了后院·他终于望见一处灯光,匆匆奔去,在一处院落的拱门下看见了萧泽。
萧泽立在门口,面上十分不悦:“予公子,半夜闯门是什么道理”·林予脚步发软,生怕萧泽会飞走一般,他踱步进去,走到萧泽的面前站定:“将军,我有话想对你说,你别赶我走。”
萧泽动了恻隐之心,许是因为眼前那张小脸儿太过凄楚,他转身进屋,默许了对方的请求·林予跟进去,关上门环顾一周,烛火摇曳照亮了古香古色的家具摆设,而床边除了挂着铠甲战袍,还挂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
他又差点蹶过去··在现代能活八十,来了春秋,估计成年都够呛··“将军,你要和谁成婚”他走到萧泽面前,问完觉得有些无聊,萧泽既然是将军,娶的人肯定也是千金小姐,可是不管娶谁都不行……·“你不是说过吗”林予更靠近一点,“你说,以前喜欢过别人,以后只喜欢我。”
萧泽皱眉看着他:“予公子,你病坏了吧”·林予不管那么多了,他扑到萧泽身上紧紧抱住,仰头看着对方英俊的面孔:“哥,你好好想想,我们见过的,我们还有六只猫。
你抱着我从大火里跳下楼,我们还一起看过萤火虫……”·萧泽对林予的话一无所知,却在对方哀切的神情下无法将其推开,他迟疑地抬起手,僵硬地抚了抚林予的后背。
林予以为萧泽想起来了,踮起脚往上蹿,死死地缠住了萧泽的脖颈·他用脸颊蹭萧泽的下颚:“哥,我给你刮胡子,你给我做蛋炒饭·你不许成婚,我也不要娶妖娆哥。”
萧泽却道:“予公子,我送你回宫看御医吧·”·林予终于崩溃,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步伐踉跄地走到喜服前,伸手摸了摸漂亮的滚边·他回过头看着萧泽,请求道:“将军,你能穿上让我看看吗”·萧泽微怔,只见摇摇欲坠的两滴泪挂在林予的眼睑处,他就算铁石心肠也无法拒绝,况且喜服刚刚做好,本来就是要试穿的。
他脱去外衣,走过去取下喜服挥开,双臂入袖,前襟搭好,腰间挂着玉佩玎珰·穿好对上林予的目光,见那两滴珍珠泪已经化成了两道水痕,把那张脸蛋儿勾勒得更加惹人怜惜。
萧泽甚至想抬手帮林予擦去,而在他回神时,已经伸手碰到了对方的肌肤··指腹擦过脸颊,林予轻轻蹭着萧泽的手·他走近望着萧泽的眼睛,撒谎道:“将军,你的睫毛上沾了东西,闭上眼睛,我帮你拂下来。”
萧泽忘记了自己揉眼,目光低垂闭上了双目··温热的气息逐渐迫近,睫毛没有任何被触碰的感觉,唇上却被印下一枚亲吻·他睁开眼睛,林予近在咫尺,热而软的嘴唇贴着自己,舌尖甚至还探出来舔了他的唇峰。
“将军……”林予攀上萧泽的肩膀,“将军,你记不记得我哥,哥,你不能这样·”·“哥……哥……”·林予得不到回应,后来萧泽抬手,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推开暴揍的时候,萧泽竟然将他打横抱起。
“哥”他圈住萧泽的脖子,“你抱我了,你是不是想起来了”·萧泽抱着他两步走到床边,把他放在床上,笼罩着他,一双锋利的眉目凝视着他。
林予期待地坐起来抓对方,慌乱地问:“哥,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不成婚了”·萧泽问:“予公子,你亲我做什么”·林予心跳加剧:“那你刚才抱我做什么”·萧泽又问:“予公子,你知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入洞房”·林予半截身子都软了:“将军,教教我。”
萧泽压下来,薄唇倾覆含住他的嘴巴舔吻,不似他那样小心翼翼,而是攻城略地般的侵蚀·牙关被撬开,萧泽的舌尖探入他口中,点点口水沾- shi -了嘴角,他呜咽着险些呛了嗓子。
·不知吻了多久,林予气喘吁吁,双眼迷离,分开时银丝相连,他伸手去擦萧泽的薄唇,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哥哥··萧泽又俯下身来,与他额头相抵:“予公子,你比西施更好看。”
林予红透了脸,是被亲的,也是被这句话羞的,他呆愣愣地不知道说句什么,只攥住萧泽的衣襟不放,生怕对方丢下他消失··萧泽问:“听说你会算命”·林予眨眼当作点头:“会一点。”
“曾经有个算命先生说,我三十五岁之前会战死沙场,你也来算算·”·林予拼命摇头:“不会的,你会长命百岁的·”他用鼻尖碰萧泽的脸,“你要找一个喜欢你的,到你下巴那么高,圆眼睛,十七岁,总是粘着你的算命先生,就什么劫难都能化解了。”
萧泽笑了一声:“我去哪儿找这么个人”·林予急切地回答:“近在眼前,我就是那个算命先生·”·这时萧泽道:“我看你,就是个忽悠蛋。”
红烛燃尽,林予怔忪片刻便放声痛哭,埋首在萧泽胸前,脑海中全是雷雨夜的景象·他被亮如焰火的白光笼罩着,周遭乱石崩陷,草树横飞,疾风狂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
他五感尽失,终于两眼一黑再没了知觉··沉沦穿越,亦或是滚落山脚,他都不得而知··“——哥”·林予用尽全力哭嚎出来,直接弹坐起身·他撞进一处温暖又熟悉的怀抱,睁大双眼看着简陋的房间,墙壁上挂着水壶,床尾是萧泽的羽绒服,他挣开环顾四周,桌椅板凳,墙角洗澡的木桶,这他妈不是将军府,是范和平的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忽悠蛋,看看我”·他闻声抬头,正对上萧泽赤红的双目,萧泽没了发冠,身上也没了喜服。
而萧泽温暖的手还在给他擦眼泪,低沉的嗓音在叫他忽悠蛋··“哥……”林予扑到萧泽怀里,“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一场梦吗没有吴国,他不是予公子,萧泽也不是六亲不认的将军,他分不清,也无力去思考,只想待在萧泽的怀里不出来,就让萧泽一直这样抱着他。
萧泽已经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林予高烧不退说着胡话,但始终没有醒来·从下山到此刻,他的心吊在半空晃来荡去,痛苦非常,但头脑却难得的清醒··这时林予哭着确认:“哥,你喜欢我吗”·萧泽低声答:“我想我爱你。”
 · ·第48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 cao -他妈的, 萧泽从来没想过自己真情告白一下, 对方居然会呜呼一声蹶过去·他更不知道的是,林予连上梦里的, 已经蹶过去了三回。
大雨使得道路泥泞, 之前那场雷雨更是把整座后山都破坏得乱七八糟, 考察队的工作暂时陷入停滞状态,也不用指望元旦之前回家了··不过大家各种困难都经历过, 都不晓得怨天尤人是什么, 只懂得苦中作乐。
既然没办法实地考察,那每天整理资料写报告, 还落得清闲··听说林予醒了, 其他队友都来探望, 结果到达后发现又晕了·萧泽难得有些无言相对,毕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晕。
为什么晕,被自己一句话吓晕的··既然病号没醒,大家坐了会儿就准备回去, 巴哥想留下和萧泽轮流照顾, 但是看萧泽的架势不是很需要帮助, 于是有些不舍地走了。
萧泽守了一天一夜,眼看又一天就要过去,他翻身上床,既然林予已经醒过一次,他稍微安了心,于是抱着对方想要休息片刻··林予混混沌沌地做着梦, 梦里也是在床上,他浑身无力,后来被人扶起来,又被摆置着换上了衣服。
外面很吵,好像有鼓乐队在吹吹打打,他问:“外面干什么呢”·伺候的人回答:“奏乐呀,今天可是公子的大喜之日·”·“什么”林予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居然穿的是喜服,萧将军同款。
他被推着往外走,看见了在门口迎接的向洧云,便赶紧问:“大哥,我是和萧、萧将军成婚——”·向洧云打断:“没错,今- ri -你和西施,萧将军和杜大夫的千金,你们一起成婚。”
林予脚下一软,杜大夫的千金不会是那个读研的杜杉吧他被扶上了马,一路魂不守舍地出了宫门··怎么会这样,萧泽明明都说爱他了。
王城中热闹非凡,他骑着马在迎亲队伍中朝自己的府邸移动,走到街口时,只要一拐弯就和将军府背道而驰了··林予用力夹了夹马肚子,一声嘶鸣搅乱了鼓乐演奏声,他拽紧缰绳掉转马头,向着反方向驰骋而去。
高头大马一路狂奔,他在马背上快要把五脏六腑都颠得七零八落,在现代不会开车,在古代不会骑马,他俯身抱着马脖子,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跌落,葬身马蹄之下··将军府终于到了,林予抬头望去,只见另一支迎亲队伍立在门口,萧泽穿着那身喜服站在台阶中央,正在等自己的新娘子。
- cao -他大爷,这个挨千刀的·林予大喊:“萧泽你他妈敢娶别人试试我咒你生个儿子是秃头,生个女儿还是秃头”·萧泽闻声回头,见林予颠簸在马背上,几乎要被甩下来。
对方逐渐迫近在眼前,烈马的前蹄奋力扬起,林予终于被抛向了半空··萧泽脚下运力,跃起把对方接住抱牢,落地时还转了半圈··林予受尽惊吓,又委屈满腹,现在被萧泽抱着却什么火都熄灭了。
他勾着萧泽的脖颈,小声翻旧账:“你那天晚上都亲我了·”·萧泽脸上一派坦荡:“是·”·“你还说教我入洞房·”·“是。”
“是你说我比西施好看·”·“是我说的·”·林予崩溃了:“你说话怎么像放屁一样啊”·萧泽看着他笑:“予公子,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哭哭啼啼的干什么”·“- cao -你祖宗,你敢大喜”林予掐住萧泽的脖子,但是没敢用力,“你的新娘子怎么还不来我看看是谁,我就地画符让她烟消云散你直接就是克爱侣的命”·萧泽神色如常:“他来了吧。”
·林予十分警觉:“在哪儿”·“傻缺·”萧泽抬腿迈上台阶,身后的迎亲队跟着,鼓乐队也开始演奏。
林予懵着,转眼已经被抱进了将军府,他讷讷出声:“将军,你别娶别人,我——”·他说一半停住,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说什么。
这时萧泽接着他的话说:“那我娶你好不好啊”·笑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徘徊,怀中的人肩膀耸动,小腿乱蹬,嘴巴咧着都要乐出了口水。
萧泽睁眼就看见这种兴奋状态的林予,弄得他不知道该叫醒对方,还是束手不理··好在没纠结太久,林予猛呛一口开始剧烈地咳嗽,把自己活活给咳醒了··他上半身弹起,咳得肺管子都要爆裂开来,一阵脑缺氧后,身体卸力跌回枕头上,总算平静了下来。
他望着昏暗的房间,扭脸看见了侧身揽着自己的萧泽··萧泽心头诧异,但始终没有出声,因为他想看看林予有什么反应·自己说了“我爱你”,那这忽悠蛋会不会也回复一句他没白等,刚才林予扭脸看他那一眼,包含了他从没见过的情绪。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有害羞,有开心,有种千帆过尽的归属感,最稀罕的是,竟然有几分乖张和……妩媚·妩媚这词其实不算合适,但萧泽一时间想不到别的。
他抬手给林予掖了掖被子,还未讲话,林予翻身贴在了他的胸口,含情脉脉地说:“将军·”·萧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将军。”
林予又叫了一遍,揪着萧泽腰侧的衣服拧拽,“我就知道你不会娶别人的,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我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萧泽扣着林予的后脑勺往外拉,低头和林予对视:“忽悠蛋,你清醒了没有”·林予望着萧泽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清醒了没有,因为他根本就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另一个世界的现实。
“将军,还没喝交杯酒呢·”他仰着头用后脑勺蹭萧泽的掌心,“入完洞房再喝吗也、也行的·”·萧泽听不懂前言后语,但是这一句单独摘出来能听懂,他浅浅地笑着:“你想和我入洞房”·林予点点头:“我们既然成婚了,那我每天都要和你入洞房。”
萧泽的脑子里来了场大爆炸,他直接把林予往床褥中一压,然后开始解对方的扣子·林予抿着嘴唇一动不动,两只手安生地放在耳朵两边,解到第三颗时,还悄悄挺了挺胸。
林予在昏暗的房间内红着脸,轻轻问:“你别弄疼我行吗”·萧泽俯首吻他的脸:“不会弄疼你,但是会有点冷·”·林予明白,脱掉衣服的话肯定会冷,不过他不担心,如果冷就抱紧一点。
睡衣前襟被揭开到一边,他一侧的肩膀和胸膛都露了出来,确实很冷,他瑟缩了一下··萧泽伸手从床头拿了温度计,甩了甩插在了林予的腋下,插好把睡衣也拢好,这时才笑起来,笑中却带着担忧:“忽悠蛋,你可别烧坏了脑子。”
林予迷糊着,腋窝里夹着冰凉的温度计,萧泽也不压着他了,反而下床去桌边倒水·他试图骨碌起来,稍微一动发觉浑身剧痛··屋里亮了,萧泽开了灯。
“靠……”林予终于看清了周遭,合着他又回到现代社会了·看来穿越回吴国真的是一场梦,根本也没有那些荒唐事儿,那萧将军也不存在吗·萧泽冲好了退烧药,端到床边晾着,然后把林予抱在了腿上。
拿出来温度计一看,三十八度九,难怪烧得连每天入洞房都敢说··等药不那么烫了,他喂林予喝下,喝完再塞给对方一颗话梅·林予圆溜溜的眼睛不似平时那般明亮,薄薄的眼皮因为高烧而泛着粉色,脸和身体也透着病态的红晕。
“哥·”林予嗓子哑着,“我做了一场梦,梦见我和向大哥回到了春秋时期的吴国,我不想回,他非带着我回·”·萧泽耐心地听他讲:“你没骂他”·“他在吴国是夫差大王呢,我不敢。”
林予含着话梅慢慢嘬,“我找不到你,每天肝肠寸断,后来向大哥把西施赐给我当老婆·哥,你猜西施是谁”·萧泽想都没想:“萧尧”·“你怎么知道”·“你就认识这几个人。”
“……嘿嘿·”林予笑了,“但是我辜负了妖娆姐,我没有娶她,因为我终于遇见了你·你是将军,不认识我,也不喜欢我,你还要和什么千金成婚,你这个挨千刀的。”
萧泽陪他笑:“然后呢”·“然后我夜里去找你,让你穿喜服给我看·让你穿你就穿,让你闭眼你就闭眼,我觉得你其实对我一见钟情了。”
林予因发烧觉得冷,往萧泽怀里缩了缩,“你还说我比西施好看,还答应教我怎么入洞房·”·他迷茫地看着空气,声音也逐渐变小:“你还抱着我成婚了,那我就不舍得让你挨刀了,不过都是梦,不说了。”
林予渐渐闭上了眼睛,在萧泽怀里昏沉地烧着·其实他想想问问萧泽是怎么找到他的,还想问问向洧云怎么样了但是体力不支,耳朵都因为高烧开始疼起来。
萧泽把人在床上安置好,层层被子盖着,不停用勺子喂水·如果今晚林予无法退烧,他就带对方去几百公里外的县城医院,再不行,就去市里··一刻不曾松懈地看顾了整宿,天微微亮时,林予终于退烧醒了。
他额前的头发汗- shi -着,浑身也汗涔涔的,发汗退烧看来确实有用··萧泽松了口气,沙哑着嗓子问:“饿不饿”·林予舔舔嘴唇:“我想吃蛋炒饭。”
萧泽下厨做了一盆蛋炒饭,还热了两盒牛奶,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两个人狼吞虎咽地饱餐了一顿·林予吃完擦擦嘴:“哥,向大哥怎么样了”·他问完觉得脑袋一疼,头皮一紧:“向大哥不会……不会真回吴国了吧……”·萧泽掐他脸蛋儿:“回个屁,你们俩傻子就是一对邪教。”
不提还好,要不是人受伤又病着,萧泽早就开始科学思想讲座了·那晚他和巴哥还有副队长上山找林予跟向洧云,就在月亮露出来,一道巨雷劈下的瞬间,他终于看见了林予。
·林予被向洧云抱着,浑身透- shi -像只小落汤猫,向洧云更他妈玄乎,喊着口号如同反动分子,面对惊雷闪电丝毫不惧,还仰着头等劈··算他命好,那道雷砸在了一棵古树上,周围的乱石和草木也全部遭殃。
林予直接昏了过去,向洧云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险些滚落山脚·萧泽他们真是玩了命地冲过去,才捡回这俩脑残一条命··最惊险的时刻,萧泽把林予捂在身下,自己挡了全部的碎石树枝,等情况稍好一点,他立刻背起林予,用绳索把林予绑在自己身上,四肢并用地下了山。
林予听完根本没脸直视萧泽,想低头认错又被托住了下巴··萧泽托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问:“你和向洧云那天上山干什么”·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林予嘴角往下撇,不是很有勇气承认自己的脑残:“我,我帮他做风水,找灵脉。”
“找灵脉是为了干什么”·“为了帮他回去·”·“回哪儿”·“回……吴国。”
萧泽皱眉:“你再说一遍回哪儿”·林予的嘴角快撇到了下巴:“他说他是穿越过来的,他是吴国的夫差,他让我帮他穿越回去富国强兵,杀了勾践……”·合着那场梦都是现实的映- she -·萧泽目瞪口呆:“你他妈智商上二十了没有”·“不怪我智商的事儿”林予带着哭腔,但没真哭,光抽抽,“我就是想帮他一个忙,他说会给我几百万,谁不想一夜暴富啊结果他当时非让我和他一起走,他不松开我,他不是人”·萧泽血压飙升,血糖也有点危险:“忽悠蛋,你他妈真的,考察完回去以后,我马上给你找学校,你给我上学念书去。”
林予抽抽搭搭地吸溜鼻子:“我比西施还、还好看,万一有人追我怎么办,我不想做第二个曹安琪……我怕遇见第二个叶海轮……”·“你闭上嘴”萧泽揉着眉心,感觉一颗脑袋都要爆炸了,“你看见鬼,会读心术,行,没问题,现在做风水也牛逼了。
但是你分分清楚,穿越还他妈的穿越回春秋时期怎么不干脆穿越回盘古开天辟地”·林予凄凄然地倚着墙:“别凶我了……我知错了……”·萧泽能不凶吗就因为这么件荒唐事儿,林予差点丧命,他本来只以为向洧云精神不正常胁迫林予,谁成想这是王八绿豆一锅烩,你也可惜,我也可惜。
为什么因为放眼看看这俩,向洧云是傻逼,林予也是傻逼··这场狂躁的思想教育进行了二十分钟之久,要不是巴哥来了,还得再拖堂十分钟。
林予像看见了亲大哥,拽着巴哥不撒手,生怕萧泽一个刹不住结束他年轻的生命··巴哥了解真相后如鲠在喉:“弟弟,你这就有点不着调了·”·林予点头:“巴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靠谱。”
“唉,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看这烧得脸儿都瘦了,也算得到教训了·”巴哥深知萧泽的暴脾气,便转移话题,“对了,也不知道那位向大师怎么样了”·范和平这几日没在家,一直在山林里伺候向洧云,村民们轮流守候,向洧云的待遇也不比夫差差。
林予换了衣服,跟萧泽一道去看向洧云,刚被萧泽痛骂教育完,从兜里摸到风水阵的时候感觉很迷茫,仿佛都不会看了··雨终于停了,天隐隐放晴,他自己走了一段,之后被萧泽单手夹着提溜了一段,最后一段直接被背到了小屋。
家里冒着炊烟,三两个村民正在烧水做饭,见他们来急忙欢迎,因为考察队救了向洧云的命··林予看着噼里啪啦燃烧正旺的柴火,心中也跟着燃起了熊熊怒火,凭什么只有他挨骂姓向的害人在梦里让他哭,让他接二连三地尥蹶子,他得跟向洧云好好掰扯掰扯。
撸起袖子就冲进了里间,他直接蹿到了向洧云的矮榻前,吼道:“大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向洧云面容枯瘦,胡须都有灰白的迹象,他闻声睁开眼,看清是林予后从眼角流下了两道浊泪:“小弟,咱们败了,败了……”·林予怒道:“能不败吗因为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穿越你给我好好想想,你真是吴国的夫差你怎么不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啊”·向洧云嘴唇颤抖:“一定是我寻错了方法,待我好起来,我定要再次尝试。”
“你气死我了……”林予差点一命呜呼,他不吼了,也不闹了,在塌边蹲下平视着向洧云的脸,“大哥,你回头是岸吧,咱们还是好兄弟。
以后你拿着那些钱好好过日子,别再折腾了行吗”·向洧云握住他的手:“小弟,是大哥连累了你,但大哥绝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夫差·”·“……”林予累了,另辟蹊径,“大王,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也无力改变历史。
我漏夜查阅了详细资料,吴国有位战神将军,可惜他后来和一位比西施还好看的公子归隐了山林,所以……唉·”·向洧云疑惑道:“有吗我怎么没有印象”·林予回答:“你来时才十几岁,当然不知道了。
而且历史书都是后人编写的,难免有缺漏,大哥,我既然已经和你同生共死还瞎他妈穿越过,怎么会骗你呢”·向洧云沉默良久,唏嘘哀叹:“天要亡我……”·萧泽在外屋坐着喝茶,里间的字字句句听得一清二楚,越听越想笑。
他觉得林予真的没治,心太软,气势汹汹地冲进去,没几句就开始哄人家,还胡编乱造暗戳戳地夸自己,烦人··林予坐在蒲团上陪向洧云说了好多话,把自己的梦也讲给了向洧云,他描述地很真实,仿佛他们两个真的穿越了回春秋时代。
向洧云无能为力地叹息,他就算心中不认命,可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先安生养病·一场穿越闹剧搞得这两兄弟元气大伤,凑在一起都病歪歪的,让人不忍嘲笑他们傻缺。
“大哥,身体要紧,我不怪你,也不该怪你,是我见钱眼开·”林予看了眼窗外,“雨过天晴了,你还有很长的好日子要过·”·向洧云挣扎着坐起身:“我来到这个世界,饱尝过冷眼,吃过那么多苦头,到头来还被妻儿抛弃。
我想回去,除了想完成大业之外,还因为我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小弟”·他抓住林予的肩膀:“大哥遇见了你,能吐露秘密,能谈天说地,还能被你如此的真心相待,大哥值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林予怕向洧云一激动会加重病情,想扶对方躺下,不料向洧云摇晃着站起来,扶着他作势朝外走去·出了里间,外屋的萧泽和范和平都同时望过来,林予想,萧泽肯定在心里说——脑残兄弟出来了。
向洧云冲萧泽抱拳:“萧队,是我连累了小弟,我这条命也是你们考察队救的,在下大恩难报,心中惭愧·”·萧泽摆摆手:“没那么严重,人没事儿就行,不过,以后最好安生过日子,别老胡思乱想瞎折腾。”
向洧云点点头,却没应声,他揽着林予说:“劳烦各位移步院中,我有事情要单独和小弟讲·”·林予条件反- she -,直接看向了萧泽,他也怕向洧云又给自己洗脑,推拒道:“大哥,别了吧,我也刚退烧,刚挨了骂,很惨的。”
萧泽抿唇把笑意掩盖掉,二话没说与范和平出了屋·他就在院子里,向洧云翻出大天也不能冲破房顶带林予穿越吧,他没担心··屋内只剩下向洧云和林予,门关着,光线有些暗。
向洧云没什么别的事儿,径直走到桌前把桌布掀开,露出了那口大箱子··林予恍然大悟,向洧云当时把铜钥匙给了他,他过去摘下归还,向洧云接过打开了箱子,他急道:“大哥,等我们走了你再开,这么多人不安全。”
向洧云开完从里面拿出两块金条:“小弟,快元旦了,大哥提前祝你元旦快乐,这两块你买好吃的用·”·林予口袋一沉,是向洧云把金条塞了进去。
他骇得说不出话,谁知道还没完,向洧云又拿起两块:“元旦完就是春节了,大哥提前祝你新春快乐,这两块当是压岁钱·”·向洧云面无表情,仿佛塞的是瓜子花生那么轻巧。
林予的兜里沉甸甸的,他都要站不直了·“这两块,元宵节快乐·”·“这两块,春天了买衣服·”·林予伸手拦住:“大、大哥,别塞了,我们就是纯洁的互帮穿越关系,不要让金条破坏了我们的兄弟情……”·“小弟真会说笑,大哥给你零花钱,天经地义。”
向洧云看着林予鼓鼓囊囊的口袋,又塞了最后两块,“塞不下了,先这些吧·对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林予回答:“除夕。”
“好,等你生日,大哥给你好好庆祝·”向洧云站立了很久,已经体力不支,他在林予的搀扶下回了里间休息,继续养身体··林予离开,他刚才没说,到不了过年,他们考察队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装着整整十根金条走不快,怕看出来还要用手臂挡着·他有点怕萧泽知道,当初只是吃向洧云的烧鹅而已,萧泽就像个二踢脚似的噼里啪啦,这会儿刚教训了他,再知道了他被向洧云塞金条,估计会直接崩出地球毁灭宇宙。
山林因为连日的雷雨天而杂乱不堪,地上到处都是爬出来的蚯蚓,有的甚至半米长,有的断成了一小截··林予跟在萧泽的右后侧走着,偶尔伸手扶对方的后腰,他刚退烧不久,走几步就有些喘不过气,便停下来休息几分钟。
“哥,你看·”·他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前面有两棵树倒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浅坑,坑里面蓄满了雨水和碎石,平静的水面映着四周还完好的大树小草。
阳光从叶子缝隙中穿透,直直地照- she -在水面上,凝聚成了彩色的光点··林予很久没见过这般美景,他踱步过去在旁边蹲下,轻轻投下了一粒石子,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晶光碎裂成一片。
他喃喃道:“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咕咚一声,从兜里掉出来一块金条··萧泽已经注视良久,此刻惊讶出声:“我- cao -,下金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金条大概是一百克一块的,金忽悠蛋· · ·第49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林予通过萧泽惊讶的目光知道自己这个忽悠蛋又升级了, 他讪讪地捡起金条塞回兜里, 起身后努力遮挡着,迅速躲开了萧泽的注视。
好烦啊, 刚挨训不久, 是不是又要来一场·他要是把金条分一半给萧泽, 萧泽能闭嘴吗·“林予·”萧泽出声,“来, 过来。”
林予恨这个水坑太小, 不然他就一头栽进去自尽·细数他和萧泽的点点滴滴,对方无论生气还是什么, 都是喊他“忽悠蛋”, 很少喊他大名··一般家长喊孩子大名, 那就代表着没好事。
他磨蹭过去几步,吭吭唧唧地想撒个娇:“哥,干什么呀·”·萧泽直截了当地问:“兜里装的什么东西哪儿来的”·林予抬头看看树上的鸟,再低头看看地上的碎石, 不打自招:“是向大哥给我的金条, 分别是元旦礼物、新年礼物、元宵节礼物和生日礼物, 让我买好吃的和新衣服。”
萧泽像听了天方夜谭,向洧云认了林予做弟弟,还差点把林予忽悠得英年早逝,按现代社会的补偿方式,给钱其实很正常·可是塞金条就有点过了吧,还一下塞那么多, 一掷千金吗·而且萧泽以一个成年人的角度思考,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林予收了向洧云那么多金条,那下次对方再拉着他穿越,他是不是又要答应·上了山遭雷劈,下一回保不齐就是跳海喂鲨鱼。
萧泽没准备训人,他抬手摸摸林予的脑袋,摸得那一头细软毛发起静电·“忽悠蛋,咱把金条还给他好不好”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收下这些就欠了他,而且咱们都无法确定他的真实来历,更无法肯定这些钱的来历。”
林予使劲摁着兜:“什么意思啊,难道向大哥是潜逃的贪官,这是赃款吗他不是那样的人,这些钱是他破产之前预留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萧泽说:“那你把他救命的钱要了,合适吗”·“是他给我的·”林予不想说了,他觉得再说下去,萧泽就直接给他盖章财迷心窍了,虽然他确实很想一夜暴富,“大哥给我的,你凭什么管……算了,我就是财迷。”
萧泽被逗乐:“我没说你财迷,我一直在跟你好好沟通,你是单纯想要金条对不对你还给他,回家以后我带你去商场买金条,他给了你几块,我给你买几块。”
林予摁着金条的手有点松动,但嘴上仍在坚持:“这是我帮大哥穿越换来的,是我劳动所得,有理有据,你干吗给我买啊·”·“我喜欢你啊。”
萧泽弹弹他的额头,“不是梦见跟我成婚吗那就当我给你的彩礼吧·”·林予本来正不高兴,听了这话勾起嘴角:“谁要你的彩礼啊,我还想用这个给你打个金链子呢。”
他真的从揣上这些金条后就开始琢磨了,要分成几份,要分别做什么,甚至都想提前立份遗嘱,但是转念再一想,似乎没人可继承自己的财产··“哥,下次见到向大哥的时候再还行吗”林予妥协了,他知道萧泽在担心什么,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放心,但是在巨大的金条诱惑下,那点不放心可以克服。
萧泽也退让一步:“行,那你再捂两天,晚上塞被窝里睡”·林予嘿嘿笑,拍着口袋跟萧泽越走越远··恼人的天气彻底结束,等路面的水分再蒸发一些,考察工作就可以恢复了。
范和平连日在山林里照顾向洧云,家里只剩下萧泽和林予,林予自打穿越那天就伤病缠身,还昏睡了一天一夜,始终也没清洗,萧泽摸他头发的时候在头皮上都摸到了土疙瘩。
大锅烧着热水,他脱下外套等着洗澡,十根金条被整整齐齐地码好摆在床上,他蹲在床边,盯着直流口水··萧泽端着热水进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林予撇撇嘴,既然之后要归还,那趁还拥有的时候一定要过过瘾,他拿起一根放到旁边,说:“这条,我要打一个纯金的八卦图,还要刻一枚金章,写上:林予金印。”
“这条,给你打金链子,你再去文个身,左青龙右白虎,谁敢说你二百五·”·“这条给姥姥打金手镯,一定要大气,要宽,宽粉那么宽,把别的老太太都比下去。”
“这条做六个金铃铛,给猫猫们戴,大家都刻上名字,就不给小黑刻,我记仇·”·“还有一条给妖娆哥,就怕他喜欢钻石,不喜欢我的金条。”
林予啰嗦了好几句,每个人都顾及到了,还有几根没着落。萧泽问他剩下的那五根怎么办,他拢了拢,不知是回答还是说给自己,小声道:“这些都有用的,我要换成钱。”
萧泽听到了,他想起了那次从林予口袋掉出来的汇款单·林予要把剩下的金条换成钱,是不是准备再次汇出去·热水倒进木桶中,他说:“忽悠蛋,洗澡。”
萧泽没问,没问究竟汇给谁,没问对方是不是在照顾什么人·他暂时不想挖出林予的秘密,不想因为一个说不好的秘密破坏彼此的心情,甚至留痕,划下一道沟壑。
林予脱得光溜溜赤条条,拿毛巾挡在身前,他跨进木桶,脚趾头刚碰到水面就叫了一嗓子:“哥,太烫了吧”·“你刚退烧,就得烫点发发汗。”
萧泽伸手试过,是有些烫,但绝对在能承受的范围内,而且天气冷,水温很快就会降低··他没多废话,直接一托屁股把林予送到了盆里·林予的哀嚎响彻房间,扒着桶沿儿又要站起来。
萧泽也脱掉衣服进去,直接把人扣在了身前··林予倒抽气:“烫死了,烫得我小鸟都扑棱不起来了·”·萧泽噗嗤笑出声:“把鸟烫死了”·“半死不活了”林予转身去搂萧泽的脖子,他手掌心其实有好多小伤口,全是上山那天弄破的,一碰水就疼。
萧泽给他搓头发,搓了两遍才出来泡沫:“脏死了,你都有味儿了·”·“是不是那个,韵味儿”·“德行,小不要脸。”
“嘿嘿,那你给我洗香点·”林予憋口气沉下去洗头,重出水面后甩了萧泽满脸的水,他胡乱地摸萧泽的肌肉,摸了摸还想掐··“哥,你瘦了。”
“嗯,正常·”萧泽把香皂擦他身上,“有句俗话是评价我们这行的,远看像逃难的,近看像要饭的,到跟前仔细一看,原来是搞勘探的。”
林予哈哈大笑:“哥,你要饭我也不嫌弃你,你就在我的摊位旁边要,我的客人还能分流给你一半·”说完笑容逐渐消失,“有了金条就不用要饭了,我好喜欢金条啊。”
萧泽一时无言,被林予的伤感模样逗得只想笑··洗完迅速钻进被窝,林予藏在被子底下套内裤,套完勒得慌,套反了·刚脱下就见萧泽收拾完拿着瓶瓶罐罐过来,便僵着没有动弹。
“擦脸·”萧泽挤了点乳液,在掌心搓热乎以后往林予脸上抹,抹完吩咐,“手和脚也抹·”·林予伸手被搓了两下:“脚就不用了吧,脚弄那么香嫩干吗呀。”
“香嫩你个头啊,怕你裂口子·”萧泽直接掀了被子,怪不得,被子底下一条银鱼似的,白得晃眼,还滑不溜秋··“别看·”林予捂住下身,“差点把我的小鸟烫死,不让瞧了。”
萧泽本来也没想瞧,只打算赶紧擦完盖被子,但是他这人好胜还霸道,不让做什么,那就得做什么·往前一倾,勾勾手指拔开林予的手掌,就着掌心的乳液,直接捂在了对方的那处。
    边揉边说道:“别把你的小鸟冻萎缩了,本来就不大·”·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    林予一听腾起股火,可以说他笨,可以说他怂,但是不能对他进行这种人身攻击。
他弹起来,手肘支着床:“我一点都不小,符合平均标准,而且我还在长呢·”·    手下的小棒子已经被揉捏得硬挺起来,形状渐显,萧泽笑道:“硬实在长,这不变大了么。”
    林予咬着牙,但还是没忍住从鼻腔里逸出两声哼哼,手肘也支撑不住了,倒在床上浑身无力·他望着萧泽的深眼挺鼻,又望着萧泽的薄唇与喉结,忍不住说:“哥,我梦见在吴国的时候,没有穿内裤。”
·萧泽手下加重:“为什么不穿”·“吴国还没有那种棉布·”他双目渐渐迷离,“哥,亲亲我吧。”
萧泽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把唇齿都搜刮了一遍,他感觉林予的腿根儿都在打颤,分开后又一路向下亲到了对方的小腹··萧泽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把唇齿都搜刮了一遍,他感觉林予的腿根儿都在打颤,分开后又一路向下亲到了对方的小腹。
    薄薄的肌肉若隐若现,皮肤被热水熏烫变红,林予不知道萧泽为什么亲他肚子、揉他的胯骨,他曲起腿微微张开,想自己摸却被打了手背··    “哥,我想- she -出来。”
他喘产丰说话,“你摸摸我啊,揉、揉我·”·    他仰躺着,连抬头的力气都不剩,只能用余光瞥见萧泽的发心,训示完没得到回应,难受的地方还是难受,但萧泽用力啃咬着他的下腹,注意力渐渐被带走了一些。
    就在林予放弃的时候,下身忽然被包裹住,他腰间瞬间绷紧,腾空着,拱着身体叫了出来·手掌不可能有这种感觉,他此时感受到的,分明是高热的口腔。
    “哥……哥”林予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发声系统,他倒抽着气,嘴唇一会儿咬住,一会又因为尖叫而松开。
萧泽在用嘴弄他,他一想到这个情况就羞得一塌糊涂,同时也兴奋得一塌糊涂··    “不要了……”他急促地哼了一声,“——哥”·    双腿并住,他紧紧夹着萧泽,口中喊着不要了,却直挺挺地绷着不让对方走,在被松开的那一刻,几乎是半秒都没耽误,立刻- she -了出来。
    萧泽气定神闲地坐直身体,擦擦嘴巴,神情坦荡但笑容狡黠,林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骨碌起来扑到萧泽的身上,勒着对方就开始维权:“你过分了吧。”
    “我怎么过分了”·    “我受不了那样弄·”·    “我看你挺享受的。”
    “我没有……”林予嘴硬,脸红成燃烧的火堆,热起来的身体逐渐冷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该穿衣服了·他让萧泽闭上退,然后迅速地套好了衣服,套完盯着对方看,看对方腿间鼓起的一大团。
    “哥,我还没穿好,别睁眼·”·    萧泽靠着墙壁:“快点,别磨蹭·”·    林予悄悄爬填过去,跪坐在萧泽腿侧,伸手拉开了对方的睡裤。
他抬头对上萧泽睁开的眼睛,含糊道:“我、我也行·”·    萧泽似笑非笑:“你什么也行”·    他用手背蹭蹭嘴唇,然后又舔舔:“我给你吃。”
    他横下心,一头栽倒,直接用唇峰触碰了那处滚烫的器官·他看得出萧泽立刻绷紧了大腿机内,像受到肯定般,再次吻了上去··    情绪连同欲望,萧泽都一并压抑着:“忽悠蛋,用你的小舌头。”
    林予听话地探出舌尖,轻轻舔上去,再加重力道继续,他感觉到萧泽摸上了他的后背,浑身过电一般,跪都跪不稳了··    他在萧泽的指导下努力做着,不大的嘴巴被撑满,脸颊都又酸又胀。
    萧泽久久不- she -,他的嘴唇都要磨破皮了,偶尔进得太深,他已经呛出了泪花··    “哥……”他被萧泽拉起来,委屈又不甘地说,“你还没- she -出来,我是不是弄得你不舒服”·    萧泽把林予抱在怀里抚摸:“很舒服,舒服得我魂儿都丢了。”
    “你别蒙我了·”林予嘴唇殷红,天灵盖到下巴颏都粉出桃花,他在萧泽的颈窝时拱,同时又伸手握住对方昂扬的- xing -器,“哥,要不,要不。”
    萧泽的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儿··    林予声若蚊蝇:“要不,你干我吧·”·    他说完感觉手中的器官又胀大了一些,然后终于释放沾- shi -了他的手掌。
他的技术的确难以令萧泽缴械投降,可是字字句句却能扎透刺穿萧泽的大脑皮层,让萧泽崩断所有的兴奋神经··萧泽捏捏他的屁股:“这儿这么小,不怕疼”·林予发憷:“真的很疼啊”他问完心有戚戚地撇撇嘴,“问你也白问,你又没试过。”
“……”萧泽不知道该气该笑,把林予塞被子里,自己清理完也钻了被窝·关了灯,林予很快窝在他身边睡着了,他睁着眼回味,差点又精神起来。
因为下雨耽误的工作要加班加点赶上,毕竟深冬难捱,大家也都想尽快回家·考察队大清早在营帐里开晨会,开完立刻按照安排进行,不浪费一分一秒··林予哈欠连天,昨晚太尽兴还觉得腰肢有些酸软,但是这点酸软的滋味又像是兴奋剂,能让他和萧泽对视一眼就精神半天。
新到达一处下钻机,安装的工夫里他做好了现场编录的准备,萧泽还教他用罗盘打角度,但是什么坡脚,方位角,搞得他头晕··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萧泽和其他队友教了他很多东西,他有时候看见别人- cao -作便记下来,等收工后再请教,反正也自学了一些。
填图、采样、钻探编录、劈样、筛样、测剖面,来之前像听天方夜谭,林予现在不但明白,还能具体帮着做了··他想起萧泽之前训他时的气话,说回去以后送他去上学,真的假的啊·他去上学了,怎么摆摊算命谁看店·“忽悠蛋,别愣神儿。”
萧泽从后面经过时捏了把林予的脖颈,而后拎上背包,“走,采样去,争取把最后这组完成·”·林予跟上:“哥,你给我的考察表现打个分。”
萧泽说:“一百·”·“真的啊我有那么棒吗不会九十分都是感情分吧”·“满分一千。”
林予捡了个树枝在后面捅萧泽的屁股,寓欢乐于工作·阳光大好,考察队的任务也进行得很顺利,下午回到营区筛样录资料,林予一直没休息,收工时两条胳膊都累得直哆嗦。
·就这么拼命追赶进度,一星期后萧泽终于给大家放了一天假,大家都累得够呛,纷纷回住处睡觉·萧泽像是铁打的,独自留在营帐内整合资料,整完录入文件赶报告。
这种书面- xing -的工作林予帮不上忙,而且他准备去看看向洧云·前两天范和平已经回家了,说向洧云恢复得不错,他打算去探望一下,顺便归还金条··真的不太想还,那可是金条啊。
一路走得很慢,想和金条多待一会儿,但路就那么长,迟早会到达·林予走进院子和大鹅对视一眼,上台阶、推屋门、进里间,腿像灌了铅··“大哥,我来看你了。”
向洧云精神不错,但是生了许多白发:“快来,这几天没人陪我说话,无聊得很·”·村民们都把向洧云当恩人,毕恭毕敬的,从来不在他面前畅所欲言,而且他懂风水,忽悠村民们自己是什么什么的后人,让村民更觉得他非同一般。
林予坐下就掏包:“大哥,金条我还是不要了,还给你·”·“这是为何”向洧云按住他的手,“你怕大哥的钱不干净这都是大哥的血汗钱,来路光明正大,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林予解释:“拿人家的手软,我不想欠你的·”·向洧云叹息一声:“傻孩子,你帮我那么多忙,我却害得你差点送命,还欠什么欠哪·你听大哥说,余下的半生大哥另想办法回吴国也好,窝在这儿郁郁度日也罢,以后你我还能重逢抑或是再也不见,你都是我的小弟。
既是兄弟,那就只有兄弟情,没有记账簿,谈何亏欠”·林予超级感动,但还是很犹豫:“可我哥不让我要·”·“原来如此。”
向洧云捻捻胡须,“两口子还可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亲兄弟之间也不能管太多,况且你们又不是亲兄弟,你听他的作甚·”·林予说:“是他收留我,不然我还没着没落呢。”
向洧云不以为然:“你会算命还会风水,占便宜的是他·这样,你听大哥的,把金条收好,不要告诉他,不就结了吗”·林予本就不坚定的心摇摇晃晃,在向洧云的洗脑下更加和萧泽的意见背道而驰,最后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金条还是十根,安生地装在背包里。
没听萧泽的话,有点害怕··但是金条能压惊,美滋滋的··林予回了住处,悄悄把金条用衣服包好,然后塞在了行李箱里,这样萧泽就不会发现了·折腾完无事可做,他便出屋帮范和平扫院子。
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发现篱笆外面围满了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浑身发毛,心想不会是金条被发现了吧·范和平急忙抢下扫把:“林大师折煞我咧你快歇着,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嘛”·林予说:“我不饿,和平哥,大家伙站在外面干什么”·“他们来求你。”
范和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和向大师打赌探灵脉的事村里都传遍了,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向大师还厉害他们找你,是想求你给看看风水,你不用理,好好歇着嘛。”
林予一听那不行,立刻抬手一挥:“感谢乡亲们对考察队的帮助,需要我上门看风水的尽管来,阳宅- yin -坟无所顾忌,不过天高水长,我就不管售后啦·”·他说到做到,立刻开始上门服务,好在各家离得都不远,不然几十户下来还挺累人。
到了马大哥家,他瞅见了马大哥的女儿,对方和他差不多年纪,但是很认生,躲在屋里不出来··林予看看罗盘:“马大哥,小妹是不是身体不好”·“是嘞,每年都闹咳嗽,严重了还要去县城看,花好些钱。”
马大哥很发愁,既心疼女儿,又心疼钱,“林大师,你怎么晓得哇娃儿刚才没在咳嗽哇”·林予回答:“你家在村子正西,西乃兑位,属金,主少女。
金生水,也就是金被水泄,而水为病,所以小妹身体有损,家里同时也会破财·”·马大哥慌道:“那怎么办,搬家也要重新盖房子,哪有那么多钱”·林予安抚道:“这不是请我来了吗我帮你调理风水,自然就化解了灾祸。”
去完马大哥家还有魏大嫂家,到门口时魏大嫂正在往外泼水,为了迎接林予特地擦了擦地·林予站在门口,压根儿不打算进去,速战速决道:“胡大嫂,你家正门南开,向午,意属地支,也就是流年时间,此为风水中的风。
而水看做钱财的话,你这奋力一泼,小心破财·”·魏大嫂惊道:“我男人进城就丢了钱包”·“所以以后别往外泼水了,丢了的就当破财免灾吧。”
林予笑着说完,直接从院门外离开了,身后跟着不少村民,有看热闹的,也有想偷学一二的,大部分都是夸奖点赞的··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这场上门看风水的服务持续了好几天,林予已经有取代向洧云的趋势,在村民眼中跟个小神仙似的,范和平家里也被堆满了吃食,全是送来感谢林予的帮助。
晴了多半个月,一早睡醒发现起了浓雾,好在考察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不用那么长时间的跋涉·林予穿了一身黑,衬得脸白白净净,他叼着块地瓜,说:“哥,我干活儿去了啊。”
萧泽看他那老气横秋的模样就想笑:“全村不都让你看过了么,又去哪儿”·“看完了阳宅,今天看- yin -坟,所以我穿得很酷。”
他系好鞋带,“我今天回来- yin -气会比较重,请你躺平让我吸阳气,给我补身体·”·萧泽挑挑眉毛:“软着吸还是硬着吸”·林予愣了两秒:“流氓不害臊”·他一溜烟儿跑出去,和几十户村民去了后山的坟地。
路上还没什么,一到地方他就崩溃了,这些坟头在杂草碎石间,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简直是乱来··“哎,你们愁死我了·”·“不怪我们,这些都是旧坟,几座新坟是听向大师的安排选的,还不错。”
“不错个头啊,旧坟这么完蛋,早把新坟给冲撞了·”林予站在一堆坟头之间扫视,就像玩儿最难的推箱子,怎么着都是死··他掏出纸笔开始画图,要从头规划,不但要规划这些,还要预留出空位,不然等他走了,这些人又开始乱埋,死都不让人省心。
·修修改改四十分钟,等于上了节美术课·这一天没干别的,他就像个包工头一样,指挥大家认真作业,最后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迁坟结束··村民们千恩万谢,要摆酒席请林予大吃一顿。
林予挥挥手,揶揄道:“不用这么客气,大家伙先回去吧,刚迁了坟,亡灵不安,我要陪他们说说话·”·村民们不敢违背,再次道谢后离开了后山·整片坟头只剩下林予一个人,荒草飘动,显得格外萧索落寞。
他抬头看了眼斜阳,雾天的太阳像裹了层纱,没那么亮,有些朦胧··林予环顾四周,忽然双膝紧并跪了下去··他一直以来靠算命过活,但也只是看相,偶尔看看风水。
自从遇见萧泽后,他见到鬼魂,通了心术,还能做风水探灵脉,他无法笃定这些变化和萧泽有关,但又想不出其他原因··至今,他仍算不出萧泽的命数前程,但是他也不纠结,顺利就一起开心,不顺就一起克服,他没什么害怕的。
不过他最近心底藏着一件事,他曾经梦见过一次,梦里面算到萧泽活不过三十五岁·他当时没有当真,因为他每晚都做梦,并非事事皆真·可穿越那次的梦里,萧泽是将军,提到了三十五岁之前会战死沙场。
是不是巧合无从查证,但他很介意,和萧泽沾染一点关系,他就很介意··林予想了很多,太阳马上就要落了,大地一半是夜幕,一半是残红·他双手合十,声息平稳:“我没害过人,只帮过人,以后还会尽自己所能帮越来越多的人,不论生死。
如有福报,如有- yin -德,希望全部转赠给萧泽·”·日落月升,周遭似乎全是鬼魅··林予叩首三下,然后起身离开··他没有福,萧泽会给他,他有了难,萧泽会帮他担着。
他也一样,愿意用现世的福报和积攒的- yin -德换对方一生安乐,说得出做得到··踏着一地月白的光,林予渐渐远了·· · ·第50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考察队的工作已经开始收尾, 而元旦也已经悄然而至, 不长不短的三个月,考察队的队员和村民们从激烈一仗到亲如兄弟, 变化真够大的。
村民们对待其他考察队员像兄弟, 那对待林予就是亲儿子了, 弄得他都不敢出门,光遇见寒暄就十分累人··反正重点都已经忙完, 也不用再上山趟水, 林予便和萧泽待在住处,萧泽编写报告, 他整理编录资料。
两个人并肩靠着墙, 各忙各的, 范和平偶尔进来送点水果,后来范和平也出门去了,家里完全只剩下敲键盘的动静··林予整理完一类伸个懒腰,脑袋倾斜靠在了萧泽的肩膀上, 问:“哥, 回去以后是不是就快过年了”·“嗯, 喜欢过年么”·“还行吧,谈不上喜不喜欢。”
林予终止了话题,目光飘向桌上的那盘果子,一个枝上结着很多,又小又圆,像一丛小豆豆··萧泽忽然说:“也不清楚现在压岁钱什么行情·”·“哥, 你要给我发压岁钱吗”林予眼睛一亮,财迷劲儿显露无遗,“哥,你往常都怎么过年串亲戚遇见小孩儿,你吓唬人家吗”·萧泽笑了一声:“我吓唬人家孩子干什么,二百五啊。”
林予心里不得劲:“那你成天吓唬我干什么”·萧泽扭脸看他:“你是我家孩子,我愿意哄着就哄着,发坏的时候想吓唬就吓唬,或者吓唬完了再哄着,其乐无穷。”
林予注视着萧泽深邃的眉眼,抬头噘嘴,忍不住向萧泽索吻·等萧泽轻轻地亲完他,他才说:“哥,我第一次吃麦当劳是十四岁,是除夕那天·当时大家都吃年夜饭,我没什么地方去,就去麦当劳了,第一次点餐好紧张啊。”
萧泽敲着键盘的手指顿住:“点了什么”·“点了套餐,我本来只想点个汉堡,后来发现套餐的- xing -价比高一些,可是- xing -价比再高也是比一个汉堡花的钱多,所以我纠结了好久,服务员都烦了。”
林予絮叨着,“后来我还是点了套餐,吃着也就那样吧·”·萧泽顿住的手指还没动弹:“第二次吃是什么时候”·林予想了想:“就是曹安琪来店里,给我吃麦旋风那次。”
萧泽皱眉:“你碰瓷儿我之前,平时都捡树皮吃”·“谁碰瓷儿你了,我跟你明明是,明明是天降姻缘·”林予揪对方的衣领,“我吃东西不讲究,填饱肚子就行,其实一块馒头仔细咂摸的话,会发现也挺好吃的。”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忽悠蛋·”萧泽终于忍不住了,“你每天摆摊一个人二十的话,二十个人四百,一个月就一万二,很多上班族都挣不了这个数。”
林予吸吸鼻子:“我攒钱买房,付首付·”说完觉得太扯淡,“不是,我攒钱开店,就不用接受风吹日晒了,争取把林氏招牌做大做强·”·萧泽继续打字,懒得和这家伙闲扯。
其实他本来想问问林予过年回不回家乡,看样子是不回,十四岁就自己窝在麦当劳过除夕了,十七岁有了男朋友,那更不会回去了··眼看已经到了元旦,村民的生活水平处于平均水平线以下,往常任何节日也都是各回各家,各吃各瓜。
但是今年不一样,林予给村民们调理了风水,大家都热情高涨,准备在考察队离开前大摆宴席,既是欢度元旦,也是为考察队践行··还是上次举行篝火晚会的那片空地,室外寒冷,但是人多很热闹,再架起锅烧上柴,仿佛也暖和了起来。
林予本来和萧泽一同前去,结果半道被巴哥薅走了,巴哥住在一户四口之家,几间屋子很宽敞·林予进卧室后看见摊开的行李箱,说:“巴哥,你都开始整理行李了我帮你。”
巴哥穿着秋衣秋裤:“非也,今天不是元旦摆酒么,我要打扮打扮·”·林予看热闹:“你要穿什么啊”·巴哥终于不用再穿户外工作服了,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件衬衫,抖了抖穿上,又蹲下挑选长裤,他琢磨道:“小予,我给你也打扮一身,趁年轻就是要臭美。”
林予急忙摆手:“我好动,万一给你蹭着划着怎么办,我赔不起·”·“客气什么,坏了正好买新的·”巴哥找了好几件,全是名牌。
林予耳根子软,人家怂恿几句就什么都肯听,迷迷糊糊地换上了新衣服··他和巴哥像一对亲兄弟似的,从家里一出来,把山村土路走成了米兰秀场。
到了大部队面前,把村民们全震惊了,范和平甚至吓得把勺子掉进了火堆里··萧泽正趁着信号强给院长通话报进度,一个眼神扫过去差点对着电话骂一句“- cao -你妈”。
巴哥拉着林予走到他面前,介绍道:“萧队,怎么样这大衣挺括吧,这牛仔裤修身又修型,这毛衣贴身穿舒服死了,这小皮靴,啧啧,号买小了,正适合弟弟。”
林予不好意思得很:“我都不会走路了·”·“弟弟,放心大胆地走,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天天在街上浪·”巴哥一巴掌拍林予的后背上,迫使林予挺直,“萧队,弟弟跟着我多洋气,跟着你就不行。”
萧泽点了根烟:“跟着我怎么不行了”·巴哥说:“跟着你不能看,一看就是搞勘探的”·这句话激起了民愤,队友们一哄而上追着巴哥开始闹,村民们看热闹也开心,一时间像过年那么喜庆。
原地只剩下萧泽和林予,林予浑身不自在,身体藏在新衣服里都有点烧得慌··萧泽吐出一缕烟雾:“甭听他的,这衣服穿上也就那样·”·“噢。”
林予抿抿嘴巴,其实他以为萧泽会夸句好看的,人为悦己者容,说不失落是假的·这时萧泽伸手撩了撩他额前的头发,补充道:“好看也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林予开始笑,又燃起了期待:“哥,你迷我吗”·“……”萧泽差点把烟掉了,“迷,迷死了·”·林予傻乐着跑走了,萧泽用力吸尽了那根烟,他恍然觉得自己发生了变化,弄不住一个十七岁的小男生,有时候甚至还很深情。
他想着想着也乐起来,就这么着吧,变就变了,挺好的··没有一成不变的人,能让你变的,都是缘分··开席时已经天黑了,考察队所有的便携灯都绑在周围的树上,再加上皎洁的月光,倒是很亮堂。
开席之前,范和平和几个村民去接了向洧云来,又是几日不见,向洧云的精神还不错··林予左边是萧泽,右边是向洧云,面前是一只大烧鹅·他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这只鹅,完全不想搭理两位大哥,伸手撕下一只烧鹅腿,闻闻香气喟叹一声:“我不管了,我要吃啦。”
村民们把他当座上宾,待他啃完便向他敬酒,他没怎么喝过白酒,一口咽下燎了嗓子,火辣辣的,甚至逼出了两行泪··酒过三巡,他已经适应了那种烧灼感,倒满一盅看向向洧云,说:“大哥,我们来碰杯。”
向洧云和他碰杯:“小弟,元旦过完就是新的一年了,大哥祝你心想事成,财源广进·”·“谢谢大哥,那我祝你什么呀”林予微微酒醉,眼睑下方如同打了腮红,他嘴角勾着浅笑,眼中的光芒却闪烁着坚定,“大哥,我祝你破笼而出,振翅高飞。”
向洧云怔住,缄默着没有说话··林予把酒喝掉,油乎乎的爪子搭上向洧云的肩膀,恳切地说:“大哥,你想让我信你是夫差,那我就信·不管你是谁,你从哪儿来,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回去以后要好好活着,回不去也要好好活着。”
他似是坐不稳一般,身体前倾附在向洧云的耳边:“大哥,这世界上好多人都挺苦的,有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可是没准儿什么时候就看见光了,就能捡到颗糖。
我是这样,你也能这样·”·向洧云眼圈发红:“小弟,大哥当如何”·林予坐好:“你每天都喝茶,那就喝完了笑一笑,就这么简单。”
他朝另一边倒去,依靠在萧泽的肩上,萧泽揽住他给他擦手,边擦边笑话他:“不止会算命,连心理辅导也会了”·他哼哼两声,萧泽又问:“你捡到什么糖了”·林予还是没应,只隔着那团餐巾纸握住了萧泽的手,他把五根手指嵌进萧泽的指缝中,牢牢扣住,严丝合缝地不留一点空隙。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周遭喧闹,还有向洧云独酌的失意叹息··但月光很好,照得人双目发亮··林予笑着说:“萧泽·”·萧泽愣了一瞬,笑着答:“嗯。”
林予道:“我想我也爱你,和你一样·”·当晚的酒席很晚才散,平均五个人里有三个人喝得烂醉,林予属于那三个人里的,萧泽属于另外清醒的两个人之一。
向洧云也醉了,说着胡话开怀大笑,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众人摸不清他的情绪,有悲有喜吧,但是分不清悲多一点,还是喜多一点··太晚了,大部分村民也都醉了,向洧云自己站都站不稳,自然无法回山林里的小屋。
林予不大的手掌一挥,做主道:“和平哥,今晚大哥也在你家睡,你们俩挤一宿吧·”·范和平惊喜道:“不敢不敢,我打地铺,让向大师睡床·”·“唉,你随意嘛。”
林予的舌头都捋不直了,舌尖都被酒液浸得发麻,他挽着萧泽的手臂往回走,垂眸盯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哥,你的影子比我的高·”·“嗯,羡慕么”·“羡慕。
哥,我快过生日了·”·“我也快了,你先十八,还是我先二十九”·“哈哈,不知道呢·”林予说完腿一软,穿着浑身上下好几万的衣服就往地上摔,萧泽揽住他,托着屁股把他抱起来,还笑骂了一句。
林予真的喝多了,以前几次喝多还能说说胡话,壮壮怂人胆,这回喝得太多了,直接就闭眼睡了过去··回到住处,范和平烧了一大锅开水给大家洗漱用,向洧云两杯热茶灌下去清醒了些。
毕竟是经商做过亿万富豪的人,见识过的酒场比这些丰富多了,不至于醉得那么彻底··他还惦记着林予,进到另一间卧室说:“他哥,你去歇着吧,我照顾小弟。”
萧泽正给林予脱裤子呢,这名牌裤子的拉链怎么那么钝,拽了半天·闻声抬头,他谢道:“不用,你赶紧休息吧,我给他擦洗一下也就睡了·”·不料向洧云进来在桌边坐下,看架势还要聊上几句。
萧泽停下脱衣服的手,他可不想让忽悠蛋在外人面前袒胸露背,拧了条热毛巾给林予擦擦脸和脖子,可能有些烫,林予咕哝了一声··向洧云的目光中满是怜爱:“其实我有个儿子,年纪和小弟差不多大。”
萧泽敷衍道:“那你要孩子有点晚·”·“忙啊,忙着赚钱·”向洧云把目光又移到萧泽的身上,“看得出来小弟与你很亲,想来他也告诉了你我的秘密,萧队,你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萧泽挪到床尾,脱掉林予的袜子给对方擦脚,说:“你那个秘密我肯定不信,而且你也无法证明自己的秘密是真的。
对于林予的劝告,你听得进去也好,当耳旁风也罢,其实都无所谓,林予已经尽了全力帮你,他没遗憾了·”·向洧云点点头,认同道:“小弟帮了我很多,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我会仔细掂量。”
屋门开合,向洧云离开了·萧泽给林予换了睡衣,然后收拾完自己也准备睡觉·被窝中暖意融融,呼吸间还萦绕着酒气,林予枕在他的手臂上酣睡,睡着睡着还叫唤一声。
夜半时分,萧泽抽动酸麻的手臂,托着林予的后脑转移到枕头上·林予骨碌着翻身,突然猛地一脚踹在了墙上··“睡着觉还闹腾·”萧泽笑了一句。
林予幽幽地梦呓:“保护,保护……”·萧泽把人拽到身前搂住:“别保护了,我保护你·”·考察队的收尾工作陆续结束,此次为期三个多月的考察任务圆满完成。
从到达后为了进村恶斗,然后是几天的河滩扎营作业,克服困难后终于进村考察后山,雨天行动停滞,之后加班赶工,平均每个人都瘦了七八斤吧··拆营帐的时候村民们都来帮忙,与其说是搭把手,其实更像是阻挠。
他们很舍不得,考察队的人带他们走进了外面的世界,他们喜欢听考察队讲东话西,喜欢通过考察队了解大城市里的斑斓样子··可能他们之后仍然没有勇气和决心走出这片山林,但心底的愿望单上都丰富了些许。
当然,他们更舍不得林予,阳宅- yin -坟是一辈子的事儿,林予当时说了——不包售后·眼下分别在即,真是挺伤感··林予的心情也挺复杂,他这个人说好听了善良心眼好,说不好听了就是世人他都爱,仗着自己技能多,简直用菩萨普度众生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
他不想和村民们依依惜别,于是连忙都没帮,收拾好东西就躲进越野车里··玻璃贴着膜,他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看不见他·和平哥、马大哥、马大哥家的小妹、魏大嫂,还有好多亲切又熟悉的村民,他强迫自己别再看了,掏出手机寻找微弱的信号。
他给萧尧发信息:妖娆哥,我要启程回去了··萧尧白天总是很闲,迅速回道:真的啊我- cao -,你哥每次考察完回来都像一个落拓浪子,我他妈已经开始激动了·“……”林予收起手机,顿时没了继续聊的欲望。
正好车门打开了,落拓浪子上身只穿着件黑色毛衣,袖子挽在手肘处,手掌因拆营帐弄得都是灰·林予小算盘一打,扒着车座椅就倾身亲了萧泽一口··亲完没管对方的反应,重新掏出手机回复萧尧:妖娆哥,我亲了落拓浪子一口,美滋滋。
他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后来连续响了七八次,不用看也知道是萧尧在发飙·萧泽已经擦干净手,还点了根烟,他没管小男孩儿的恋爱心思,直接说:“忽悠蛋,下来跟村民们道个别,咱们准备走了。”
要来的总会来,林予下了车,才惊觉众村民已经将越野半包围起来,全都在等他·他受不了这种氛围,低下头做了个深呼吸··范和平率先喊起来:“林大师,我们真舍不得你走哇”·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大家伙一听都被带动了情绪,年岁大的老太太甚至还哭嚎起来,林予不知如何安慰,便告诉大家他要回的城市叫什么,希望有缘再见。
萧泽叼着烟很想笑,不是他冷漠,实在是这幅场景有些滑稽,好像犯罪头目林予被缉拿归案了似的··全部收拾妥当,也已经告了别,考察队的成员都纷纷上车准备出发。
林予最后朝村民们挥了挥手,笑了笑,然后转身打开了车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小弟”·林予回头望去,看见了十几米之外的向洧云,村民自动闪开一条通道,他和向洧云分别朝着对方飞奔过去。
“大哥”·“小弟”·萧泽落下车窗猛吸了一口烟,腮帮子都抽紧了··“大哥我以为你不来送我了”林予跑到向洧云的面前,二人拉起手,对着眼,“大哥,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向洧云点点头:“小弟,遇见你是大哥的福气,哪怕没能返回吴国,大哥也没有遗憾了·你说的话大哥会好好考虑,你也要好好保重·”·话已经说完,但二人眼中还似有千言万语。
寒风吹过,落叶堆积,向洧云的眼中蓄着热泪,林予的脸上也已斑驳,这对忘年交紧紧拥抱在一起,循环喊着对方··大哥,小弟,大哥,小弟……·这时向洧云镇定耳语:“小弟,金条收好,大哥不会算命,但也知道你的富贵在后头。”
林予感动得无以复加:“大哥,你就是给我第一桶金的人,我这辈子也不会忘了你·”·“小弟”·“大哥”·萧泽搭着车窗看了很久,以为看了一集情感大剧,可能是占有欲,也可能就是骨子里有些坏兮兮的缺德因子,他掏出手机播放那首《送别》,给林予和向洧云加了个背景音乐。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向洧云松开林予,在歌声的烘托下泪涌如柱,林予也好不了多少,一步步后退着,伸着胳膊放开了向洧云的手··“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向洧云悲恸无比,也许想到了自己被妻儿抛弃的往事,他目送林予上车,立在原地挥手哭喊,“小弟他日有缘再见千万珍重”·林予扒着车窗:“大哥好好活着”·考察队走了,就此告别了郢山。
林予一直哭到了县城,把杏眼肿成了桃眼··上高速之前到加油站灌满油箱,萧泽从驾驶位上下来,跟副驾上的巴哥说:“你开,我到后面哄孩子·”·在加油站的超市买了点零食,萧泽开门上了后排。
高速路上风景不错,他伸手给林予擦掉泪珠,哄道:“行了,再哭真瞎了·”·林予直抽抽:“我、我不放心向大哥·”·“他都五十好几了,比你靠谱。”
萧泽拆开一包薯片,“听话,吃薯片,别哭了·”·巴哥也哄:“弟弟别伤心啦,没有向大哥还有你萧大哥,你萧大哥哪这样哄过人啊,都是直接吼,别他妈哭了你珍惜珍惜他嘛。”
林予破涕为笑:“那我抱抱他,你别看·”·他拧着身子抱萧泽,把那包薯片都挤碎了·萧泽抚着他的后背,揉捏他的后颈,说:“你不是都算出来他富贵在天了么那说明他以后的日子过得不赖,别担心了。”
“嗯,哥,我听你的话·”林予把眼泪蹭在萧泽的衣服上,然后安安生生地吃薯片··回家的路上本来就该高兴,巴哥吹起了口哨,吹完一拍方向盘:“对了,萧队,你快过生日了吧”·林予想起来元旦那晚,萧泽好像提过,他问:“哥,你什么时候生日”·萧泽想了想:“正好是除夕。”
林予愣住:“我也是除夕那天过生日·”·他们俩相视却没笑,倒都有些晃神,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这么巧萧泽没有多想,随后开心地搂住林予,也跟着吹起了口哨。
林予在兜里摸着自己的八卦阵,思绪却越来越远··这时巴哥问:“那你们正好一起庆祝,开个生日会”·林予回神,萧泽在他耳畔低语:“那就开个- cao -蛋的生日会,让你叫唤着过成人礼。”
 · ·第51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年关将至, 全国又陷入了春运大潮, 高速路也不例外,有几处路段相当拥堵·考察队和外出务工人员没什么两样, 全都急切地盼着归家。
比原本的计划晚了一天, 车队下高速到达市里后正好是日暮黄昏·林予落下车窗猛吸了一口气, 无限感慨地说:“高楼大厦,地铁跑车, 商场餐厅, 美女帅哥,还是城里好啊。”
萧泽握着方向盘笑:“过两天自动就忘掉你的好大哥了·”·“那我不成无情无义了吗”林予反驳, “长亭外, 古道边, 兄弟情义大过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我很想郢山·”·萧泽被他逗得笑了一路,开进研究院大门的时候都没止住·每段考察项目结束后都有很多后续工作要跟,光化验科一天就能跑百八十趟, 今天不早了, 各部门差不多也都下班了, 所以考察队单纯卸货,搁下东西就走。
车都是公家的,而且几个月下来布满了泥土灰尘,根本没法继续开,大家还得拖着行李箱叫车·萧泽挺精明,走之前把自己那辆吉普停在了研究院, 既有白搭的车位,这会儿还能开上就走。
他打开后备箱搬行李,搬到第三个的时候掂了掂,纳闷儿道:“这箱怎么这么沉”·林予心虚地眺望远方,不敢回答,毕竟箱子里多了十根金条。
上车回家,萧泽临走前还不忘指挥工作:“明天上午九点,办公室准时开会,迟到就过年值班·”·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大家叫苦不迭:“萧队,不先休息两天喘口气吗”·“越休息毛病越多,明天做大整理,然后直接给化验科移交工作,后续的年后来了再办。”
萧泽没那么凶残,不会累了三个月还拖着不让过年,“行了,滚回去跟家里人吃顿饭,睡个好觉,明天再见·”·吉普车已经启动,林予降下车窗探出身体,用力向大家挥别。
现在考察工作已经结束,那他肯定就见不到这群哥哥们了,三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很熟悉了,他觉得挺舍不得··萧泽薅林予的后领子:“危险,进来·”待把林予拽进来,又问,“喜欢这帮人么”·“喜欢,都喜欢,最喜欢巴哥。”
林予觉得巴哥最搞笑,说完又改了改,“加上你的话就是最喜欢你,第二喜欢巴哥·”·萧泽很满意:“那明天来的时候你给巴哥摊个煎饼,谢谢他送你那身衣服。”
林予问:“明天我也来”·他本来觉得后续研究工作他帮不上忙,还以为不用来,既然萧泽让他来,那也好·答应完伸个懒腰,马上就要回家了,心情只剩下激动。
吉普车开足马力奔向公寓,三个月没回,因为有钟点工定时打扫,反而比他们在家的时候还要整洁·林予拖着箱子蹿进屋,在客厅转了一圈,去厨房转了一圈,最后奔向卧室准备加速和双人床来个亲密接触。
刚要助跑就被萧泽拦腰甩到了一边,他踉跄几步又往萧泽身上蹿,像只灵活的小猴·萧泽扛着他进了浴室,手里拎着整理袋··东西怎么拿走还要怎么摆回去,林予掏出护手霜、乳液和润唇膏,想起考察的日子里,每天晚上清洗完,萧泽都亲自给他抹,像养孩子那么细致。
他从镜子里看着萧泽,问:“哥,你觉得和我在一起累吗”·萧泽说:“有点·”·“真的吗”林予的眉毛蹙起来,“人活着谁不累啊,累不死就得好好坚持,你觉得累,我还觉得、还觉得……”·萧泽本来是开玩笑,没想到还挖出了苦水:“觉得什么”·林予憋了半天:“我还觉得吃亏呢,等我男人四十一枝花的时候,你都五十了,都跟向大哥一个岁数了。”
萧泽拉长音“噢”了一声:“等我八十告别世界的时候,你是不是直接就挥挥手说,去吧,上天坛去吧·然后你转头再找下一个”·“哈哈,你搞笑起来比巴哥还搞笑。”
林予觉得再聊下去自己肯定吃亏,眼睛一弯把什么都笑过去了·整理袋中的物品也都掏得差不多,最后掏出了那瓶淡黄色的免水洗手液,他纳闷儿道:“怎么没用啊,咱们都不洗手吗”·萧泽收拾了一筐脏衣服,背着身往洗衣机里塞,回答:“你真以为是洗手液啊。”
“不是你说的吗”林予都被弄晕了,他又看不懂英文,当然萧泽说是什么他就信什么·可是看着萧泽转过身后的笑容,他恍然大悟,狗屁的洗手液……这应该就是润滑油。
萧泽抱臂靠着洗衣机,脸上的笑容不及眼底的笑意浓重,他故意叹息一声:“可惜没用上·”·林予眼巴巴地问:“你带着这个,本来是意图不轨吗”·“你学过语文没有我想睡自己老婆叫意图不轨”萧泽脸上的笑容和眼底的笑意一样深了,“嗯老婆,你说呢”·林予扶住洗手台,眼珠子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绝对高血压了,感觉血管都要爆两根。
什么老婆啊,怎么突然就喊这种称呼啊,奔三的男人也太没羞没臊了··萧泽直勾勾地瞧着他,像是非让他回应一句··他把那瓶东西放下,感觉手心都发烫,支支吾吾地改口:“也不算意图不轨,行了吧。
那你怎么没、没……”·靠,他真的说不出口,萧泽不要脸,他还想要··萧泽抿抿嘴:“在那种破地方,我有点舍不得·”·林予大叫一声逃出了浴室,感觉真的爆血管了,萧泽舍不得让他在那种破地方被那个吗这人怎么一招一招的,简直丧德行还道德败坏。
他跑到阳台上,推开窗户吹风降温,脑子里全是萧泽的笑··大平层三居室,次卧从来没睡过人,林予闹不住了,洗完澡就扎进去钻被窝·但是死亡的脚步声逐渐迫近,萧泽把他提溜出来抱上就走,托着他屁股的大手也不老实,在他耳边说浑话的嘴更讨厌。
回到主卧,萧泽站在床边:“忽悠蛋,你要跟我分居啊”·林予用门牙磨着萧泽的肩膀:“我不好意思,你明知道我脸皮薄·”·萧泽抱着他栽倒在床,被子一掀直接盖住了他们两个。
“是谁主动说让我干的”萧泽压在对方身上,像揉搓折腾一个大娃娃,“你哆嗦什么”·林予试图爬起来:“哥,我再去洗一遍吧……我好像不够香……”·怀抱中的身体紧张得抖成了筛糠,萧泽不再发坏了,低头轻轻吻着林予的脸颊、鼻梁,沉着一把嗓子说:“挺香的,是个宝贝蛋。”
“谁的宝贝蛋”·“我萧泽的·”·林予的胸腔里像揣了几只小猫,都快把他挠死了,其实他能感觉出来萧泽是在逗他,没准备真的做什么。
毕竟对方已经开了两天车,极度需要休息··结果萧泽遗憾地说:“不是我需要休息,是怕你明天起不来床·”·这么惨的吗怪不得不能在席梦思大床以外的地方打炮,林予终于明白了萧尧的劝告。
他翻身趴在萧泽的身上,枕着一身肌肉踏实地睡了··三个月没沾过大床,这一觉睡得舒舒服服,两个人差点魂飞天外,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恍惚间总觉得范和平在厨房里做早饭。
林予跟着萧泽去了研究院,其实临出门他有些打退堂鼓·室内和室外不一样,他作为一名编外人员,天地辽阔他可以随便跑,但是研究院的办公室可不行,人家都是正经工作者,他去了未免显得格格不入。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忐忑了一路,到研究院后发现楼里都没什么人,这才放松一点·林予寸步不离地跟着萧泽,后来就钻进萧泽的办公室安生待着,电脑好大,那他就默默玩扫雷。
“化验科也没放假呢”萧泽在外面安排任务,时不时透过玻璃门瞧一眼,“实习生叫什么来着”·副队长也没记清:“小童吧,让他带带小予”·“行,录档简单,忽悠蛋一学就会。”
萧泽把实习生叫过来,又把林予从办公室里喊出来,“小童,录档的时候教教他,笨就训,务必教会·”·林予不明所以,只认为人手不够需要帮忙。
他学得很快,帮着录了两类,后来萧泽又带他去化验科长见识,楼上楼下的工夫把考察后的总整步骤都过了一遍··他终于忍不住了:“哥,你把我当实习生带呢”·“废话。”
萧泽还没来得及继续说,院长的电话先到了·林予自己回了办公室,谁有活儿他就上去帮忙,之后萧泽回来也没再顾得上聊天··整整忙了两天,林予觉得比在山区考察还累,主要是萧泽什么都让他学,回到家还要抽查提问。
他奇怪地想,有必要吗他只是外出时跟着帮忙,感觉学这些派不上什么用场··傍晚收工,彻底地收工了,所有工作告一段落,年假开始,年后再见。
考察队商量着翌日来个聚会,于是把场地定在了妖娆··妖娆平时黄昏才营业,这天破例提前开了门·萧尧挽起了一头长卷发,带着水晶发箍,远看像个一米八的贵妇,他立在酒吧门口,敞着大衣前襟,两手捧着胸口。
几辆车陆续开进来停下,林予解了安全带就往外冲,他一看见萧尧便顿住:“妖娆哥”·萧尧敞开怀抱:“弟弟”·“妖娆哥”林予狂奔过去,一脑袋扎进萧尧结实的胸口。
他们俩像失散多年的姐弟,要是倪萍在现场,马上就能来一出寻亲大会··萧泽拔了车钥匙颠儿过来,瞧得直头疼:“差不多得了,拍戏呢”·萧尧抚摸林予的脸蛋儿:“没变糙,你走了我才想起来,应该给你带几瓶面霜,天寒地冻的,咱们男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一张好脸。”
“嗯我每天晚上都保养”林予和萧尧勾肩搭背地进了酒吧,考察队也一拥而入准备不醉不归··林予一进去就疯了,陶渊明戴着红色蝴蝶结蹲在高脚椅上,老白小黑在地毯上打滚儿,孟小慧和加菲在沙发上抢一团玩具,萧名远在窗台上走猫步。
他激动地晃晃萧尧:“妖娆哥,你把它们照顾得真好,谢谢你·”·江桥打断:“弟弟,我照顾的,ok”·林予嘿嘿笑,抱起陶渊明准备去萧泽的卡座,萧尧拽住他:“等会儿,我还没问你话呢,你去这一趟发生什么事儿没有”·林予老实回答:“我结拜了一个大哥,叫向洧云,洧是三点水一个有。”
“去你的,谁问你这个了·”萧尧揽着林予的肩膀,就像过年问长问短的大姑小姨,“你和你哥有没有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老实交代的话,林予怕萧尧伤心,可是隐瞒的话,又怕挨揍,只好诚实地说:“我发了一次高烧,我哥跟我表白了·”·萧尧皱眉:“都搞上了表什么白”·林予美滋滋:“他说‘我爱你’了。”
萧尧猛吸一口气,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呢,你俩睡了”·“没有没有·”林予快要招架不住,想尿遁,“妖娆哥,我要去嘘嘘一下。”
“嘘什么嘘,憋着·”萧尧把陶渊明往地上一扔,贴近林予警告道,“弟,据我所知,萧泽极少说甜言蜜语,以前更没对谁说过我爱你,他现在突然这么骚,你要好好把握住。”
林予心里一美:“怎么把握”·萧尧恨铁不成钢:“你傻啊就不给他- cao -,让他不止嘴上泄露酸话,行动上也要证明一下,比如房产证加上你的名字。”
林予肩膀一塌,心想城里人的爱情好现实啊,都是房价惹的祸,他敷衍地答应了,终于能抱上陶渊明去和考察队喝酒聊天·走了几步忍不住折返回来,疑惑地问:“妖娆哥,你不是喜欢我哥吗怎么总帮我”·萧尧把刘海掖到耳后,兰花指带着无限温柔:“我跟他希望渺茫,与其让别的小妖精占便宜,哥哥当然喜欢你啦。”
林予又问:“要是没我哥呢”·萧尧朝他抛媚眼儿:“那哥哥直接就爱了你啦·”·马上过年,放了假,考察完还给了奖金,妖娆哥又这么贴心,桩桩件件的好事叠在一起,林予幸福感饱胀,嘴角扬上去就下不来。
但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容易乐极生悲··他刚挤在萧泽身边坐好,酒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巴哥凑过来爆料:“弟弟,以后就是同事了,你当我徒弟吧”·林予愣住:“同事”·萧泽说:“忽悠蛋,以后进考察队吧,从临时工开始干,不会的我慢慢教你,不熟练的就慢慢熟悉,这些哥哥们都能帮你。”
林予握着酒杯心慌,他从来没想过改行,他是算命的,不是坑蒙拐骗的那种算命,他是实打实地喜欢算命……·他忍不住想,萧泽会不会一直都看不上他这份活计·哪怕他能帮人,哪怕他能办到常人办不了的事儿。
“哥,”他扭脸望着萧泽,眼中有不自信,但更多的是认真,“我要算命,别的我什么都不做·”·萧泽盯着他瞧,半晌说道:“先不研究这个了,今晚聚会不讨论这些。”
话题揭过,气氛再次热闹起来,林予却实在无法恢复先前的好心情·穿越那事儿之后萧泽发了火,说回来就送他去上学,他觉得就算不进考察队当临时工,肯定还有别的等着他。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咕咚咕咚灌了杯酒,他抹抹嘴抱着陶渊明去了角落里·后来另外五只猫都过去找他,他捧着一筐薯条吃,对着这群不会说话的猫诉苦。
“他让转行就转行吗不可以这样吧·”·“我算命怎么了,这也是技术工种,他为国家做贡献,可我为人民谋福祉了呢·”·“我就不去,会不会挨揍啊。”
越想越烦,偶一抬头对上了萧泽投来的视线,昨晚还浓情蜜意喊老婆,这会儿跟形同陌路似的·林予吃了很多东西,自己还喝了几杯奶啤,凌晨散场时他抱着萧尧不想走,死活要留下来睡。
萧尧吓唬他:“弟,危险,你哥能柳下惠,我可忍不住·”·萧泽不欲废话,直接拽着林予上了车,代驾司机在前,他抱着林予在后,脚底下还挤着六只猫。
林予不老实,在他怀里挣动:“我跟你说,酒壮怂人胆,你甭惹我·”·萧泽没吭声,醉鬼不能搭理,越搭理越来劲··果不其然,林予见聊不起来,哼哼两声直接睡了。
还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不提,不料假期第一天萧泽就要谈话·其实萧泽从来没有看不起林予算命,顶多觉得不太靠谱··事实证明确实不太靠谱,都他妈敢穿越了,以后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幺蛾子。
而且正是上山遇险那次让萧泽真正下定决心,事后他经常想,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如果当时那道雷正好击中林予,他想不出结果,只落下一身冷汗··假如以后还潜藏着这种危险,那他绝对不会让林予再干下去,他做恶人也好,弄得林予跟他闹腾也罢,什么都比不上安全重要。
两个人在客厅对峙,还有一个行李箱放在地上没收拾,林予捂着抱枕,嘴巴一会儿撇着,一会儿噘着,张合之间放出一串连珠炮:“我不去,你搞勘探是工作,我算命就不是工作凭什么你让我转行就转行”·萧泽说:“从你遇见立春开始,被车撞、被火烧、被雷劈,以后不一定还有什么破事儿,你这还是高危工作”·林予反驳:“可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又没死没残,不都化险为夷了吗”·萧泽用沉默回答,除了被车撞是金蝉脱壳,剩下哪次不是他救的林予显然也想到了,态度由硬变软:“哥,我和你们不一样,老天爷给我这些东西就是让我干这行的,你不能用普通人的观念来要求我。”
萧泽强调:“我只要求你平平安安,过完十八岁生日等着十九岁,不是今天可能残疾,明天可能嗝儿屁·”·“我就算嗝儿屁,也嗝儿得没有遗憾。”
林予噌地站起来,他不想对话了,萧泽不武力镇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招架不住·起身打开箱子准备收拾,欠欠地说:“你别劝我了,你要实在不同意,大不了我走人。”
萧泽一直在好好沟通,这下立刻黑了脸:“你往哪走”·“……我、我就随便走走·”林予拿出里面的衣服,一抖搂啪啪掉出十块金条。
空气都不流通了,他惊愕地定在那儿,完全忘记了这笔私房巨款··萧泽的脸黑成了包青天:“林予,学会骗我了怪不得敢走人,有钱了,三居室容不下你了”·青春期的小孩儿不能激,林予脖子一抻:“这是我大哥给的,你凭什么管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爸,是我爸更没用。”
他把金条敛好装包里:“我就是个穷算命的,这辈子都是,你实在不喜欢,我也不会改行,除非你换个人喜欢·天大地大,流浪狗都没我能漂,你要是后悔了,我绝对不缠着你。”
他说完背上包就跑出了家门··全部勇气都汇聚在那几句话里了,说完有些后悔,可是他想不到更好的··萧泽还坐在沙发上,从吃惊到气恼,渐渐地又气笑了。
忽悠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是他把对方的脾气给宠上来的·起身换了鞋,他拿上车钥匙出了门··乘电梯直达一楼大厅,萧泽长腿阔步走到前台询问,问的时候还挺不要脸:“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穿帽衫背书包的男生跑出去,长得挺白净可爱,往哪边跑了”·问完出了大厅右拐,右边是小区的花园,压根儿没有出口,萧泽走了十来米,在长廊下看见了抱着书包发呆的林予。
他走过去,隔着排花圃:“您这离家出走路程倒是不远·”·林予没面子,小声说:“我抱着金条,外面多危险啊,我又不傻·”·“你还不傻”萧泽乐了,乐完揪下片残枝败叶丢过去,“你是不傻,给我的建议也不错,这样你不用改行,我也不用担心。”
林予惊得绷直身子:“干什么”·萧泽回答:“不是你说的么,换个人喜欢啊·”·林予立刻起身,跳过花圃的时候差点扎一屁股刺,他挨到萧泽的面前,乖乖地去拉萧泽的手:“哥,别换了吧,多麻烦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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