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 by 烟沙草(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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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 by 烟沙草(四)(6)
·剧痛当然会引发问题,林梓浩脚下一个踉跄,正好给了对手一个乘胜追击的机会·可是,刚才还偷袭的风生水起的火炼,这一刻居然愣了一下——·“路狄亚”中间隔着一个棘手的敌人,火炼就这样与救他一命的帮手,打了照面。
难怪会觉得其动作莫名的眼熟,以往毕竟并肩战斗过,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几分印象··路狄亚的脸上蒙着一条三指宽的黑色布条,这不仅是为了掩饰他一双瞎了的眼睛,也是为了遮住横亘面颊的狰狞伤疤。
说实在的,他当初自伤双目的举动当真狠绝到了极点,一双眼睛彻底报废了不说,还几乎毁了容·那般举止,与他柔弱到有几分稚嫩的外表真是大相径庭··听见有人喊了自己名字,路狄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脑袋,表示听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话听起来难逃质问之嫌,着实有些刺耳·不管怎么说,数分钟之前才被人救下一条小命,转过头竟然就已经“翻脸”,似乎在指责对方不应该出现一般。
火炼自己也觉得这样做有些欠妥,可他还是不得不问个清楚··按照传说,大祭司灏湮留下了足以改变妖兽命运的杀手锏——能够让所有契约变得无效的卷轴。
而这件事,被毫无意外的被定为翎篁山一战的首要目标,相对而言,什么双线战场,都只是幌子·甚至就连皇帝曦冉的陵寝,重要- xing -都要往后排··如此重要的任务,最后竟然落在了路狄亚的头上,他所肩负的传承自然是一个方面,但当时他宁可自残也坚持留下参与行动的决绝还是震撼了所有人,计较起来,后者应该才是更为直接的原因。
然而,那一次行动的最终结果却令乐园岛一众妖兽悔青了肠子,司水一族宫殿被炸毁,大祭司卷轴失踪,路狄亚下落不明……尽管正面战场上,妖兽也算是与妖委会得了个不输不赢的结果,可是战场外的根本目标,妖兽一方彻底失败了。
战后,路狄亚的身份被彻底扒拉出来遭到各方声讨,其中最遭人诟病的,毫无疑问正是他与庄锦之间的关系·路狄亚的一重身份是妖委会轮值会长的契约兽,而另一重身份,理所当然应该是庄锦派出的女干细了。
就算路狄亚毁了双目,那又怎么样,也不能改变他卧底的事实,众妖兽事后回想起来,都大呼过于轻信这狡猾的家伙了··火炼的看法倒是没有那般极端,他只是觉着,路狄亚的行为如此前后不一致,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至于这理由是不得已的难言之隐,亦或者真实恶劣的欺瞒,目前没有足够的判断依据,真的很难说··顺便提一下,火炼还曾抽空与白昕玥探讨过路狄亚究竟是哪一边的,令人欣慰的是,后者的观点与他如出一辙。
他们两人于是将路狄亚视为一个变数,利弊则要在未来衡量·对于路狄亚的看法,完全等同于后来的另一个失踪户——雷哲鸣··冷不丁的让火炼在此处邂逅了路狄亚,尽管不认为对方会有问必答,火炼还是问了该问的事,如果得到足够的作证,或许便可以给路狄亚一个正确的属- xing -划分了。
眼下当然不是一个谈心的好机会,不仅没有秉烛夜话的良好氛围,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位情绪暴躁杀气四溢的敌人·不过是短短两句话的功夫,火炼与路狄亚二人已经分别与林梓浩交手了数招。
若不是围攻的一方有些心不在焉,大概能凭借人数的优势将这名敌人彻底拿下··“你没事吧”路狄亚与林梓浩又一轮交手之后,出声问了一句。
说是交手,也不尽然,自从火炼再一次加入战圈之后,这位的战斗思路已经彻头彻尾改变了,半分积极应对的样子都没了,他似乎只是单纯在自保,只要确保对手不会伤到他就已经足够了,根本没想过也要对对手造成伤害。
而路狄亚那算是关心的一问,肯定不是冲着对手,而是火炼··火炼怔了一下,能够对他的状况表示关心,路狄亚身上卧底的嫌疑好歹减弱了几分,这多少还是值得庆幸。
可是路狄亚的回应还是让火炼意外,他只能下意识的回了两字,“还行·”·“行动无碍的话,我们先离开这里·”路狄亚擅自做出了决定。
刚才火炼还只是一怔,现在则有些傻眼了,随即便生起一阵抗拒的心理·这个时候撤退,意味着要放弃林梓浩这个敌人——与路狄亚相互掩护,两人安全撤退,甚至于带上缇娜夫人这个累赘,都不是不可能的。
可毕竟有太多理由支撑火炼要击败林梓浩,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一个活口·在明明占了上风的时候放弃,也难怪火炼不甘心···失明之后的路狄亚感觉变得更加敏锐,即使火炼没有出声应答,但路狄亚还是立刻发现了他的抗拒。
略显不耐烦的解释了一番,“这家伙是死是活都没有意义,我现在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 ·第266章 第266章—约见·“见谁”火炼脱口问道。
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实际上,若是稍微动脑筋想一下,也不是没有任何答案的,要说何人与路狄亚关系匪浅,并且能够调动他担任跑腿的差事,最大的可能- xing -毫无争议的落在……庄锦头上。
这么说来,路狄亚竟然还与那个- yin -险狡诈的庄会长牵扯不清·火炼觉着有些不高兴··“见到了你就知道是谁了·”路狄亚不愿多说的态度,似乎更加印证了火炼的猜测。
说起庄锦,火炼的确有不少见一见这家伙的理由,不过从个人的感觉来看,火炼对于这位轮值会长实在是半分都不感冒,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庄锦一句“不要被亡灵缠身”的预言,直到现在还是笼罩在火炼心头的一道- yin -影,想忘都忘不掉。
·火炼还是一个比较随心所欲的人,那些违背心意的事,能不做最好就不做,实在非做不可了,也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多拖延一会儿··“先把这边事情了结了再说。”
火炼一边说着一边又与林梓浩过了几招,装出一副脱不开身的样子··可怜的林梓浩,不久之前还稳占上风呢,而到了现在,被两面夹击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更加不明白这架打的还有什么意义。
路狄亚眼睛看不见,但这反而成就了他的听觉,都用不着仔细分辨,已经觉察出敌人状态不对,因为他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已经没有什么什么节奏了··格斗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活动,如何在格斗的过程中调整好呼吸节奏,是每一个高手的必修课。
这方面的本事应该是所有妖兽猎人共有的,因为“狩猎目标”的特殊,使得这些猎人势必要最大限度提升身体素质··林梓浩显然也很擅长这个,只是意料之外的被夹击,这让他动起手来难免左支右绌,而且只是短短片刻功夫,他已经挂了不少彩,失血的同时也会导致体力下降。
路狄亚听出了敌人的状态,决定加以利用·他没有体验过差点被砍断腿的狼狈,对这个敌人也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利用的方式只求稳妥,哪怕消极一点都无所谓——只见路狄亚左脚一滑,看似失去了平衡,就此卖了对方一个破绽。
林梓浩一开始就没有要与妖兽死磕的打算,之所以见到火炼会那般兴奋,也不过是将其看成了摇钱树··如今打猎是打不成了,林梓浩早已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状态,只一心寻找可以逃遁的机会。
路狄亚卖出的这个破绽,简直正中林梓浩下怀,脚下猛的一发力,借着这一线空隙就窜了出去··林梓浩当真应该万分庆幸,红色液体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不过所剩时间已经不多,若不是这个逃跑的空隙来得及时,他只怕真要被两个妖兽的利爪撕成碎片了。
逃跑路线也算是预先进行过考量,林梓浩直线奔向距离最近的船舷·他带着这一身伤跳进咸涩的海水也当真够呛,但却没有更好的选择,林梓浩半点儿犹豫都没有,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水中。
就在林梓浩脱战的同时,火炼已经奋起直追,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毕竟事发突然,终究还是晚了半步··趴在船舷边,火炼正好看见了海面上溅起的水花,顿时一阵懊恼。
不由回头瞪了路狄亚一眼,他严重怀疑这只该死的猫故意放水··只不过甲板上有积水乃是客观事实,而路狄亚也是因为差点滑跤才露出空隙的,他的所有动作都是无懈可击,还真是让火炼没有借题发挥的余地。
就连刚才瞪的那一眼也是白搭,因为对方根本看不见··火炼没有发挥,反而是路狄亚,凉凉的讽刺了一句,“怎么,你还打算跳进海里追吗”·考虑到这两位曾经诸多的不对付,即便当真不顾场合的相互掐起来,似乎也不值得太意外。
但奇怪的是,火炼竟然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正死死的盯着海面上的变故,说是一脸目瞪口呆也不为过··差一点都要沦为背景的缇娜夫人抓紧机会靠了过来,她自然知道火炼正在眺望什么。
而她因为无法插手前面的战斗,所以对于海面上的情形还要更加熟悉几分,“火炼大人,这一仗打的很不对劲·”·的确不对劲··火炼望着海面上胡乱穿梭的各国船只,不要说什么队列阵型了,他几乎已经分辨不出哪一只船是属于哪一国舰队的。
在林梓浩偷袭之前,火炼正好也在观察海面情形,那时战争的局面还清晰可辨,毕竟这些舰队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部队,而且各国在正式交战前还利用现有的一切条件对舰队进行过最后一轮的布置与调整。
这仗还没打多久吧二十分钟不到,怎么就已经乱成了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连续不断的爆炸堪比嘉年华的焰火晚会,那不断闪现的火光将火炼的眼睛都衬的隐隐发红。
与他本人的意志无关,但他还是必须要承认,在当前这无比独特的背景下,他属于妖兽的血被点燃了,无比好战之血··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火炼给了自己一个客观的评价。
“这七个国家在搞什么名堂,对自己军队的控制力怎么弱到这个地步,指挥官都已经全部阵亡了吗”火炼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身子转了回来,背对海面,不再去看那红光交织鲜血的画面。
与缇娜夫人的探讨当然是必要的,但更要紧的,他认为自己实在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各国是突然之间乱起来的·”缇娜夫人汇报自己观察出来的结果。
从这个无比反常的现象来反推,“指挥官集体阵亡”这件事听起来虽然只是火炼随口的玩笑,却似乎正好解释了反常为何会发生·即使各国的指挥官还建在,但只怕也发生了同等程度的恶劣事件。
说到指挥官头上,缇娜夫人猛的一惊,意识到了什么·“火炼大人,对于现在的情况,你是不是早已预料到了所以才让我调查七国参战的原因。”
·火炼只是轻轻叹了一口,并没有多说什么·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掌控时机,这个时候再回顾,或者说再兴师问罪,与马后炮也没有什么区别,毫无意义··缇娜夫人感到自己的失职,而且这还是她从火炼那里领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没想到一开头就办砸了,她不由的有些后悔。
“那我们下面应该怎样做”缇娜夫人不敢再自作主张,虚心的询问起火炼的意思,从她的态度倒是可以看得出来,不管火炼接下来会吩咐她做什么,她都会不打折扣的全力以赴。
事实上火炼火炼还是有想法的,如果缇娜夫人能够将手中的情报力量散播出去,倒是可以趁着战乱浑水摸鱼,得到意外的收获也未可知··另外,火炼相信缇娜夫人手中的情报网定然布置的相当宽广,毕竟这是大祭司亲手建立的组织,经过数千年的积累,需要渗透的地方应该都已经有所涉猎才对。
不过火炼也并非只会一厢情愿的幻想,仔细分析之后,对于组织目前的真实状况,他还是做出几乎等同于事实的准确推论——情报网虽然已经大范围的铺设开来,但普遍情况应该还是薄弱的。
不管怎么说,卧底暗桩之类都只能在私底下进行,世上任何势力都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搞这些名堂·而且火炼猜测,缇娜夫人手上的人手也相当有限,这并非是她能力不济,实在是他们妖兽一族普遍式微造成的。
换一个角度来说,若是妖兽全族兴旺,那也用不着折腾什么情报网了,直接明刀明枪上阵,干翻所有看不顺眼的敌人··缇娜夫人的情报网范围宽广,但是力量薄弱,这应该便是现实情况了。
过去,这个组织的通常做法应该是这样的,平常时间尽可能延伸触角,确保不会遗漏重要的消息·如果发生足以动摇妖兽世界稳定的大事,他们则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部署,在一些重点调查方向加派人手。
所以,月眠岛混战会将整整七国卷入其中,这一点虽然火炼早已收到消息,但是更多的□□却无从得知·实在是事发突然,即使缇娜夫人已经对部署做出了相应调整,但相关人员也不可能那么快便渗透到位。
只可惜想法归于想法,火炼也认为将情报力量散播出去,这件事实施起来将会非常困难·战争时期的各种事情都不能以常理度之,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此时所有人的神经都是格外紧绷,实在是最不利于进行探查情报的时候。
当然了,若是不怕牺牲,敢于使用一些非常手段的话,要弄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也不是全无可能,但火炼犹豫的却是,当真有这个必要去冒这份险吗·火炼虽然沉默,但缇娜夫人也不傻,她很快明白对方不便提而她应该做的事是什么了。
说实在,牺牲则意味着自己同伴会陷入危境,甚至于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缇娜夫人为此心痛不已··但如今的她已经很清楚自己的立场,既然已经决定将整个组织都交付到火炼手中,应有的代价实在是谁也无法避免的。
缇娜夫人正要开口承揽责任——·“看样子,你现在必须要跟我走一趟了·”插话进来的正是路狄亚,不过他并没有太靠近这边的意思,差不多还是站在之前战斗的地方,远远的“望”着这边。
反正也看不见别人的表情,路狄亚也不管火炼此刻是否真的已经显露出惊愕之色,他只是稍微等了一小会,算是给了对方一个空当来消化自己的信息,随即他接着道,“跟着我去见了那个人,他那里大概有你想要的信息。”
对于这一趟见面的重要- xing -,路狄亚算是非常笃定的,然而古怪的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不肯说明那人的身份··火炼也不是死人,如此一来倒真是被勾起几分好奇心了。
转头与缇娜夫人对视了一眼,这两位虽然并没有什么可以从眼神中读懂彼此意思的默契,但他们都冲着对方轻轻点了下头,一致认为这一趟倒是可以试着去一下··危险总是客观存在,但总不能因为那些还没有真正发生的隐患,而就此故步自封。
即使要走,但火炼也不可能直接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他还是抓紧时间与缇娜夫人商讨了之后对于情报人员的安排,对于参战七国的调查还是必须要做的,好在现在火炼有了另外一条了解情况的途径,于是缇娜夫人这一边也不用把自己逼的太紧,一切以确保安全为上。
另外,火炼还对缇娜夫人本人的安全问题表示了一下关心,他就这么与路狄亚离开了,将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妖兽扔在毁了一半的小船上,其行为等同于将一只羔羊扔进了狼群里。
不过缇娜夫人表示自己事先早已在月眠岛附近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只要发出信号,自然会有人接应,她随便找一个船舱的角落躲避一会儿,很容易就能够熬过等待的时间。
这么一个微小的细节,倒是再一次证明了这个女人的周密,虽然按照火炼的吩咐准备的最快的交通工具,但她也预备了策应人员,如此一来才算得上完整的计划·· · ·第267章 第267章—再会·“有没有搞错你就是我要见的人”极度的错愕之下,火炼发出一声大吼,嗓门直冲云霄,惊得头顶上方的树丛都跟着沙沙作响。
不错,树丛,丰茂的树丛还投下了浓密的树荫,若是再算上树荫下摆放的一套户外桌椅,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逍遥惬意的度假胜地··此时此刻,其中的一张躺椅上已经事先坐了一个人,平常戴习惯的方框眼镜上新添了一副遮光的夹片,黑漆漆的,看不见他的双眼,不过着丝毫也不妨碍他笑容的可恶程度。
更让火炼暴跳如雷的是其动作,就见这男人将食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安静一点,如今的月眠岛可不太平·”·白昕玥··光是一个笑容就能够将“欠揍”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的,除了白昕玥还能有谁·不太平火炼死死绷着一张面孔但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嘴角的抽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大圈,此处虽然没有热带海域的碧海白沙,但依旧是翠荫浓密加上浪白水清,不太平还能如此怡然自得这哪里是什么深入战场一线,该死的眼镜男敢情是来度假的吧··枉费他一路心急火燎,好几次都嫌弃联络船开的太慢,差一点就要跳下海一路游过来·“你到底什么时候与路狄亚狼狈为女干的”才不管这句话是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总之先骂了再说。
完事后犹不解气,饿虎般扑上去揪住了眼镜男的衣领··白昕玥半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维持着前面的表情,弄的火炼真想将这笑容原封不动的砸回他的脸上·必须要说,火炼已经被笑的心中发毛,虽然眼镜男唇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就是觉得其笑容中的含义有一些不同了。
“咳咳”咳嗽声来自于忍无可忍的旁“观”者路狄亚··借了旁观者清的一股清风,火炼好歹压了压自己的火气,尽管他本人一点儿也不介意将眼镜男揍个半死,但也明白不是时候。
然而当火炼低头看了两眼之后,压下去一半的火气便已经报复- xing -的反弹··这完全是一幕可以想象出来的画面,曾经出现在了各种影视作品中,堪称经典的俗不可耐。
以饿虎扑食般的气势扑上去的火炼,躺在椅子上的白昕玥,一上一下,呃……剩下的部分当真不用再费笔墨描述了··说起来,鸟也长有尾巴,此刻的火炼就像是尾巴毛被火燎了一般,蹭的一下就弹坐起来了,一个箭步窜到距离躺椅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
随后,火炼无比心虚的偷偷向路狄亚那边瞄了一眼··事实上,这实在是毫无价值的做贼心虚,路狄亚又看不见,他哪里会知道旁边两人在这种战火漫天的节骨眼上还能“不知检点”,之所以会咳嗽打算,只不过是单纯在提醒那两位不要浪费时间,还有无数正事要谈。
“咳咳……”火炼也握着一个拳头堵在嘴上,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不知道的人怕是要以为感冒病毒在这里传播,一下子就感染了两个·“说吧,你是怎么与路狄亚勾……合作的”·白昕玥的眼皮子跳了一跳,他敢打包票,被火炼硬生生吞回去的那个词,百分之百正是“勾搭”。
还算这只笨鸟识时务,如果他真敢将勾搭的罪名按在自己头上,白昕玥倒真是不介意给他现场教学,让他明白何为勾搭的真谛··“不算合作,只是目的相同罢了。”
回答的人却是路狄亚·他担任了白昕玥的信使,将火炼带到月眠岛上,从具体行动上来看,说是合作也没有什么错·但路狄亚依旧不愿意承认双方合作者的关系,这大概真是心态上的原因了。
“这是我们两人曾经商量过的,路狄亚和雷哲鸣都是很关键的人物,而你相信他们,所以我一直都在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虽然如今雷哲鸣还下落不明,不过路狄亚正好在月眠岛附近活动,正好遇上。”
白昕玥如此这般的向火炼解释了一通,被他屡屡谈及的路狄亚就站在旁边,可他的措辞着实有些旁若无人的味道··虽然白昕玥没有将自己真正的意思明明白白的表达出来,不过意思还是嵌在了字里行间,他完全就是在夸赞火炼高瞻远瞩,将所有功劳都一股脑的算在了他的头上,着实有些缺乏原则。
一边说着,白昕玥一边坐直了身子,将前面那无比懒散的模样一扫而空,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还真就这么摆出一副谈正事的架势··由于路狄亚先一步坐下了,火炼认为如果自己还继续站着,那未免也有些忸怩了。
哼了一声,再次强调自己的不满之后,他到底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问,现在可以说了·”居然是路狄亚先挑起一个话头。
当他在联络船上救下火炼的时候,对方已经对他的出现表现出了极度惊骇,由此路狄亚也肯定火炼早已是满腹疑问,关于这场解释,他绝对是逃不掉的,还不如早点开始早点完事。
从关注度方面来看,火炼实在很难将自己的目光从白昕玥那张欠揍的面孔上撕下来,所以冷不丁遭遇路狄亚的坦诚,他确实懵了一下·不过也幸亏身上还带着话痨属- xing -,脑子里的话题那是随便一抓就有一大把,火炼也不讲究,随便选了一个,“要不,你先说说卷轴后来怎么样了”·大祭司的卷轴在路狄亚手中失踪,这件事正是他遭到众多诟病的直接导-火-索,尽管火炼本人一直都相信路狄亚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他还是首要选择询问这件事——·并非是希望路狄亚给他一个交代,而是希望路狄亚给同族一个交代。
路狄亚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冷漠的吐出一个词,“毁了·”·他不是听不出火炼有替他开脱的意思,可路狄亚还是不想这么简简单单的领情,大祭司的遗物,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一件遗物毁在他的手中,这已经是一笔注定的罪孽,路狄亚也不打算推脱。
火炼嘴角一抽——今天使用这个表情的频率尤其高·“毁了·总也要有个原因吧”·卷轴已经灰飞烟灭,这个结果其实并非那么出乎意料,在卷轴最应该发挥作用的时候竟然哑火了,在当时众人便已经心里有数了,不管路狄亚出于什么理由不打算使用卷轴,一劳永逸的办法肯定是直接毁了它,这是傻子都能够想到的策略。
只不过众人都有些无法接受这个悲催的结果,所以才会一直留着最后一线渺茫的期待··“毁掉卷轴,是灏湮大人留给我的遗命·”路狄亚显然将猫科动物高冷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既然他已经决定会给出解释,当真半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能够接受,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将最终答案扔了出来。
那句子不长,但是里面丰富的信息量却将火炼炸了个外焦里嫩,转不过弯的脑子顿时化成一堆浆糊·“等等,遗命哇靠,你什么意思”隔着一张桌子,火炼已经张牙舞爪的挥起手,看样子似乎打算再施展一遍“抓领子”的擒拿技,只不过这一回的对象换成了路狄亚。
路狄亚身形柔韧动作灵活,朝斜后方一个扭身,便轻轻巧巧的避开了伸过来的一双魔爪··再一次坐定之后,路狄亚微微偏着脑袋,做了一个等待的姿势,显然是在准备迎接下面的新问题。
至于前面的对话,在他这里已经算是翻篇了,他认为既然已经给出了答案,再多的解释纯属浪费口水···可以想见火炼的郁闷,他虽然有了答案,可是却是一个完全听不懂的答案。
此情况如同某些无良的参考书,分明是一道难解的题目,好不容易从后头翻出了答案,结果只有一个单薄的最终数字,中间的过程部分,只有一个括号括起来的“略”。
哭无泪的火炼,顷刻间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刚才与白昕玥上演的相爱相杀,赶忙转过脸望向后者,同时还不忘附送上一个讨好的微笑··从火炼初次与路狄亚见面开始,双方就已经结下了梁子,火炼也不知今天这遭算不算是吃到了当天的苦果,但他着实不晓得该怎么应付一直冷傲的猫。
只想着求助白昕玥,以这家伙的唇枪舌剑,要攻破路狄亚这条防线简直轻而易举··不过,火炼选择- xing -遗忘了,白昕玥却还没有忘·他甚至还轻轻的弹了弹有些起皱的衣领。
外人或许会认为这动作莫名其妙,可火炼的脸当即就黑的堪比锅底··这两个家伙,口口声声没有合作,但折腾起他来,还真是配合默契技巧娴熟啊··火炼连续做了五个深呼吸,这才勉强找出一条思路,“我没有记错的话,大祭司应该留下了一个双线战略吧”·所谓的双线战略,一边是利用司水一族留下的巨型宫殿设置陷阱,以毫不留情的手段埋藏了一批棘手的敌人。
为了开启数千年前的阵法机关,被选为阵眼的凌纹慷慨赴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凌章的举动,他硬生生的替自己孪生哥哥抗下了一半阵法的反噬力量··知道这件事的火炼,好歹也算是残余下了一线希望。
至于那对兄弟最后究竟是共赴黄泉,还是死里逃生,火炼终究还是没有追查,他终究还是害怕会让希望彻底破灭·与其得到一个明明白白的悲惨结果,还不如保有这份微妙的希望。
或许有一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们能够不期而遇··而双线战略的另一边则与卷轴有莫大的关系,消除契约影响,将妖兽全族从桎梏中解放出来,这件事灏湮的确责无旁贷。
她亲自留下的两个计划也算得上相辅相成,着实考虑全面··听到战略的事,路狄亚倒是给出了反应,点了点头··不过,也仅仅只是点头而已··火炼几乎当场吐血。
·他认为自己给出的暗示已经足够清楚了——既然都是大祭司所留下的战略,为什么会在实施的时候出现如此南辕北辙的矛盾这才是他真正想问,且必须要问的事情。
可是从私心的角度上,火炼还是不愿将话说的太直白·他总觉得,若是将路狄亚与凌纹放在天平的两端,一下子就会分出一个是非曲直·他们两人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总不可能都是正义的吧·然而若是将邪恶的罪名加诸在凌纹的身上,火炼认为那简直是对其慷慨赴死的侮辱。
数千年来,凌纹如同一只鼹鼠般藏身于山洞中,苟延残喘的活到了今天·难道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背叛妖兽还是说,他本人对于如何长久的扮演一只鼹鼠有着莫大的兴趣·凌纹常年以来掌管乐园令,在妖兽中也慢慢的积累了一定的威望,而乐园岛也确实在他的治理下,勉强还算得上是妖兽一族最后的乐土。
因为这些功绩,若是必须在凌纹与路狄亚之间选出一个可以信赖的同伴,绝大部分妖兽想也不想就会站在凌纹这一边··说实在的,火炼都不指望今天能辨出什么是非曲直,他真心实意只是需要一个解释而已,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只要路狄亚能够解释清楚他为什么要做那些,对于整个事件,他便会以妖兽王者的身份来一个独断专行,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追究。
可是,已经暗示到这种地步了,这该死的路狄亚居然无动于衷·猫科动物果真不可理喻,火炼的手又痒痒了,真恨不得一把掐死对方··从火炼踏足月眠岛开始,以最快的速度陷入了重逢白昕玥的惊愕,根本没有时间去给自己收拾出一份好心情,而到了此刻,更是连残余的耐心都告罄了。
反正在场的也就他们三个,火炼认为当真也没有必要过于拐弯抹角·“直说吧,你与凌纹,究竟谁在说谎,谁是叛徒”· · ·第268章 第268章—套路·“他们,应该都不是叛徒。”
代为回答的,竟然是白昕玥··从过去的经验上来看,白昕玥对于叛徒的衡量应该极为准确才对·他在与未希或楼澈接触的时候,总是怀揣几分谨慎,而且同时也要求火炼留几分小心,实在是因为这两位的真实身份一直氤氲不清。
但是白昕玥在面对凌纹和路狄亚的时候,倒反而坦诚的多··“你知道个鬼”对待白昕玥,火炼正是那种对待自己人的不讲究,说的话也基本不过大脑。
要等脱口而出之后,慢了半拍的脑子才反应过来——·这个眼镜男可不是什么寻常人,他是从妖兽尚且鼎盛的那个年代活到今天的,从很大程度上来看,他的存在简直比大多数妖兽还要反常和诡异。
既然是那个年代的参与者,白昕玥或许真的不是信口胡说,或许他真的知道什么··“你真的知道”火炼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照样还是没有怎么经过仔细推敲,张口就来。
“呵呵·”白昕玥以最可恶的状态卖起了关子··“靠”火炼毛了,真真切切的火冒三丈,一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我不管,大祭司的遗命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今天必须给我交代清楚”·他也懒得再点名了——事实证明,点名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若只是针对其中一个,另一个立刻作壁上观看好戏,好不容易这样将这两人一并包括进去,总有一个人嘴巴会被撬开吧。
并非火炼那气势如虹的吼声起到了什么关键作用,反而是那重重的一巴掌,对于如今感官大幅度依靠听觉的路狄亚来说,堪称杀伤力惊人··被惊了一跳的路狄亚,居然主动开了口,“谁也没有说谎,只是有人犯了错误。”
“有人”和“犯了错误”掺和在一起,顿时又构成了谜一般的信息量,这位的句式怎么都是这样的啊尽管这是一个提倡言简意赅的时代,挑重点与人交谈实在是一件节省沟通成本的好事,但起码的前提条件应该是——让人听得懂吧··火炼真心实意的想给路狄亚跪了。
正要开口追问,却发现桌子下面有点动静··白昕玥利用桌子的遮挡,踢了踢火炼的脚··应该是……踢了吧深受其害的火炼自己都不是十分确定。
通常情况来说,被踢了一脚的后果大致可以被分为两种——踢的重了,疼;踢的轻了,无关痛痒·可是,他此刻感受到的痒乎乎麻酥酥究竟算怎么一回事啊·刚一开始的轻碰之后,白昕玥用脚尖在火炼的小腿上蹭了一下,这还没完,紧跟着白昕玥灵活的转动脚腕,向着对方的脚勾了勾。
对于这套神秘套路彻底没有应对之策的火炼,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被勾了过去,两人的脚缠成了一团··火炼的目瞪口呆迎上了白昕玥的好整以暇,对了,还有从刚才起就挂在这家伙唇边的微笑。
火炼的脸瞬时又黑了,原因很简单,因为眼镜男那笑分外眼熟,分明就是前一幕的复刻·上一回是因为他一个不慎扑到了他的身上,那么这一回,又是因为什么因为什么拍桌子已经不足以表达火炼的心情,如今他只想掀桌·白昕玥眼看着对面那只火炼的周身已经开始冒黑气了,见好就收。
笑容还是笑容,但眨眼功夫已经被他整合成了温柔无害的状态,在表情的控制力上头,白昕玥实在堪称翘楚··他冲着火炼轻轻摇了下头,示意稍安勿躁··不管有没有桌子的遮掩,路狄亚也不可能看见另外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白昕玥对于他的心态倒是揣摩的很准确,在这个关键时刻,急切的催促只会坏事,既然路狄亚已经开了个头,他势必会和盘托出,只不过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心情,组织语言。
“犯错的……是灏湮大人·”还是这种风格的答案,看似解答了问题,同时也让事情的来龙去脉更加云山雾罩··事关大祭司,这倒正好解释了路狄亚何以如此犹豫。
毕竟,大祭司与他的祖先渊源深厚,而路狄亚这一支也背负了长达数千年的使命,这一点与凌氏兄弟没有任何不同·可是竟然需要在这个时候追溯大祭司当年犯下的错误,也难怪路狄亚开不了这个口。
好吧,火炼必须要承认白昕玥刚才打断他的追问还是有一定意义的,不过对方附带的那些小动作,火炼决定装作啥也不知道··路狄亚沉默的时间很长,小半张脸被布条遮住,然而下方露出的嘴唇,线条却差不多已经抿成了一条硬邦邦的直线,看这架势,别人都要以为他说不定再也不会开口似的。
·火炼好不容易重新收拾起的耐心,经过如此一折腾,随时都可能被耗干净·数度想要开口,哪怕说上几句废话,也好过这般沉默的煎熬·最后能支撑火炼熬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不想再让那个眼镜男看笑话。
有了这样一份诡异的心理支撑,竟然真的让火炼等到路狄亚再次开口的一刻··“妖兽契约的由来,这件事你是清楚的吧”尽管看不见,但路狄亚还是准确的把脸朝向火炼这一边。
与猫咪相关的天生带有几分软糯的声线,路狄亚改变不了这个,然而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友好,寻常的一句话背后,堆满了谴责的意思··火炼瞬间懂了路狄亚暗示的意思——契约虽然是大祭司所创,但却是在皇帝曦冉的授意之下完成的,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历经千年也无法洗刷的罪孽,那么也应该算在皇帝的头上。
事实上,火炼并不打算否认路狄亚的观点,他甚至倾向于……赞同··说起来,当他第一次在雪山上见到大祭司受刑画面的屏风时,便已经对画中的女人充满了同情,还有几分不止何处而来的感慨。
而当时的火炼还完全不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切情绪都是出自本心··至于曾经大祭司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火炼并不清楚,同时也认为不能那么简单的给出定论。
当初那个时代是何等的混乱,远远超出了现今所有人的想象,在那种境地之下,哪怕再有本事的也难免会随波逐流,后人对于他们的评价,若只是简单直白给出一个“对”或“错”,那未免也过于苛刻了。
关于大祭司的罪孽,火炼真切认为皇帝也需要为此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观点是这样的没错,可是火炼不明白的是路狄亚干嘛要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仿佛他就是那个胡乱下令制造一切祸端的末代皇帝。
似乎所有人都将火炼当成曦冉,唯独火炼自己对此无比抗拒··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澄清知己的身份——或许,本来也是无法澄清的一件事·每每遇到类似的局面,火炼便头痛无比。
“清楚·”火炼回了这两个字,闷声闷气的··路狄亚微微偏了下头,做出一个表示疑惑的动作,他觉得火炼的不快简直来的莫名其妙·不过路狄亚也懒得对此投入更多的关心,只是接着往下说,“开发契约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即使灏湮大人精于此道,也很难凭借一己之力完成。
况且,在此之前,妖兽一族所谓的契约目的只是为了增强对于下位者的控制力,妖兽的血液里天生蕴藏着庞大的力量,所以妖兽会通过将血液赋予别族或本族,赐予力量的同时也获得对其的控制及拥有。”
略微顿了一下,路狄亚补充道,“我的祖先就是这样,因为得到了灏湮大人赐予的血液,我们这一族才具备了化形的能力·关于这个,你不难理解吧,你不是也豢养了一只名叫霜天的狼吗”·火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而他忘记了对方是看不见的。
依旧是下意识的动作,火炼往白昕玥那边瞟了一眼,后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收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厚实的凝重笼罩在白昕玥脸上,他正在沉思··“皇帝曦冉命令灏湮大人开发契约,说不定他只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击败日渐崛起的白族而已,可惜他的算盘最后还是落空了。
你觉得,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严格的说,这个结论没有任何根据,乃是标准的信口胡说,路狄亚应该也只是无意想到了这上头,但或许真是因为他心情欠佳吧,听他那挑衅的口吻,仿佛对此深信不疑一般。
火炼也不是不能理解路狄亚的心情,既然理解,他也就大度的没有斤斤计较·直接跳过了路狄亚信口胡诌找茬的部分,就事论事,“你刚才说开发契约的不止大祭司一个人,还有别人吗据我所知,司水一族在这方面都十分擅长,大祭司是不是动用了全族的力量”··关于四大家族分别都擅长些是什么本事,白昕玥曾经亲手给火炼整理的资料里肯定都有,若非他自己对此了若指掌,当初在登上乐园岛宫殿巅峰的时候,也不会一下子就认出了塑像手中持有的祭器是什么东西,毕竟这些知识是如此生僻。
火炼过去不看那些资料,其中有多少逆反心理,这不得而知·但是想要偷懒的心情,那是肯定的··但是让火炼无奈的是,随着事情越变越麻烦,他连偷懒的自由都已经丧失了。
也有几次尝到偷懒的苦果,为了不让这郁闷的状态继续下去,火炼少不得药将那些令人深恶痛绝的资料翻找出来,一点一点的看下去··好在他的功夫并没有白费,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
“凌氏兄弟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火炼继续推测··奇怪的是路狄亚的态度,他竟然不是那么笃定·“也许吧·”·随口应了一声之后,路狄亚才发现这样有些愚蠢,明明是他自己挑起的话题,如今双方开始正式探讨了,他怎么能摆出一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呢可是,不知道的事终究还是不知道,他总不能为了挽回面子,就胡编乱造吧前面胡诌那一句是为了发-泄情绪,但如果再故技重施的,说不定就要误导对方的判断了,路狄亚自认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在得到灏湮大人的鲜血之前,我的祖先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猫,你难道指望一只猫去调查水族的各种情况连我祖先都不知道的事,我又从哪里去知道”·好吧,原来被划入愚蠢范畴的,不仅仅只是路狄亚一个,火炼也觉得自己的推测真是蠢到家了。
特别是对面路狄亚摆出的造型——仰头,下颌都快指向天空了,即使如今他的身体条件不可能做出“翻白眼”这样的鄙视动作,但当前他这个模样已经把“趾高气昂”这样一行黑体大字顶在了脑袋上,面对此景,火炼即使有台词,也忘得差不多了。
“契约并非灏湮一人完成,也就是说,在别人参与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动什么手脚或者说留下什么隐患”什么叫做一针见血,白昕玥的推测才是真正的一针见血。
他说不定也听懂了前面路狄亚那些短促的不像样的答案,推理一环紧扣一环,所以此时才能做出如此准确的结论··于是,被反衬出来的“愚蠢二人组”,心情的郁闷程度可想而知。
火炼嘛,说穿了还是有些懒,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够抽丝剥茧,最终一步步得出想要的结论·可这不是有了白昕玥吗,有了狡猾大大的家伙劳心费神,他何必还要给自己找罪受·而路狄亚,则是真真正正的震惊了。
诚然,路狄亚暗示过这个结论——想要说明在契约开发的过程中,有人抓紧机会动了手脚·然而,他也仅仅只限于暗示而已,而且还说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没有错,路狄亚打从心眼里不愿意那么简单的给出最终的答案,即使他因为各种不得已踏上了月眠岛的土地,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一些小细节上面放纵本能,不断给予对方刁难。
要做到真正的一往无前,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已经认定了目标,并且将之当成此生唯一一件值得奋斗和追求的东西··但路狄亚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在此列。
而且将心比心之下,他判定火炼也并非这样目的单一的人··他,有一个庄锦;而火炼,同样有一个白昕玥··看立场的话,火炼的处境倒是没有路狄亚那般尴尬,只不过那也是因为如今的白昕玥并没有真正与妖兽为敌,所有这两个人还可以彼此合谋同进同退。
可如果有朝一日,白昕玥又成为人类一方的代表了呢——事实上他有这个前科,到时火炼又该如何抉择·就算行动方式和内容都不会改变,可是内心呢还能够保持平静吗动摇,多多少少总是会有的吧……路狄亚并非瞧不起火炼,他只是由己及人罢了。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路狄亚否认“合作”一词,那并非是在赌气,而是他真实的想法·他不信任白昕玥,也不信任火炼··甚至于,他连自己,都不是那么信任的。
 · ·第269章 第269章—不确定·火炼终于愿意勉为其难的动一动脑子了——因为他听见了来自于白昕玥的满含无奈的一声叹息,他是真的不想给这家伙留下什么把柄。
先是将前面的对话整个儿回顾了一遍,随即火炼提出一个疑点,“如果契约中被动了手脚,那么不是更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让契约无效吗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还要毁了卷轴火炼也算是相当体贴了,他感觉这样的问题就像是当面给人定罪宣判一般,而路狄亚的是非还没有真正被定论,这个时候说这些,似乎有些太早了。
所以他也适时将刺耳的话吞了回去,闭嘴闭的非常及时··火炼的一再容忍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诸多不满归于诸多不满,但路狄亚也不可能真的给脸不要,凡事都要讲求一个限度。
所以这一次,路狄亚竟然没有再卖什么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刚开始灏湮大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准备了卷轴,并且将其托付给了凌纹·”·一听这件事并没有讲完,耐心所剩无几的火炼焦急的催促,“然后呢”·路狄亚却在这时提出了一个假设,“火炼大人,如果你是那个暗中动手脚的人,你已经顺利在契约上留下了隐患,会甘心就这么直接停手做一件事是做,做两件事难道就不是做了既然已经开了头,为何不索- xing -做的彻底一些”·尽管路狄亚的语句有些绕,但却并不难懂,比起前面的那些言简意赅已经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火炼一怔,下意识的就顺着对方提供的思路继续下去,“你的意思是说,不仅契约被动了手脚,就连那卷轴都没有逃过这一劫可能吗”·并非火炼怀疑路狄亚,而是怀疑这件事本身。
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就要做绝,这个说法自然是一点都没有错,但关键问题在于,当真能做得到,过程有那么顺利吗··无法独立完成开发契约的任务,大祭司不得不调集相应人手,在这个过程中她一不小心犯了错误,使得某个或者某群不怀好意的家伙混入其中。
然而,大祭司的不小心会一直这般持续下去吗难道她不晓得弥补过失,明明犯了错却还要一意孤行错到底·这个设想过于矛盾,火炼觉得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此处本该是最需要做出解释的部分,然而路狄亚偏生叹了口气,“我不确定·其实不光是我,按照我家族传下来的说法,我的祖先认为,当时就连灏湮大人自己,对于很多情况都不是那般肯定的。”
假如真相早已水落石出,大祭司留下的遗命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处处充满矛盾,势必会更加明确才对··火炼是越听越糊涂,他控制不住自己又朝白昕玥那边瞟了一眼,后者维持着之前沉思的表情没有半点儿变化。
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火炼倒是明白当前真的不是一个催促的好时机——他只是听一听便已经云山雾罩了,可以想见,当时身处其中的人们将会怎样混沌不明··仔细推测大祭司当时的状态,火炼慢慢想通了一些事。
不确定——没有错,正是这个说法·当初的大祭司,或许并不能确定有人借着任务之便混了进来,她所掌握的应该大概只是一些零星的线索,或者说仅仅只是痕迹,连证据都算不上。
大祭司应该是个非常注重细节的人,若是换成粗心一点的家伙,或许根本无法发现契约之中被人埋下了隐患··大祭司的矛盾心情不难想象,一方面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契约的开发是皇帝的命令,光是一个皇命难为,已然是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
况且,哪怕仅仅只是单看大祭司与皇帝彼此的私交,或许他们私下里已经认为契约的存在别有意义,这也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而对于大祭司来说,另一方面她又怀疑契约已经被有心人利用,她当然不愿意辛苦一场却为别人做了嫁衣,可是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她干脆毁了这个任务。
如此两难的境地,不管被谁赶上了,都会头痛的要死··让任务继续的同时,也尽可能的留下后手,做好防范动的措施·如此做法,还是比较符合大祭司- xing -格的。
说起来,缇娜夫人的情报组织,也是按照类似的思路建立起来的··仅仅通过“不确定”三个字,火炼绞尽脑汁之后已经推测出了这么多东西,他认为自己已经思考的足够深入了。
可他并不知道,相对于白昕玥,他还是要甘拜下风··火炼有些过于纠结大祭司的问题的,这原本也不能怪他,以他的立场,确实需要就“卷轴被毁”一事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
然而白昕玥的思考轨迹不同,他不会让自己陷入矛盾的死胡同之中,因为当前这个契机,他想起一件久远的往事··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困扰他多年却依旧没有得出最后答案的难题。
难题来自于皇帝曦冉,当时,妖兽与白族之间早已势同水火·当时的曦冉一边喝着玉珀酿,一边问他,“敌人究竟谁才是敌人你与我吗,我们之间当真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可以走”·长久以来行走于悬崖边的小白,每天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活下去,如何带领自己的族人一起活下去,他根本无法理解曦冉何以会有如此一问,只有“你死我活”四个字博得了他的赞同感。
妖兽与白族之间本就无法共存,这件事还需要反复拿出来探讨么·有些问题,在初次面对的时候,只会觉得毫无意义;而唯有漫长的时间,才会赋予那些问题更多的价值与含义。
可惜的是,时过境迁,许多东西包括心境在内,都不复当年,再想回头苦苦追寻,费尽力气也不见得能找出真相了··白昕玥心头一阵怆然,但他面上竟然半分也不露。
其实也不奇怪,毕竟也不是第一天才有的情绪,他总不能在这数千年里,时时刻刻都将难过摆在脸上吧·情绪并不能,或者说不足以影响白昕玥的思维,他再一次展现了自己一针见血的本事,“那个利用契约开发动手脚的人,是不是灏湮的亲信”·说是一针见血都有些过于保守了,这完全就是一颗原地起爆的炸-弹,其惊悚程度,从火炼与路狄亚如出一辙的惊骇表情上便可以得到侧面写照。
大祭司的亲信在火炼脑海里头一个闪现的,赫然还是凌纹的名字·但他马上否定了,因为这实在是一个绝对不可能成立的推理·如果真是凌纹在契约上动了什么手脚,这么多年,他有无数次机会去利用自己埋下的伏笔达成最终目的。
然而凌纹没有任何行动,他只是傻乎乎的千年如一日的守在乐园岛上··也就是说,在凌纹之外,灏湮还有别的亲信,她毫无保留更加信任的一个人·“据我猜测,灏湮并没有死在那场刑罚中。
不,这应该已经不算是猜测,如今证明这件事的证据实在不少·”白昕玥竟然没有管另外两人的惊愕,又提了一件事,虽然听起来还是与大祭司有关,但内容似乎已经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了。
“你什么意思” 路狄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还不算,往他脸上一看,黑色的布条下方赫然绽出了数道纹理··怎么回事这家伙是要当场半妖兽化了·总的来说,今天路狄亚的情绪一直是相当稳定,至少他没有像火炼一般拍桌大吼。
毕竟来这一趟之前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决心坦诚一些东西·所以不情不愿是一回事,但直到现在为止他没有什么隐瞒或说谎的行为·不过此刻他遇到的现实证明了一点,不管做了怎样的心理准备,也有可能会准备不足。
若白昕玥提到的事当真没什么关联,路狄亚大可以置之不理·然而路狄亚竟然怒火中烧,这似乎说明此刻的他想到了什么··暂时成为旁观角色的火炼也不傻,突然情绪化的路狄亚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们一个是妖兽,一个是妖兽分支,对于对方还算得上相当了解——路狄亚顷刻间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毫无疑问,肯定发生了什么冲击他意志的事。
火炼迅速的将方才几个人进行的对话从头到尾仔细回想了一遍,突然一震,甚至都有了几分遍体生寒的错觉·火炼再也顾不得去追究是什么缘由让路狄亚突然情绪失控,因为他陡然发现,自己才是差一点掉入思维定式的蠢货。
·大祭司被亲信背叛——这正是火炼片刻之前得出来的结论,是经过一步一步的推测抽丝剥茧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成果·很不错吧很难得吧乍看起来,也确实无懈可击·可是,事实呢·这是一个从一到二,再从二到三……层层递进的推论。
若是单独把其中的每一个小环节拿出来诊断,的确找不出任何破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火炼也非常认可最后的结论,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列出了一个假想的名单,打算帮助大祭司揪出那个可恶的背叛者。
因此必须要说一句,白昕玥突然提及的这件事简直来的太及时了·或许白昕玥本身的出发点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他不仅是在质问路狄亚,同时更是为了提醒火炼··得出一个稳步推进的结论,环环相扣的过程说起来当真很不错。
然而,这当真就无懈可击了吗假如,这个推论过程的基础,那个“一”就是错误的呢将奠基的部分狠狠抽离,建立在其上的所有,是不是会顷刻间分崩离析·火炼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路狄亚是在故意误导他,那么此刻的他已经彻底中计·当然了,在现阶段还不能肯定路狄亚心怀恶意,但这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可能- xing -了·身为一个领导者,首要职责不正是将方方面面的可能- xing -都考虑到吗从这个角度来评价,火炼当真太过大意和轻信了。
看见火炼变的难看的脸色,白昕玥肯定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暗示了·这样的提示确实会弄的人非常不愉快,但白昕玥也没有别的选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只笨鸟完全落入路狄亚的谈话节奏吧·暂时搞定了火炼那一边,白昕玥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到路狄亚身上。
说起来,今天在场的只有他一个人当得起“不动如山”的名声,他原本就已经比另外两人早一步坐在这里,而后面落座的两位都因为不同的理由相继暴跳如雷,于是这更加衬托出了白昕玥的稳重。
白昕玥双手交握,轻轻放在了桌面上,他的坐姿,路狄亚当然看不见,然而却能清清楚楚的听出他语调里的气定神闲,这无疑让路狄亚更为慌张··白昕玥就事论事,语句条分缕析,比起他人恼羞成怒的发作,怎么看都是他的说辞更加容易站住脚,“契约,甚至于让契约无效化的卷轴都被动了手脚,我不否认有这个可能- xing -,不管是叛徒早已心存预谋有心为之,还是参与的人太多,人多手杂出了乱子,确实很难避免这个问题的发生。”
听起来,白昕玥仿佛是在认可路狄亚今天所讲述的一切,可惜听起来这似乎仅仅只是一个铺垫,路狄亚的脸色不由的变得更加难看·因为他找不到阻止对方说下去的办法,脸上的兽纹还在,但又怎么样呢难道真的要动手不成·果不其然,不管路狄亚有没有应对的手段,白昕玥都不打算等下去,他的“但是”来了,“你们怎么认为这个动手脚的家伙究竟是谁其中一种可能似乎正是大祭司本人呐,而且可能- xing -还不低。
或许正是为了掩盖自己真正的罪孽,她才会杜撰出一个叛徒出来·”· · ·第270章 第270章—难过·大祭司为了掩盖自身罪孽,从而杜撰出一个叛徒——·明明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推论,但白昕玥偏偏要假模假样的问一问对面二人的看法。
火炼本就与他差不多是一个心思,所以这问题说穿了针对的只是路狄亚一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路狄亚有些不能理解·尽管他并不认为与白昕玥已经成了合作的关系,但目前他们应该站在同一阵营里,这没错吧何以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针锋相对了呢·过去路狄亚还跟在庄锦身边的时候,也听过不少关于白昕玥的评价——既然评价来自于庄锦,肯定还是相当真实而客观的。
庄锦将白昕玥形容为一个相当擅长于审时度势的人,说的具体一点,白昕玥在参与一件事务或者是选择合作对象的时候,他并不会纠结十足的成功- xing -,也并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可靠,白昕玥更加看重的是其中有几成机会。
若不是这种心态,过去的白昕玥也不可能与楼澈合作联手完成了好几桩大事··这应该与白昕玥年轻时的经历有关,在妖兽环伺的年代中,一个好不容易从白族里诞生出来的将军,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事,都不可能十拿九稳,他只能不断的寻找一切可能,不放过手边任何一线微渺的机会。
正因为有了这些认知,所有路狄亚才会在失踪了许久之后主动来到乐园岛,因为他认为与白昕玥共事的理由已经足够,条件也非常成熟··不得不说此刻白昕玥钻牛角尖的思考模式大大出乎路狄亚的意料,尽管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路狄亚认为多少应该与火炼有关——可以说,是火炼来到此地之后,白昕玥才开始转变态度的。
难道就是因为事关火炼,所以白昕玥才会选择更加小心谨慎的应对态度·思维转了一大圈,路狄亚都有些糊涂了·然而糊涂一点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他的情绪平和了许多,他其实也早有准备,与白昕玥这样的人打交道,一帆风顺绝对只是痴心妄想,想要继续进行下去,就必须学会调整心情。
“灏湮大人绝不可能背叛皇帝·”路狄亚先是说了这么一句,也不能称其为掷地有声,他自己也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所以他只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而已。
稍微给了一点空暇,让对方得以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路狄亚才问,“你希望我怎么证明这一点”·绝不可能白昕玥并不喜欢将某件事说得那么死,所以他也不打算给路狄亚彻底证明的可能,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那就说说灏湮是怎么从刑场逃脱的吧”·大祭司如何从刑场逃脱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
白昕玥如今死死抓住这个不放,这让路狄亚有些……慌乱··“怎么,还要说不确定吗”白昕玥讽刺了一句··毕竟已是前尘往事,许多细节路狄亚不清楚也不奇怪,但这件事不同——按照当初事件发展的顺序,大祭司在留下卷轴之后立刻就被魅疏找上门定了罪,如果毁灭卷轴的命令当真也是大祭司留下的,从时间顺序上来看只能是受刑之后。
·路狄亚的祖先既然接受了遗命,对于事件的来龙去脉不可能一无所知··路狄亚此刻的沉默仅仅只是因为犹豫,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装傻糊弄过去·说起糊弄的可能- xing -,在火炼身上似乎更容易成功,而事实上他也差一点就成功了,利用火炼- xing -格里较为柔软的一面,这做法的确难逃卑鄙之嫌,但路狄亚哪里还顾得上虚幻的名声不要忘了,他连自己的眼睛都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是,在白昕玥的催促之下,路狄亚已经没有继续装傻的可能- xing -·他叹了口气,“灏湮大人的确从那场刑罚中死里逃生·”·正如白昕玥所说,能够证明这一点的证据确实不少,然而,证据却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大多数妖兽都认为大祭司早已死亡,并且死有余辜,这其中还不乏楼澈这样的人物。
“按照当初刑罚的残酷程度,灏湮想要凭借自身的力量逃出来,的确不太可能·救了她的,可是那位所谓的亲信”支撑白昕玥做出这一结论的线索其实并不太多,但他还是冒险说了,为的是进一步紧逼路狄亚,原本还考虑给他一点思量的空间,但如今看来,不逼的话根本就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路狄亚终于还是点了这个头,“是·”·亲信的存在仿佛从侧面证实了前头路狄亚所讲诉的一切,而且这话还是白昕玥所提出来的,这算是表明了他的妥协吗事情当然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就听白昕玥又问,“怎么证明那所谓的亲信不是灏湮自己给自己留下的一条退路”连续两次在“亲信”前面冠上了“所谓”这一形容,这才是白昕玥真实态度的写照。
路狄亚如何听不懂对方的讥讽,他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控制住没有再次大吼,然而他脸上迸现出来的兽纹分明变得更加深刻,看样子今天之内是不用指望会消散了·“因为从刑场离开之后,灏湮大人便彻底失踪了生死不明”·倘若大祭司真的给自己留下了退路,她死里逃生之后,怎么着也该去找当初落井下石的魅疏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即使她大人有大量,可以彻底放下仇恨,但之后也不该过着行踪不明的落拓生活,不管怎么说,她依旧还是司水一族的族长,以她的行事风格来看,也很难想象她会舍弃自己的族人不管不顾。
火炼无法控制的又有些心软,因为他实在无法忽略路狄亚语调中浓烈而深邃的难过··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家伙吗火炼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审视过这一点。
得出的结论,当然不是·也是在时过境迁许久之后,再一次回顾当初的每一个细节,火炼才总算弄明白了自己究竟被怎样的心态所左右··用一个词来概括,正是愧疚。
皇帝曦冉,正是他的作为让妖兽陷入了挣扎求存的悲惨境地··没有人感受过他所面临的天道压力;也没有人理解他对于本族未来无止境的忧患;更加没有人明白他那庞大复杂的计划。
所有人看到的,仅仅只是最后的结果,从曾经统治世界的鼎盛一族落魄到了连生存都成了问题,这样的局面,难道还不够让曦冉身怀愧疚吗·尽管火炼一直都在否认他与曦冉之间的关联,但是属于曦冉的那一份感情,终究还是深深影响了他。
在面对同族的时候,总会因为各种各样微小的理由而引起他的不忍·其实,很多事情他不见得当真看不穿,那些错误,甚至于暗中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也并非一无所知,只不过总是难免去纵容。
或许火炼还是应该庆幸的,至少还有一个人帮他弥补漏洞·白昕玥,在很多时候总会显得铁石心肠的白昕玥··果然,此刻的白昕玥半分动摇都没有,不论路狄亚是暴跳如雷,还是伤心难过,这都不能影响他的态度,说的更准确一点,对于旁人的喜怒哀乐,这位不仅不会动什么恻隐,相反还会视情况找出可以利用的空当。
譬如眼下,倒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追问机会,“既然灏湮被救后便已经失踪,你族又是从哪里得到遗命的”·“命令是辗转传到我祖先手上的,中途究竟历经多少人的手,我也不清楚。”
白昕玥倒是没有再问“何以肯定命令来自于灏湮”这样愚蠢的问题,既然白猫化形都是凭借了大祭司鲜血的力量,他不至于辨不出来自主人的命令·鲜血的维系,说来玄妙,但是却真实存在着。
这一点,白昕玥自身也深有体会··经过一番揣摩衡量,白昕玥暂时相信路狄亚这几句说的倒是实话·于是他略微变了变姿势,左手抚着下颌,右手曲了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叩击着,应该是在思索。
没过多久,结论已经出来了··“我们先假设灏湮获救是一个意外,她死里逃生之后,并不为自己存活下来而感到庆幸,相反,她的这个亲信做了远超她计划乃至于想象的事,这一点让她惊诧之余不得不心生警惕。”
这……真是相当刺耳的一番话,可偏偏说的又都接近于事实,路狄亚万般不快,但到底还是再一次勉强自己点了头··白昕玥继续,“也是在被救的过程中,灏湮发现了亲信很多问题,也证实了她辛苦开发出来的契约当真便宜了他人,但可惜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应对之策,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了一些应对的手段,给你们一族的遗命也算是其中之一。
然而对于曾经做出的一些布置,灏湮已经没有办法再进行修改,所以才会引发今日的种种矛盾·”·“是这样的吗”火炼弱弱的问道。
他承认自己今天的思维很是混乱,数度被他人的节奏所左右,在完全调整好之前,他认为还是不要再勉强的好,既然明知会犯错,选择原地踏步的应对方式也不失为积极之策……当然了,也不能排除这只火鸟的懒筋又发作了。
“我希望是这样·”白昕玥给出的回应实在古怪的难以形容··大概没有人能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倒是白昕玥自己给出了解释,可惜的是,他的声调低沉了些,倒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一般,“说什么灏湮不会背叛曦冉应该说,她又什么立场背叛于公,她本就应该为皇帝尽忠;而于私,她则是曦冉的朋友。”
·如果这样还被灏湮背叛,那堂堂皇帝将是多么可悲··这话当真不假,皇帝从来就是孤家寡人的代名词,放在曦冉身上,能称得上朋友的,或许也唯有灏湮这么一位了。
白昕玥之于曦冉,恩怨情仇复杂的已是一言难尽·就算是未希,他们彼此的关系也不见得那般单纯,曦冉将未希视作皇妃的最佳人选,而未希更是不折不扣的落花有意。
数算下来,只有一个灏湮,与曦冉之间才称得上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是最早得知天道压力的人,因为曦冉没有理由隐瞒一个朋友··火炼顷刻间被一场难过所覆盖。
如果说之前他感知到路狄亚的难过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或多或少还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同□□彩;那么这一刻的难过则全都是属于他自己的,汹涌而来,近乎灭顶之灾。
但奇怪的是,火炼的难过并非为了曦冉而生,他是因为白昕玥才切实感受到了这份心情·白昕玥不希望看到曦冉被最亲近之人背叛,时隔数千年,他竟依然如此小心翼翼的守护着曦冉的情绪。
到底是怎样的情深义重,才能让白昕玥做到这个地步·“大祭司的亲信,究竟是谁”火炼甩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尽管相当关键,但说实在的,此时的他并不见得如何想要弄清楚。
他只不过是迫切的需要说点什么,以此来缓解胸口的压抑,若是不能从难过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真怕自己会当场窒息··“这位亲信的人选,我大概已经有了。”
白昕玥一边作答,一边还给火炼送上一抹笑容··火炼顿时呆住了··白昕玥这笑,怎么说呢,虽然没有那种不怀好意的意味深长,但也绝对不是礼貌客套的那一种,应该是介于两者之间,不轻不重的就这么在火炼的神经上撩拨了一下。
顿时,什么难过,统统烟消云散火炼也认为自己的涵养在这位白主席的磨砺下有了长足发展,他居然没有冲上去一把掐死这家伙,以求图个清静··惹恼他远比柔声细语的安慰更加快捷和管用,而且以火炼的- xing -格来说,他应该也不会喜欢安慰那一类的东西。
白昕玥深谙此道,在选择上当然不可能出错··尽管今天要应对的主要对象乃是路狄亚,但这并不妨碍白昕玥寻找出一些空当与火炼“互动”一下,而且看得出来,他已经非常熟悉这种变换的节奏。
这不,差不多同样的一句话,白昕玥掉头就扔给了路狄亚,“你呢,可有什么人选”内容大致说的是一回事,然而语气截然不同,这也在情理之中,丝毫也不值得奇怪·。
从自己第一次提及“亲信”这一词的时候,路狄亚便料到迟早会面临这一质问,于是他从那个时候便开始了心理建设,然而可惜的是,预想中的准备充足并没有出现,相反,他的情绪纷杂的宛如乱麻。
不仅脑子里混乱,而且还直截了当的反应在了他的面容上,抗拒、认可、挣扎、解脱……以及一些根本无法描述的情绪,密密麻麻的从路狄亚的脸上滑过,即使布条挡住了他小半张脸,可依然还是无法挡住他的失态,绷紧的嘴唇甚至都在哆嗦。
最终,路狄亚没说“有”,更没说“没有”·但他都这副状态了,是不是真的说个清楚,又有什么区别呢· · ·第271章 第271章—血瓶·最后,路狄亚还是离开了。
按照火炼的本意,他还是希望找个机会向对方道个谢·不管心情多么不爽,但当时在对阵林梓浩的关键时候,若不是路狄亚横插一杠,他怕是真的要凶多吉少,这个局面火炼还是能看透的。
既然能看透,火炼也不会扭扭捏捏的不肯承认··可惜路狄亚竟然连致谢的机会都没有留给火炼,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实在的,这种态度更加让火炼不爽。
然而,终究还是没有太多的功夫让火炼纠结自身的情绪,因为路狄亚临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了一枚重磅□□——·“虽然我已经刺瞎了眼睛,但是我与庄锦之间的契约并不算真正解除,仅仅只是让他无法与我共享视线而已。
这种以血肉为主要因素形成的契约,要解除的话必须得到双方共同的认,我原本以为在我眼瞎的第一时间庄锦就会选择放弃我,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没有·”·路狄亚扔下这一番话之后,连半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转身扬长而去。
那只猫是啥意思,告知他们他与庄锦的契约还在,提醒他们小心留神火炼费劲的猜测着,各种不确定··不过没头没尾的,路狄亚干嘛在这个时候提及契约的事自从他做出自残的激烈行为之后,应该没有人过问这件事吧当然了,也着实有些不敢问。
这已经与火炼本身是不是想要偷懒没关系了,他随便从哪个角度切入去想,最后都只是钻进死胡同中无果而终,说他此刻一点儿烦躁都没有,无疑是骗人的·不过烦躁归于烦躁,倒还不至于彻底绝望,他还有最后保底的办法——白昕玥。
可是,真的要找这家伙求教吗火炼着实难以下定这个决心··火炼瞅着白昕玥,无限愁苦··等等,这发展是怎么一回事上一秒钟,还继续以那种欠揍的风范坐在远处的白昕玥,下一秒钟,已经朝他扑了过来……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火炼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被压制在了躺椅上。
“喂你这是发哪门子神……”火炼的抗议终究还是进行不下去了··说起来,白昕玥真还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除了以体重压制他不能动弹之外,便是深埋下来的头颅。
白昕玥将脸整个埋进了火炼的脖颈之间,然而,仅仅只是方寸的皮肤接触,他的颤抖还是清晰无比的传递了过去··他在害怕——火炼很明确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他压根没闹明白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
“幸好你没事·”白昕玥如是说了一句,平稳的语调与颤抖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火炼再怎么迟钝,也该看出来对方这是在故作镇静了···有所犹豫,但也没有犹豫太久,火炼抬起手在白昕玥脖子后面的发根处轻轻摩挲一二。
他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戏谑反问道,“糊涂了吧我能有什么事”·白昕玥这半辈子,鲜有被人驳斥到哑口无言的时候,然而这一回,他是真的结结实实一怔。
是啊,没有错,火炼确实什么事都没有·他好端端的就在自己眼前那,他们此刻,彼此之间没有半点儿距离··怔了有一分钟之久,白昕玥才总算回过神来,他虽然没有就此离开,但也坐直身子,并坐到了椅子边上。
火炼也不失时机的爬起来透了口气,好悬差点没被压成一张饼··心有余悸的火炼当然不可能自己凑上去,不过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的意思,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一张椅子上头,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到好处,有种笔墨描绘不出的宁和。
白昕玥伸手在自己额角按了一会儿,继续稳定着情绪,直到感觉差不多了,他才重新开口,一开口竟然是在认错,“是我的疏忽,上一次见到温离所用的‘血瓶’之后,我就应该全力调查这件事的,结果还是被其它乱七八糟的事务耽搁了。”
火炼压根没理会对方这种率先认错的行为,温离曾经的伎俩是他们两人共同见识的,他们都有调查的责任不是吗·“血瓶”火炼发现一个关键,那东西竟然也有名字了就因为小玻璃瓶里的液体血丝拉糊的,所以直截了当叫了这么一个名字如此草率怎么看也不符合白昕玥的风格啊。
“与温离一战之后,留在现场的瓶子碎片被我捡了回去,虽然残留的液体已经不多,但也不至于一点儿也不剩,我找了可靠的人来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液体与血液的成分十分相近。”
面对火炼,白昕玥倒是解释动的很全面,整个过程都说的很清楚·既然成分相近,叫做血瓶,也没有什么不妥··“呃……那东西你查了就好。”
说起来,火炼也并非真心想要夸奖对方,此刻说这么一句,他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疏忽··说起温离使用血瓶造成的危害,明显是他吃亏更多,照理来说也该更加用心才是,然而,当架打完之后,他竟然也把这一茬给忘得差不多了,更不要说捡碎片回去化验这一类的举动,这种事从来就不会出现在火炼的考量范围内。
不过,忘了归忘了,现实总会用更加残酷的方式让火炼再一次想起来,林梓浩··见白昕玥正转头看着自己,对方光是用眼神就已经让他明白,有些事还是需要给一个解释的。
好吧,丢脸就丢脸吧,原本也是他自己大意了·火炼抓了抓头发,略带不自然的说道,“我是真没想到,那古怪的红色液体竟然还有备份,这一次冷不丁的遇上,差点儿栽了。”
本来以为白昕玥会借题发挥,好好数落他两句,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又一次将责任揽了过去,说的还是刚才的话,“是我这边的调查进程太慢了,差不多到了开战前,我才拿到最后的结果。”
说老实话,倘若就此被马上两句,火炼的感受大概还没有这么奇怪,然而白昕玥这般主动招揽责任的行为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反而让火炼浑身不自在起来·瞪着一双眼睛,充满狐疑的目光就这么在白昕玥的脸上瞟过来瞟过去。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重点没说”良久之后,火炼终于憋出这么一句·尽管他今天的思考回路一直出现种种故障,但这忽然来临的一笔,倒还真的完美复制了白昕玥的一针见血。
若说欺骗,白昕玥当真没有此意,只是有些难题,并不想就那么直接的交付给对方,在白昕玥看来,火炼身上承担的责任已经够重了,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随着事态发展,火炼极有可能真的会被压抑的喘不上气,而他又何必要百上加斤呢·然而,守口如瓶就是正确的吗白昕玥也不这么认为。
假如火炼对事实一无所知,他岂不是连起码的防范都没有此次突然遭遇林梓浩,已经为他们敲响了警钟··关于血瓶的事,的的确确是个大麻烦,至少对于白昕玥而言的确如此,以至于事到临头了,他还没有找出妥善的应对之策。
世人都认为白昕玥根本不知道犹豫二字怎么写,但事实显然并非这般,是否会感到犹豫,终究还是要看对什么事,对什么人··算了,顺其自然吧,既然已经被问及了,白昕玥也就直言道,“近来我收到不少消息,都是有关血瓶的。
尤其是这次的月眠岛之战,使用血瓶的痕迹更是无处不在·”·火炼一惊,尽管与林梓浩交手的时候他便已经怀疑过这一点了,但还是忍不住亲口确认,“这血瓶难道不是血穗草独有的吗”·不光是火炼有这样的认知,在当初见识道温离本事的时候,白昕玥的看法也差不多。
甚至于,白昕玥思考的还要更加深层次一点,他认为血瓶的存在正好解释了血穗草的强大··当前妖兽猎人组织那么多,不要算那些野团了,就是在妖委会正式备案登记的,数量都可谓不少,而血穗草组建的时间并不算太长,算起来也就是这二三十年的事情,但从势力上来看,血穗草俨然已是猎人组织之首。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信奉力量的团体,血穗草能够在其中脱颖而出,若是说依靠了血瓶的力量,倒是不难解释他们的崛起··按照这个思路,血瓶应该是血穗草的杀手锏,而血穗草想要保证这一优势,首先要做到的正是严守机密,因为一个弄不好,则是人人皆知,那么血穗草的优势也不复存在了。
在这份先入为主观念的影响下,白昕玥对于血瓶调查的进度也确实受到了影响,如今回顾起来,他正为此后悔不迭··白昕玥本来也不是什么习惯于展露情绪的人,刚才的拥抱不算,而此刻的他,眼中的后悔悉数被镜片挡住,并不如何显眼。
火炼倒也不是没有看见,他是装作不知——倘若一定要为之找出什么原由,应该还是火炼自己态度的不明确吧,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昕玥·说起来,这都是白昕玥的错,特别是私底下,这家伙的变化多端,一会儿又讨要念想啦,一会儿又是突如其来的拥抱啦,实在太考验火炼的反应能力了。
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之后,火炼也只找出一句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是不是挺反常的”··“如今看来,我们之前的思考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白昕玥在承认自己错误的时候倒是非常爽快,因为只有在这个前提之上,接下来的思考才能往正确的方向延伸··“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温离使用血瓶,也没有收到过相关的报告,于是我错误的以为温离将这东西当成了杀手锏,为了保密,也是为了保持杀手锏的震慑作用,所以他不肯轻易动用。”
白昕玥倒也不是为了自己的错误辩解,他只是陈述事实而已··火炼听了也觉得尴尬,毕竟犯错的也不止白昕玥一个·讪讪的笑了一下,“看样子我们都想错了。”
关于新的推测,白昕玥已经思量过了,如今也差不多到了说出结论的时候,所以他也没怎么停顿,直接说道,“如果不是温离不想用,那么最大的可能则是,他不能用。
即便是能够让血穗草称王称霸的可怕力量,但温离也不能随心所欲想用就用·”·“不能用”火炼偏了偏头··“我之前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何血穗草会甘愿成为某人手中的一把刀子平心而论,血穗草的力量不差,只要能保持住他们如今在猎人组织中的超然地位,无论是金钱还是势力,想要什么都可以获得,实在没有必要屈居人下供人驱使。
就拿温离本身来说,也称得上是个野心家,实在很难想象他甘心做一枚棋子·”·“会不会这血穗草与‘某人’只是合作的关系或者叫做……相互利用”火炼现场给出一个推测。
火炼不像白昕玥,这么多年虽然白昕玥一直都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实际上对于妖兽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了若指掌,而各大猎人组织的动向,也一直都是他相当关注的方向。
火炼原本就对猎人组织厌恶至极,甚至还有几分仇视心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勉强自己去调查这些残忍邪恶的组织··不过不管再怎么让人恶心,也不能彻底不管不顾,尤其是自己已经一再吃亏,倘若还不上点心,那真是与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既然今天话题已经进行到这里了,火炼也只好按捺住自己厌烦的情绪,打起精神与白昕玥仔细探讨··白昕玥看了对方一眼,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该怎么评价·他如何不知这只火鸟只是临时抱佛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然而让人无语的是,火炼所言恰恰无限接近于事实。
 · ·第272章 第272章—喋喋不休·先不管火炼随口一猜,猜的如何精准,但有些事情,白昕玥还是打算向火炼说个清楚——换成旁人,他自然没有这份耐心,但面对火炼,他则根本不会考虑是不是浪费时间。
多让火炼了解一些情况,应该没有什么坏处的,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关于血穗草这个组织,在刚刚组建的时候也于其他猎人并无不同·说起变化,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
而这个时间,正好与温离成为团长的时间差不多·”·听到这里,火炼也顾不上厌不厌恶了,他听出了某些意味深长的东西,“你是说,温离上位之后改变了血穗草的行事风格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当上血穗草的团长,而是利用实力还不差的血穗草,来达成自己的目标”·“至少我看不出血穗草近些年的行事对组织发展起了什么关键作用。”
白昕玥讽刺了一句··“譬如说之前进攻妖委会总部,那件事的确挺奇怪的,血穗草似乎真的没有获得什么好处·”火炼想起了这一茬··从当初那个事件的结果来看,受到直接冲击的正是警备部队,而左部借此机会成为了妖委会的第一武装,差一点就成为本次授意的最大获益者。
可是做了这一切的血穗草本身呢,似乎当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后来事情败露之后,甚至还将合作的聂家拖下了水··话音稍微停顿了一下,也不等白昕玥对此做出什么评论,倒是火炼自己,压根不管会不会给别人留下出尔反尔的印象,已经自己对自己做出了反驳,“不,也不对啊,当时攻打妖委会总部的,好像不止血穗草一家吧毕竟他们本来的目的是为了造成妖兽攻击的假象,如此一来才能给狩猎季的召开找出一个切实的理由,虽然如今也有不少妖兽加入了猎人组织,但不管哪一家,都很难一下子派出这么庞大的人数,必须要几家一起来凑数才行。
血穗草作为那一次行动的‘牵头人’,最后理所当然的也成为领导者,可以算得上是一众猎人组织之首了吧这难道不算是血穗草获得的好处”·火炼接着又说,“从前面翎篁山那一战来看,攻打乐园岛的猎人组织联盟,已经是以血穗草为首,而且看起来所有人都相当听从温离的号令,若不是有了前一次共同行动的基础,血穗草怕是也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吧”·公平的评价,火炼的分析还是挺到位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是他临时才想到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废话稍微多了一点·在通常情况下,为了显示自己的本事,难道不应该直接说出结论,省却中间所有的推测步骤吗·然而,火炼的废话似乎还在继续,而且又一次出现了新的转折——·“还是不对。”
火炼摇头加皱眉,在白昕玥的面前,他半点儿也没有要掩饰自己愁苦的意识,同时,也没有收敛自己话唠的打算,相反,好久没有这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机会了,火炼充分享受着恣意的放纵滋味。
“比起整个猎人组织,似乎还是温离这个团长更加出风头啊·根据我所获得的情报来看,开战前各大猎人组织也全然不知道将会开辟双线战场的事,其中甚至包括了血穗草的多数人,温离独享了这一重大情报,仅仅只告知了自己的心腹。
一大群人就这么傻乎乎的被温离骗上了船,奔赴乐园岛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第二战场·”·也幸亏乐园岛作为妖兽生存的最后一片土地,对于妖兽猎人而言有着无数等待他们去攫取的宝贵“资源”,否则,当天的温离说不定真的会面临一场可怕的哗变。
从火炼开始嘀嘀咕咕说话开始,白昕玥就没有再中途插言,不过他也并没因此化身为空气,时不时还是要点一点头,倒并非是为了刷什么存在感,单纯只是表示自己在听,而且还听的很认真。
·这不,到了这个时候,白昕玥又点头了··其实,此刻判断火炼分析的对错,还稍微早了点,毕竟连他本人都还没有得出最终结论,目前说的这些全部都只是分析的过程。
若是其他人如此唠叨,白昕玥肯定不会这般纵容,而话说回来,若不是在这个眼镜男面前,火炼大概也不会如此放纵·“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句形容放在这里,演变成了“一个想说,一个想听”。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关键”火炼自言自语的反问,他完全不理会对方目前是什么反应,他只是自顾自的在这里转折,再转折·“虽然乐园岛上有无数吸引猎人前往的‘资源’,但开战之前,这些东西并没有真正到手吧我不是不相信这些家伙的人品,但似乎不管怎么看,这些人也不像是会为了未来而拼命的理想分子。
没有真正到手什么东西,实在很难想象这些猎人会老老实实的听从温离的命令·”·于是,答案呼之欲出了——·“这些猎人本来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们既然会展开行动,证明他们早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寻常的好处要一下子收买这么多妖兽猎人,显然可能- xing -不大·用来收买众人的好处必须有足够的价值,即便是温离这般的人物,也会按捺不住,也就是说——”·火炼终于暂时停止了喋喋不休,睁大眼睛看着白昕玥。
后者居然回给他一个微笑,而且还是带有鼓励- xing -质的那一种··火炼头皮一炸,差一点就要动拳头往白昕玥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上砸过去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是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哄骗着,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意识到今天自己所有的分析都是白费功夫,所有的结论,这个该死的眼镜男都已经心中有数。
火炼顿时意兴阑珊,明明到了最该激情四- she -的结论部分,他却半分精神都打不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是血瓶吧·先不管这东西究竟是谁捣鼓出来的,这家伙先是用血瓶收买了温离,之后又如法炮制,拉拢了众多猎人组织,让他们在二线战场上做了炮灰。”
火炼连续说了这么久的话,说是一点儿也不口渴,显然不太现实,桌子上也放了饮料,然而火炼顾不上这个,他相当不满的瞪着白昕玥,“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干嘛不直接告诉我,让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说了半天。”
“你不是说的挺开心的吗”什么叫做秒杀,这就是标准的秒杀·放在白昕玥这边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回复,而那一边的火炼差一点被当场呕出一口老血。
呛咳了老半天,火炼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而这一次说的内容,总算也没有那么废了·“目前在月眠岛附近,究竟有多少使用血瓶的家伙别告诉我,仅有一个林梓浩,结果我那么幸运就撞见了。”
提到这一点,白昕玥倒也顾不上继续戏弄对方了,能够让这位白主席面露凝重的事情当真并不多,而这显然算是一件,“人数不少·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更大的问题在于,目前参战的几方都已经出现了这些人的踪迹·”·火炼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难道说妖兽猎人还搅和进了那七个国家之中”妖委会不是最重视保守秘密的吗这究竟是在搞哪门子名堂,七国被卷进战事还不算完,现在又眼睁睁看着一群身怀异术的猎人为这些普通国家当外援·说着说着,火炼竟然把自己给说了个火冒三丈,“这个温离,真是死了都要给我们添麻烦。
说起来,当初你就那么一刀简简单单的捅死了那家伙,不管怎么想都有些太便宜他了·”·尽管这位的火气有些转移的迹象,然而倒也并非是在迁怒,当真只是控制不住愤怒而已。
对于整个妖兽世界未来将会如何如何这样宽泛的大问题,火炼或许还处在迷茫之中·但是对于是非,他一直都有着自己一套衡量的标准,譬如说拍卖会,再譬如说妖兽猎人,火炼可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厌恶与愤怒。
不要忘了,当他在乐园岛第一次遇到姚向晨的时候,完全是不顾一切代价也要强杀对方··毫无疑问,温离是一名无比成功的猎人,而换一个角度来说,他越是成功,手上沾染的血债就越是深重。
在火炼看来,这人该死,远比姚向晨还要死有余辜·当得知翎篁山一战中妖委会将会玩出双线战场的花招,火炼二话不说便留在了乐园岛上·说他是不是也在为大局考虑,当然也少不了这方面的考量。
然而更多的,仅仅是为了迎战温离而已··关于这点私心里的目的,火炼无法自欺欺人·另外他也清楚,白昕玥肯定也是知道的··正是因为了解他的想法,也正是因为体谅他的情绪,白昕玥才会违背自己的本意,将火炼放到一个触及不到而又复杂多变的战场上。
倘若他们两人的参战点都在翎篁山范围内,最后的局面大概会变成演戏一般,胜负不重要,战果也无所谓,只要场面足够精彩好看就行了,以他们两人的默契,若是有心折腾出一场热闹非凡的战争场面,由此堵住悠悠众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不约而同的陷入追忆之中,火炼是因为温离死的太容易了而感到深深的愤慨,而白昕玥对于温离的死活其实并没有那般上心,他依旧还在为当天的危局感到后怕不已。
然而更让白昕玥不知所措的是,他的后怕似乎没个完了·今天火炼的遭遇几乎复制了上一回的生死一线,而他的担心焦虑更是呈几何倍上涨··毕竟上一回,白昕玥还有办法可用,甭管他是依靠怎样玄妙的力量跨越了千山万水的距离,也甭管他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只要可以救回火炼的- xing -命,白昕玥当真可以不在乎这些。
但无奈之处在于,有些特殊的办法,不是想用便能用的,即使不惜代价也无能为力··思绪飘到这个地方,白昕玥下意识的蹙起了眉,他像是没有什么具体目标一般,甚至低头往自己的掌心看了一眼,原本也是空空如也的手掌,他自然看不出什么名堂。
有些事,白昕玥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起,包括火炼在内·当然了,也实在是因为他不知该从何说起……·这眼镜男的沉默有些不对头——尽管这一阵子他的话的确挺少的,但火炼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不同之处。
前头白昕玥闭紧嘴巴,是为了给他提供机会发挥话唠的特质;而这次,白昕玥仿佛……走神了··这个推论早已超出让人惊诧的范围,简直是惊悚了。
火炼长大了嘴巴,完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也不管是不是幼稚,伸出一根手指就在白昕玥的肩头戳了戳,再戳了戳,还是戳、戳、戳……·只要不是一根木头,在如此不间断的持续折磨之下,肯定都会有所反应。
白昕玥无奈的叹了口气,将那根作怪的手指头握进了掌心中,同时说道,“血瓶的事虽然与温离有着莫大的关系,但今天在月眠岛范围内出现的这些,却不见得都是他留下来的。”
从语句的前后关系来看,白昕玥此刻所说也并不突兀,他们之前不是在讨论温离吗,白昕玥正好将自己有关的推论说了出来,堪称对接的严丝合缝··但火炼却在这时难得一见的发挥了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这个眼镜男是在用冷静睿智的外表掩饰他慌乱不安的内心吧·以白昕玥所处的勾心斗角的环境,在与他人交锋的过程中,不可能每一次都十拿九稳,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喜怒不形于色,这显然是白昕玥必须具备的本领。
可是火炼没想到有一天这家伙竟然会动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这简直让火炼不满到了极点··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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