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不算卦 by 木兮娘(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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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不算卦 by 木兮娘(上)(4)
·陆六带着些微沙哑的嗓音说道:“醒了”·茅九含糊的应了声,起身,长发柔顺的滑落,铺满了身后的床板·陆六眼里闪过一抹惊艳,有一缕头发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手一翻,青丝从手背落进了掌心。
陆六为这戳头发的顺滑而惊讶,他问:“你这头发,留多久了”·茅九还有些迷糊,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辫子解开,头发铺散开来·再加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小床铺里,手缠着手,腿缠着腿,皮肤贴着皮肤,与其说两人是被吵醒的不如说是热醒的。
闻言,茅九回头扫了一眼长发:“四五年吧·”·“挺久的·怎么想到要留长发”·“师父不让剪·”·“为什么”·“不知道。”
茅九摇头:“长发是从小留起的,隔一段时间会去修剪修剪,差不多都保持同一个长度·太长了也挺麻烦·”·一开始是因为茅老的要求,后来也就习惯了。
要是剪掉头发反而不习惯,也不舍得··陆六起身,两手伸进他的头发,把头发全都笼在大手里,另一只手跟他拿橡皮筋··他有些兴致勃勃:“我给你绑头发。”
茅九有些怀疑:“你会”·“试试不就知道了”·茅九将信将疑的把手腕上的橡皮筋褪下来递给他,后者接过,因为没有梳子就用手指代替梳理他的头发。
索- xing -这头发很顺滑,即使睡了一觉手指梳拢几下也就都顺了,没有打岔也没有绑结·而且因为手感太好,陆六多摸了好一会儿才给编成辫子,还是样式很漂亮的蜈蚣辫。
茅九摸了摸编完后的辫子,很惊讶陆六手那么巧··陆六笑着说:“我妈妈是长发,很喜欢编辫子·她会很多样式,我只学会了几种·”·茅九很赞叹:“那也很厉害了。”
他这头发,小的时候是师父帮忙编的,后来自己编也只会最简单传统的样式·哪儿来的那么多花样啊··陆六看见茅九的正面,又被惊艳到了·留着长发的茅九不像时下的花美男在前额留有刘海,他是中分的发型。
绑成辫子后就全都输了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这种时候最是考验一个人的相貌了·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脸型都长得好看,尤其是最重要的额头·刘海的诞生是潮流,也是为了遮挡脸型的缺点。
但茅九的脸型无疑是很好看的,即便没有刘海也很好看,尤其是多了分精神··现在那头发编成了蜈蚣辫,没法儿往脖颈间盘,衬得茅九更加好看了·有些偏向于中- xing -了,他毕竟才成年,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没有太过明显的- xing -别特征。
不过这是静止时候的茅九,一旦动了,哪怕只是转转眼珠子,别人就没办法把他当成女孩子·那是非常明显的气质,温和严厉糅杂一身独属于青年的气质··谁都无法错认。
谁都无法否认青年的魅力··“太阳出来了·”茅九站起来,接住阳光,却没有感受到以往阳光精华游走经脉的舒服·眉拧起来,有些讪讪的:“也是假的。”
“走吧·去外面看看,早点找到刘玉兰的尸体,早点离开·”·茅九应了声,便随着他一块儿出去·· · ·第37章 冷血·门打开,正好隔壁也有人打开了门, 是个看上去挺和蔼的大婶, 相貌普通, 身材臃肿。
她手里拿着水盆, 水盆里头放了些衣服··大婶一见茅九,是陌生人·眼里带了些狐疑, 再一打量,猜是新来的租客·看茅九衣着光鲜, 便换了态度询问:“小伙子, 你是哪儿人呐什么时候来的一个人住这儿”·茅九略感不适应, 他是村里走出来的,农村人淳朴可也不会像眼前这大婶那样询问人跟审问犯人似的。
微微笑了一下,说:“昨儿来的·”·大婶只得了这句话有些不甘心,还想再问,她房里的男人不耐烦的高声骂了她一句:“屁话儿多还干不干活了懒娘们。”
·里屋她男人骂完婆娘后就去叫孩子起床,也是粗声粗气的,听得出来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婶回骂了一句,又抱怨了一句, 还是拿着水盆去水房洗衣服了。
身后陆六走上来,瞥了一眼那大婶, 说道:“这儿……没有哪家有白事的样子·”·茅九说:“也看不出来死了人·”·按照周嫌说的, 刘玉兰死了。
尸体还没入殓, 后来消失了·是在这儿消失的, 那就说明她也是这儿的住户·死了人, 按理来说会在门边贴个白联,但四楼三十四个房间没有一个房间是贴着白联的。
楼里房间狭窄,住的人都还嫌小,倘若因为这个原因尸体没有放在四楼的房间里是能说得通·但尸体不放房间里放哪儿天井吗这儿住了十几层楼上千个人,谁乐意个死人放在公共场所。
茅九说:“你说,周嫌有没有可能在骗我们”·“没可能·周嫌留在这儿的执念就是因为刘玉兰的尸体,他不会骗我们·死了人,没有贴白联,那就说明人死得不光彩。”
茅九心里一个咯噔,是如此么·“周嫌会去看刘玉兰的尸体,我们等会儿找到他跟着一块儿去看看刘玉兰的尸体·”·陆六点头。
茅九朝着水房的方向走去,陆六瞧见了问:“你去那儿干嘛那儿水不干净·”·茅九想了想,回房里拿了陆六的外套和手帕说道:“我知道,水不能喝。
可总能洗的吧·这儿虽然是七八年前的情景再现,但一些客观物质还是真实的·像水,既然有水,那水就是真实的·不能喝是以防万一,要是真的脏到连衣服都洗不了——”·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回身严肃脸,郑重的对陆六保证:“我会赔你衣服的,六哥。”
陆六抽抽嘴角,挥着手:“随你折腾·”顿了顿,又叫住他:“你干嘛去就洗衣服”·“我去打听打听刘玉兰的事儿,我总觉得周嫌杀人是因为刘玉兰。”
茅九边走边留着个后脑勺给陆六,后者摇头,随他去··每个楼层都有一个公共水房,是每一户均摊交费·所以即使房间里有厕所也有水,还是有很多人到水房来洗衣服洗菜甚至是洗澡的,不过这是清早,大部分人昨晚上就洗完衣服了。
洗漱也多是在自家房间里洗,大概是贪着多睡会儿,不愿意出来水房··茅九刚走到水房,就听见里头传来几个女人压低了的声音在说话·其中一个是刚刚在隔壁的中年妇女,她把那把大嗓门压得很低,可还是很大声。
“你们说,刘家那丫头……脏了没”·“脏了脏了,肯定脏了·”·“不对呀,刘家不是说没呢。
还清白干净的身子——”·另一把比较尖锐的嗓音打断她的话:“哟刘家当然得说没啦,有也得说没呀·这丢死人的事儿,当然得说没。”
“啧啧,刘家那丫头生得一副狐媚子样,成天没个正经的打扮,还不就是想男人想疯了·让她成天得意的,呸看看这会儿,- yín -乱的丫头,死后得下地狱。”
“嘻嘻,你们看她,嫉妒的吧·她家男人可是老早看中刘家丫头了·我都看见好几回了,刘玉兰到水房来洗头发,她家男人就蹲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绿了。”
“我撕不烂你的嘴,叫你胡说八道”·里头一时乱了起来,被说的女人似乎是被戳中了痛脚,一把跳起来要去撕扯另一个女人的头发。
那女人躲了过去,还骂道:“我说的没错我说的没错你那男人什么德- xing -大伙儿都知道指不定那晚害死刘玉兰的人里就有她男人”·“我撕不烂你的嘴,贱女人。
你个贱……”·下面太过混乱,茅九本还想听下去的·但这会儿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便站出来·里面五六个女人,有个看见他,便低声喝道:“行了,有人来了。”
听到有人来,几个女人立刻就安静下来·那两个起争斗的女人互相悻悻的瞪了一眼对方,起身搬起洗好的衣服离开·之后陆陆续续的几个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住在隔壁的那个大婶。
茅九安静的洗着衣服,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大姐,这儿附近有什么超市没”·大婶本来不想搭理,她不知道茅九都听到了什么。
但眼睛转了一圈,又说道:“有·楼下就有,两家超市,你往东边那家去·别去西边那家,那家东西贵,不好用·坑外地人·”·实际上,东边那家超市是大婶的舅家开的,平常跟着招揽外地人,把他们带过去然后高价卖给他们东西。
从中赚取差价··茅九作感谢状,然后假装不经意的询问:“大姐,我刚听你们说的刘家丫头是什么人啊很漂亮”他脸上作出不在意但是又对漂亮女人的好奇的表情。
大婶不悦,暗道刘玉兰果真是狐狸精,连个陌生小伙儿都被迷上了··“什么刘玉兰,不认识·”·“大姐,您告诉我一点儿吧·我其实……”茅九左右看了看,没人,偷偷的说:“不是想知道那女人多漂亮,我、我是听说、听说……这儿有死人。
我是觉得这些挺晦气的·要是让我住在一层有死人的楼,我宁愿搬走·”·茅九脸上露出对死人的嫌恶··大婶便觉有些感同身受:“可不是死人多晦气。
不想着赶紧下葬,还想着报警·嘁,刘玉兰什么德- xing -,都是自个儿招来的·死了就死了,还闹着查什么真相扫把星就是扫把星。”
“报警扫把星”·大婶自觉失言,忙闭紧了嘴巴·抱着洗好的衣服埋头匆匆离开,任茅九怎么询问她也不再说。
茅九洗完衣服,走回房间,一脸若有所思··陆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茅九在沉思,样儿挺严肃,深不可测只可远观似的·可他早看穿了茅九严肃外表下的温和,走过去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想什么”·茅九抬眸,说:“我在想刘玉兰的死·”·“怎么说”·“我推断吧,刘玉兰是被害死的。
凶手在这栋楼里,就藏在四楼·”·陆六静静的听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茅九回想水房里几个女人说的话:“有个女人说刘玉兰是晚上的时候被人害死的,她们说的清白身子、干净之类的话可以推断出刘玉兰是遇到了强女干,而且不止一个。
刘家人说她还清白干净,但其他人都不相信·有人要报警,不肯现在就让刘玉兰入殓下葬·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儿的人都不欢迎刘玉兰和那个要报警的人。”
·刘玉兰长得漂亮,应该还很时髦·这样就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被排斥和厌恶·当然是女人厌恶,男人则是觊觎··现在这里的人都希望刘玉兰赶紧下葬,觉得她不干净。
不希望闹出其他事端,那个说要报警的人就被称之为扫把星··原本茅九倾向于报警的人是刘家,但后来隔壁那个大婶说了句扫把星,那就应该只有一个人·联想一下,就可以猜到这人就是周嫌。
周嫌,周嫌,名字都是嫌弃和厌恶·住的地方也不过是厨房里面的一个小木板,可见他不受家人欢迎,更不受邻居欢迎··不知为何,茅九对这儿的人有些厌恶。
这儿的人愚昧、自私甚至于冷漠,从刚才那几个女人的话里可以推断出她们对刘玉兰的遭遇非但不同情反而是觉得活该,排斥她的死亡··因为刘玉兰长得漂亮,被强女干就是不知检点。
甚至于将她被强女干归结于她的- yín -乱,诅咒她下地狱··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茅九觉得很不舒服··连同为女人都如此想法,他能对其他人抱有多崇高的想法·陆六说:“你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嗯”·“我出去转了一圈,大概收集了一些信息·知道了一些事儿·”·陆六平静的缓缓的说出他出去转了一圈知道的事情。
其实跟茅九推断的没多大差别,刘玉兰是这儿的住户,住了不到一年·她是跟父母和兄长一块儿住的,父母重男轻女,兄长好吃懒做,一家三口全靠刘玉兰去城里当化妆品导购小姐养着。
刘玉兰长得漂亮,又时髦·在这栋全都是无趣自私容貌平凡的女人的鸽子楼里,无疑的,她成为最吸引男人的亮点··同时,她也遭到了所有女人的嫉妒。
那些女人在背后说闲话,说刘玉兰在外面卖,是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刘玉兰忙于工作和养家,根本不知道这些流言·久而久之,这些流言就在鸽子楼里传遍了,所有人对她鄙夷,小孩嘲笑欺负她,女人老人指指点点,男人则是肆意骚扰她。
就连她的父母都厌恶她,她却还不明白谣言从何而来··在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只有周嫌站出来保护她,相信她·刘玉兰毫无意外的和周嫌相爱,但周嫌也不是多幸运的人。
周嫌从小住在这栋鸽子楼里,不得父母喜爱·他被称为扫把星,因为他害死了他的哥哥··说来可笑,就是两个孩子一起去玩水,大的死了·但因为大的太优秀,周嫌就被父母责骂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优秀的大儿。
再加上周围邻居三不五时的说周嫌是扫把星,克死了优秀的大儿,将来也要克死父母··民间有一些说法,说是扫把星就要虐着养大·反正是亲人仇家,不若开始就虐待着养大,让扫把星心存畏惧,不敢克亲朋邻居。
“简直荒唐”·茅九皱眉喝道··人之命格,除却出生之时生辰八字已定下来的命盘,成长过程中还有许多因素影响到人的命。
即便他对算命卜卦不熟悉也知道人的命是最难说的,没有绝对的极贵之命,也没有绝对的极差之命··世界上任何微小的变化都能带来改变,又怎么能轻易的将所有糟糕的事情推到一个人身上·所以茅九最是厌恶那些相信所谓扫把星、克亲克友孤寡之命的迷信思想,就因为这些说法就毫无缘由的虐待憎恶同血缘的血脉。
殊不知,一切都是相对的·爱与憎恶是相对,凶与吉是相对,克亲克友的孤寡之命也是相对的··打个最明显的比方,陆六那命格,是他平生所见最凶的命格。
命学上来说,他要克父克母克尽亲朋好友··但事实上陆家所有人不仅活得很好而且一家运势都是极显贵的,陆六那极凶的命格非但没有克死亲友反而将其护在了羽翼之下。
原因就在于陆家人对于陆六的命格非但没有疏远,反而竭尽全力要保住陆六的命··事实上,极端命格的人都很难存活下来,因为他们压不住命格·极端命格就必须要有符合命格的命,比如说陆六那命格,天生煞星,也是天生的将星。
注定要一生活在杀伐中,即便是幼年时期,这样的命也会初显端倪·而且因为是幼年期,反而更容易夭折··在这太平盛世,陆六那命格,他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可他不仅平安的活了下来,成长为极其出色的男人,活得恣意洒脱,备受宠爱··陆家人难保不知道陆六的命格,大贵之家,当是接触过高人,也该是知道陆六的命格。
他们没抛弃陆六,恐怕还千方百计的设法保住陆六··所以说这命,不是绝对的·有时候,人定胜天··陆六有些讶异茅九的冷厉和愤怒,但更多是欢喜。
眼里多了欢喜,也多了暖意··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命格,幼年几度历经生死让他惜命也更懂得珍惜所有爱他的人·因为命格,他更为明白自己的幸运,也更为珍惜爱护他的亲人。
他也经历过别人的恐惧和疏离,那些一旦知道了他的命格就把所有廉价的喜欢统统收回去,唯恐被他的命格连累的人,其实在他的生命中是居多的··也曾有过将自己遭遇到的不幸怪罪到他身上的事情,而他无法辩驳。
国人信命,胜于相信自己··对于这些人,陆六没办法也不会强迫他们认同··但茅九的态度,仍旧是让他感到欢喜和温暖··“不过是邻居两三句闲言碎语,身为父母不去相信自己的孩子反倒相信外人而去虐待自己的孩子。
真是……”茅九无法找到词来形容,只能感叹:“愚昧”·愚昧又冷漠·意外时有发生,遭遇到了却只会沉湎虚无,不去相信自己的孩子反而沦为伤害孩子的帮凶。
这样的父母,不配为人父母··“因为被打上了扫把星的标签,周嫌不仅为父母所嫌弃,还被邻里厌恶躲避·周嫌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变得孤僻、沉默、懦弱但也是公认的老好人。”
“老好人”·“因为他不敢拒绝其他人的请求,所以很多人看见他都会让他帮忙干活·四楼以外的人见了,就都不痛不痒的评价了一句老好人。”
其实那句老好人还是带了不明显的贬低和不屑的,或许在他们看来,周嫌比他们还要低等··茅九对这儿的人有了强烈的排斥感和厌恶感,周嫌之所以被当成扫把星。
归根结底也是因为邻里毫无顾忌的说法才让周嫌父母相信了··而且刘玉兰的流言也是这儿的居民传出去的,随意一两句话就毁掉了一个人,夺掉一个人的- xing -命。
最为可怕的是,他们对此毫无愧疚,甚至是理所当然··“刘玉兰是唯一没有歧视周嫌的人,和他关系走得近·周嫌就喜欢上了,两人互相喜欢。
后来刘玉兰死了,周嫌不肯让她入殓下葬,报了警,坚持要查出凶手·”·刘玉兰是夜里下班回来遭遇劫难的,据说当时就在鸽子楼下面的绿化带·到了第二天才被发现,尸体都凉透了。
死因是胸口插了根铁管,血流尽而死··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那伤不是致命伤,只要救治得当,及时送医,人不一定会死··茅九觉得可惜,沉默了会儿陡然察觉到不对。
他猛然抬头说:“不对鸽子楼共有十几层,几千个人住着·就算是深夜一两点,在楼下挣扎叫喊,不会没人听见·”·难道说有人听见了有人看见了,却不想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甚至是见死不救还是说觉得刘玉兰就是个卖肉的,哪怕被玷污了也是活该所以不管不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觉得这栋鸽子楼的居民恶心冷漠到了极点。
陆六开口说道:“也不一定,不是有几个人一起害了刘玉兰吗捂住她的嘴巴,就听不见声音了·”·茅九沉默··陆六也沉默了下来,而且没忍住点燃了根烟抽。
两人都知道前一种可能- xing -较大,后一种可能- xing -较小··刘玉兰是被铁管穿过胸膛血流过多而死的,那铁管是绿化带上的铁栅栏·哪个人要强女干她的时候会把她带到铁栅栏那儿·怕是刘玉兰挣扎出来,想逃跑的时候误戳中铁管。
在这逃跑的时间哪怕只有几秒也足够她喊救命,而在深夜两三点,寂静的夜晚,高声的尖叫足以划破这份安静··可是,没人出来·没人救了刘玉兰··茅九已经可以肯定,住在这栋鸽子楼的居民,不是人类,是披着人皮的冷血的怪物。
 · ·第38章 六点·“周嫌报警了”·“报了·”·“警察什么时候会到”·“周嫌偷偷报了警, 估计要明天才能到。”
“明天”·怎么那么晚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外头路坏了, 就这两天的事儿·到明天才能修好。”
“这儿的人都知道周嫌报了警”·“都知道了·原本是偷偷瞒着的, 但周嫌那弟弟听见了, 大肆宣扬出去·”·周嫌的弟弟·茅九也没对周嫌的亲人抱有多大的期待, 有那样将周嫌视为仇人的父母, 在耳濡目染的环境下,周嫌的弟弟能对周嫌多好·“现在周嫌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刘玉兰的父母也禁止周嫌靠近刘玉兰的尸体, 不准他祭拜。
而且他们还赖上了周嫌·”·“怎么说”·“之前刘家一家全靠刘玉兰养着, 刘玉兰死了·他们没人养,又听说了周嫌扫把星的说法,都闹着是周嫌克死了刘玉兰。
周嫌得赔偿, 听说刘家要了很大一笔赔偿款·”·“刘玉兰明明是被人害死的, 身为父母不去查找真凶反倒是因为莫须有的流言而敲诈周嫌·简直是女儿死了都要利用她的尸体捞一笔钱, 这种父母……”同仇人有何异·周嫌父母如此,刘玉兰父母也是如此。
两人也算同病相怜··突然, 外头传来喧闹声,女人尖利的呵斥和男人无赖的斥骂从对面的走廊里传来·茅九和陆六对视一眼,往门外走去··两人站在走廊看向对面,只见对面走廊围满了一些人。
中间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上了年纪, 男的正当壮年·两人对着一个低垂着头有些懦弱的青年咄咄逼人, 隐约能听见他们骂青年是扫把星, 要他赔钱··茅九走过去,很快就到了对面的走廊,从人群中挤进去。
因为只是身处于围观曾经发生的事情的位置,所以现在围观的人对于茅九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诧异,仿佛茅九不存在··茅九挤到了最前面,看到周嫌·周嫌低着头,不断被正当壮年的男人推搡怒骂。
从言语里可以判断,男人正是刘玉兰那好吃懒做的哥哥··另一个则是刘玉兰的母亲··侧头看着大开的门,那是刘玉兰的家,里面有口棺材,是最便宜简单的类型。
里面没有香烛元宝纸钱,没有祭拜,很寒酸··民间有些说法,道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吉利·白事不宜大肆- cao -办,随意裹了起来下葬即可··只是这说法很少有人真的照办,哪里会有长辈真的狠心小辈无声无息的走也就刘玉兰的父母能做到无动于衷。
周嫌被赶走,而刘玉兰的哥哥坚持今天就要将刘玉兰下葬·说到这儿,一直沉默的周嫌才像是爆发了似的,红着眼睛拦住那些人··他挡在门前,姿态放得很低:“刘婶,刘哥,求你们了。
再等会儿,再等会儿,等个一天,警察就来了·求你们了,找出杀害玉兰的凶手,让她走得安心·”·刘母很不乐意,在推搡的过程中不慎被周嫌碰到,立即神情大变:“扫把星别碰我”·狠狠地将周嫌推开,刘母满脸嫌恶:“你克死我女儿,还想克死我吗”·周嫌喏喏的:“我……我没……”·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因着刘母那一句话,没人敢靠近他。
周嫌的身边形成一个真空带,孤伶伶的一个人被当成怪物排斥··“我早说过,周家小子就是个扫把星·以前害死他哥,现在害死刘玉兰·”·“说得对。
谁对他好,谁就被克死·这都十几年了,没人被克死·怎么玉兰一对他好就死了这就是个邪祟,我们对他越差就越压着他的气焰,他害不了我们。”
“啧啧,幸好我们家从来不多管闲事·周家人也聪明,把他当成畜生一样养大,现在活得多好·”·“就是·后来不是有了天赐那小子吗聪明机灵,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唉,这么说刘玉兰也挺可怜……”·有人满不在乎的说:“谁让她当初不听劝我们多少人跟她说让她离扫把星远点她不肯,现在遭报应了活该。”
“哎人尸体还在里面呢·说话小声点·”·“我怕什么那样- yín -乱的女人阎王爷会收着的,每次穿得花枝招展勾引人还假清高。
被人女干了活该·”·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哧哧,贼老汉搭讪被拒绝,生气了·”·“滚”·“说起来,最可怜的就是刘家人。
你说,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女儿没了·”·很多人都赞同这一点,看得出来他们的确挺同情刘家人的·可他们的同情点基于养大的女儿没了,没赚回本来。
亏了··就跟一户人家辛苦养大的一头猪,某天夜里跑了·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所以邻里都来同情这户丢猪的人家··在他们眼里,好好的姑娘,跟头畜生没两样。
茅九觉得胃部在翻腾,由衷的觉得恶心想吐··这些人比他所想象的要更为冷血自私,一点点的展开之后,总能比之前更为冷血··周嫌还在挡着人进去抬刘玉兰的尸体,周家人来了。
周父看上去五六十岁,神情有些猥琐,背有些佝偻··周父一见周嫌,二话没说抽起一根巴掌宽的扁担就狠狠的往周嫌脸上扫过去·那抽法,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周嫌被扫到一边去,脸肿了,嘴里溢出血,掉出碎牙·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丝毫不讶异也不难过,似乎习以为常了··“你还嫌克死人不够回去,今早的饭还没做,工地也没去。
你弟弟没吃饭都没法儿去上学了,你是还想害死你弟弟吗”·周嫌沉默,眼神呆滞··周父看他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扁担又要打。
茅九见状,忍不住想走出去拦下·手腕被抓住,回头一看,是陆六··陆六说:“你出去也没用,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我们只是看客,参与不了也阻止不了。”
茅九停下脚步,良久:“我知道·”只是一时没忍住··那边周父打了周嫌一顿,周嫌还是不肯让人把刘玉兰的尸体入殓下葬·就这么胶着着。
此时,周嫌的弟弟周天赐,一个十四岁却被养得极其乖张冷血的男孩走过来,非常的不满·因为周嫌没有做早饭,害得他一怒之下不吃饭不去上学··周父周母哄他,他也不理。
周父一怒,就抽了根扁担过来教训周嫌··如今见周天赐过来,周父立即放下了扁担,脸色和缓:“天赐,过来这儿干嘛晦气·”转头又对周母说:“带他回去。”
“爸,我看看玉兰姐·”·周天赐看也没看周嫌,径直说道··刘家人对周天赐还挺喜欢的,就让他进去了·周天赐在很多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啐了口口水在刘玉兰身上,恰巧被周嫌看到。
周嫌当场就发疯般的挣脱开其他人,将周天赐一把推倒在地上·周父周母顿时跟被点燃了的炮仗似的,直把周嫌当仇人般痛打··周嫌不敢反抗,缩在刘玉兰的棺材下面又怕打扰到刘玉兰,就钻了出去。
被狠狠的打了一顿,在其他几个人想趁机将刘玉兰的尸体入殓的时候他猛然抬头,一双眼血红恐怖··他那比常人要粗嘎很多的嗓子- yin -测测的说道:“你们就不怕报应玉兰怎么死的,你们知道。
你们会有报应,每个人都会有·谁都逃不过”·吵吵嚷嚷的人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周嫌,类似于兽类被冒犯的不悦。
但周嫌早就习惯了他们这副冷血的模样,满头是血,眼睛血红,- yin -测测的笑起来··那模样反而令他们害怕··一个个的嘟囔了一句:“疯子·”然后就悻悻的离开。
周父也被吓到了,厌恶的扔下一句:“扫把星·”然后离开,宝贝的牵着周天赐离开··周天赐走了一段时间,突然回头,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对着刘玉兰的尸体。
婊子··周嫌浑身一震,不动弹了··人群一下子散开,也没人来给刘玉兰入殓·刘玉兰的哥哥跑了,他酒瘾犯了·剩下刘家父母也不想干这事儿,对周嫌那扫把星的流言也有些怕,不敢去跟他搭话,讪讪的回房间去了。
客厅剩下刘玉兰的尸体,大夏天的因为处理得当,还没开始腐烂,不过不能再放久了··茅九扫了一眼周嫌,也跟着陆六离开了·两人边走边说:“六哥,你猜偷了刘玉兰尸体的跟害死刘玉兰的,是不是同一批人”·“有可能。”
“刚才看了一圈,有几个人神情不太对·都是这一层的住户,住我们隔壁的那个大婶也在其中,神色陡变·刘玉兰的死跟她认识的人恐怕有些关系。”
“神情异样的人很多”·“多·”·而且,那些人神情出现异样正是在周嫌指着说出会有报应的话之后才显现出来,这就说明参与进来害死刘玉兰的人是四楼的居民。
另外一点,或许见死不救的人更多··“明天警察才会来,我猜刘玉兰身上应该会留下一些能查到真凶的线索·周嫌报警一事应该会让凶手害怕,所以刘玉兰尸体消失应该就在今天。
另外一点,周嫌说过只有七天的时间,昨晚是第五天,今天是第六天,明天就是第六天·警察没有查出凶手,最大可能是根本没有尸体·周嫌才发疯的砍死整个四楼的人。”
综上所述,刘玉兰的尸体消失时间会在晚上深夜··茅九和陆六只能等,于他们而言,不是来探查周嫌发狂杀人的真相,也不是来拯救或是谴责谁·这些都是已发生过的事,他们只是看客。
目的是要知道刘玉兰的尸体,其他的事不能管··陆六显然比茅九更加厌恶这儿的人,起码茅九一天之间出去外面走了好几遍,陆六却只是待在屋里·他不愿出去看那些人。
很快到了晚上,可当黄昏来临,茅九和陆六陡然发现即使守株待兔也没办法知道刘玉兰尸体在哪里··因为六点到十二点,这里就恢复了原样··茅九叹口气:“只能希望偷走刘玉兰尸体的时间不是在六点到十二点期间。”
然而事与愿违,当过了十二点,再度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刘玉兰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刘家的门是打开的,似乎怕尸臭味充塞了房间,就毫不在乎的打开门。
刘家很穷,里屋除了一具棺材什么都没有··一阵风吹过,撩起了挂在走廊上的衣服,阵阵的瘆人·而棺材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茅九苦笑:“还真是巧了。”
发现尸体被藏在哪儿的时间偏偏是无法情景再现的时间,光靠两人,半点线索都没有·这栋鸽子楼,还有谁比周嫌更熟的·他找不着,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茅九没等来陆六的回答,转头看他,发现他盯着一户人家的门口看·那户人家有钱,楼下开超市的,就租了两个房间,全都打通造成一个房间··据说那男人乡下有个老婆,住这儿的是情妇和情妇的孩子。
房间的门口有三条大狗,有狼的血统,长相肖似狼,极凶·三条大狗有些懒洋洋的,一见两人立刻蹿起来,呲牙咧嘴··可惜两人的气势太强,有些灵- xing -的都懂得退避。
再加上两人站得有些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所以三条狼狗只是呲牙以示威胁··陆六淡淡的扫了一眼,挪回目光·茅九搓着下巴若有所思··“回去睡吧。”
茅九一愣:“现在”·“你当还早呢”·“不去找刘玉兰的尸体”·“有线索吗找得到吗”·没有线索。
找不到··“所以回去睡吧·估计这会儿,不会有什么动静了·”·说得也是··茅九跟着陆六一块儿走了回去,在拐角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只在黑夜里仍旧盯着他们两人的大狗。
那三只狗,有血腥的味道··第二天,警察来了··没看到尸体,周嫌有些疯癫了·他昨天被打得有些狠,回去之后似乎又被虐待了一顿,有气无力的样子。
看起来更像是个疯子··警察认为周嫌报假案,他是个疯子··鸽子楼的居民说没有死人,也没有刘玉兰这个人·刘家人也说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
整栋鸽子楼除四楼以外的人都保持缄默,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四楼所有的居民都说没有刘玉兰这个人,都说周嫌是个疯子,刘玉兰是他臆想出来的女人。
警察很生气,他们接到报案,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因为路段坏了,耽误了时间·连夜修好了路,没顾得上吃饭就赶过来,结果是假案,是个疯子··可那就是个疯子。
他们能怎办- xing -质再严重还能对疯子怎么办抓回去关起来只能自认倒霉顺道教训了周家人,别让疯子出来闹事儿,管好点。
茅九极为愤怒,愤怒到了极点反而没什么表情了·也没有了冲动,冷冷的看着··他冷笑:“所有人都一致否决了刘玉兰的存在,全都帮着掩护凶手。”
陆六抿唇不说话,抽出根烟,点燃了··楼道里只剩下周嫌一个人,没人理他·他求其他人把刘玉兰的尸体还给他,他不报警不追究了·没人理他。
那个开超市的老板脸上都是横肉,牵着手里的三条大狗·拍了拍周嫌的脸:“晚了·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和所有人作对整不死你”·超市老板放出手中的三条大狗,把周嫌追得屁股尿流,然后哈哈大笑。
茅九扫了一眼那三条凶猛的大狗,听到有人在奉承超市老板·抬眸看过去,是个中年男人·那男人就住在他们隔壁,那个大婶的男人··中年男人恭敬的叫声哥,然后深谙超市老板的喜好猛夸三条大狗:“太威猛了哥,您怎么养的唉,我家里老是遭贼,要是有这么条狗——就一条,早把偷儿咬死哥,听说您养了这三条狗,超市就没遭偷。”
超市老板瞥了一眼中年男人,很受用这顿夸·他是心里明白的,中年男人家里穷,哪来的贼惦记·不过他就是受用··“怎么养的”·“哎”·“吃人肉呗。”
中年男人表情僵了一下,当超市老板跟他开玩笑,不再说话了··茅九心里猛地一跳,回头看了超市老板房间门口,那儿有个很大的脸盆,是三条大狗的碗。
脸盆里头很干净,即使是满满的一盆,对于三条大狗来说都是不够吃的,所以舔得很干净··连地上一点残渣都没有··养过狗的都知道,狗吃饭时不太安静,常把饭碗里的东西弄洒出来。
三条大狗一块儿争抢着吃,把饭碗倾翻了都有可能··茅九脸上挂了笑,眼里一点笑意都没:“六哥,这老板的狗粮一定很好·狗吃得干干净净的,连洒地上的都能给舔干净了。”
陆六抽着烟,面无表情,同样是眼里一片冰冷··“嗯·”·“超市老板养狗是防偷儿,狗应该栓在超市里呀·我记得前晚和昨天,这三条狗都没见过。”
“六哥”·“别笑了·难看·”·茅九猛然冷下脸,怒目威严,不可侵犯,令人见之凛然··大概所有的事情都能明白过来了,刘玉兰的尸体找到了。
只需要等到天黑再见周嫌即可··在黄昏降临的时候,两人站在五楼的栏杆上冷漠的看着四楼发生的一起屠杀事件·整个四楼的人没有反抗之力的,像是待宰的猪羊被杀害。
那些平时以局外人的身份三言两语害死了别人然后把罪推得一干二净,认为自己不过是说话又没有害人,是别人相信了的人,原来他们的命不过跟纸一样薄··谁说口业无罪·妄语两舌恶口,世间诸多恶意传言皆由口业而来。
不过两三句诋毁人的话,再三传播就能成为杀死人的毒药猛虎··曾有个故事这么说到,世间剧毒之物,不是蛇的毒牙,不是猛虎的凶口,不是蝎子的尾巴,而是人的舌头。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有个传言,说是黄昏时刻是逢魔时刻·其实也挺有道理的·”·看下面,浴血的周嫌可不正是魔··陆六侧头看了看青年如玉清冷的侧脸,抬掌在他的头顶犹豫了会儿落到了肩膀,轻轻的拍了拍:“他们死后魂魄被困在这儿,如果周嫌放了他们。
他们就会去投胎”·“会·”茅九补充:“畜生道·”·任人作践,或为劳苦工具,或为扰人蚊虫,或为饱腹之物,鞭笞责骂、人人恨而诛之,宰杀于饭桌之上。
以偿还业障··“找到玉兰了吗”·茅九和陆六回头,周嫌就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却变得清脆动听,没有生前听着的粗嘎··似乎是看出了茅九的疑惑,周嫌摸着脖子不在乎的说:“小时候被几个大孩子往嘴里灌汽油和辣椒水,嗓子坏了。”
其实消化道也是坏了大半·周家人恨不得他死,哪会送他去医院洗胃··茅九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周嫌问:“玉兰呢”·“你应该是知道的。”
周嫌愣住:“什么”·茅九指出:“你知道玉兰在哪·超市老板,大狗·你知道·”·周嫌沉下脸,鸽子楼已经恢复成破败- yin -森的鬼域,因为环境的缘故让周嫌看起来很- yin -森恐怖。
茅九和陆六冷漠的看着他,似乎完全不怕他暴走··周嫌也没有暴走,沉默了很久之后轻飘飘的说:“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我的确知道·我知道玉兰在哪了。
谢谢啊……”·鬼域开始坍塌,层层剥落·那些被困住的魂魄发出欣喜的欢呼,钻着鬼域破裂开的缝跑出去,大概到了这时候,他们也是不觉有错的。
茅九和陆六被送出了鬼域,不过一个眨眼间的功夫,他们就离开了鬼域·他们还是在四楼,站在了四楼的走廊上··此时月光洒下来,银白色,显得温柔也有些无情。
因为鬼域坍塌,没了- yin -灵也没了蚁蛊,- yin -寒之气便消失·虽然鸽子楼看上去还是很破败荒凉,但没有那样恐怖可怕··陆六对茅九说:“走吧。”
茅九点点头,走了几步陡然拍着脑袋说道:“我把你的衣服和手帕落里头了”·不止衣服手帕,还有压缩饼干和军用水壶··别说,提起这些他就——·“饿了。”
陆六:“……”· · ·第39章 竹里馆·陆六:“……走·下馆子去·”·茅九跟在他身后, 眼睛一亮:“吃什么”·陆六瞥他一眼, 笑着说道:“不怎么高大上, 不过是个老字号。”
茅九没怎么在意那什么高大上,他只听到了老字号三个字·能得这三字称号, 绝对是饕餮挚爱·当下拍着胸脯说道:“行啊六哥, 你带我去,我请你这顿。”
陆六声音轻飘飘的:“带钱了”·茅九:“……”·小小声的,“先欠着呗·”·陆六失笑:“下次回请。”
茅九点头应了句··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小道走, 两旁都是半人高的野草, 还是那么荒凉死寂·这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的死寂,毕竟没有生气。
但相信过不了多久, 这儿会成为很多小动物活动的场所, 很快就会再度热闹起来··生命总是生生不息的,即使一朝摧毁, 仍有再生之日··鸽子楼四楼的水泥护栏上坐着一青年,那是周嫌。
鬼域已经坍塌了,很多被困其中或是罪大恶极或是无辜者的灵魂已惊喜的转身投胎去了·半空中投胎转世的轮回道关上去了··周嫌没有进去, 他不想投胎。
大概是觉得厌倦了吧,无论是身为人还是动物,都挺累的··他坐在水泥护栏上看着天上褪去了惨白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月亮, 陡然间觉得那月亮很温柔, 也很美··曾经他是怨恨过月亮的, 怨恨过很多东西, 有生命的没生命的, 都怨恨过。
可终究过于胆怯,只敢怨恨,不敢反抗··周嫌不认为砍杀了所有人就是反抗,他认为那只是懦弱的表现··那是属于弱者的挣扎··如果他真的足够勇敢,他应该在一开始就带着玉兰离开,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狱。
这样,玉兰不会死,他们会结婚,也许不够富足·但他们年轻、勤快,他们会有孩子,他们的孩子会很幸福,他们会教导孩子要善良、勇敢··他们会很幸福。
这是周嫌死了很多年之后一直在做的梦,很美的一个梦··周嫌从出生就不受待见,因为家中贫困的原因,周母生他的时候没钱去医院,难产了·周母厌恶他,加上有了个很优秀的大儿子后就更加对他不上心。
连名字都取作嫌··那时候已经有邻里说了一些闲话,说周嫌是扫把星··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谁乐意家里有个扫把星当时周母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会把说闲话的人骂走。
但周嫌在家里还是不讨喜,后来好几个孩子一起约去水库玩·那水库每年都淹死人,大人都不乐意小孩去玩··周嫌怕那儿,不想去·架不住他大哥的威胁,答应去了。
最后周嫌大哥死了,他活了下来··一起去的小孩怕被责怪,就一股脑的把责任推到周嫌身上·他们说是周嫌闹着要去的,最后还是周嫌要到水库中心玩儿,脚抽筋了,是周嫌哥哥去救他然后自己死了。
然而事实是相反的,是那群孩子撺唆周嫌哥哥到水库中心去玩儿·后来周嫌哥哥脚抽筋了,那些孩子怕了,在岸上看着不敢下去·还是周嫌下去的,可还是没能救回来。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周嫌想反驳的,但脾气暴躁的周父一个巴掌打晕了他·没人听他解释,他的耳朵那时候被打得有些坏了··鸽子楼的住户都说他是扫把星,这回周母没有骂回去。
周父周母都信了,还听信了那套迷信说法,扫把星要当成仇人来养……·他们没把周嫌扔了,因为只剩下他一个儿子·后来两人又有了周天赐,周嫌更加被嫌弃。
本来周父周母想把周嫌赶出去,可周嫌能干,基本上家里的活都是他干的··那时候周嫌还没成年,辍学了·去工地干活儿,得来微薄的薪水都被周母拿去给周天赐买零食玩具。
那群编排周嫌的孩子一开始心虚,后来就真的把周嫌哥哥的死归到周嫌身上,跟着一起欺负他·甚至于好几个大孩子压着他的手脚,往他喉咙里灌辣椒水和汽油··周嫌差点死了,可还是命硬,活了下来。
周嫌成年后很沉默,鸽子楼的居民也没再欺负打骂他,而是换了另一种方式折磨·他们用可怜同情的眼神和言语表达虚伪的同情,指责周父周母的狠心,完全忘了造成这副局面的根本原因来自于他们的流言。
后来刘玉兰搬进来,她很漂亮,但很可怜·因为她有着吸血虫一样重男轻女的父母和好吃懒做的兄长,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用微薄的薪水养着这个畸形的家··周嫌和刘玉兰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慢慢的就有了些暧昧的感情。
刘玉兰不信扫把星那套,在很多对她心存歹意的目光中她更相信老实的周嫌··两人走得近了,就引来了流言·男人嫉妒周嫌,恼怒刘玉兰不识好歹,因为他们还比不过一个扫把星。
女人嫉妒刘玉兰的容貌,嘲笑她糟糕的眼光··流言就悄悄的在鸽子楼蔓延,女人男人都在说,出于嫉妒和恼恨·女人觉得打扮得那么漂亮的刘玉兰肯定就不干净,骨子里就是脏的。
男人觉得跟一个鄙薄到那种地步的周嫌走得那么近的刘玉兰骨子里一定很贱,缺男人··刘玉兰的死源于这些流言,害死她的那些人正是因为这些流言再加上心里头的那么点侥幸和想当然,就想要强女干她。
那些人里面就有养了三条大狼狗的超市老板,也有鸽子楼里的好几个年轻人·那些年轻人就是曾经把周嫌哥哥的死推到周嫌身上的那几个··他们自认为自己比周嫌优秀太多,可刘玉兰选择了周嫌而没有选择他们,这让他们恼恨。
而且流言里说了刘玉兰是卖的,既然都不干净了,那就玩一玩也没关系吧··大不了事后给点钱,说不定刘玉兰还得感谢他们关照她呢··抱着这种想法,那些人就都在等着机会。
直到刘玉兰她哥在楼下超市赊了好几瓶很贵的酒,没钱还·把刘玉兰押给了超市老板,那老板没什么良心,就他那超市,不知坑了多少外地人··那些年轻人给了超市老板钱,顺利的把债主转到自己身上。
然后他们堵住了晚归的刘玉兰,那一晚周嫌正好不在,他在工地里守夜··刘玉兰奋力挣扎,一边喊救命一边跑,推搡的时候扎进了一旁的铁栅栏·胸口破了个大洞,其实人没死,及时抢救还能活。
但那些人跑了,他们怕··当时不是没人的,整栋鸽子楼,上千个人,发生点儿风吹草动都有人知道·可是没人理,他们不想多管闲事,就全都当成自己眼瞎了,耳朵聋了。
楼下两个超市,都是开着的·三条大狗都在大声吠叫,超市老板那情妇就坐在收银台,一抬头就能看见这边的情景··后来那情妇抬头了,看见了刘玉兰燃起了希望的求救声,她无动于衷,拉下了铁门——因为人群里有她男人。
四楼的居民有很多都开了窗的,他们看见了,然后冷漠的关上窗··刘玉兰胸口扎进了铁栅栏后,想求救·她想活下去,她有很强的求生意志·她看见了唯一还开着的一扇窗,看见了周母。
刘玉兰嗫嚅着嘴唇,眼神带着祈求··周母犹豫了,她想下去救刘玉兰·周父阻止了她,让她别多管闲事·周母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电话叫救护车,可在拨号的时候周天赐出来了。
周天赐嚷嚷着要吃鸡翅,立刻马上做··周母拗不过他,就搁下电话去厨房忙活了·一边走一边骂周嫌没回来,害她得做饭··电话接通了,周天赐把它挂了。
周天赐走到窗户边看着将死的刘玉兰,脸上挂着恶意的笑,无声的说出两个字··婊子··这些都是周天赐告诉周嫌的,他看不起周嫌甚至于憎恶他·说来可笑,他的憎恶正是来源于父母和鸽子楼居民的态度。
因为大人们的态度所以周天赐很小就想要周嫌去死,周嫌没死他也要刺激得他疯掉,仿佛他能从中得到快感··周嫌眼睛都红了,第一次起了真正要他们死的决心。
他觉得这楼里的人都坏了,每个人都坏了·就连三四岁的孩子都抱着恶毒的心思肆意的伤害别人,这样的魔鬼为什么还要活着怎么可以还活着·周嫌手里有一瓶安眠药,上百来颗。
他一直都有失眠症,长期以来的欺辱让他的神经紧绷,常年无法入睡·后来就去开了安眠药,不过没人知道,他藏得很好··这儿的人一旦知道他吃安眠药,届时他是个神经病的消息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他不敢让人知道··自从和刘玉兰在一块儿,他的精神得以缓解,失眠很少再犯·他就停下用药,安眠药吃多了不好他是知道的··但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他还是会去医院拿药,原因他也不知道。
后来他就知道了,因为他想囤药,因为潜意识里有自杀的念头··周嫌把一整瓶药都倒进鸽子楼四楼的饮用水水箱里,然后等着药效发作·不过药效没彻底发作他就疯了,因为他听到了超市老板在炫耀他的狗,然后他就知道了刘玉兰尸体在哪儿了。
药效没能彻底发作,他在砍杀一些人的时候遭遇到一些反抗·不过那些反抗没什么用,他们看见他,一开始是嘲笑怒骂然后就是祈求,跪在地上跟条狗一样的祈求,吓得都屎尿都出来了。
周嫌没什么感情,没有解恨、快乐、愉悦,更加没有恐惧和害怕·他全程都很冷静,像在完成使命一样的冷静的砍杀了所有人,包括他那狠心的父母弟弟··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可惜了那时候他没力气了,只能杀了四楼的人,其他楼层的,无能为力。
而除了四楼的其他楼层的人,当初对刘玉兰无动于衷,此时也不会多管闲事··他们早就坏了·从里到外,坏得彻彻底底··后来周嫌砍断了自己的脖子,忘掉了刘玉兰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死后的几年里就一直在找,却一直没找到··当然找不到,刘玉兰早就尸骨无存了··所幸的是,当初刘玉兰死的时候受惊太大,魂魄早就离开肉身投胎去了。
她不用留在这里受苦··周嫌还在看着月亮,月亮还是很圆很亮··他闭上眼睛,又开始做梦了·梦里他和刘玉兰逃得远远的,然后结婚,生儿育女,生活得很幸福。
风吹过,野草动·一只老鼠试探着走进了这栋鸽子楼……·.·SUV在公路上开得飞快,两旁的树木飞快的掠过,丛林间还能听到归巢倦鸟的鸣叫·这会儿太阳隐没在了山头,但还有一缕橘红余晖晕染开来,天色有些暗了。
天边玉盘圆润,散发着浅淡的光·天空层层叠叠的云很厚,很洁白,还有一道飞机云·车窗打开来,黄昏时候的风迎面吹来,凉爽且很舒服··茅九一边观望车外的风景一边问:“我们跟丢了那只尸猫,你不担心”·那只尸猫应该是被那个叫做婆婆的女人带走的,跟丢了也就失去了那个女人的行踪。
但陆六态度悠哉悠哉的,看着完全不担心也不着急··“她会自己找过来·担心什么”·茅九略一思索,也就懂了··他们两人杀了蚁蛊,捣毁了人家辛辛苦苦培养了七八年,耗费许多心血的蚁蛊,在差不多快要培养成功的时候把蚁蛊杀了,老巢端了。
这得跟杀父仇人一个级别了,不来找他俩报仇怎么都说不过去··老实说,天师界的人都挺重面子的·重面子衍生出来的另一个小缺点就是小气··他俩端了人家老窝,还把人家辛苦种的大白菜给砍了,这传出去面子要掉。
为了面子也为了心血,那个叫婆婆的女人就一定会杀了他俩··所以两人只需要等,自然能等到那个叫婆婆的女人自己送上门来··陆六问:“你看出来那女人是哪个门派的吗”·“大概知道是哪儿出来的,还不太确定。
晚上回去查查·”·.·与此同时,一个中高级小区内,一个长发铺地,带着民族风情大耳坠的女人猛然一口血喷出来·站在一边相貌精明颧骨很高眉宇间却有些- yin -暗的煞气的男人慌张的蹲下扶起女人,“婆婆。”
女人猛然抬头,半边脸被血丝覆盖,那血丝像是吸血虫一样扭动着·女人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只黑色的蛊放到脖子上,蛊顺着脖子钻了进去,很快就把脸上的血丝吸食干净。
“我没事咯·蚁蛊被杀了·”·旁边的男人一惊,“谁杀的”·女人没回答,眼睛危险的眯起来,充满了恶毒和恨意。
她在洗浴中心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跟踪了,顺水推舟把人引到那栋鬼楼里,想要带着两个活人喂给蚁蛊··蚁蛊快成熟了,她养了八年的宝贝,一旦成熟,蛊婴会闹得整个帝都不得安宁。
届时引起全国混乱和恐慌,可她计划了八年,却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给毁了·她特意选在天师空不出手来的这三个月行动,本以为万无一失的。
那两人,莫非还是什么隐世高人·女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隐世高人他们也必须死··“你去查,陆修珏住在哪里·”·陆修珏陆家六少·男人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头应是。
这男人是窃金贼之前的头领,也是那个穿长风衣戴棒球帽的男人·此时他的相貌跟之前的相貌是完全不同的,他现在的脸上有道伤口,是在被追捕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但眼前这女人确实很有一手,光是那一手移骨换相的功夫就让他躲过了好几次警察的追捕·只要会了这门手艺,还会害怕警察·男人起身离开房间,去找手下吩咐他们做事了。
他对女人是非常怕的,光是那满身的虫子就让人觉得浑身寒颤··而且他的命被捏在那女人的手上,跟只蚂蚁似的·可是这些都比不上跟着女人带来的巨大利益,富贵险中求,不是吗·女人盯着地板,猛然一掌拍向地板。
白瓷砖地板立刻被腐蚀出一个黑色的手掌印,还冒着黑烟··软软甜甜的声音没有杀意却让人感到- yin -冷:“还好没有用心头血喂养蚁蛊,要不然我现在就保不住咯。
陆六少,你可坏了我好大的计划,不是好孩子咯·”·女人食指敲了敲地板,然后从地里钻出了一条血红色的肉虫子,在地上不断的蠕动·她摸了摸肉虫子,然后掏出一张相片放到肉虫子的前面。
照片上的人是余宵珲,她用哄孩子的口气说道:“乖孩子,去·把这个人吃了·”·肉虫子蠕动了一会儿,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照片吞吃进腹。
女人笑得很开心:“陆六少,您坏我计划,别怪我拿您重要的人出气咯·”·女人还不认识茅九,但她认识余宵珲,她也知道陆六少是个同,喜欢男人。
陆六少喜欢男人却洁身自好,帝都里的人就传他有真爱·那真爱就是余宵珲,他的助理·余宵珲还是陆六少的学弟,曾经在同一所大学读过··两人朝夕相处,迫于各自身份分开。
后来职场相遇,耐不住情深似海,干柴烈火,就烧起来了··其实,陆六少16岁就跑了,鬼知道他有没有上过大学,在哪上的大学··余宵珲是在帝都读的大学,也的确跟陆家某个人是学长学弟的身份,可不是陆六少。
而且他跟那个陆家人还是不同学院不同专业完全没有过交集,鬼知道他俩怎么就干柴烈火燃烧上了··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可是怎么说呢·八卦流言——尤其是有钱人的八卦流言,传得最为沸沸扬扬且生生不息。
久而久之,当事人没当真,有些人还就当真了··.·SUV停在一个胡同口,进不去··茅九下车,陆六拔了钥匙就往胡同里走,边走边介绍:“这儿叫鼓锣街,帝都出了名儿的小吃街。
在这儿你能吃到正宗的帝都小吃,这儿都是原生态的胡同、四合院·消费也不高,吃的正宗,环境也好,有氛围·”·茅九跟着走进胡同,胡同里挺暗的,就几盏路灯,也没什么人。
他有些怀疑陆六的话,直到再往里走了几步,陡然就有许多的声音传过来,听着确实热闹非凡,令人心向往之··“这儿到处是胡同,四通八达·不过因为建筑构造缘故,可能退一步听不见声音,走一步就听见许多声音。
你现在走的小胡同,半个人没有,也许拐个弯儿,整条街都是人·”·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相同原理呗··果不其然,一个拐弯儿,一整条街都是人,非常的热闹。
空气里充满了食物的香味,闻一口都叫人唾液直咽··再一看,整条街都是小吃摊,还有一排的铺子、饭馆,四合院的构造,装点得很有古香古色的气氛·一些酒楼门口还挂着一串红灯笼,走到这条街上还当是自己穿越了时空错乱。
这条街上一排是院子和酒楼,另一排是条河·河里还有船,点着花灯,还能看见船里有人坐着边吃边游湖·估摸着是哪家酒楼的特色节目,给租船游河吃饭,弄得特有情趣。
“那河是护城河支流,挺大,风光也不错·效仿了苏州太湖船菜,挺有意思的·不过味道不是太正宗,没那么好吃·在上面吃饭,食物反倒成了其次。”
这一下,茅九就打消了兴趣··他是觉得船餐挺有意思的,可相比起食物,他还是更喜欢能征服整个胃的食物··也许等他哪天有心情有情趣,觉得食物成了次要的还会吃个船餐。
不过个人认为,既然是船餐,游湖吃菜就是为了享受和情趣,如果食物口感差了些反倒有些美中不足··“其实没那么差,只是相对于老饕来说,比不上传承下来不搞花俏的手艺。
到了·”·茅九随着陆六停下来,看到一座四合院··四合院有个好听的名字: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倒是有意思·· · ·第40章 打小人·竹里馆是典型的四合院, 一进去是面松鹤祥云影壁, 绕过影壁是呈十字型的四条小路,分别通往门和三处回廊, 回廊上却有朱门红窗的房子。
院子挺简单的, 搭了个天棚, 棚里种点儿蔬果,还放着个大水缸,水缸里头种了荷花·大片的荷叶几乎盖住了整个缸口,清新碧绿,可爱得很·墙角种了棵老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累累的垂挂着,喜人可爱。
·这座四合院却是以朱红为主色调, 回廊柱子、栏杆, 玻璃窗窗框和门扉皆是朱红色, 但不仅不会使人觉得俗气反倒有种别样的喜庆·看着心里就觉得欢喜。
陆六领着茅九进去, 走的正中堂那间大屋·大屋里头别有洞天,是个跟古代客栈大堂差不多, 但要更为干净雅致··大堂里人是挺多的, 但都很闲适的样子。
而且没那么吵闹, 说话也是挺和气的说话··陆六往柜台那儿走去, 柜台上的是个小姑娘,一见陆六, 立刻绽开笑颜, 甜美可爱··小姑娘高兴的说:“六少, 今儿怎么有空来了”·陆六说:“不欢迎”·“欢迎欢迎,蓬荜生辉。
还是老位置,行吧”·陆六说行·小姑娘往电脑里输了下订单号,然后抽了块牌子给陆六··茅九注意到那牌子做得很雅致,褐色的檀木牌子,雕了个简体中文‘末’。
牌子上头还雕刻了栩栩如生的竹子,头部绑了根红绳··陆六接过牌子,抬眸就看见小姑娘在打电话,连忙说道:“我就带个朋友来尝尝鲜,用不着叫你们老板。”
小姑娘认真的说:“那不行,六少·您哪回来我们老板不亲自下厨的这要是来了,我不通报,老板要把我骂死·”·“行了吧。
你们老板脾气好得很,惯的你们·”·小姑娘吐吐舌头,还是继续打电话··陆六对此是司空见惯的,每次来这儿,馆里的老板都要兴师动众来见一面。
即使说了好几次,也还是没听··茅九倒是挺诧异这儿的人对陆六的熟稔,也诧异陆六对这儿的熟稔·他本以为陆六是常在这儿吃才这么熟悉,但听小姑娘的话,却是老板对陆六很殷勤啊。
陆六边走边说道:“这儿的老板,家里世代名厨·祖上都是宫里御厨,有着自己传承的菜谱·要不是熟悉的老饕,或是没人领着,绝找不着这儿·”·宫里御厨世代名厨·茅九的兴趣来了,不过瞧着陆六对这儿熟悉的样子不由就问:“你常来这儿”·“来过几回。”
才来几回·“我看这儿的人对你很熟悉啊·老板都亲自为你下厨·”·陆六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茅九··茅九移开目光,落在眼前的朱红门扉上,在心里描绘着门扉上精致的花纹。
默默的,无视陆六的目光··陆六推开门,走进去·轻飘飘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想什么呢我帮过这儿的老板一个小忙,她感激我而已。”
茅九摸摸鼻子,唇角带笑的踏进去··堂屋里面也是很典型的四合院堂屋摆设,一张八仙桌,桌子两旁两把椅子,侧边靠墙摆着卧榻,还有个躺椅·躺椅边儿上还有个鸟笼,里头是空着的。
但茅九强烈怀疑要是有客到,鸟笼上还真会摆只八哥,会逗人会说吉祥话的八哥··陆六坐到八仙桌一旁的一把椅子上,打开茶杯倒了茶放到另一边,然后招呼茅九过去。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茅九抬头,一眼看到正中挂着的两幅字帖和画,字是好字,画也是好的·很文雅,很有意境··他走过去,坐下说道:“你这朋友很有意思啊。”
把个吃饭的地方弄得这么文雅,赏心悦目,吃得都欢快·若是再加上一桌名副其实的美食,那得让人吃了又吃,当个无数次的回头客··两人在堂屋里喝茶,没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的进来,端了许多菜色。
一盘盘的肉和内脏被端了上来,还有最为吸引人的火锅炉子,里头红彤彤的辣汤飘着几点花椒,艳丽又刺激人的食欲··火锅炉子插上电,慢慢的等它滚开·桌上摆满了许多菜色,更多的是肉、毛肚。
然后是面、青菜和酱料·最后上来的是酒和一碟酱牛肉··最后一个人把一锅火锅续汤的铁锅子放到一边,就退出去了··这会儿堂屋就只剩下茅九和陆六两人,陆六拿起酒瓶子倒了两杯,推给茅九一杯。
“不是饿了吗先吃酱牛肉垫垫肚子,等会儿汤滚开了再涮肉·”·茅九接过酒杯,另一手拿起了筷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桌上的肉和毛肚:“这是羊肉涮羊肉”·陆六挑眉:“行啊,这都认得出来。”
牛肉片和羊肉片切得非常薄,用机器绞出来的,每一片厚薄均匀,没吃进嘴里尝那口感是分不出羊肉还是牛肉·况且有一叠酱牛肉误导在先,一般人都会误以为是涮牛肉。
倒没想到茅九一眼就能尝出来,这得是个老饕了··茅九弯眼儿笑,夹起酱牛肉吃起来·那味道极为刺激味蕾,酱汁的浓厚风味和牛肉特有的口感融合起来,味蕾即刻被征服。
再喝一口竹里馆自酿的清酒,灼辣的味道立刻充斥了嘴里和舌头,极爽··“好吃好喝”·茅九唇上染了酒的白光,有些艳丽。
眼里因为吃了好吃的而染了点点光亮,很好看·那兴奋的态度感染了陆六··陆六唇角微弯,他就知道茅九回喜欢这里的美食··果然没带错··突然,门推开了。
一个温婉的女声带着笑意传进来:“六少这回带的朋友实在得人心意,夸得我这当厨的,太不好意思·”·茅九抬头,对上走过来的女人·女人三十岁左右,相貌清秀,但气质温婉,眉眼干净清澈,是个心善澄澈之人。
女人一见茅九立时惊讶了一下:“是个小朋友吗”随即又看向陆六,眼里带了揶揄:“小男朋友吗”·茅九喝进嘴里的酒一下子喷出来,呛着了喉咙和鼻腔,难受极了。
陆六见状,倒了杯茶给他,让他清清喉咙·有些无奈的说道:“柳老板,别吓着小朋友·”·柳老板捂唇轻笑,这就护上了,还说不是·陆六瞥了她一眼,面上很无奈。
柳老板一愣,懂了·这是还没结果呢··随即笑着走上前,向茅九道歉·茅九挥挥手,表示不介意,旋即又问她这涮羊肉吃火锅是有什么诀窍··柳老板愣了一下,问:“怎么说有诀窍”·茅九说道:“我听外头的小姑娘说,六哥一来您就要亲自下厨。
火锅汤和酱牛肉应该是您亲手做的,可做这么点儿就太过客气了·”·这话儿,为了让她下厨就明里暗里的抬她·太会说话了,偏就还说到心坎处··柳老板就对茅九很喜欢,况且小朋友笑嘻嘻的贪吃模样,又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不喜欢也难。
·“诀窍是有·三伏天里吃火锅唯一的诀窍就是——”·茅九屏气凝息的听,陆六兀自喝着小酒,懒得掺和··“开空调啊。”
茅九:“……”·柳老板哈哈大笑,觉得茅九反应太可爱·这抿着唇面无表情其实有些委屈的模样,太可爱了·柳老板自己有个小孩,母- xing -泛滥,就特别想把茅九带回家养着。
多可爱呀··柳老板说:“好啦·不逗你·我亲自动手给你涮羊肉·”·茅九谢绝了,又不是手残了··柳老板闻言笑了:“吃火锅涮羊肉也是讲求时间、顺序。
涮的顺序不对,坏了汤的味道·涮的时间不对,太短时间肉就半生不熟,太长时间肉质就老得咬不动·这涮完了肉,怎么吃,也是个讲究·”·茅九兴趣就来了。
他不喜欢被人伺候着,可要是涉及到好吃的,那就另当别论··“那就麻烦柳老板您了·”·哟,还这么礼貌呐··柳老板挺诧异,看茅九那眼,恨不得赶紧涮羊肉吃起来可即使如此渴望,还是规规矩矩的,一本正经的,非常有礼貌有教养。
侧头瞥了一眼陆六,后者正眉眼含笑的盯着茅九看··垂眸内心发笑的摇摇头,好一波狗粮迎面而来··“涮火锅的顺序简单,先是毛肚、后是羊肉,三是菜再是面。
最后这汤,既有原汤底的味道,又有肉、菜的鲜味,面放下去,吸收了汤汁的味道,鲜嫩美味多汁·”·柳老板一边说一边把烫好的毛肚和羊肉蘸了酱汁裹在鲜嫩青翠的生菜里,放到茅九的碗里:“尝尝。”
茅九吃下去,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夸赞:“好吃太好吃了”·他面无表情,眼里都是亮光。
比满脸表情夸得花儿都快开了的奉承还要真诚实在,逗得柳老板开心极了,一个劲儿的涮羊肉、毛肚,蘸酱包生菜投喂茅九··这两人,一个投喂得开心,忘乎所以。
一个被投喂得开心,忘乎所以··真是……母子情深··陆六有些孤单的自己涮毛肚喝白酒,明明是亲自为他下厨的柳老板一见茅九便只顾着殷勤去了。
明明是他带来吃饭的茅九一个眼神没甩给他,全跟柳老板热乎去了··不知不觉中,竟是吃得七七八八的,茅九捧着肚子饱了·心满意足的,微微的眯着眼,跟家里头那只英短似的,一吃饱一满足就摊开四肢微眯着眼失神。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陆六没忍住,上手撸了一把·茅九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了身体·于是,陆六没能克制住他禽兽的丑陋面目,继续撸··柳老板讪讪的放下筷子,慢了一步没能撸上。
回身去外面叫服务员来收拾,顺道端了饭后水果过来··服务员很快就来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并把水果放到桌上·柳老板则是搬了套茶具过来,正在烧水··陆六叉了水果送到茅九嘴边,这会儿估计是伺候上瘾了。
可茅九顿时就回过神来,发现两人也太亲密了·抬头一看柳老板暧昧揶揄的眼神,脸皮有些撑不住·起身退开了,自己去拿水果吃··陆六表情淡淡的,似乎不为拒绝而恼。
其实心里有淡淡的失望··茅九眼角余光瞥着陆六,怎么看觉得对方跟被猫拒绝撸毛后的失望··一时之间,堂屋有些安静·只剩下滚滚煮开的水,那是柳老板在煮开水泡茶。
突然,铃声打破了安静·茅九看过去,是陆六的手机响了··陆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起身到外面接电话·茅九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随着陆六而走,一直跟着到了外面也没能收回来。
柳老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茅九猛然回神,面对柳老板笑盈盈的目光,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仅是一会儿,很快便又坦然了··柳老板煮好了水,便泡茶。
她那泡茶的功夫也是祖传的,老手艺·花式漂亮,冲出来的茶味道也好喝·冲泡了一杯,把杯子递给茅九··笑着说道:“我叫你阿九可以吗”·茅九点头说可以。
柳老板说:“你是六少第一个带过来的人……很惊讶吗啊,我刚刚说的都是逗你的·六少一直都是一个人来的,你是他第一个带过来一块儿吃的。”
是么……·茅九大拇指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外面打电话的陆六的背影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哟,看来六少不是单相思可要修成正果也不容易啊。
柳老板眯着眼睛笑着想··“阿九,你想知道六少怎么认识的竹里馆吗”·茅九侧头,收回目光:“嗯”·“他是自个儿跑这儿来的,六少从小在帝都长大,却一直没能有机会出来逛。
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在帝都到处逛·逛到了这儿,进来了·当时没位置,服务员让他离开·他不离开,我当时心血来潮就亲自下厨请了他。
后来他就认识这儿也来这儿吃过好几次,回回都得我来下厨·”·茅九直觉得柳老板要说的不是这些,但他选择倾听··那样的态度令柳老板感到尊重和舒服,心底下对他又喜欢了几分。
她继续说道:“就那一次,六少救了我一命·”·茅九便有些惊讶了,不过还是掩饰得很好··“我曾经差点被我的前夫害死·”·茅九没能忍住惊讶,柳老板虽相貌清秀,但气质实在太好,说是个大家闺秀也不为过。
这样独特的女人居然遇到这样狠心的丈夫·柳老板脸上带笑,但提起丈夫时神色变得淡了,隐有厌恶·她缓缓道来曾经的事情——·柳老板家里是世代厨师,祖上出过好几代御厨。
正经来说,是个御厨世家·竹里馆就是柳家的传承,光是这栋四合院在帝都这地儿就是无价之宝,但真正的无价之宝却是柳家传承下来的菜谱··柳老板这一代就她一个女孩,为了不断了传承是打算招赘的。
她的前夫是父亲好友的遗孤,一家穷困,是靠着父亲接济才过得下去··前夫也算争气,靠着自己努力考上了中医大,当了医生·一步步升职成为主任,前夫一家都很感激柳老板一家,尤其是前夫的母亲,每次见到她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
他们家的弟妹对她也恭敬,当成姐姐般亲近··前夫追求她,而且愿意入赘·他们家不单他一根独苗苗,所以入赘没关系·前夫的母亲也同意·因为是打小看到大的,柳老板的父亲就同意了。
·柳老板本是不答应的,她不喜欢前夫·后来父母因事故去世,是前夫一直跟在她身边照顾,打点上下,陪着她走出那段- yin -暗的日子··柳老板和他结婚之后,想着既已成为家人,就把前夫的母亲和弟妹从那逼仄的出租屋接过来一块儿住。
因为是世交,彼此都很熟悉·所以相处得很愉快,完全没有摩擦,非常的融洽·前夫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对她很好·她很慈祥,每天家里的家务都是她做的,完全没有给柳老板动手的机会。
婆婆拉着她的手说:“你爸妈再世时就是被当成小公主宠着,不能你爸妈不在了就没人疼你宠你了·你放心,妈疼你·妈一直都当你是妈的亲生女儿。”
柳老板很感动,结婚后婆婆对她确实很好·很多时候跟前夫发生口角多半会向着她,她是知道前夫一家很感激她的··如果没有柳老板一家的帮助,前夫一家真的就穷困潦倒甚至病的病,死的死。
前夫一家知恩图报这点也是让柳老板最放心的,只要人是知恩图报的,就证明品- xing -信得过··柳老板在婆婆温情的话语里喝下了她每天都熬的汤,那汤据说是前夫开出来专门利于女- xing -调养身体的。
结婚五年,柳老板一直没有身孕·慢慢的她就着急了,去医院查了才知道她的输卵管堵塞,不易怀孕·前夫和婆婆都安慰她,说没有小孩领养一个也行··前夫和婆婆的理解和温柔令她深感愧疚,后来见婆婆不是担忧儿子的香火而是担忧她们老柳家断了传承就更为感动。
她把前夫的弟妹带在身边教了,打算把老柳家的手艺都教给他们·起先前夫和婆婆不同意,说不是柳家人怎么能学老柳家的传承··柳老板就说:“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怎么就不能学老柳家的传承”·她把两个小孩带在身边教了,让他背菜谱口诀。
小孩学完了菜谱口诀之后她就开始病了,身体虚弱,上医院查找不到原因··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身体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就连竹里馆都无法管了·丈夫这时候帮着她接管菜馆,然后又查遍了方法给她补身体,治病。
丈夫是中医,也对她这病束手无策·婆婆那时候每天都在家里做家务和饭,对她悉心照顾··“说实话,那时候我真感动·感激上天让我遇到丈夫一家人。
他们在我生不出孩子的时候还鼓励我,病了的时候不离不弃尽心尽力·”沉默了会儿,柳老板冷笑:“当然后来我就知道我这些感激喂给了狗都嫌浪费·”·茅九隐约能猜到柳老板身体虚弱的源头来自于谁了。
陆六第一次到竹里馆,正巧是柳老板对自己的病情无望,带着不舍回到竹里馆·正好遇见了陆六,就想着给最后一次下厨··陆六吃完了,赖着不走非要老板过去。
服务员来说的时候,柳老板是有些烦的,走到了地方瞧见陆六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心里顿时冒出隐秘的连她也说不清的希望··柳老板有些冷淡的问陆六还有什么事,然后下逐客令。
陆六扫了一眼柳老板,说了几句话:“命宫凹陷,遭横祸凶险·眼贯赤脉,灾祸凶险,财帛田产将失·夫妻宫有纹,遇人不淑·子女宫丰厚无缺陷,应已有子女。
现子女宫微塌,子女亲缘淡薄·”·柳老板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少年,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待陆六离开,她一个人在温暖的堂屋里,却如坠冰窖··后来她的丈夫和两个弟妹过来了,一脸担忧,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陆六和柳老板什么关系,是不是来觊觎竹里馆的继承权。
前夫那话,分明把她当成已死之人··这一刻,柳老板望着一脸担忧的丈夫却觉如坠冰窖·寒冷从脚底板窜上来,怎么也下不去··陆六那话分析开来就是说柳老板遭遇凶险横祸,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他说柳老板遇人不淑,那么人为的那个人是谁也就很容易猜了··她本该有子女,却几乎丧失了子女缘分·柳老板联想到丈夫是个中医,每天让婆婆煲的让她喝下去的汤,就不寒而栗。
柳老板掀开盖子,添了热水重新泡茶·一边泡一边说道:“后来我回去调查了,发现真相·原来我那病是叫那老太婆打小人了·”·茅九对打小人很熟悉,他是南方人,而打小人在南方广府地区最为流行。
打小人是一种祈求平安的习俗但也有害人的巫术··把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纸上,于特殊时间特殊地点祭拜凶星白虎,一边用鞋跟打小人一边诅咒·会把一个人的气运全都打散,使之变得虚弱最终病死。
“我前夫和婆婆一家人,原来早就对我不满了·不,不仅对我,是对我老柳家一家都不满·他们憎恨我们老柳家,呵,很可笑是不是这大概就是农夫与蛇的真实版故事。”
柳老板前夫一家原来早就对柳家十几年的接济不满,他们憎恶柳家的同情但又没有骨气拒绝柳家的接济和帮助·他们靠着柳家活下来,然后又开始觊觎柳家的传承菜谱和竹里馆。
柳老板父母的死也有前夫一家的手笔·前夫一家早就谋划好了,心机深沉,口腹蜜剑·一家四人蛰伏七八年就为了柳家的财产··前夫不惜入赘娶她,一家人和乐融融捧着她溺杀她。
婆婆每天熬的中药汤是避子汤,至于什么输卵管堵塞,前夫是医生,弄到这些东西骗她并不难··让她以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愧疚难当将柳家食谱教予前夫弟妹·然后婆婆又利用打小人诅咒她,偏又找不到生病的原因。
“一家人靠着我们柳家才活得下去,却还要谋夺我柳家的家产和菜谱,还要我们柳家的命·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白眼狼啊·”·茅九听着也觉恶心。
“可惜啊,太着急·他们只知道菜谱,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做菜·当年我花了五六年时间才明白菜谱,他们花三个月就想明白他要是再晚点儿,再等会儿,我就把竹里馆过继给他了。
好像是因为他们医院要评副院长,院长千金瞧上他了,他没忍住,一家人没能忍住,提早要我死·你说说,这么一家人,真的就是吸血虫·吸完我们柳家就去吸院长家。
那院长千金可是完全不知道他已婚啊,还当是个年轻有为的·”·“那么,最后怎么样了”·柳老板笑了一下,眼里都是寒冰:“我报警了。
他不是想我死吗我如他的愿,入他的局,给他添点儿柴火,谋财害命可够他进局子里待到天荒地老·里头可有不少人关照着,能让他学会什么叫后悔莫及。
至于他那家人,全都赶出去了·当年怎么穷困潦倒如今就怎么样活,还是名声烂掉人人唾弃的活着·”·“阿九,你觉得我太残忍了吗”·茅九:“既有害人之心,当有承受恶果之时。”
柳老板一拍掌,笑得开心:“说得是·哎,我真是越看你越喜欢,要不然你娶了我女儿吧·”·“你女儿”·“啊,我后来和我初恋结婚了,和我先生生了个女儿。
她长得很漂亮的,你看看——”·“等等,您……您几岁了”·“我70后的·”·茅九瞪大眼睛,四十多了还这么年轻·“你看看我女儿,漂亮不要不——”·“柳老板,又在推销您女儿”·柳老板尴尬,起身遁了。
堂屋里剩下陆六和茅九面面相觑··良久,陆六不太高兴的问:“你还真想要柳老板的女儿”· · ·第41章 中蛊·茅九摸着下巴:“可以考虑。”
陆六盯着茅九看半晌, 忽然笑了··“你知道柳老板女儿才几岁吗”·茅九有不好的预感:“几岁”·“她才五岁。”
茅九脸皮抽抽, 柳老板是多嫌弃自己女儿·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陆六说:“她那不是嫌弃,是在炫耀·等着拿出照片然后让你夸她女儿可爱,好给她机会炫耀。”
茅九扶额:“还能这样……”·两人吃饱喝足, 又在大堂里听了会儿京剧才离开·此时天色已是完全暗下来,时间到了晚十点左右。
外头人还是很多, 他们就逆着人流走,回到之前的胡同口··一边走一边闲适的聊, 聊完了才发现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相处起来跟老朋友一般舒适··刚走到胡同口,陆六脚步顿住。
茅九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原本该是停车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停车的位置上竖着块牌子, 牌子上是不准停车的图形··这车……是被拖走了·茅九拍拍陆六的肩膀, 无声的同情。
陆六回头:“这儿没车,你要跟我一块儿走路·”·“公交”·“没卡, 没零钱·”·陆六可以滴滴打车, 但他不说。
茅九无所谓:“那行吧·咱走回去·”·以他的脚程, 走回去是没问题的··陆六:一起压马路.√·茅九脚程很快, 他是曾经打算从村里直接走到帝都的男人。
所以陆六压马路计划被打破, 两人根本就是在赛跑··陆六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跟不上茅九, 于是加快了步伐·茅九发现陆六的步伐挺快的, 于是放心的加快了步伐。
陆六发现茅九更快了, 健步如飞是什么概念总算能明白了·为了肩并肩, 跟上去, 从走路变成了慢跑,从慢跑变成了赛跑··两个小年轻从身后的便利商店跑出来,手上拎着袋子和一把西瓜刀。
袋子里装了刚从便利店里抢来的钱,正打算逃跑··刚坐上摩托车,发动的时候,便利商店店员跑到门口大喊:“抢劫啊”·“妈的”·两个小年轻啐了一口,发动摩托打算回去砍店员一刀。
摩托车刚调转个头,一阵风刮过来,两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飞踢过来把他俩踹飞了出去··“别挡道儿”·俩小年轻被踹懵逼了,可还没完。
摩托车已经被发动了,没人驾驶就直接朝着便利商店那店员冲过去,又是一阵风刮过来··一个飞踢把摩托车踹飞了出去……压在他俩身上··茅九愤怒:“别挡道儿”·便利店店员跑过来,看着两个被摩托车压着估摸伤得不清的小年轻,拎起被抢了的钱。
张大嘴巴,眼神迷茫,拨打电话报警··“喂警察叔叔吗我好像看到武林高手了·”·警察叔叔:“……”·.·茅九和陆六最后是在小区警卫异样的目光中走回公寓的,狂奔回来把开车时候要花一个小时的路程愣是跑了回来。
一回到公寓里都瘫着不想动了··茅九有气无力的踢了一下陆六:“你怎么跑那么快”·陆六撩起眼皮:“不是你跑的吗我跟着你啊。”
茅九也是跟着陆六跑的啊··算了,没力气计较这些··蓦地,茅九感到怀里重了一下,低头睁眼,见是陆六公寓里的那只英短正端庄的坐在他怀里无声的望着他。
茅九顿了一下,默默的给撸毛··继英短之后哈士奇也跑了下来,甩着尾巴就要蹬到陆六身上,给陆六一眼瞪过去:“蹲下”·乖乖的蹲下了。
茅九问:“这一猫一狗都叫什么”·“嘻嘻嘿嘿·”·“你笑什么”·陆六沉默··茅九又问:“它们有名字吗”·“嘻嘻嘿嘿。”
“你到底笑什么”·陆六沉默··茅九突然灵光一闪,迟疑的问:“它们就叫嘻嘻……嘿嘿”·“嗯。”
茅九看着陆六的目光顿时就变了,变得诡异莫名··居然给一只猫一只狗取嘻嘻嘿嘿这种名字,简直内心肮脏丑陋·陆六莫名的从茅九脸上看出这行字,他说:“我取的名字够有水准了好吗如果不是我严重抗议,现在它们就不是这个名字了。”
“那是什么名儿”·陆六心情有些沉重:“翠花·二狗·”·茅九同情的目光落在什么都不懂的一猫一狗身上。
“九哥”·茅九仰头,从后面看到小山站在楼梯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居然少有的委屈··小山想下来但看到茅九脚下的那条狗又缩回脚:“九哥,你跑哪去了两天没见人影。”
茅九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鬼域那儿呆了两天,公寓里就剩下小山一个··“抱歉小山,九哥去办事儿了·”·小山也没有责怪茅九的意思,这两天里余宵珲对他多有照顾,没饿到。
只是担心茅九,现在见他没什么事儿,也就放心了··只是这会儿他不敢下楼,哈士奇一听他的声音,两耳竖起来,蓝色的眼珠子贼亮,噌的一声站起来。
小山正好和哈士奇深情对望了一眼——·“既然没事那九哥我先回房了再见”·飞快的一串话扔下去然后飞快的窜回房间,哈士奇嗖的一声蹿上二楼,贴着小山房间的门板划拉着想跟他玩。
茅九没忍住笑出声:“你们家嘿嘿怎么就这么喜欢我们小山·”·陆六起身倒了两杯水,推给茅九一杯:“嘿嘿少有人陪它玩儿,小山每次见到它就跑,它以为小山跟他玩儿。”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茅九接过,然后道谢··两人回房,陆六回了余宵珲电话··刚才在竹里馆的时候也是余宵珲给他来的电话,陆六两天没去公司,余宵珲就把现在明曲园和窃金贼的一些事儿跟他说明一下。
警局那边老钱根据陆氏提供的一些线索找到了窃金贼,抓捕了其中一些团伙,但那个长风衣棒球帽的男人给跑了·目前在抓捕··至于明曲园的事儿,网络上已经澄清是谣言了。
用了噱头俩字,很多网民就信了这不过是有人想出名导演出来的闹剧··现在网络上真真假假很多,反倒是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人们大部分抱着怀疑的心态·稍加引导就能辟谣。
不过还是有部分灵异爱好者不相信这是假的,但这番言论也只是在某些论坛传播而已·并不会对陆氏名声和明曲园造成多大的伤害··陆六这回给他电话是让他提醒老钱注意那个长风衣棒球帽男人的长相,他之前有提示过老钱。
这么一说,老钱就该知道往哪儿找人··挂了电话之后,陆六又打了个电话·这回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吊儿郎当:“风水堪舆请按1,看相算命请按2,紫微斗数请按3,人工服务请按——”·“你懂的还挺多。”
年轻男人一个激灵,连忙端正了态度:“六少”·“很闲”·“没呢·六少,啥事儿吩咐啊”·“没什么。
我就问问,这次天师界的比赛,场地在哪”·天师界每一届比赛都在帝都举行,可具体的比赛场地比赛项目就不知道了·指不定场地莫名其妙跑到喜马拉雅山群山都有可能。
“这……不太清楚·”·“行啊,这都会瞒着我了·”·“不是,没·六少,我就听到点儿,大概猜了一下。
应该是到喜马拉雅山山脉,具体哪座山,不知道·”·“怎么说”·电话那头的年轻人说了几个词:“红雪·椰提。
圣墓·”·这几个词串连到一块儿要是不明白就说不过去了,更何况陆六对这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年能从圣墓中活着走出来的也就他一个人,其他人都死了,全军覆没。
他说:“让他们撤回来·疯了这是嫌天师界人太多赶着去送死”·“没用啊,六少·人都已经送去了。
天师界很多老人都跟着去了,说是护着孩子们·我觉得这次准备挺充分的,说不定能打开圣墓——”·“别想着干这些蠢事”陆六冷冷的警告:“那不是我们人力可以去接触的,最好让人回来。”
年轻人苦笑:“都去了·那边信号差,也都联系不上·再说了,天师界都是修道之人,本来干的就是跟天道作对的事儿·想拼着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振兴天师界……六少,这是天师界几乎所有人的希望。”
陆六沉默,但他还是说:“听我的吧·能联系到人,就尽量把人叫回来·圣墓不是人力可以接近的,那是接近于神的地方·”·年轻人蓦然震惊,接近于神的地方,那该是多厉害的地方再说了,这个时代,还有神吗·这话若出自其他人他肯定不信,但这话是出自唯一从圣墓里活着走出来的陆六少之口。
由不得他不信··“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他们,把您的话带到·”·陆六点头·他能说的也就这些,只希望还来得及,他们还没闯进去··挂断电话,陆六也不愿回想圣墓中的遭遇,便搜出副耳机戴头上听歌。
.·余宵珲打完电话之后回到客厅,见张小道抱着个海绵宝宝的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不由一笑,上前撸了一把张小道的头发:“今天怎么在家”·张小道半个眼神都没舍得从屏幕上移开,心不在焉的说道:“还不是要保护你。”
余宵珲正把一个火龙果拨开,一听抬头问:“怎么说”·张小道说:“那天不是看怪婴袭击你了么你这样就是招练邪术的惦记,要是我走了,谁保护你呢”·余宵珲听着这话挺高兴,没忍住又上手撸了张小道的头一把。
结果手上沾了水果汁水,大半糊到张小道头发上了··张小道脸都绿了,眼神哀怨··“哥……你恨我呢·”·余宵珲忍笑:“抱歉,小道。
去洗个澡·”·张小道目光在屏幕上来回游移,余宵珲笑着说道:“行了,给你暂停·”·张小道恋恋不舍的起身,“记得暂停,等我来看。”
余宵珲应了,张小道起身去洗澡·客厅就剩下他一人,于是就专心的开始剥火龙果、芒果和橘子这些皮难剥的水果··张小道嫌麻烦,很多难剥开的水果他都宁愿不吃也不剥。
但这些都很有营养,对身体好,余宵珲就动手给他剥开,削得整齐放水果盘子里等着张小道洗完就能来吃··此时,厨房的地砖上一个下水道通口爬出来一条细长的牙签大小的粉红色肉虫子,看着一挪一动的,速度却很快,很快从下水道通口爬到了碗橱。
余宵珲剥好了水果去洗手,洗完后拿起干净的白布擦手·那白布挂在碗橱的上面,他走了过去,擦了一会儿陡觉脚上一阵痛,低头一看,只见脚趾头上面一滴血滴。
大概是被什么给刮到了··余宵珲这么想着就去抽了纸巾抹掉血滴然后滴点儿药水,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没多想了··.·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很风平浪静,帝都的人们每天日常生活按部就班,似乎没人再记得窃金贼这伙绑人撕票行径恶劣的犯罪团伙。
毕竟每日新闻里的犯罪事件层出不穷,比之恶劣的还有很多··但茅九和陆六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这几天里茅九把小山送到老钱那儿,让他照料着。
小山也知道轻重,没说什么就过去了·至于家里的哈士奇和英短则被陆六送到姐姐的家中,让帮忙养几日··几天里发生的唯一异常是余宵珲,因为每天上班的缘故,陆六看出了余宵珲一天比一天虚弱。
脸色苍白,两颊凹陷,眼下青黑,憔悴得不像样··公司里的人都在传言他这是失恋了,打击过大,茶饭不思··搞得陆六都差点信以为真,最后看不过眼的给大方放假,让余宵珲调理好心情再回来上班。
余宵珲本来不愿意请假,但他也发觉到了自己身体不对劲儿,就没多坚持·谁料一回到家他就倒下了··幸好那时候张小道还在,因为担心余宵珲受邪术所害而放弃这一次天师界比赛。
每天都宅在家里,正好接住了余宵珲倒下的身体,连忙将他扶到床上去··想要叫醒余宵珲却发现对方昏迷不醒,张小道想到打电话叫救护车·他以为余宵珲生病了,打算送他去医院。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张小道失神的盯着余宵珲的胳膊,他刚刚似乎看到余宵珲的胳膊里有什么东西扭动了一下·张小道挂断电话,抓起余宵珲的胳膊查看,跟常人无二,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不觉得是自己眼花,那一瞬间看得很明显·并非眼花··张小道脱掉余宵珲的西装上衣和里衬,悚然的发现余宵珲瘦得可见肋骨·这不寻常,在两三天前他看到的还是个很健壮的余宵珲。
短短两天时间就消瘦成这样,怕是中了邪术··突然,余宵珲的胸膛动了一下··张小道睁大眼睛,看着余宵珲的胸膛上有条形状的东西快速的游走,好似就在皮肤表面。
迅疾的出手抓住那东西,没料到余宵珲疼得醒过来··虽是醒了过来,神志却是还没恢复的·应该是因为痛觉使他潜意识醒了··“哥”·张小道连忙松手,余宵珲立时又昏了过去。
他没猜错,就是刚才那条虫形生物导致余宵珲命在旦夕·而且,这虫形生物恐怕不止一条··没过一会儿,张小道就看到了许多条虫形生物不时在余宵珲的身体游走。
也不知这东西到底有多少··他猜测应该是蛊··蛊是很神秘的东西,一般都只在闭塞的族群里传承·张小道不清楚这是什么蛊,而且现在帝都里比较厉害的天师都不在。
寻求家人帮助也需要回到南方,余宵珲的身体根本没有时间等他回到南方或是让南方的家人赶过来··张小道急了·一时之间痛恨自己没有好好学,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对蛊是真不熟悉,要不然当初遇到的怪婴他也不会认不出来是蛊婴,反倒以为是鬼童子··张小道只能用正一道驱魔除邪的符咒镇压住那蛊,起到了一些作用·但要除掉蛊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为有符咒镇压的缘故,余宵珲短暂的醒了过来,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他很快就想到了陆六少身边的茅九,因为陆三少特意吩咐的缘故,他多少知道茅九驱魔天师的身份。
趁着还醒着的时候,余宵珲说:“找茅九·”·“他在哪”·张小道此时不管茅九是谁,只想知道他在哪儿··“陆家六少那儿。”
余宵珲随即说出陆六住的那公寓地址··张小道一听,二话不说把半拖半抱着余宵珲下楼坐上车·开动车子,踩下油门,差点撞上前面的车,尝试了好几次,磕磕碰碰的来回撞了几次总算是开上正道。
张小道以前学过开车,没有驾照·那技术,还是不错的,飙车的时候几乎都把车毁得七七八八的,都每一次都没死人··因此,国道上许多人在这一天都经历了惊魂一幕,一辆马自达横冲直撞擦着大货车飞身而过跟赛车似的惊险刺激。
闯红灯那都是小事儿,它直接就跟交警赛车了··很多车主见状都不由感叹这哥们,要么新手胆儿肥,要么后台够硬找刺激·总之都不是他们愿意杠上的··张小道再次闯了红灯,正好那会儿老钱领着队里的几个小子从一个中高级小区逮着了逃出去的那个长风衣棒球帽的男人。
这人可真是狡猾·每次都不是同一张脸,要不是陆六提醒,还真就抓不住··按照陆六提醒,老钱往中高级小区三十多岁,相貌精明略带煞气的人身上查。
排除了好几个人本来还被这人跑了,要不是突然撞了一下那男人,让他磕着脸,一下把脸上之前受的伤磕裂了渗血真就又让他逃了··那男人脸上的伤是上次逮捕的时候子弹擦过去弄伤的,过了好几天本该是结痂了。
可男人做贼心虚,把自己的相貌改了一下,遮住了伤口··伤口透不过气,一直没能好··当知道最后形迹败露就因为他自作聪明遮住伤口,男人悔恨得要死。
老钱冷笑:“悔恨进牢里悔恨着吧·”·这样一来,除了那个被称作婆婆的女人还没抓着·窃金贼这团伙都被一网打尽,整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小李问老钱:“师父,不是还差罪魁祸首吗”·老钱斜瞥他一眼:“那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小李不服,有些不以为然。
老钱一掌往小李后脑勺拍:“榆木疙瘩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有人犯法,就得咱们出手,将他们绳之以法·但有些人犯了行规,就该行里人去清除。”
小李说:“什么行规大得过法律”·老钱瞪眼:“没有·法律凌驾一切·等着吧,最后还得依法判刑·”·小李不明白,老钱懒得解释了。
老钱没说明白,更清楚点来说应该是各司其职的意思·普通人犯法,警察负责逮捕·但这天师界练了邪术害人的,就还要天师来驱除··但到最后,真正能对犯人判刑的,还是法律。
张小道开到了陆六住的那公寓的小区,小区的警卫认识余宵珲就放行让他们进去·张小道停好车之后就扛着余宵珲拍陆六住的公寓的大门··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陆六不在,还在公司里当他的镇店总裁。
茅九出来开门,一打开就看见张小道着急的模样·后者没看清什么人张口一股脑的就说‘救命’··茅九一惊,问:“怎么回事儿”·张小道一见茅九,觉得有些熟悉。
但一时之间也没时间想那么多,连忙解释:“您是茅九茅天师是吗我哥中蛊了,您救救他·”·中蛊·茅九一看,发现是余宵珲。
再看对方将死之相,目光下移,却见余宵珲脖子处有虫形之物在其皮肤之下游走·眉头一拧,接过余宵珲沉重的身体··“快进来·”· · ·第42章 草鬼婆·茅九把余宵珲平放在地板上, 转身去拿了自己的一身行当, 放在地上铺开来。
想了想,又去拿了瓶白酒··当他过来的时候却见张小道拿了张毯子要盖在余宵珲身上,便说道:“别给他盖毯子·”·张小道脸上为难:“哥说他冷。”
“冷就对了·让他冷着·”·张小道不明白··茅九走过来,脱掉余宵珲的上衣,一见上面用朱砂画的符咒便向张小道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你是天师”·张小道连忙摆手摇头:“当不上。”
然后用手指头挠挠耳朵,不好意思的说:“只是道士·没那么厉害·”·茅九眸中带笑, 温和得紧·他此时是见着同道中人,心里欢喜。
突然出手如闪电, 袭向张小道, 后者反应迅速一个后空翻跳开··张小道本还以为自己找错人, 但和茅九交上手之后就明白对方是在试探自己·这是天师界打招呼的方式, 先是身手试探,估摸对方师门,好作攀谈。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茅九便停手,说道:“正一道”·张小道点头, 然后讪讪的问:“您是茅山派”·他没能试探出茅九的身手, 只觉得似是茅山弟子, 又不太像他见到的茅山弟子。
茅九点头,继而补充:“南茅山·”·他本是不晓得南北茅山之分, 但听陆六之前的话, 大概清楚了自己是什么师门·出门在外, 师门之事还是要说清的。
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伤害··张小道眼睛一亮,南茅山那个神秘的据说已经失传的门派·突然的,张小道想起自己为什么对茅九感到熟悉了。
因为他曾经见过茅九,在鬼怪论坛里的一个抓水鬼视频里见过··他后来仔细研究了那视频,对茅九越发崇拜·一直想着要是能认识结交定要好好讨教,现在遇着了,可惜时间不对。
张小道问:“茅大师,您看我哥到底中的什么蛊”·“虫蛊·吸血虫蛊·”·茅九蹲下,扶起余宵珲,抬头对张小道说:“来,帮我把他衣服脱掉。”
张小道连忙照做,却一脸不解··茅九解释道:“他这是中了吸血虫蛊,可现在还没死,因为在他身体里的只是子虫蛊·真正吸血的是吸血虫蛊。”
张小道不明白··茅九说:“这么说吧·他现在身上这些游走的虫蛊只是吸收他身体里的养分,不会真正致命·真正致命的是他体内还未孵化的吸血虫蛊卵。
子虫蛊在他身体里孵卵,孵完卵之后就会立刻死掉·它们在血管里面活动,没有氧气会很快就死掉·但是因为人体血管附近潮- shi -且温热,最适宜孵化这些吸血虫蛊卵。
一旦孵化,吸血虫蛊就会吸血,迅速长大·到时就需要氧气,他们就会在撑破血管,挣扎着跑出来·不过跑出来不过一会儿也会立刻死掉·因为外面的温度偏差过大,会让它们活不下去。”
张小道说:“所以现在最可怕的不是这些游走的虫蛊,而是我哥体内尚未孵化的卵”·“对·”·“怎么办”·“催化卵的提前孵化,把它们引出来。”
“那现在就开始”·“还不行·”·“为什么——是需要准备什么吗”·“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最重要的是需要血作引子。”
“什么血人血吗我去医院血库偷·”·“等等·只要是血就行了·”茅九颇有些头疼张小道风风火火的样子,“去菜市场多要点猪血鸡血,尽量多。”
“行就这些”·“嗯·其他的我来准备·”·张小道风风火火的跑了,开着那辆已经很残的马自达上路了。
刚准备放弃的交警一见这车,差点破口大骂,连忙连接所有在线交警,务必把这辆闯红灯死不悔改的马自达截下来·不截下来他们脸能丢到明年去·可惜张小道思维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他以前……是骑自行车的。
他不仅骑自行车,还是在山林乱石间骑的自行车,横冲直撞已经是很客气的形容了··总之当他从菜市场把全部的血都收集回来再开回小区都没能被逮住,不过那车已经被交通摄像拍下了三百六十度无码高清照,估摸着是不能再开出去了。
张小道扛着很大一箱猪血兴冲冲的放到茅九面前,然后眼巴巴的问:“可以开始了吗”·茅九摇头··张小道失望:“为什么您还没准备好”·“好了。”
“那为什么”·“得等·”·“等什么”·“等母蛊来·一并铲除。”
张小道知道除去子蛊会让母蛊反噬,所以茅九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去母蛊或者说除去母蛊携带者··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茅九说:“这是其一·如果母蛊在能够安抚子蛊,在将它们引出来的时候不至于暴动。”
“为什么让我哥光着身子躺在地板上”·因为余宵珲此刻在没有神志的情况下仍旧喊冷,可见他是真的冷··茅九说:“他身体里的卵正到了孵化的时候,体温的变化于它们而言都是致命的打击。
虽然人体温度在仍有生命迹象的时候变化幅度不大,但也会延迟他们的孵化·余先生说冷,其实是因为它体内的蛊在抗议·”·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蘸了一点混合了朱砂和白酒的墨黑色汁,顺着余宵珲四肢经脉画符,将子虫蛊赶到余宵珲的右手臂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然后用从厨房拿的一把小刀划开手臂·手臂皮肉被还开,却没有鲜血流出·茅九用力一挤,将小包里的子虫蛊挤出来,流到了一个小盆里··张小道看着碗里面蠕动着的许多针线状的小虫子,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差点呕吐出来。
茅九一个眼神没落到碗里面,手起符落加白酒,一阵火焰蹿起,直接把碗里面的子虫蛊全都烧成灰··当子虫蛊出来的时候,余宵珲也缓缓转醒·张小道连忙蹲下去照顾他,仰起脸问茅九:“大师,好了吗”·茅九把家伙工具都准备出来,摆在一边:“没。”
张小道有些失望,垂眸的时候瞥见买回来的血不由一声惊呼,引得茅九抬头看过去··张小道说:“大师,血凝固起来了·”·茅九眉一拧,“有没有抗凝剂”·“没、没有。”
茅九也不知道公寓里有没有抗凝剂,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差不多是陆六回来的时间·等他回来可以问一问有没有抗凝剂,如果没有就只能再出去一趟采购血液。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门开了·陆六回来了··陆六绕过磨砂玻璃隔断屏风,就看见两人刷刷投过来的视线,低头看到地上躺着的余宵珲·后者虚弱的跟他打了招呼。
陆六摆摆手,让他休息·然后看到地上还摆了一些驱魔所用之物,便问:“怎么了”·走过去一看余宵珲身上的情况,猜测:“中蛊了”·茅九点头,随后又问有没有抗凝剂。
陆六说:“有·等会儿,我去拿·”·“行·”茅九头也不抬的挥手,然后专心画符··陆六拿了抗凝剂回来,处理了一下那盆动物血液,然后端起来放进冰箱里保鲜。
一看冰箱里菜挺齐全的,扭头出去问认真画符的茅九:“你要吃什么”·“随便·”·“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不要葱不要姜,绝对杜绝禁止芹菜的出现。”
“要么葱和姜,要么芹菜·你选一种·”·茅九画符的手顿住,眉头拧起来,嘴角紧紧的抿成一条线,脸色很严肃··陆六好整以暇的等茅九的回答,半晌,茅九妥协:“不要芹菜。”
至少葱姜的味道可以忍受,只要拨开就可以了·芹菜就是味道都没办法忍受·张小道跪在地上照顾余宵珲,然后无语的看着两人商讨晚餐放葱放姜还是放芹菜。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陆六本是要回头的,想了想就很顺便的问张小道和余宵珲:“有什么忌口的”·张小道:“不吃姜。”
陆六特别冷酷:“没得挑·”·余宵珲虚弱的举手:“可不可以不放蒜”·陆六扯扯唇角虚假的笑了笑,然后当没听见扭头回厨房。
张小道\余宵珲:所以其实就只是随便问一问根本不会采纳的是吧·直到厨房的香味飘到鼻子底下,惹得肚子呱呱叫的时候茅九才放下笔,满意的看着完成了一叠的符放下朱砂笔。
张小道看着茅九的目光何止是崇拜,已晋升为迷弟··“大师……”·茅九说:“叫我九哥就行,别叫大师·”·听着怪瘆人的。
张小道立刻两眼发光铿锵有力的喊道:“九哥”·陆六从厨房里出来,边走边擦干净手:“吃饭了·”·茅九抬头应到,摆放好符纸之后起身。
张小道跟随其后,眼见着人都要进厨房吃晚饭了,觉得自己也饿了的余宵珲正要起身,茅九就回身吩咐:“别起来,还有在虫蛊引出来之前别吃饭·”·余宵珲瞪眼。
张小道同情,最后决定陪着表哥一同受难··于是余宵珲就干瞪眼看着张小道拿着个海碗蹲在他身边吃晚饭,边吃边评价:“哥,陆六少手艺一绝啊·就是里面放了姜,有点影响心情。”
余宵珲:“……”·张小道嘿嘿的笑:“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哥做的饭,在我心中,哥手艺才是一绝·”·余宵珲:“……”·心情突然就愉快起来了。
余宵珲温和一笑,抬掌揉了揉张小道的脑袋:“吓到你了·”·张小道连忙摇头:“更大场面的我都见过,这是小场面·”·小场面还解决不了·余宵珲还是夸赞:“小道真厉害。”
厨房里,陆六突然问茅九:“你是想利用母蛊引出子蛊,趁机铲除母蛊”·茅九点头··“如果母蛊今晚不来呢”·茅九说:“十有八九会来。
她已经沉寂很多天了,心血被我们破坏,窃金贼也被抓捕得差不多了·她现在这么狼狈,皆因我们·忍这么多天也到头了·”·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如果没来,能顺利引出余宵珲的子蛊吗”·“可以。
把母蛊引过来只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吸血虫蛊是很麻烦的一种蛊,歹毒是歹毒,也不是最厉害的蛊·但就是麻烦,它的数量太多,而且寄居在血管附近·不能动手术除去,只有引出来。
但要引出来就必须一次- xing -引干净,哪怕是留下一颗都有生命危险·”·吸血虫蛊卵的孵化环境要求非常之高,一个偏差就会死亡·唯有人体血管内的环境最符合它们的孵化环境。
与之孵化要求之高相反的是其极顽强的生命力,只要环境允许,它们哪怕只有一颗到最后都会成千上万的孵化出来··就像是浮萍,如果环境不适合就一棵都不会长。
一旦环境适宜就会铺天盖地的侵占整个湖泊··“需要我帮什么忙”·茅九温和的笑说:“我在引蛊的途中不能中断,需要麻烦你杀掉母蛊。”
杀掉母蛊可以迅速杀死子蛊,同样杀死子蛊也会反噬母蛊·但需要配合得当,如果在还没有引出子蛊之前杀死母蛊,就会引起子蛊暴动··子蛊寄生于人体血管,一旦暴动,血管就会被挤暴裂,人也没得救了。
所以需配合得当··“那个女人是草鬼婆”·草鬼即为蛊,养蛊之人统称草鬼婆,也叫蛊婆·但这称呼是只在湘西地区统称,陆六这么一问,等同于确定那女人所学蛊术来自于何处。
茅九应是··之前在鸽子楼大概确定草鬼婆是什么地方的,再联系当时在洗浴中心看到的那身打扮便可以确定她是哪里人,所学蛊术来自何方··但湘西地区学蛊者很多,大部分人不会利用蛊来害人。
只有少数心术不正者会利用蛊来牟取暴利,杀害人命··这一支心术不正者颇受排挤,在时间的衍化中逐渐走到了一块儿,形成了自己的一个门派··“他们这一支,都叫黑巫。”
陆六知道蛊术和道术分别为黑巫术和白巫术,到后来其实道术也黑白巫术混合一起学了·就像茅九,虽然学的还是道术,是白巫术,但他对蛊的熟悉以及铲除蛊术的熟悉说明他其实也是学过黑巫术的。
蛊术被划分为黑巫术并非说明它就都是害人的,但特意将心术不正者的门派取名为黑巫,这就不太明白了··“巫术是巫术,不管白巫术还是黑巫术,好坏都取决于人。
黑巫则是对那个门派的统称,其实到了黑巫术的地盘,他们对于黑巫也是很忌惮的·这一次的草鬼婆是黑巫,我怀疑上次害陆三哥的也是黑巫·”·陆六停下进食的动作,兀自思索了会儿。
如果草鬼婆是黑巫,害老三的也是黑巫,那他就需要重新思考黑巫的目的是什么·大费周章花了七八年时间培养出一个蚁蛊,可不是只有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往大点儿猜测,这是有个组织,组织里都是黑巫成员。
谋划的可能不是钱财,而是更大的利益··这就值得查了··.·“哥,你饿吗”·余宵珲不逞强,他都几天没好好吃了,不饿才怪。
张小道就有些苦恼了,他既不想余宵珲饿,可茅九吩咐了不能让他吃饭·这么想着就把吃了一半的饭往旁边放,陪着余宵珲也不吃了··余宵珲哭笑不得,“你又没中蛊,干嘛不吃”·“陪你嘛。”
余宵珲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他一直觉得张小道很乖·除了平时宅在家里太不像个活力四- she -的年轻人,但他真的太乖了··“你吃吧·你不吃,晚上怎么有力气帮我除蛊”·张小道摇摇头:“其实我也挺饱的,没事儿。”
怕余宵珲继续劝他,他就赶忙转移话题:“刚刚那个陆六少是你老板啊”·余宵珲脸上带笑的应是··“怎么跟外界传闻的不一样”·闻言,余宵珲嘴角抽抽。
这话,张小道不是第一个问出来的·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也不知道罪魁祸首该怪谁,谁让当初陆家人一致觉得就是要塑造一位苏破天际的陆氏当家人。
然后一不小心塑造过头,导致几乎很多人真的接触到陆六都会问这么一句··不过其实张小道已经很好了,因为基本上陆六只有在接触正事的时候会正经正常一点儿。
要是张小道是先接触的办正事时候的陆六,再回来接触这一面的陆六,估计冲击更大··对此,余宵珲就四字安慰:“习惯就好·”·张小道对陆六也没多大兴趣,纯粹是为转移余宵珲注意力才提出来的。
这会儿看余宵珲一言难尽的表情也就没多问,悄声的安慰他,问他疼不疼,难不难受··少年乖巧的样子,让余宵珲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陆六收拾完碗筷出来就见到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顿觉牙酸。
然后瞅了一眼茅九··莫名其妙被瞅了一眼的茅九:“”抽什么疯·茅九把画好的符折叠成三角形状,给了陆六十几张。
又给了张小道几张,然后说:“把血端出来解冻吧,得让血的温度保持和人体内温度一样·”·张小道照做,跑去把血端出来,用自己的方式保持血的温度。
茅九又对余宵珲说道:“可以起来了,现在等你体内的卵孵化,会很疼·能忍住吗忍不住的话让他给你把痛觉屏蔽了·”·茅九大拇指往后指了指坐在沙发上刷超级马里奥闯关的陆六,后者无动于衷,连个眼皮也没掀起。
余宵珲以为茅九在开玩笑,痛觉哪那么轻易屏蔽得了除非痛觉神经被损坏··殊不知茅九没跟他开玩笑,他在认真建议·不过余宵珲拒绝了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准备好一切之后,茅九把自己的古铜钱剑递给陆六:“借你·”·陆六抬眸:“我拿了你不就没有了”··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茅九坐下,说道:“又不是给你,不会没有。”
顿了顿又说道:“今晚是你对付草鬼婆,我引出吸血虫蛊·我不会有太大危险,你则相反·有铜钱剑在,杀草鬼婆能多分助力·”·陆六目光沉沉的盯着茅九,松口说道:“行吧。”
起身去房间拿自己那双浮萍拐,扔给茅九:“礼尚往来·”·茅九接过,笑着说:“谢了·”·“礼尚往来而已·”·陆六发现从鸽子楼回来后,茅九对着他笑的次数多了。
这不是件好事,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茅九的抵抗力越来越差了··他连从不假手于人的浮萍拐都给茅九了·陆六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了,不过他意识到的思绪很快又飘到别处去了。
比方说他在想茅九的铜钱剑有没有给过别人,他是不是第一个被主动给铜钱剑的……·必须是第一个·陆六骄傲的不容拒绝的这么认为。
外面天色彻底的暗了下去,天上月亮只剩下一轮小钩子,没法儿照亮·陆六的这栋公寓在顶楼,外面的霓虹也照不到这儿来··楼外面很黑很安静,公寓里头亮着灯,但除了电视机发出的声音之外很安静。
一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尸猫轻巧的在高楼之间跳跃,弓身落在公寓阳台的栏杆之上,透过窗帘缝隙直直的盯视··里面的人注意力或是落在电视屏幕上,或是落在手机屏幕上,专心致志没人察觉到这边的异状。
猛然一只手攀上阳台,握住铁栏杆,一个身影突然的蹿了上来··那是个女人,头上包着布巾,将头发全部包起来·身上穿的是湘西黑巫便服,深色长袖长裤。
她就是饲养蚁蛊的草鬼婆··草鬼婆四肢攀着栏杆快速的爬动,从阳台爬到公寓外的墙面上,犹如一条四脚蛇牢牢贴紧墙面,肢体扭曲且诡异··草鬼婆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快速的攀爬上去。
茅九猛然转头看向阳台,那儿窗帘被风吹动起来··张小道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来了·”· · ·第43章 解决·张小道嗖的一声跳起来:“在哪”·茅九把他拎回来:“在这儿待着。
格格$党%小说”·陆六看过来, 茅九回他一眼,然后抬头看天花板··陆六会意,扔给他一个蓝牙耳机:“随时联系·”·茅九默了一下, 他说的配合得当本以为是从对方武力值上面估测然后配合默契。
他忘了还有科学, 科学兴科技,科技方便你我他··将蓝牙耳机戴在耳朵上,茅九点头表示可以了··陆六上二楼迎战草鬼婆, 茅九几步跳到余宵珲面前, 按住他:“躺下。”
余宵珲问:“地上”·“哪方便躺哪儿·”·余宵珲就干脆的往地板上躺,张小道蹲在他旁边有些担忧··茅九握着瓶白酒, 大拇指一翘,开盖了。
随手拿了个酱料小碟, 朱砂兑上白酒, 将早先配好的一些磨成粉末状的药材按照比例投进酱料小碟里面,然后搅拌混合··张小道看得有些惊奇,因为他一般画符都只是朱砂兑白酒,从没听说过要加其它东西。
茅九说道:“一般的符只需朱砂兑白酒,特殊的符则需要配合各种药材兑好墨汁·”·“这么说来我好像的确看到过老爹画符的时候都要提前几天备好药材, 我原先还以为他是怕消耗过大补身体用的。”
余宵珲听得忍不住笑,听这话就知道张小道平时学习道术肯定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茅九拿出毛笔, 抬头对余宵珲说道:“会很疼,得忍忍·”·余宵珲说:“我知道, 谢谢。”
茅九让张小道压制住余宵珲的手脚:“我要在他身上画符, 符会让他体内的蛊产生不安, 提前催化它们的孵化·一旦孵化就会因为本能而开始吸血,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张小道点头:“我会压制住哥的手脚的·”·茅九手腕轻抖,毛笔蘸了朱砂沿着余宵珲经脉画符,先是画了一遍·光是一遍就耗费了将近半个小时,当画完的时候,他脸上覆了一层薄汗。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的时候,余宵珲脸上开始出现变化·脸部肌肉开始颤抖,身躯肉眼可见的鼓起几个疙瘩,疙瘩此起彼伏,似乎是里面的某些东西在活跃的跳动。
但这些东西的活跃是给余宵珲带来痛苦,余宵珲咬着牙,疼痛使他脸上布满了汗水,视野开始模糊·张小道压制着余宵珲力气越来越大的手脚,最后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余宵珲身上了。
茅九放下毛笔,说:“开始孵化了·”·起身把一盆猪血端过来,往里头倒了一点研磨成粉末的药材然后放在余宵珲的右手旁边··许是闻到鲜血的味道,吸血虫蛊更为兴奋。
再加上母蛊的到来令它们欢欣雀跃,加速了孵化·虫蛊在血管欢庆的滋味,绝没有人想要尝试··余宵珲痛苦得差点压抑不住惨叫,张小道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惊慌的问茅九:“九哥,怎么办”·“必须等。”
必须等到虫蛊全部孵化,哪怕是留一颗都会带来后患·突然门铃响了,茅九拧眉,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茅九吩咐张小道压着余宵珲别松手,起身去门口先是问:“谁”·门外寂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个声音:“物业。”
茅九沉默了片刻,他觉得那声音有些怪,死板僵硬,像是录音·想了想,从猫眼往外看,只看到了一片漆黑死寂·退开来他又问了句:“谁”·这回过了许久都没人回答。
茅九转身走了几步陡然发觉不对,门外走廊是有灯的,通常会亮一整夜·他从猫眼往外看,只看到一片漆黑,要么就是有人在门外同时从猫眼往里头看·人眼有倒影,他看的时候没有从那片漆黑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但死人的眼睛就没有倒影。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刚想通,门发出砰的一声,被踹开了·那是智能防盗门,人是踹不开的··茅九回身,躲过横扫过来的一腿,站定稳住发现门口站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全是面无表情,眼神呆滞,手脚僵硬··“行尸”·用不着确认什么了,三具行尸全都攻击过来,且都不懂得转弯·当茅九绕过磨砂玻璃隔断屏风,而三具行尸直接是用肉体撞上去的就知道。
茅九回头,只见三具行尸身上或多或少都插进了玻璃碎渣子,不由挑眉:这是完全不知疼痛·张小道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九哥”·茅九挡在他前面:“别分心,我来解决他们。”
张小道应是,专心致志的压制着动作开始大起来的余宵珲··茅九应对着前面大踏步而来的三具行尸,猛然转身手撑住沙发一个后空翻跳跃到茶几上,从茶几上拿了两把浮萍拐。
一手一个劈在行尸的头上,然后跳起来两脚踢在男行尸的胸膛上·阻止了行尸的前进,但行尸不知疼痛,因此反应迅速不会因为疼痛而迟疑,且行尸力大无穷,好几次茅九都被掀开。
左脚脚尖点地,右脚抵着墙根,茅九被男行尸困在了角落里·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具女行尸旁若无人的走向张小道,茅九眼神一凛,将手里的浮萍拐狠狠的砸过去,正中女行尸的小腿。
估摸着那力道足以砸断女行尸的小腿,女行尸不知疼痛,腿断不断于她而言无碍·但她那具身体还是肉体凡胎,断了骨头还是妨碍到了她的行走··茅九反手将剩余的浮萍拐狠狠的砸在眼前男行尸的胳膊,顺着关节砸,砸碎了他的两只手。
男行尸想要抬手抓住茅九,却因关节碎而无法控制··茅九顺势就着男行尸四肢关节砸,将其关节全都砸碎使之无法动弹·然后又如法炮制的砸碎了另外另个女行尸的四肢关节。
此刻,三具行尸四肢关节尽碎,在地上挣扎却只有躯干在蠕动,活像条虫子··茅九喘着气,对付这些力大无穷的行尸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转身找了个玻璃杯,往里面投进点燃的黄符,待烧得差不多了就抵住行尸的嘴巴。
不过一会儿就有一只小小的蛊虫受不了热气钻了出来,茅九倒了点白酒,打火机点燃烧了··三具行尸里头的蛊虫全被茅九用这种方式取了出来,取出来之后三具行尸便不再动弹,已成一具普通尸体。
此时张小道压制不住余宵珲了,整个人都被甩开·被甩开后赶紧又压了上去,却发现余宵珲似乎极其痛苦,他的身体浮现许多细细的长条形状的凸起,似乎是蛊虫暴动了。
张小道被这想法吓到了,连忙叫来茅九··茅九过来,看了一眼情况··“蛊虫全都孵化了,因为太多开始争抢养分·所以暴动了·”·茅九说完这句话,拿起一把小刀划开余宵珲的手臂。
扔掉小刀,一手死死的握住余宵珲的手臂,另一手食指和大拇指往余宵珲肩膀上某个- xue -位一按··余宵珲便软了半边身体,即使挣扎也只是小幅度的挣扎·张小道见状愈发佩服。
茅九对他说:“端着血,站这儿·”·张小道把装着血的盆子端到了余宵珲的右胳膊旁边,对准了那伤口··“待会儿无论见到什么都绝对不能颤抖,别吓到蛊虫。”
张小道点头,忍不住问:“九哥,蛊虫愿意跑出来”·茅九说:“不愿意也得愿意·第一,把他们赶出来,让他们知道在余先生的身体里吸不到血还会有危险。
第二,外面有食物·第三,母蛊在·”·之前在余宵珲身体上画的符已经起作用了,这些符里面加了蛊虫讨厌的药材,药材通过毛孔渗透进皮肤里·蛊虫开始暴动,察觉到危险,想要离开。
再加上那符本就是驱邪用的,令蛊虫感到不舒服··另外一点,因为母蛊在这儿的缘故,使这些吸血虫蛊感到安心··蛊虫在余宵珲身体里感觉到危险又没办法吃到食物,反观外面,既有食物又安全,自然会疯狂的跑出来。
但在这跑出来的过程中会让宿主很痛就是了··茅九拿了瓶白酒让余宵珲喝:“酒会让人体体温变化,血液加速流动,那会让蛊虫感到不舒服·”·余宵珲听话的喝下白酒,差不多喝了半瓶之后茅九就没让他喝了。
白酒喝多了怕会酒精中毒,此刻余宵珲仅仅是脸色有些红,眼神还是很清明··他平常交际多,不容易醉··茅九盯着余宵珲右手臂上的伤口,那伤口上面没有血,只见狰狞外翻的皮肉。
忽然,有条小小的红丝线探出头来,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爬了出来·如果一直盯着看会觉得它的速度很慢,其实一眨眼间它就爬到了盆子附近··那是红色的透明状丝线一般细,小拇指一般大小的虫子。
那就是吸血虫蛊··单看一条没毛病,若是成千上百条,那鸡皮疙瘩就层层叠叠的往上涌了·张小道手轻微的抖动了一下,鸡皮疙瘩完全无法控制的往上涌。
他抬头看了一眼茅九,对方一脸镇定淡然,顿时心生敬佩·他还下手去挤余宵珲的手臂,将里面的吸血虫蛊全都挤了出来··很快的,直径三十厘米的盆子有半盆是吸血虫蛊,细细密密的扭动吸血,令人头皮发麻。
茅九查看了一遍余宵珲的身体,再三确认所有的吸血虫蛊已经完全引出来之后让张小道放下盆子·后者迅速的放下··“把桌上的黄布拿过来·”·张小道几个跳跃迅速的把黄布拿回来递给茅九。
茅九接过,用黄布包裹住盆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执起朱砂笔画符·肉眼可见的盆子里的吸血虫蛊开始不安的翻滚,企图钻出黄布·可因朱砂中有克制蛊虫的药材,它们钻不出来。
画好符之后,茅九打算点燃火焰将里面的吸血虫蛊全数烧毁··这些吸血虫蛊一旦离开了适宜的温度就无法生存,房间事先被他们调到适合的温度·但为了以防万一这些蛊虫在察觉到温度不适宜后迅速回到余宵珲体内,所以茅九还是选择将它们烧死。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当浇完白酒,火星子触碰到白酒时,刹那间火焰冲天·吸血虫蛊在盆子里遭遇到灭顶之灾,发出人- xing -化的尖叫··伴随着这些令人咋舌的尖叫的,还有楼顶上女人的尖叫声。
茅九用力抹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贼恶心·手扶着蓝牙耳机,说了句:“可以了·”·.·陆六如平常那般走上二楼,二楼一片漆黑,他径直走进健身房——那是他单独劈出来作为健身的房间,基本上每天都会花上个把小时健身。
打开开关,一排直长形节能灯全亮·健身房一览无余,都是健身器材,前方则是一大块的落地窗玻璃··公寓外的草鬼婆跟着陆六,从阳台攀爬到健身房的落地窗外面。
落地窗有窗帘,窗帘是松开的,遮挡住了里面的情况,唯独剩下一条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的清形,但视角范围有限制··草鬼婆四肢有些扭曲的贴在玻璃窗上,一双恍如虫兽般毫无感情的眸子紧盯着里面陆六的背影。
陆六背对着草鬼婆,唇角带笑,垂眸盯着手上茅九给他的古铜钱剑··古铜钱剑本是正气凛然,但到底是存了上千年的东西,又是斩杀了无数妖魔邪道,多少带了点儿煞气。
这煞气倒是亲近陆六,握在掌心处也不见多少排斥··陆六挥了挥几下古铜钱剑,觉得还是挺顺手的··“虽然没用过剑,不过还算是顺手·”·落地窗外的草鬼婆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玻璃,从指尖爬出一只形似蜈蚣的长虫。
那长虫顺着吐了点唾液,立时将落地窗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草鬼婆的手臂伸进这个洞,从里面打开了落地窗,然后爬了进去··草鬼婆四肢俱都趴伏在地上,犹如蛇一般灵活,在地上缓缓靠近陆六。
陆六垂眸,盯着前面的钢质健身器材·这玩意儿反光的,也就是说身后什么情形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草鬼婆猛然撑起上半身,十指亮出黑色的钢刀似的指甲,朝着陆六的背部狠狠划上去。
咣当一声,指甲撞上铜钱剑,过于用力的划拉发出一串火花,以及一串极为刺耳的声音··草鬼婆快速的倒退,指甲有了一些损伤·她死死的盯着那把古铜钱剑,半晌- yin -测测的说道:“你果然是驱魔天师”·陆六甩了甩古铜钱剑,扫了一眼草鬼婆,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煞气。
他用比草鬼婆还要- yin -测测十分的语气说道:“你知道你把地板弄得多脏吗”·草鬼婆:“……”·好歹是女人,被直接点名骂脏简直忍无可忍。
草鬼婆恼羞成怒,愤怒的抖抖四肢,从身体里爬出无数蛊虫,蛊虫似蛇,成年男子手臂般长,大拇指粗细··那些蛊虫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包围了陆六··草鬼婆- yin -测测的笑,声音还是很软甜:“天师,这么多的蛊虫你杀得了咯”·陆六凉凉的扫一眼草鬼婆,淡定的从兜里掏出茅九给他的十几张黄符。
打火机一点,点燃扔进蛊虫中间··瞬间大火蔓延,但却只烧蛊虫·蛊虫被烧完,火也就灭了··陆六不得不赞叹茅九的天才··草鬼婆心里一凛,她没想到陆六的能力超乎她所预计。
·陆六这么厉害,就更加不能放过对方·免得将来为黑巫留下一个大患,必须尽早铲除·这么一想,草鬼婆不退反而杀心更重。
她慢慢站起身,脱下黑色长袍,露出里头的穿着的湘西黑巫便服··草鬼婆看上去是个十八岁的青春少女,脸上画着浓妆,很漂亮·但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仿佛年岁和容貌不相搭。
草鬼婆身段极其柔软,似蛇一般·盯着猎物之时静止不动,寻找时机伺机偷袭·突然她的身形快如闪电,猛然袭向陆六··陆六抬起铜钱剑挡住攻击,对方速度很快,攻击招式很奇诡。
几乎是招招出其不意,又招招致命·陆六应对了几十招才摸清对方的招数··招式看似奇诡,其实主要还是快·因为快加上攻击的都是致命点,便看似是很奇诡的招式。
要破其招式很简单,要么足够刚强,要么比她快··知道怎么对付之后陆六的速度和攻击就变了,从防守试探变成主动攻击,且速度很快,甚至比草鬼婆还要快··陆六绕到草鬼婆的身后,身形如鬼魅一般。
铜钱剑横在草鬼婆脖子上,往里削进她的皮肉·草鬼婆悚然一惊,身形立刻像是蛇一样,脖子居然扭出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了陆六的桎梏··草鬼婆滑出去,但脖子还是受伤了。
被铜钱剑划了一下,脖子冒着黑气··她伸手触摸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盯着陆六的眼里有着惊惧,更有着不容置喙的杀死对方的决心··那股坚定的决心让陆六联想到某国的武士,让他在一瞬间觉得也许草鬼婆的真正身份还有待商榷。
草鬼婆死死的盯着陆六,解开了腰带,脱下上衣·唇角带着疯狂的微笑,上衣被脱下,露出肚兜··她伸出手绕到后颈拉扯着肚兜的带子,见陆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心里便带了嘲讽。
“陆六少喜欢我的身体吗要不要来……嗯~抱我呀”·“不要·”陆六干脆的迅速的毫不给面子的拒绝,然后恶毒的臭不要脸的评价:“丑。”
没等草鬼婆反应过来,他加了一句:“脏·”·讲真,凭这俩字,草鬼婆都会千里追杀陆六··草鬼婆脸色狰狞,狠狠的扯开肚兜的带子,露出丑陋的恶心的苍老的躯体。
那样子是极其扭曲怪异的,一颗年轻的头颅却有着老妪的躯体,中间腹部处有一道黑色的丑陋的疤痕·疤痕裂开,像是一张横着摆放的嘴巴,嘴巴像是一个吸盘,里头长满了倒刺。
陆六:“……”所以说真的又丑又脏,实话还不让人说了·草鬼婆扑向陆六,陆六闪躲开·眼角余光瞥见一抹- yin -影快速的袭过来,迅速翻身躲过去。
但身后的健身器材就没能幸运的躲过去了··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只见钢质的健身器材中间卷了一条舌头,直接被腐蚀成两段·陆六顺着那舌头往上看,果然见舌头是从草鬼婆的肚子中间那个嘴巴吐出来的。
那舌头很灵活,速度很快,最重要的是带有腐蚀浊液·横扫过来将很多钢质器材都直接腐蚀掉,陆六四处躲,因为舌头很灵活并且自由伸长的缘故使他无法近身草鬼婆。
陆六边跑边躲,瞥见那舌头会把一些比较小型的东西卷进嘴巴吃掉·或者是当惹怒了它也会把卷到的东西送进嘴巴吃掉·而在吃掉东西的过程中草鬼婆会露出高潮一般的表情。
这是个破绽·陆六一边跑一边把东西往后扔,发挥出他赛车手一般的能力·犹如在公路上飙车一般绕着弯弯曲曲的轨道跑,每每在舌头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就加快速度,导致舌头每次都只卷到一些无用的东西。
上当几次之后它变得愤怒,在将卷到的东西伸进嘴巴咀嚼的时候陆六反身将手中的铜钱剑扔出去,如离弦之箭飞速- she -向草鬼婆··下一秒,铜钱剑被舌头卷住,就要往嘴巴里送。
但草鬼婆过于得意,想要炫耀·刚抬头,对上一个枪口··陆六不知何时拿了一把AK47正对着草鬼婆的头部,微笑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扣动扳机·草鬼婆脸上还挂着得意和震惊的两种表情,下一秒整个头都被轰成渣渣。
陆六收回枪:“傻·”·健身房有个柜子,柜子里一排的枪·有枪不用是傻逼·陆六是狙击手,又不是剑客·当然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枪来轰爆对方的头颅。
嫌恶的将被弄脏的铜钱剑捡起来,陆六很不满铜钱剑被弄得这么脏,但因为是茅九的,不能扔掉·于是捡了起来,抽了挂在健身房的毛巾一边擦拭一边往门外走··身后的尸体不动弹,却有一个黑影慢慢的滑了出来,跟在陆六的脚后跟。
陆六一边擦着铜钱剑一边走,此时耳朵上挂着的蓝牙耳机里头传来茅九的声音:“可以了·”·脚后跟的黑影猛然露出獠牙,扑向陆六·陆六突然抬起双脚一个后空翻,双脚挂在门上,手里的铜钱剑直直插进黑影的心脏处。
子蛊死去,母蛊反噬加上心脏被铜钱剑插了进去,黑影发出凄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身影在地板上扭曲的翻滚着,渐渐的安静下来,然后化成了灰铺在地板上··陆六拔出铜钱剑,落地,下楼。
“草鬼婆死了·”· · ·第44章 客人·茅九正让张小道把余宵珲扶到沙发上, 拿了纱布给张小道·后者接过,认真的给余宵珲手臂上的伤口包扎。
张小道一边包扎一边问余宵珲:“哥,还痛吗”·余宵珲脸色苍白, 唇已经有些干裂了·抹了一把肚子, 苦着脸:“不痛,饿。”
张小道一个激灵,跳起来跑向厨房, 从厨房端出来一盆饭……是盆没错·半盆的米饭半盆菜, 塞到余宵珲怀里:“吃吧哥,我特意留下来给你的。”
余宵珲:“……”·“谢谢你了小道·”·张小道笑得心满意足, 乖巧的坐在余宵珲身边··陆六下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的。
然后瞅了一眼茅九,茅九:“”·“草鬼婆死了”·陆六点头。
“她有留下什么东西吗”·陆六:“没有·”·茅九思索了会儿:“没道理呀·”·陆六问:“怎么说”·茅九:“这个草鬼婆是黑巫, 黑巫成员都挺少的,所以他们会很团结……只是面上的团结, 实际上谁死了并不会惹来哪个黑巫不死不休的追杀。
但因为成员少,所以他们会时常保持联系,应该会有联系的物品……算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黑巫还有什么动作的话到时再查就行了·”·楼上, 从落地窗那儿跳下一只裸露出皮肉的尸猫, 看了一眼只剩下灰烬的草鬼婆。
转身面对十几层楼的高度,纵身一跳,融入夜空中··陆六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12点多了·再看一楼混乱的样子当下便撸起袖子打算收拾干净··打着哈欠打算睡觉的茅九见状……当没看见,转身就想溜上二楼回房睡觉。
辫子被陆六一抓,脚步顿住··茅九回头:“六哥,还有事”·陆六:“二楼还没收拾·”其实也就健身房被破坏了,房间和卧室还是完好无损的,但他受不了。
茅九问:“没事的,我不介意·”·陆六介意,他的洁癖症让他无法忍受在如此脏乱的环境下安然入睡··茅九听了,僵硬的扯扯唇角:“现在大家都很累了,不如明天再收拾吧。
小道,你说是吧”·张小道抬头:“啊”·当知道要深夜打扫上下两层楼时,又宅又懒的张小道当即拉上余宵珲:“是啊,太晚了。
大家都累了,先休息·是吧,哥”·余宵珲是受过伤的,看起来更累·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打扫绝对是拒绝——张小道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张小道忘了,余宵珲其实也是个顾家的男人·和陆六差不多,余宵珲自己做饭自己打扫房子,所以他觉得把脏乱的房子打扫干净没什么毛病··余宵珲支持陆六打扫房子的决定,理由是:“房子又脏又乱,看起来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无法睡觉·”·茅九\张小道:不·睡得下真的·不同于陆六的洁癖,余宵珲是有些忍受不了乱的强迫症。
于是两个有病的男人决定打扫房子对上两个随便睡一下就好的糙汉子,结果当然是有病的人赢了··茅九面无表情,张小道生无可恋,两个家务废柴被赶走,齐齐坐在吧台上喝酒。
一边喝一边看陆六和余宵珲上上下下的忙碌··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不是他们懒,而是他们真就是家务废柴··在连续越打扫越添乱之后,两个人就被陆六受不了的赶到一边坐着了。
当时茅九在打理沙发的时候把沙发布扯烂了,陆六无语的问他:“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是特别能干吗把客房都打扫了一遍·还清洗了被单。”
茅九冷静的说:“床单有洗衣机,客房就扫了地·大部分还是很干净的·”·当然是干净了·陆六那洁癖症怎么可能让自己生活在不干净的环境里哪怕只是一间根本不居住的小客房也无法忍受其脏乱。
陆六闻言默了一下,问他:“在鸽子楼的时候,我的衣服和手帕根本就不是忘了拿,而是你洗坏了吧”·茅九移开目光:“怎么可能”·陆六:“……”请看着我说话。
张小道对于家务是有些后怕的,于他而言,去对付一只恶鬼也比打扫卫生要轻松一百倍··茅九抬着下巴,严肃认真的说:“我做家务不行是因为村里有婆婆会过来帮忙,完全用不着我出手。
没有实战经验导致手艺生疏,但我做菜很有一手·”·张小道佩服··他们张家人,只要是学道术的基本上是远离并且拒绝烟火味·理由是既然是修道之人,凡尘俗事就不能干扰到他们。
凡尘中最俗之事莫过于油盐柴火··张家人振振有词,一直用这个理由拒绝进入厨房·实际上,他们吃得比谁都多··再怎么仙风道骨,再怎么超凡出尘的理由都无法掩盖张家人就是一群料理废柴的事实。
而且其实几乎所有天师界的人都基本上是料理废柴,张小道一直以为这就是天师界的传统·身为天师、道士,哪怕不会道术,没有天赋,也一定是个料理废柴……·没想到,茅九居然还会做菜还很有一手·他可是个天才,于张小道而言,就是个前辈·前辈不仅道术高超,还会做菜·张小道对茅九的崇拜到了盲目的地步,他崇拜的说:“不知道我能不能尝到九哥做的饭菜”·茅九刚想一口应下,忽而想到前几天炒的那顿咸的齁咸、甜的齁甜的菜,犹豫了会儿说道:“需合天时地利。”
张小道没想到做饭还需配合天时地利,怪不得他总是个料理废柴·茅九安静的喝酒··没错·他坚定的认为当初炒出难吃的饭菜概因——水土不服·忙碌中的陆六听闻茅九的话,冷冷的‘呵’了一声。
继续打扫去了,反正茅九迟早会意识到他不仅是个家务废柴,还是料理废柴·.·帝都某高校附近的一条小路,小路尽头有间占卜屋·占卜屋的里面有个女人,女人抬起手接半空中跳出来的尸猫。
手腕抬起的时候,宽大的衣袖落下,露出手腕间一个漂亮的人鱼图案··.·天一亮,日光一泄出云层,还未落入大地便被牵引着被吸收进经脉里,在经脉里头四处游走,不断的扩充滋润着经脉。
游走一圈之后又乖顺的排排站走进丹田处··茅九睁开眼睛,伸展四肢,神清气爽·这么几天没叨叨可把他寂寞坏了··一看时间,比平时修炼时间多了半个小时。
打开门,茅九打算去外面买早餐·路过健身房的时候门刚好从里面打开,陆六走出来··茅九一怔,随即微笑:“六哥,早·”·陆六问他:“出去”·“嗯。
买早餐,顺道跑跑·”·“我跟你一起去·”·茅九愣住··陆六一身休闲装,肩膀上搭了条毛巾,俨然是早准备好要去跑步的样子。
他说:“健身房昨晚被毁了,没法儿锻炼·刚好你要去跑步,那就一块儿去·”·说完,陆六先行走在前头··茅九看了看健身房关上的门,又看了看陆六。
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陆六是起得比他早的,他自己在房间里修炼了个把小时·陆六在没法儿锻炼的健身房呆了个把小时,就那么凑巧的和他碰上·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所以说就是想跟他一起跑步吧前几天一块儿跑步回来的时候输给他不服气,现在想赢回来又不好意思直说,拐弯抹角的找他比赛跑。
茅九也是挺无奈的,好胜心倒真是强烈··不过他陪跑就是了,反正闲来无事··陆六走在前头,心跳有些快了·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现下眉头蹙起来,有些担忧茅九看出来他是特意等他,又有些希望对方能够看出来。
·他在思考对策,如果对方看出来了怎么办·他是应该直说还是冷笑着嘲讽回去,哪种情况下最帅最容易让人怦然心动·陆六严肃而认真的思考,眼神凛冽让人畏惧。
不知不觉的和茅九一块儿走到了电梯,搭上电梯一直到楼上·一直到茅九开始慢跑,带动了他跑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才猛然回神——比起思考什么表情最帅,关键应该是把握时机促进感情啊·抬头看着跑在自己前面一直保持着距离的茅九的背影,对方穿着一套运动球衣,白色红边,极其骚气的颜色和款式(陆六的评价)。
常年裹缚在长衣布裤底下的皮肤很白,搭配着白色红边球衣就更加显得皮肤白皙,阳光之下,甚至产生了皮肤晶莹剔透的错觉··茅九的身形正处于少年人抽条到青年人的阶段,既含有青涩又有活泼旺盛生命力的诱惑。
常年锻炼使他的身材修长劲瘦有力,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都莹白却充满爆发力··别说是陆六被诱惑到了,这儿一些锻炼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茅九,不过是含着欣赏,偶也有异样心思的目光。
不过心思出师未捷,先被陆六狠戾的目光杀死··陆六不太满意他和茅九的距离拉得有些远,于是跑上前想跟他肩并肩·差不多接近到茅九的肩膀的时候,距离突然拉开。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陆六:“”·加快速度,追上·快追上的时候,距离又被拉开·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的陆六脸黑了,他就不信追不上人了·已经进入赛跑模式的茅九扫了一眼身后追上来的陆六,面无表情的脸上唇角向上一扯:呵果然是来跟他比赛跑的。
.·早上六点四十多分,市中心很安静·街道上几乎只看得见清洁工的身影··这是想当然的,市中心最热闹的时分是在中午到午夜·凌晨和早晨是最萧条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一块儿几乎都是洗浴中心的地儿更是如此。
洗浴中心可以说是不夜城,直到天光乍亮才会沉睡休息·算是洗浴中心龙头老大的玉美蓉,一如既往的安静下来··大堂女经理就到了快要换班的时候,她的换班时间是在八点钟。
现在还有两个小时左右,但她上的是夜班,现下有些困了··她连上了三天的夜班,受不住了··大堂女经理偷偷的打盹儿,她以为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进出。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里头的人都是彻夜狂欢,现下应该累得倒头就睡··哪怕是管事也不会出来,所以她打盹儿也没事··她打算走到摆置在大堂的软沙发那儿躺下休息会儿,因为太困太渴望休息就没怎么注意路。
匆匆走过去结果突然出现个人横冲直撞,力气特别大,直接把她撞倒在地上··臀股重重的落在地上,疼得她呲牙咧嘴·眼角余光扫见撞了她的人举步离开,鬼迷心窍了的大堂女经理突然拽住他的裤脚:“先生,我腿骨被您撞裂了。
您看能不能赔——”·剩下的话被拦腰截断,吞进肚子里后怕··当那个陌生男人突然装过头来瞪着她的时候,大堂女经理吓得手一缩,心脏跳动都停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会被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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