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 by 烟沙草(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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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 by 烟沙草(二)(2)
·火炼摆出了随时掉头逃窜的姿势,谁也别想骗他,白昕玥后面那一个“随心所欲”带着怎样的不怀好意,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大概是觉得火炼此刻炸毛的模样相当有趣,白昕玥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这是听从了这只火鸟的教育,要随心所欲。
这座山谷面积不算太小,可毕竟常住人口有限,木屋的数量不多,因而隔的都比较远·即使白昕玥笑的肆无忌惮,倒也不担心会扰民··不过,被惊扰的则是火炼。
与白昕玥同床共枕什么的,实在持续不下去了……·“你放心·”白昕玥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手指却用别具含义的动作勾起了火炼的一缕长发,“这可是楼澈的地盘,我再不讲究,也不会选在这里。
来日方长,我们或许应该找一个风景秀丽充满情调的地方才对·”·情调火炼实在无法对此作出任何评价·谁说只有女人才讲浪漫的有些男人一旦计较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尽管当前逃过一劫,但火炼也明白这个“隐患”已经埋下,自己肯定是逃不掉了··————·第二天一大早,火炼直接跳过早饭的步骤,依约前去面见楼澈。
以白昕玥的立场,他当然希望陪着一道去·“看你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免得你被大卸八块,我还是陪你一道去吧·”·火炼只是将人按回床上,他有一种预感,在这个秘密的山谷之中,他们怕是待不了太久了,以白昕玥的情况,还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比较好。
口中回答,“用不着·只是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向楼澈问清楚而已,有其他人在场,反而不方便·”·“楼澈是此地的主人,你就这么大喇喇的去质问主人,难道就不怕起冲突”白昕玥还是坚持这一点。
他此刻的心情也着实矛盾,其实他并非不相信火炼的能力,毕竟在他昏迷的这数日之中,一切事务火炼都只能靠自己,从如今的结果来看,他委实做的不错·白昕玥之所以会摆出这么一副护短的架势,非要为之找出一个缘由的话,应该称之为自责。
他认为自己没能尽到应尽的责任,才亦步亦趋片刻都不愿离开火炼身边··火炼顿时有一种面对啰嗦老太婆的错觉,当然了,他也只敢暗自里悄悄翻白眼,死也不会真的表现在脸上。“如果真的要起冲突,你去了也一样难以避免,相反,局面只怕会变的更加糟糕。”
楼澈与白昕玥,一个是妖兽组织的领头人,而另一个则是妖委会的重要人物,光是身份上的区别,就足够让他们掐起来··事实如此,白昕玥也反驳不得。
他稍微思忖了一下,做出了让步,不过也仅仅只是一定程度上的让步而已·“我陪你过去,放心,我会让你们两个单独谈话的·我在近处守着,如果真的发生了你一个人解决不了的事,我也可以帮你。”
火炼发现,自从白昕玥醒来之后,似乎起了几分变化·若是放在以前,这个眼镜男肯定一句招呼都不打,直接跟在他的身边·可是如今,他居然打出了“帮助”的幌子。
火炼骗不了自己,面对后者,他的确更加难以拒绝··同行的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两人走出了房间··火炼虽然并不知道楼澈住在哪里,但是这也不难,这个时间段,睡醒了出门活动的妖兽数量不少,火炼只要一路问过去就行了。
尽管对于白昕玥这个人类,妖兽们都不曾掩饰敌意,不过对于火炼的求助,大家倒是十分热心··原本以为走不了多远,可是按照路线,火炼和白昕玥两人一走就是差不多半个小时。
尽管他们两人多少抱了几分晨起散步的心态闲庭漫步,走的不算快,但这距离也着实有些过于遥远了·山谷中的木屋虽然零星分布,但都仅限于一定的范围之内,而如今他们不仅走出了这个范围,而且还在往山坡上攀登。
·火炼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这时却有一座木屋跳入眼帘·他只是遥遥看了一眼,已经忍不住皱眉,也不知是在询问白昕玥,还是在喃喃自语,“楼澈竟然住在这里”· · ·第80章 第80章—单独谈话·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根本不用去看他的面容,光是冰天雪地里一身短袖的装扮已经证明了其身份,亚洲支部的支部长,雷哲鸣。
他出来之后,却又马上回头,对着门内的某人嘱咐,“我去拿早餐过来·你回床上躺着去,如果我回来看见你下了床,看我怎么收拾你哦,对了,眼睛上的纱布不准动被我看见你擅自拆下纱布,一样不会放过你”·措辞也好,语调也好,无一不是凶巴巴的,听起来就像是恨不得把屋里的某人拆股剥皮吞进肚子里一般。
可是不知为什么,偏偏还是让人听出了一层关心的味道··门内的某人显然更加了解雷哲鸣的- xing -格,更是没有分毫恼怒,语调轻软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天生带了几分媚气的嗓音,非楼澈莫属··雷哲鸣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便心满意足的转身,就在这一刻,他明显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就僵在脸上,本来翘起的唇角当即变成了十分僵硬的弧度。
发现了站在冷杉树下的两个人,雷哲鸣也不想展现出任何好脸色,如电的眼光激- she -而去··白昕玥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在他看来,眼前的不过就只是一只妖兽而已,除了楼澈这种极其特殊的妖兽之外,别的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火炼则是有些尴尬,他方才似乎撞破了什么JQ一般,没想到雷哲鸣与楼澈竟然是这种关系,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不过他也很敏锐的发现一处异常,以往的雷哲鸣对他虽然不如其他人一般尊敬有加,可是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如此明显而浓重的敌意。
过去半天了,本该离开的雷哲鸣还堵在门口,屋内的楼澈当然也觉得不正常,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也朝门口走来,出现在雷哲鸣的身后。
火炼一见又是一惊,不为别的,楼澈的眼睛上竟然一圈一圈的缠绕着雪白的纱布,看这情形竟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般·楼澈的发色是如夜空一般的深黑,纱布倒是与面颊的雪白融为一处,两种单纯的颜色相互比较,黑的越黑,白的越白,透出一股诡异的美感,同时也有些怵目惊心。
比起人类,妖兽的各种感觉都更加敏锐一些·即使看不见,妖兽也基本不会彻底抓瞎,而此时楼澈表现出来的则是对环境准确的感知度·他转了转脸孔,准确的朝着火炼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对方并没没有出声,但楼澈立刻猜到其身份,欠了欠身,“火炼大人·”·火炼似乎还没有从发现秘密的尴尬中回过神来,还是没有搭话。
楼澈笑了笑,准确的在雷哲鸣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明显是将人打发走的意思·“我饿了,你快点去帮我拿吃的吧·”这原本是雷哲鸣自告奋勇承担的工作,楼澈再一次提到,至少在表面看起来还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雷哲鸣也不是三岁小孩,总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被哄骗了·“要去就一起去·”他本不忍看着楼澈拖着如今的身体穿过大雪天前往餐厅,但是此刻他已然改变主意,反正绝对不能把楼澈留在火炼的身边。
想着上一次楼澈为了帮火炼“救人”,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雷哲鸣便觉得这位大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楼澈确定火炼会今日一早上门,他认为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趁着雷哲鸣出门的空当把事情谈妥,谁知这两位竟然撞了个正着。
如此看来蒙混过关是混不过去了,楼澈索- xing -实话实说,“听话,我和火炼大人有话要说·”·“听话”这两个字钻进雷哲鸣耳中,他的面色当场变得十分难看。
最恨他用这样带着一点点哄骗味道的口气对自己说话,过去自然是恨得牙根发痒,而如今他们两人关系有所改变,大多数时候楼澈也十分注意,但是遇到特殊的情况,譬如眼下,有些本不该说的“禁词”还是会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楼澈也马上意识到自己自己失言了·摆出十分头痛的样子,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多数情况下,雷哲鸣还是一个非常听他话的家伙,姑且不说他们两个私下的关系,只是在公事上,雷哲鸣总是能够极好的完成各项任务,是他不可或缺的助力。
有时候不经意的措辞的确十分伤害人的自尊心,这在雷哲鸣身上尤为明显,所以楼澈已经是小心又小心了·可是遇到十分特别的情况,譬如说当他深切希望对方做或者不做某件事的时候,偏偏对方又有了反抗的意思,这个时候楼澈就会难以控制的口不择言。
后悔是一回事,但出口的话已然覆水难收,谁都无法挽回这个错误·楼澈心头涌起一阵焦躁,不,应该说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苦苦压抑的焦躁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一下子悉数爆发出来。
要怪只能怪火炼昨晚丢下的那句莫名的话——你下去好好想一想该如何交代今天的事,我希望明天能够听到你合情合理的解释··楼澈身上一直被这句话压着,一整晚与雷哲鸣的相处也是心不在焉。
眼睛上密扎扎的缠着纱布,不然此刻众人一定可以看到楼澈幽暗无比的眼神,他素来擅于控制情绪,如此暴躁的一面实在少见·“雷哲鸣,回避一下,这是命令。”
这个组织中所有的妖兽都是因为仰慕楼澈才聚集到一起,对于楼澈的吩咐,所有人都会一丝不苟的完成·而一旦楼澈用了十分严肃的态度下令,众人更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是雷哲鸣却杵在原地,半步也不曾挪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楼澈思索了整整一个通宵也没能想出火炼究竟要对他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必定极端重要,倘若不能与火炼达成共识,那么他们彼此怕是真的要分道扬镳。
对于如今的楼澈而言,没有什么比说服火炼加入更为重要——至少,他的理智一直将这件事视为自己最重要的目标··至于雷哲鸣,至少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对峙。
·反正不该说的重话已经说了不少,楼澈也不在乎再加上一句,“你不想遵照命令,我也不会勉强·但这却是组织的规矩,你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大可以离开。”
只要是为了楼澈,雷哲鸣自认什么都可以做·唯独……离开……如烈火暴雷一般的愤怒让雷哲鸣的脑子嗡嗡作响,而这些他都不能发-泄在楼澈的身上,恶狠狠抬眼朝着火炼瞪了过去,如果目光也能杀人,后者的身上只怕已经多了一个大窟窿。
雷哲鸣明知自己这是在迁怒,不过那又怎么样无论怎么看,这位火炼大人此行也是不怀好意··“我走·”这两个字听起来并不响亮,可是却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被挤出来似的。
楼澈长长叹了口气,或许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张口,面无表情的转身,进了室内··火炼没想到在正式谈话之前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一场风波,感慨自己大概来的不是时候,可他来都来了,总不能打退堂鼓。
知道屋内只剩下楼澈一个人,便举步前行·岂料,旁边的眼镜男居然也是亦步亦趋的态度··这人不会是故意捣乱的吧就当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但火炼的确这么怀疑。
偏过头斜了他一眼,“你不要再来添乱了,这件事最好是我和楼澈单独谈·”·事实上火炼还真的冤枉了白昕玥,他只是走到距离木屋最近的一棵冷杉树下,便真的停下脚步,双手抱臂背靠其上,“我在这里等你,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你只要大声一点喊话,我就能听见。”
费了不少的功夫,甚至还上演了一出节外生枝,火炼终于得以“登堂入室”··早先一步等在屋内的楼澈,因为暂时没了视力,自然用了不少的精力来调动听力,半点儿动静都不会放过。
冲着火炼点了点头,精准度根本不受任何影响·“欢迎火炼大人,这是我家,请随便坐·”·“你就住在这里”火炼是真的意外,所以才会一下子没忍住这句话,脱口而出。
还在外面的时候,火炼已觉得这栋小木屋有些出乎他的想象,而真正走了进来,则更是不晓得要怎么形容才好··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火炼便认为这屋子也太小了。
不能与他之前去过的铺着光可鉴人地板的殿宇相比,倒也算了,可是竟然比起他昨天住的宾馆式客房,竟然也没有大多少·客房小一点没有任何影响,里面的人只是短暂停留,说的夸张一点,有一张床其实也差不多够了。
可是作为一个家,内部需要的陈设不少,若是面积过于狭小,安置分配起来的确会非常困难··小一点便小一点吧,此时让火炼瞠目结舌的则是室内的陈设,尽管也能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是放眼望去,每一件家具都透着一股常年使用的陈旧感,而且样式也都已经过时了。
譬如说此时火炼正坐着的这张三人沙发,即使收拾清洗的十分干净,但是边角的部分已经磨的起了毛边··火炼一直以为楼澈是一个惯会享受的家伙,怎么也没有料到他日常起居的地方竟然是这种模样。
不仅偏僻逼仄,而且还陈旧残破·火炼怀疑,若是回到山坡下,随便找出一座木屋看一看,都会比这里好上一百倍··火炼因为什么惊诧,这还真不太难懂,只是楼澈对此毫不介怀,十分坦然的道,“这房子是不是太简陋了”一边问他一边走到桌台前,早起煮的牛奶这会儿温度正适宜,他便用马克杯倒了一杯,向客人递了过去。
杯子里牛奶的量极为合适,满满的一杯,不过他这么端着送过去,半道儿上竟然一滴都没有洒出来·这简直会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眼睛上的纱布是否只是摆设事实上他的视力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然而火炼却无暇顾及这些,方才楼澈的那一句话已经让他的尴尬翻倍。
干笑了两声,“也算不上简陋,只是,怎么说呢,简单了一点·”话才一出口,火炼简直想拍自己一个嘴巴,真是蠢到家了,简陋和简单不过是一字之差,而放在当前,这两个词语之间也听不出任何区别。
火炼欲盖弥彰的解释,“哎呀,过日子嘛,追求豪华什么的也没有意义,简单舒适最为重要——”·讷讷的说了一半,火炼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楼澈正用一种含义复杂的笑容看着他。
这人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被纱布挡住之后,五官中最显眼的便成了那颜色过于红艳的唇瓣,此时他的唇瓣翘了起来,如同有人刻意用工笔沾了朱砂细细描绘出来的,真是想不注意都很难。
“你笑什么”被笑的全身发毛,火炼恼怒的瞪着对方,不过很快便意识到徒劳无功,因为对方无法看见他的眼神··昨天,前几天的火炼都还是凛然威仪咄咄逼人的模样,仅仅只是一夜不见,他竟然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发现了两者的区别,楼澈竟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我只是在想,昨天的你,以及今天的你,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火炼的唇角抽了一下,委实觉得楼澈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因为这听起来不像是在夸奖他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反而像是说他- xing -情古怪人格分裂·“你只说好了,我昨天还勉强算得上一个聪明人,不过今天就变成了一个笨蛋。”
楼澈没有接茬,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也赞同这一点··这个时候,气恼似乎不太合适,可他心中毕竟相当不爽,为了加以掩饰,便端起牛奶杯“咕嘟”、“咕嘟”连续灌下好几大口。
缓了缓情绪,火炼这才又说道,“是聪明还是愚笨都无所谓,其实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懒人·前些天那些勾心斗角猜忌谋算,当真不怎么适合我·我只是没有办法,事情都出了,不能不解决,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现在好了,那个家伙已经醒了过来,任何问题都可以全盘交给他来处理·”·“那个家伙”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楼澈的面容沉了沉,看他这幅模样便能猜到此刻定然有无数的念头在他心中翻涌。
 · ·第81章 第81章—守墓人·屋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在这个过程中,火炼甚至喝完了满满一杯牛奶···一个问题不断的在楼澈心中呼啸翻腾,他数次将其压抑下去,并且告诫自己——若是当面向火炼大人质问这个,简直可以称得上以下犯上。
可是,经过数次压抑,这问题不仅没有泯灭,反而愈加茁壮·楼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火炼大人,被一个人影响至深,这真的是好事吗”似乎只是这么简单一句还不足以表达,楼澈略微思量片刻,又补充一句,“如果我们有不得不完成的目标,但是却因为某个人的影响而最终放弃了目标,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倘若还是在昨天,白昕玥尚未醒过来的昨天,火炼一定不耐烦回答这样的问题。
可是如今的火炼,则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回答才好··至少楼澈有一点没有说错,白昕玥对火炼的影响的确已是深之又深,仅仅是因为他身体状况的好坏,火炼所有行事风格都截然不同。
但是,这又怎么样,火炼从来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如是想着,对于楼澈的问题,火炼便已经有了答案,“在我看来,倘若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到你,那才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这证明你对谁都不在乎,不曾真正放在心上·目标固然重要,也值得为之而努力,可若是目标之外已经一无所有,这难道不是一件可悲又可怜的事吗”·楼澈哑然,特别是火炼那一句“你对谁都不在乎”,简直就像是当面指责他一样,一股浊气压在楼澈的胸口,几乎堵的他窒息。
火炼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你刚才对雷哲鸣的态度,也是被所谓的目标左右了吧·可是你真实的想法又是怎样的呢你当真认为自己刚才做对了吗”·无言以对实在是楼澈过去绝不曾有过的新鲜体验,然而今日他却一再的陷入这种境况之中。
做对了吗楼澈认为自己是对的·至少今天之前,至少在过去漫长的光- yin -中,他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怎么只是因为火炼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声,他顿时就不那么确定了·楼澈重重的摇了摇头,像是试图借着这个动作把脑子里的混沌统统赶出去一样。
他的做法是对是错,终究不该是今日谈论的重点·他的情绪,他自己私下会进行整理,也不劳火炼费心··蒙在脸上的纱布不仅可以用来疗伤,还有额外的作用,楼澈因而不用担心自己的眼睛泄露什么秘密。
此刻的他,只要控制好面部表情,看起来就会和平日里的他别无二致··楼澈于是转了话题,“火炼大人,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似乎什么都不想管了·那么你今日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当真是要兴师问罪吗”说着,满是自嘲的哼了一声,“我原本以为,当救治白先生的计划成功之后,你至少应该感谢我一句才对。”
火炼并没有提“感谢”那一茬,事实上即使他真的致谢,楼澈也不见得能够承受·这只狐狸精虽然提供了一个救人的契机,可是他心中真正盘算的主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本无心救人,白昕玥能够安然无恙,实际上与他并没有太大关系。
稍微考虑了一下,火炼没有卖任何关子,直接坦言,“我本来的打算是要让你给我一个解释,不过现在,我只是希望能够解惑而已·”·“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
火炼顺手把空杯子放在一边的原木茶几上,牛奶配上点心应该最为恰当,不过想来肯定没有现成的,还没有吃早饭的火炼难免感到几分饥饿,于是更想快点解决眼下的事情,然后和白昕玥去好好吃一顿。
·话说,这几天因为那个眼镜男身体状况不佳,火炼每每吃饭都有些食不知味,也着实受了不少折磨··火炼靠在沙发上,他的态度之中已经找不出一分一毫的咄咄逼人。
“如果我要求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便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必须实话实说·对吗”·不情愿是一回事,但楼澈还是点了点头·他奉火炼为主的心思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而做到这个地步则是最基本的。
火炼又说,“不过,如今我只是没能想明白一些细节而已,或者应该说是无法确定,我虽然想要得到解答,但也不是非要不可,你自己决定吧,如果什么都不想说,大可以维持缄默。”
房间内除了火炼坐着的三人沙发之外,另一边还放着两把扶手椅,但是楼澈并没有坐下,靠着木质墙壁站立着,头颅半垂,若有所思·半晌之后他才终于道,“大人请讲。”
火炼十分清楚,倘若自己真的有心逼问真相,他便实在不应该选择开门见山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一点一点的撬开楼澈的心防,当他溃不成军的时候再一举攻破,不给他任何隐瞒或敷衍的机会。
然而如今他却打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因为目的已经变了,尽管不想被深陷疑问之中,但解惑已经不是他的首要目的··“我在你的惑术见到了一个雾气化成的女人,我想知道她是谁。”
对方的直接还是让楼澈吃了一惊,虽然对方给了他沉默的权利,可如果他半个字都不说的话,岂非等于默认思量了一会儿,极其谨慎的道,“火炼大人怎么会想到要来问我我之前便说过了,我的惑术只是将人的一部分精神送往某个地方,至于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火炼仿佛接受了对方的说辞,甚至于好心好意的开始解释,“我当时遇到的那个女人可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她不断阻挠我采取行动,我差一点就要功亏一篑。”
“我明白了·”楼澈点了点头,像是非常体谅对方的心情一般,“难怪火炼大人希望弄明白这个女人的身份,她的确不该对大人的决定横加干涉,大人想要处罚她,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既然大人说那女人是雾气化成,莫非她并非真实存在的某个人”·火炼对楼澈后面的那句话起了很大的兴趣,他挑了挑眉,“如果她并非真实存在,那么又是什么我当时不仅见过她,还与她有过不少交谈。”
楼澈紧抿唇线,看起来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最终还是道,“火炼大人应该回想起来了吧,那里其实是一座坟墓·”至于坟墓的主人是谁,楼澈没忍心说下去,他只是就事论事,“既然是坟墓,总少不了守墓人。”
·听起来有些新鲜,火炼的兴趣仿佛更浓了·这其实都要怪他自己不学无术,很多事情在妖兽生活的世界中都实属平常,也只有他这个异类才会觉得什么都十分奇特。
“你的意思是,我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守墓人”·楼澈坚持着他素来的习惯——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会留下一定的余地,水满则溢,同样的道理,把话说得太满也并非什么好事。
“这只是我的猜测·”·火炼简直像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正如他一开始声明的那样,他真的只是为了解惑而来·如今这样与楼澈心平气和的探讨,他的收获似乎颇丰。
“你可知道我的……不,那座坟墓的守墓人是谁”·楼澈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如果眼下讨论的话题就是火炼此行的全部目的,楼澈认为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担心之处。
他摊开双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火炼大人,你这回可真的是问错人了·还记得我曾经告诉你的吗,掌管虚空的乃是黑之一族·”·“虚空”火炼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听没有懂,完全不明白。
此时的话题对楼澈而言当真轻松了不少,所以他也十分耐心的解释,“虚空,在某种意义上指的就是死后的世界·”·火炼一边点头一边翻白眼,忍不住腹诽——一开始这么直说不就完了吗尽管他自己也是一只妖兽,但他真心有几分受不了妖兽的故弄玄虚。
“黑之一族,我身边当真有这么一个人·”·“她虽然从来没有言明身份,不过却也没有故意隐瞒,火炼大人的确应该已经想到了·”·“未希啊——”这个名字随着火炼的叹息发出,他仿佛是不敢置信,也仿佛是感到失望,或许也可能夹杂了这两种感情,使得他这一声叹息格外悠长而复杂。
楼澈没有马上接话·有些事情必须讲述的十分具体详细,而有些则只能点到为止·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在这个搬出未希,这无疑是属于后一种情形,倘若他再继续说下去,难免会背上陷害同族的罪名。
从楼澈的本意来看,其实也不愿意让未希背这个黑锅,算是无奈之下的祸水东引··火炼像是在突发感慨,“未希也好,你也好,我曾经很想弄清楚你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聚到我的身边。”
他似乎还故意漏算了一个白昕玥,就连他们两人之间的相遇都有几分不正常,人与人的相遇在多数情况下都是源自与各种原因累积之下的巧合,但是亲自回顾之后,火炼不得不断定白昕玥去那个鬼地方找他,完全是出自十二分的故意。
楼澈心脏一紧,在这个节骨眼上更加不能贸然插话,极有可能多说多错··火炼本也没打算勉强楼澈一一作出回应,他说过了,楼澈可以维持缄默,说到就要做到。
所以火炼只是自顾自的继续,“但是我突然一下想开了,探究那些原因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有一点我还是能够肯定的,你们应该没有害我之心·”·楼澈更加无法应声,他甚至都没有弄明白火炼说这些的用意。
表面听起来似乎带了几分赞扬之意,可似乎又不单单只是这样·难道说,这是另一种警告的方式·火炼微微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那个男人满面沉思的模样,至少在这一刻看起来,对方一点儿都不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因为从来没听说过有哪只狐狸会摆出冷凝深沉的面孔。
苦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心思怎么这么重我就是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今天这一趟才非来不可·”·换做别人,听了这句话之后大概已经差不多相信火炼没有恶意,但可惜这个人偏偏是城府深沉的楼澈,这种- xing -子的人,硬的不吃,软的更是不吃,在他看来,如果对方来硬的,无疑是真刀真枪的对抗;而如果对方换一形式来软的,则是布下了陷阱。
·自己的话不仅没有起到半分安慰的作用,从结果来看还适得其反,饶是火炼决定今日要维持一个温和的态度,如今也禁不住烦躁起来·抓了抓头发,终于投出了重磅炸弹,“好吧好吧,我就直说了,我怀疑当时在惑术中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你。”
正题终于来了——楼澈只有这个想法·虽然猜不出对方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他既然来了,而且还语气笃定,想必对此已是深信不疑·楼澈不置可否,以不变应万变,“火炼大人怎么会这么想”·早就预料到这只狐狸精不会那么容易承认,对付楼澈这样的人,即使想诈他都不见得能取得什么好结果。
不过火炼也预先准备了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论··“你当初说过,无法控制会用惑术把我送到过去的哪个时间节点上·但是我的经历却证明,你在这件事上说谎了,我居然两次都去了同一个地方,这已经不是巧合能够搪塞过去的了。”
说谎,本就是狐狸的家常便饭,况且这个时候否认也于事无补,楼澈索- xing -表现的极为坦然,“这证明了什么证明我对惑术的控制力极佳”·他的态度逗乐了火炼,好笑的反问,“难道不是吗其实这也怪我先前忽略了,你还是提到过的,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便可以加深对惑术的控制。”
“大人果然敏锐,说的分毫不差·将你送到那个时间那个地方,这里面的确有我的私心作祟,因为有些事情,即使我说破了嘴皮子你也很难相信,除非自己亲自想起来。
不过,回到你与白先生初次见面的时候,也最利于你干涉他的命运·从结果来看,你不也顺利把他救回来了吗”·火炼差一点就要忍不住为楼澈的三寸不烂之舌鼓掌喝彩了,话唠只是话多而已,可是论起舌灿莲花的本事,火炼只能甘拜下风。
楼澈这一番话,听起来像是承认了不少,可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而且他转眼之间还为自己的私心找到了充足的借口·伤重的白昕玥不仅清醒过来,此刻还安然无恙的等在门外,这一结果简直比任何解释都更具说服力。
“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告诉我,你此时眼睛之所以缠着厚厚的纱布,正是因为力量使用过度受了伤”火炼微微偏着头,如是问道··这问题来的有点突然,楼澈又起疑虑,经过细致的思量才说,“类似的情况大人应该已经见过了,上一次对你用了惑术,我的眼睛便是血红一片。”
说到此处还自嘲的笑了一声,“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更加严重,我大概过于高估自己的力量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都没有看到什么留言,本宝宝不开森。
·· · ·第82章 第82章—弄巧成拙·火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睛盯着楼澈看,那眼神是矛盾的,既有怜悯,还有赞扬。
“楼澈,你真的很聪明,你不仅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且还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的确,我在回忆中见到的那个女人,她的任何特征都与未希极其吻合,未希一族掌管虚空,与死后的世界有着不可忽视的联系,而且未希也一直反对我与白昕玥牵扯上什么关系。
你虽然没有直接诬陷他人,但是你的引导却是顺理成章·第一眼见到那女人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认定了她就是未希·”·楼澈已经不断设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是到头来,好奇,或者说怀疑,还是占了上风,他忍不住开口,“既然已经认定了,你又怎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难道只是因为我的眼睛”关于这个,楼澈自认已经给出了十分合理的解释,哪怕是疑心再重的人也应该接受才对。
即使在这一点上出现了破绽,但是楼澈已经将其弥补的完美无瑕,即使要见缝插针也根本找不到可以下手的漏洞·可是,火炼的怀疑偏偏正是从此开始的··“你的眼伤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火炼盯着缠在楼澈面孔上的重重纱布,慢悠悠的说道,“我很肯定,你的眼睛不是被惑术反噬所影响·”·这一次楼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他还是不明白。
火炼要做出判断,怎么都需要一个依据,可是他的眼睛却包扎的很严实,他根本看不到一星半点·昨晚刚从惑术中回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楼澈的眼睛虽然还暴露在外,不过当时一切都还算得上正常,眼伤发作的具体时间是今日凌晨四点左右,当时楼澈身边只有雷哲鸣一个人。
“因为,你的眼睛实际是被我弄伤的,我亲自造成的伤害,对此多少还是有几分感觉的·”说到此处,火炼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些许歉然·“我当然不是故意要这么做,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为了进入自己过去的身体,力量不受控制差一点暴走,你的眼睛其实是被当时的光线灼伤。”
楼澈一下子想起了数条在空中狂乱飞舞的鲜艳尾羽,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算了,你也不用当面承认什么·”火炼耸了下肩膀,与其说他此刻表现出来的是无比大度,还不如说他是发自内心的无所谓。
他原本已经决定将这副重担背在身上,可是白昕玥才一醒过来,他当即就卸下了一切,而且还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堪称干脆利落··“我今天非要把这些话都说清楚,实在是因为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而且我想,你的心中其实也并不怎么好受吧·做了坏事的人都会承担极大的心理负担,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被人拆穿·”·或许火炼并非故意当面揭人伤疤,他只是懒得再拐弯抹角的说话而已。
楼澈十分明白这一点,但是他的脸色还是无法避免的继续向着- yin -沉发展··火炼话锋一转,“当然了,我说这些还有一个目的,我要给你一件东西,把手伸出来。”
楼澈没能反应过来,自然也没有任何动作··“放心吧,只是我的一根羽毛而已·你的眼伤不是那么容易治疗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的羽毛煅烧之后服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听火炼这套说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狗皮膏药的推销人员··东西是如今楼澈急需之物,可是他却更不能要了·一旦他伸出手,岂非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的所有作为·火炼有些无语,“你这个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重莫非你认为我是在用这种手段诱骗你上当”真相不是已经明摆着了吗,即使楼澈抵死不认,一切都已经条分缕析清清楚楚。
要做的事,这只狐狸精已经一件不差统统都做了,竟然在事后害怕起来·没了耐心的火炼,直接快步走到楼澈面前,抓起对方的手腕,试图将羽毛放进对方掌中。
“你现在只是觉得眼睛刺痛,再耽误一会儿,就会流血不止,倘若再不想办法,你以后真的要当瞎子了·”·楼澈听着他描述的恐怖场景,居然还能维持淡然,他甚至有几分咎由自取的感觉,认为即使真的失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违背火炼的心意行事,并非楼澈本意,只是在白昕玥这件事上,楼澈也有不得已的坚持·然而,不管他有再多的理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即使不能当面承认,但楼澈也认为自己应当受到相应的惩罚。
火炼也真是没辙了,一边抓住对方的手腕子,一边说道,“那这样好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一片羽毛,当做交换·”·这个提议来的有些突然,听起来就像是火炼临时编造出来的一样,他为了让交换显得顺理成章,于是随口找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乍然听到,楼澈便是如此认为的··但只是过了片刻,楼澈就否认了自己的第一判断·理由很简单,火炼攥住他腕子的手指突然收紧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竟然用上了十之八、九的力气。
楼澈当即明白了——马上要来临的问题才是火炼真正想知道的·不管他是早有预谋一直在等待何时的时机,还是灵光一闪忽然之间意识到的,总之,这个问题此时已经占据了火炼心目中最为重要的地位。
所有他才会如此紧张,都到了无法控制手指力量的地步··“我与白昕玥,并非第一次见面吧”·顿了一下,火炼似乎意识到这么问有些过于模糊了,于是更进一步,“白昕玥当时把我从坟墓里带了出去,可那一次却并非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对不对”·楼澈的心脏急速下沉,通体冰凉——·他意识到了,他果然还是意识到了。
尽管这是早晚的事,不过这件事的到来还是出乎意料太早了·楼澈开始反省,是不是因为自己从中作梗的缘故不仅没能除掉应该除掉的家伙,反而让火炼意识到了某个天大的秘密。
他之前的所有谋划,竟然都是弄巧成拙·仔细观察着楼澈的表情,看了几眼之后火炼已断定他绝对不会答复自己·不久前楼澈也只是双唇紧抿而已,可是此时的他已经狠狠的咬住自己的下唇,样子看起来不仅拒绝的意味浓烈,而且竟然还有几许凶悍在内。
·火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平常做出类似的表情,多少难逃些许装模作样之嫌,然而在这一声幽长的叹息中,竟然听出了看透世事的通达·只不过,在很多时候看得穿却不代表都是好事,一旦揭晓了谜底,便不能再继续无知。
“我想我明白了·”火炼平平淡淡的说着,像是深井里的水,波澜不兴··可是,即使目不能视的楼澈都听出了他的难过··“对了,羽毛。”
火炼忽然来了这么一声,听起来竟然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连楼澈都无法判断此刻他是如何勉强自己保持语调轻快的··拇指和食指捻着一根艳红的羽毛,火炼手指微微动了动,羽毛便随之打着旋儿,像极了一捧小小的火焰。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却猝不及防的伸过来一只手,一下就将羽毛夺了过去·却听到雷哲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楼澈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我也无法给你答案,但是这东西我还是要定了。
如果火炼大人不嫌弃的话,我用一个承诺和你交换·你今后有任何为难之处,都可以来找我·”·其实,即便没有雷哲鸣的这一出,火炼也会将羽毛交给楼澈。
这只狐狸精的动机是一回事,而结果却是另一回事,的确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助,白昕玥才能够安然无恙·火炼到底不是铁石心肠之辈,也不能视若无睹真的让楼澈变成瞎子,否则,他也不会在来此之前便已经准备好了羽毛。
不过,对于雷哲鸣的承诺,火炼还是有几分兴趣的·尽管他此时实在想不出该让对方做什么,但是雷哲鸣能力着实不错,或许有朝一日当真能派上大用场··略微衡量一下之后,火炼便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对着雷哲鸣淡淡点头,仿佛接受了他的交易一般。
对于自己此刻表现出来的腹黑,火炼将责任都一股脑的推到了白昕玥的头上,认为这就是典型的“近墨者黑”··至于雷哲鸣,先前明明是怒气冲冲的离开,也不知是突然想通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变故,他不仅去而复返,还恬着脸凑到楼澈面前,“这下好了,你的眼睛很快就不疼了。”
一边说着,雷哲鸣一边握紧了对方的手,与其掌心想贴,而夹在中间的正是那一片艳红的羽毛·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两人齐齐产生了幻觉,竟然都觉得这羽毛像是有生命一般,温暖的热度不断的传递出来,让人非常舒服。
楼澈怔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手掌抽出来,任凭雷哲鸣厚脸皮的握着,片刻之后那家伙还得寸进尺的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与他的相互交缠起来··与十指交缠的亲密不同,楼澈的语调还是冷冰冰的,“你回来做什么”·雷哲鸣以为对方还没有原谅自己,只好用指甲去划弄楼澈的掌心,另一只手也悄悄的环过他的腰肢,倒是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讨好而已。
事实上这一回雷哲鸣还真是冤枉了楼澈,他之所以心情不好,却与他无关,只是因为之前与火炼一番兔起鹘落的对话,着实让他有些心力交瘁··楼澈微微放软了语气,催促道,“快说吧,是不是发生什么了”·雷哲鸣这才想起正事,表情也瞬间变的凝重,“刚刚收到的消息,妖委会正着手准备召开‘狩猎季’。”
“狩猎季”楼澈重复这三个字,声线顿时拔高·而他的反应还不仅于此,他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一只水壶,之前他就是从这里面给火炼倒了一杯牛奶,牛奶是两人份的,里面还剩了不少,可是情急之下楼澈竟然忘了水壶的存在,手肘一碰,水壶“砰”的掉落在地,摔的粉碎,溅出的液体当即弄脏了他与雷哲鸣的裤子。
可是对于自己的失态,楼澈浑然不觉,即使察觉了,他大概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攥紧了雷哲鸣的肩膀,“可是消息有误派人去证实了没有多久能得到确切的回复”·此事非同小可,雷哲鸣都十分罕见变得异常郑重,不过他却并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只是说,“用不着证实,消息确切无疑。
收到消息的不仅是我们,还有白昕玥也收到了·两边几乎同时到达,虚假的可能- xing -……为零·”·雷哲鸣没有夸大其词,更加没有危言耸听。
两条同时抵达的消息,一边来自于妖兽组织散布在外的眼线,而另一边则是来自于“狩猎季”的主办方,这两个壁垒分明针锋相对的势力,总不会联合起来编造一个欺骗世人的谎言,除非他们齐齐抽疯。
·楼澈的反应很快,顿时也想明白了·“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攥住雷哲鸣肩膀的双手松开,滑下,就连他的脊背都已然弯曲,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一般。
雷哲鸣有些后悔,这么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他实在不该张口就说,怎么也要预先准备一套说辞,一点一点慢慢让楼澈接受才好·可是,消息都已经说出来,这个时候再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雷哲鸣连忙伸出手臂扶住楼澈摇摇欲坠的身躯,设法安慰道,“目前还只是筹备的阶段,也未必不能将其给搅黄了。”
除了苦笑,楼澈还是只能苦笑·雷哲鸣的安慰是如此空洞,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能够顺利破坏妖委会的筹划··另一边的火炼丝毫没有自己是一只电灯泡的觉悟,他听的云山雾罩,此刻也终于忍不住了,举起一只手来,“抱歉,我真不想打扰你们,可麻烦谁给我解释一下,‘狩猎季’是什么”· · ·第83章 第83章—狩猎季·所谓“狩猎季”,简言之,就是在妖委会的统筹策划下,整合所有力量对妖兽进行大规模的狩猎。
持续时间少则一个月,多则超过一年,而狩猎范围将遍布全世界,包括妖兽最后的庇护所妖兽乐园也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关于狩猎季的种种问题需要花费一点功夫才能说的清楚,所以三个人纷纷重新落座。
雷哲鸣搂住忧心过重精神有些恍惚的楼澈一起坐在了三人沙发上,火炼总不能与他们挤,于是选了对面的一张扶手椅··通常情况下,这种解释说明的工作都是由楼澈承担的,狐狸嘛天生巧舌如簧,讲故事什么的最为适合。
·但是一看楼澈此刻的状态,显然已没有力气说太多的话·雷哲鸣不得已,只好勉为其难的为火炼解惑·他的讲述虽然不够生动,但胜在言简意赅,几句话已经将狩猎季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火炼听的十分不舒服——什么叫做“大规模的狩猎”难道平日里那些猎人捕获妖兽获利的行为还仅仅只是小范围的·如果还没有经过乐园岛之行,火炼八成已经暴跳如雷,恨不得马上冲进妖委会彻底破坏一切。
可是乐园岛的行动实在是波澜迭生,也让火炼明白,在展开行动之前思考的必要- xing -·他竭力压抑着满心的不快,仔细思考,很快发现雷哲鸣还有所隐瞒··于是火炼便问,“仅仅只是规模变大了吗不会这么简单吧”·说着,火炼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楼澈一眼。
这家伙怎么也不该是如此胆小之辈,倘若只是妖委会扩大了狩猎规模,以楼澈的能力应该能马上相处应对之策,不,这些策略说不定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如果连妖委会的狩猎活动都无力应付,这个组织想要达到反叛的目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方才楼澈方才剧烈的反应,他是真的被吓的不清·能够让他如此失态惶急的,肯定还要别的原因··雷哲鸣也在看着楼澈,关于狩猎季的事他的确没有说完,倒不是存心要瞒着火炼,只是有些话,他不忍心当着楼澈的面来说。
“规模只是一方面,狩猎季与平常妖兽狩猎最大的不同,是目的·”最后,竟然还是楼澈亲口讲述·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身体因为担心而瞬间绷紧变的无比僵硬,楼澈甚至还拍了拍雷哲鸣的手背。
火炼也分辨不出楼澈这是真的恢复正常了,还是在强装镇静,不过这已经并不重要·“目的不同不可能吧,他们捕获妖兽不就是为了用来买卖的吗”·火炼当场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庄锦,他说的那句话——妖兽虽然在世上存在已久,但只被少数特权阶级所知悉,理所当然,妖兽应该受到我们的管辖,也是我们这些人所独占的财富。
而且火炼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庄锦说过,这样的观念在妖兽世界中普遍存在,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事实上,话题只是进行到如今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让人伤心的。
妖兽并非没有生命的商品,也不是宠物店里的猫狗,可是却被用来肆意买卖,肆意凌虐,肆意欺辱,屋内的三位也都是妖兽,即使铁石心肠,也难免会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然而,楼澈将要谈及的,还远不止。
很显然,楼澈还没有从之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发现他状态不对,雷哲鸣便下意识的反手握住他的手,对着他轻轻摇头·也不见得非要在此刻将一切解释清楚,一旦狩猎季真正开始了,到底是个怎样的光景,即使火炼不想知道,到时都不得不知道。
即使他等不到那个时候,非要事先找人问一问,也应该去找那个白昕玥才对,怎么也不该在这里强人所难··楼澈难掩悲痛焦虑,但是他明白自己必须适应才行,已是燃眉之急,除非他马上就死掉,否则的话,在不久的将来他会经历惨烈百倍的事。
如今只是将一些过往诉诸言语,实在算不得什么·“在正常情况下,人们捕捉妖兽的确是受到利益驱使·不过一旦进入狩猎季,所有的捕猎行动将会只剩下唯一一个目的——”·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楼澈缓缓的,重重的将那两个字说了出来,“屠杀。”
雷哲鸣清楚的感觉到,被他握在掌中的那只手顷刻间变的冰凉·只是一句话而已,似乎已经耗尽了楼澈所有的力气,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抽干了,所以才会没有一丁点儿余温。
在雷哲鸣的印象中,楼澈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火炼才是当之无愧的妖兽王者,那一张绝无仅有至高无上的宝座,无论是过去,还是在将来,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每逢楼澈说及此事,他的神色总是坚信不疑,甚至还带有几分憧憬,几分谦卑·然而雷哲鸣却不以为然·组织里的其他人抱有怎样的想法他管不着,但是他本人所以会留在此地,却绝非是为了火炼。
就拿眼前的情况来看,那两人的表情,一个是忧心忡忡,一个却是茫然无知,两相对比之下,谁更适合做妖兽的领导者,似乎不言而喻·“火炼大人,我真羡慕你,所有妖兽都无比恐惧的狩猎季,你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第二次有人对他说出“羡慕”两个字·上一次表示羡慕他的人还是四小姐,因为契约的事,他曾被妖委会找茬,而白昕玥竟然以不惜与妖委会为敌的态度将那件事摆平了,因为他被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四小姐才难免感慨。
这一回同样有人说着羡慕他的话,可是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讽刺·火炼压了压脾气,“请详细说一说·”并不是这只火鸟一夜之间变的涵养极佳,而是他已经断定这件事当真非同小可,火炼也并非遇到祸事就选择袖手旁观的冷漠之辈,少不得要忍耐一二,起码要仔细听听。
·对方都已经让步了,雷哲鸣也不好得寸进尺,只好尽可能详细的讲述,“在历史上,狩猎季并不仅仅只出现过一次,大概没经过几百年,妖兽的数量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妖委会就会策划一次大规模的屠杀。
至于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做,各种原因,火炼大人不应该想不到吧”·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火炼的脑子里甚至回忆起他已经努力忘掉的一幕,当日在卓敏的审判会上,用来当做证据的那些照片,原来,用锁链穿透妖兽的翅膀把他们当做橱窗里的展品,或者剥下妖兽的皮肤骨骼用来制作器具,这些都算不上残忍,或者,只能算得上一定范围内的残忍。
真正的,不加控制的,允许人类肆意妄为的残忍,马上就要来临了··狩猎季··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倘若火炼不这么做的话,他说不定已经当场呕吐出来。
面色惨白已经不足以形容火炼此时的状态,他的瞳孔已经收缩到了极致,只有针尖大小··就着捂嘴的动作,火炼狠狠的在自己掌心咬了一口,压印深可见骨,鲜血更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疼,那肯定是极疼的滋味·不过这恰恰是火炼如今最需要的,没有什么东西比疼痛更容易让人保持清醒···火炼已经明白了,就算他在这里吐的混天黑他,对于即将发生的惨剧也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掌握更多的信息,他过去多少有些不学无术,但幸好还有弥补的机会,眼前这两个人一定了解许多他并不清楚的事··火炼的分析很慢很谨慎,不过每一个字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妖委会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清洗,经过几百年的繁衍生息,妖兽的数量一定会得到极大的增长,这应该并非妖委会乐意见到的情况。
在个体力量上,人类实在不足以与妖兽抗衡,之所有现在人类牢牢控制着妖兽,一方面自然是契约的力量,而另一方面则是数量的绝对优势·妖委会所认为的和平,必须建立在双方数量的对比之上,而这个数值必定有一个临界点,一旦接近临界点,就是妖委会展开大规模行动的时候。
这个行动,应该就是狩猎季吧·”·他分析的丝丝入扣,几乎分毫不错·雷哲鸣讶然的睁大眼睛,差一点要怀疑火炼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刚才只是在装疯卖傻而已。
不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从这些日子对火炼的了解来看,他似乎并不喜欢耍这些无聊的小手段··倘若不是事先有所了解,那么方才这一番话当真是他临时分析出来的了。
该评价他运气好猜对了吗可即使都是猜出来的,如此敏锐的心思也足以让人震惊无比了·这大概就是火炼的能力之一,或许,也可以叫做与生俱来的天赋。
“一次又一次的狩猎季,我们的族人便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清洗,能够熬过来残存下来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不,或许并不是我们拼命努力熬过来的,而是妖委会故意放过了一部分族人而已。
只要确定妖兽不再具备反抗的力量,妖委会也不再赶尽杀绝,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无论是妖委会的滔天的权势,还是各大家族巨额的财富,都是建立在我们族人的身上。”
说话的人是楼澈,他的声音飘忽而幽怨,竟然像是在哭泣一般··或许,他真的哭泣了也说不定,只是双眼被层层纱布裹住了,看不见他的眼泪·火炼猜想,如果在这个时候揭开那些纱布,大概会改到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火炼大人,我们一族天生寿命漫长,能力最弱的也能够活过千年·即使远古时代,我们彻底输给了人类,但是已经经过几千年的繁衍生息,为何在这个世界上的妖兽数量还是如此稀少,甚至只被少数人类所知悉如此反常的情况,火炼大人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火炼心中一紧,很难形容他此时是什么滋味。
楼澈原本没有谴责他的意思,但是他却像是被架上刑场,千刀万剐一般的难受··妖兽如今式微的情况的确反常,火炼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没有想到,解释这一切的答案,竟然会是“狩猎季”三个字。
楼澈缓缓的站了起来,又缓缓的单膝跪了下去·眼睛能否看见都不重要,他依然准确的找到了火炼的位置·“火炼大人,救救族人吧·只有你,才有能力拯救我们。”
当场被扣上了“救世主”的大帽子,这让火炼不知所措·比起此时此刻,他宁可被楼澈斥责不负责任·被寄予厚望,甚至于被当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个唯一,若是换成别人,会不会满心兴奋难以自持火炼并不知道。
他知道的只是自己的心情,除了彷徨茫然之外,便什么都不剩了··火炼苦笑,轻缓的摇头··但随即他想起楼澈是看不见的,于是只好努力堆砌了一番言辞,“有能力拯救妖兽一族的,应该是你才对。
如今这个实力不俗的组织,难道不是你一手建立,并且辛苦维持的吗而我,什么都没有做过·”·雷哲鸣对此深以为然,看了火炼一眼,认为这家伙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
“火炼大人,你这是要弃我们于不顾吗”楼澈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扬起面孔冲着火炼·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下颌显得更加尖削,甚至于脆弱。
火炼一边慌乱的摆手,一边急急的澄清,“不不不,我不也是妖兽吗应该也在狩猎季捕杀的范围之内吧·而且我想,妖委会第一批的目标中应该已经有我了,谁让我上了他们的黑名单呢”他曾经在妖委会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也得罪了不少权贵,哪怕只是单纯为了泄愤,妖委会也没有理由简单放过他。
半蹲下-身,火炼去搀扶楼澈,“正如你所说,我们是同族,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竭尽全力也会去做·只是这领导者的位置,怎么看都不适合我。”
“不是这样的·”楼澈虽然这么说着,但到底没有违背火炼的好意,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楼澈应该是已经意识到跪求这一类的手段并不适用于眼前这个男人,于是他想起了另外一个迂回之策。
“对了,大人之前不是很奇怪我会什么会住的这么偏僻吗”·火炼的确对此产生过疑惑,不过这大概涉及到别人的隐私,火炼也不会不识趣的去问这个。
反而是楼澈自顾自的说下去,“因为我在这里的身份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唔……一个代理人,放眼望去所有的一切都并非我的所有物,我自然不能大喇喇的住在最豪华的房间里。
其实以我墨狐的身份,在妖兽一族中本来没有任何立锥之地,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形势所迫·”·火炼嘴角一抽,决定还要不要搭话为好·这只狐狸精大概已经疯魔了,他甚至不惜让自己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只是为了虚位以待等候真正的主人。
但是火炼确定、肯定以及断定,在上一次的“绑架”发生之前,他绝对没有见过楼澈·这个人却辛辛苦苦的准备好了一切,只是为了时机一到便全盘交到他的手上。
火炼不知道楼澈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值得敬佩,但他却真心认为这有些不正常··“对了,白昕玥呢”为了转移一个话题,火炼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这上头。
虽然他之前嘱咐过白昕玥,让他等在外面,但是考虑到那个眼镜男的我行我素,怎么也不该如此听话才对·火炼一愣,惊觉这件事相当不对劲·· · ·第84章 第84章—合作基础··“雷哲鸣,你不是说,与白昕玥同时收到的消息吗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进来”第一遍关于白昕玥行踪的问题刚刚出口,火炼已经忙不迭的追加了第二遍,可见其如何焦急。
如果直接从结果部分说起,雷哲鸣真担心这位火炼大人会扑上来把他给撕吧了,所以只好耐着- xing -子话说从头,“我们的消息是从秘密邮件系统传过来的,而白昕玥收到的则是妖委会的通告。
他与电话那一头说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让我转告你,他先回妖委会处理一些事,随后会和你联系·”至于这些转告的话,也并非雷哲鸣忘了,而是一直都没有找到说的机会。
这下子不仅火炼十分不满的盯着他,就连楼澈都面露不赞同,就这么将白昕玥放走了,这在楼澈看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雷哲鸣安抚- xing -的拍了拍楼澈的手背,说道,“白昕玥前往妖委会应该是为了阻止狩猎季的,我没有理由不让他去。”
从个人的立场对白昕玥是喜欢还是厌恶都不重要,若是大家目标一致,何不通力合作呢·楼澈没有说话,但是眉毛却蹙到了一起,似乎还是不相信白昕玥会对妖兽伸出援手。
不错,楼澈本人曾经也与这位七人团首席联手做过几件大事,可那些都与救助妖兽无缘·这几件大事都与打压妖委会的某个势力有关,楼澈借此铲除敌人,而白昕玥则从中壮大势力,尽管他们目的不同,但他们却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才有了合作的基础。
可这一回却是为了阻止狩猎季,楼澈费尽心神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件事成功之后对白昕玥有什么好处·不管怎么看,白昕玥都像是利益至上的人,若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事,他为什么要做·雷哲鸣道,“白昕玥走之前给了我一个理由,而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我决定相信他一回。
我与他虽然立场不同,但是他的心情,我倒是能够理解·”·听闻此言,楼澈更加疑惑·雷哲鸣的- xing -格他还是非常了解的,不管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是怎样的说风就是雨,实际上他的疑心病不比自己小,雷哲鸣竟然都会选择相信,这着实让楼澈好奇会是怎样的一个理由。
雷哲鸣是看着火炼说出下面的话的,就当他难得善心发作当一回好人吧,这么一个绝佳的理由,如果火炼不能听见,的确有些可惜了——·“白昕玥说,你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狩猎季举办,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去阻止。
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他就一定不会让它发生·”·火炼一下子呆住了,眼前出现了幻觉,仿佛他面前的并非雷哲鸣,而是白昕玥·他正亲口对他说着,“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我一定不会让它发生。”
“那个白痴,昨天晚上才醒过来的·”火炼先是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了这一茬,顿时拔高了音调,简直怒不可遏,“哇靠他失血那么多还没来得及补回来,居然单枪匹马杀去妖委会,他真当自己是刀枪不入的超人吗”·雷哲鸣很想提醒对方一下,白昕玥那不叫“杀”回妖委会,别的不说,他还有七人团首席的身份,回去之后只会被妖委会上上下下如同大神一般的供起来。
而且,白昕玥既然是回去与妖委会对着干的,以他行事周全的风格,也绝对不会单枪匹马,肯定会调派人手做好充足的准备··只不过,雷哲鸣压根没来得及说出这些提醒。
话说话来,即使他说了,火炼听不听得进去还是一个问题··火炼“噌”的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口冲·幸好他还想着要交代一句,勉勉强强的站在原地,“我也要去妖委会。
我不否认自己很自私,但是如今的情况下,我留在这里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组织的事还是需要你们来指挥,而妖委会那边,也确实需要有人去探听情报·”·楼澈十分明白,如果要阻拦火炼前往,唯一的办法便是打造一根坚固无比的铁链直接将人捆起来,可是于情于理他都做不到这个份儿上。
楼澈只能试一试迂回之策,“你要怎么去你与白昕玥其实并没有签订任何契约吧如今的妖委会,只怕不是你这样的妖兽能够顺利进入的。”
“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如果火炼坚持要去,我可以带他进入妖委会·”门口传来未希的声音··众人看着那一道小小的,随时可能与四周的白色积雪融为一体的身影,似乎此刻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魅曦,而与之搭配的身份则是妖委会现任档案部部长。
五部之一的部长,位高权重,若是未希肯带路,火炼的确可能畅通无阻··但是众人也难免疑虑,着实想不通未希为何会在此时伸出援手她不是向来反对火炼与白昕玥交往过密吗竟然会主动把人带往白昕玥的身边·————·时间略微往前追溯,回到白昕玥与雷哲鸣刚刚收到消息,两人分开行动的时候。
目送雷哲鸣进了楼澈所住的木屋,白昕玥却没有马上顺着来时的道路下山,反而钻进了冷杉树林之中·以这位的- xing -格,当然不是为了什么雪山探险,而是他早就发现,有人在树林中等着自己。
看着对面娇小的人影,白昕玥的面上显出了几分不赞同的神色,“未希小姐,我与你都只是客人,这么私下见面,似乎对这里的主人太不尊重了·”·未希轻轻哼了一声,显然对所谓的为客之道半分都不感冒。
“如果你真的认为这样做不妥,那你大可离开·”·对方的嫌恶是如此明显,不过白昕玥却认为无所谓,他从来不指望自己能够人见人爱·他只道,“原本我也不想过来,但是未希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无论如何也要来见你一面。”
·“……”未希没有说话··白昕玥笑了笑,尽管只是礼貌- xing -的笑容,但只是看起来还是足够绅士的,只不过,他却毫不客气的揭穿对方的行为,“昨天晚上,我和火炼房间的窗外有人来窥探,那应该就是你吧”·窥探这个措辞未免也太难听了。
未希尽管不满至极,可是却不知该怎样反驳,因为她的确去了,前前后后总共在窗外站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火炼也知道我昨晚去了”未希这么问,等于是已经承认了,但既然已经被拆穿了,她也懒得在继续假惺惺的装无辜。
她关心的也只是火炼对此事的态度,倘若被他知道自己竟然半夜三更前往,不知道会不会生气·白昕玥回答的很诚实,“他不知道·连日来的折腾,他是真的累了,难得安心下来,昨晚一直都睡的很熟。”
未希下意识的咬紧牙关,而且用的力气越来越大,简直恨不得把一口银牙都彻底咬碎似的·白昕玥对她说这些,莫不是在故意炫耀他的言外之意仿佛是在说——火炼只有在他白昕玥的身边,才能够睡的安稳。
白昕玥也不管对方怒意翻涌,他继续道,“况且昨晚未希小姐夜访的事也没有必要让火炼知道,因为你只是去找我的·”·未希当然没法否认这一点·而且说的更加确切一点,她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前去确定白昕玥的状态,她曾经是那般殷切的祈祷火炼的营救计划终究只是一场空,等着他的只是白昕玥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于她晦暗而- yin -霾的心思,白昕玥提都懒得提,他之所以站在这里,自然是来谈正事的·“不仅昨晚,今天未希小姐还刻意等在这里,总不会一点儿正事都没有吧”如果只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似乎用不着这般辛劳。
“还请抓紧时间,狩猎季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今后还想这般游刃有余的闲谈,只怕真的不容易了·”·未希终于开了口,“你,想起了多少”·这问题十分突兀,也相当模糊,若是换一个人的话定然回答不了。
可是眼前这位毕竟不是别人,而是白昕玥,他当然知道怎么回到·不,应该说自从昨晚未希的突然造访开始,他已经猜到她一定会这么问··“该想起来的都想起了。”
这也是早已准备好的回答··未希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不满的颜色·一般而言,若是真正的十来岁小女孩面露不满,多半还嘟起嘴唇鼓起腮帮子,让人觉得又可爱又可怜。
未希的外表十分娇俏不假,可是她只是只是拧起眉头,别的五官依旧维持着冷硬,这简直就像是成年女人发怒之前的征兆·不,这其实也不对,即使是成年的女人,也不会有如此沧桑老成的气息。
“你当我是火炼吗,你随随便便三言两语便可以打发”·白昕玥摇摇头,倒真的没有敷衍之意,他说,“一下子想起了太多的事,我根本来不及整理清楚。
难道未希小姐如此有兴致,希望我把想起的所有事都向你复述一遍”·未希当然清楚,要与这个男人心平气和的谈话是绝无可能之事·她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希望能够找出一个管用的手段,逼对方坦白秘密。
然而,白昕玥毕竟是白昕玥,无论面对什么人,他都不可能坐以待毙,等待对方的进攻而自己只是一味的选择防守,这绝对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即使他无意彻底击溃未希,但有些立场,还是应该让她弄明白才行。
乐园岛上发生的一切,甚至中了她的圈套,是他太过大意了,不过接下来的局势只怕日趋一日会演变的极端复杂,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等着白昕玥处理,他没有心情去应付未希的找茬。
“未希小姐,你在乐园岛上动的手脚,其实是有双重的目的吧”·未希心头一凛,充满戒备的盯着对方·她不认为对方已经看透了到了这个地步。
莫说双重的目的,即使是她将白昕玥当成祭品那一桩,火炼与楼澈都对此产生了怀疑,不过他们并没有证据·而白昕玥本人,昨天半夜才醒过来,随后的时间还不够他用来安慰惊魂未定的火炼呢,他哪里有闲暇去思考许多·他一定是在诈自己。
未希如此断定··不得不说,未希的表情恰当好处,她甚至还露出了些微的愤怒·然而白昕玥对自己的推理格外自信,绝不会轻易动摇·“第一重目的,我们也无需多说了。
而未希小姐的第二重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让我想起一些刻意遗忘的陈年旧事吧·”·“陈年旧事原来在白主席的心目中,那些也不过只是陈年往事罢了。”
对于她的嘲讽,白昕玥只装作一无所知,他自顾自的往下说,“人在濒死的时候,很多东西包括意识在内都会不受控制,未希小姐要趁着这个机会给我添加一点儿记忆,实在不算难事。”
这两个人今天虽然摆出一副谈话的架势,也特意选了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可是双方的措辞却实在与友好无缘,针锋相对彼此嘲弄··不过,在应对“含沙- she -影”这上头,未希却只能甘拜下风。
这大概也是女人的天- xing -,无论多大年纪,对于别人的言辞挑衅依然还是很难维持心平气和·“你说我篡改了你的记忆”·白昕玥只是耸耸肩,既不做出肯定,更加没有直接否定。
“是否篡改姑且不说,不过倒是可以做出选择·不然的话,为何我想起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昏迷的数日当中,白昕玥一直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不仅仅只是打量失血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还有那些本不该回想起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再碾磨撕扯着他的神经··若是一个人忘记了什么,或许真的不应该试图去想起。
因为,当初既然选择遗忘,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未希的回应格外冷酷,“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或许吧·”对此,白昕玥竟然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打算。
这反而让未希词穷,她明明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哪怕白昕玥只为自己辩驳一个字,她都能够将其说的体无完肤,可是对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竟然如此简单就承认了。
未希为之气结,可是一时间又不知该怎样继续自己的兴师问罪·· · ·第85章 第85章—托付·白昕玥却在这个时候整理了神色,看起来无比严肃而郑重。
“未希小姐,我接下来要前往妖委会,以我如今的身份,就算不能彻底破坏狩猎季的举办,也能够起到延缓的作用·而我希望你近期能够陪在火炼身边,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帮他。”
··未希终于明白了什么·她之前一直都很奇怪,白昕玥不会不知道自己接连两次前去找他是为了什么,可是他竟然还能够与她在雪地里站了半天,甚至在听了她的谴责之后,还能够淡然的表示接受。
原来,白昕玥不过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打下伏笔罢了,他的目的正在这里等着呢··他这算是什么意思将火炼托付给她·未希忽然之间怒不可遏。
她的皮肤一直很白,白的透明,白的不正常,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丝血色,可是此时此刻,她的整张面孔都变的通红,面颊更是红艳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火炼是她的责任,是她自己为自己选择担负的责任。
可是,如果有一天一个男人郑重其事的将火炼托付于他,纵然结果相差无几,但意义已是天渊之别·未希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倘若她不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只怕接下来说的话就会被滔天的愤怒撕扯的支离破碎。
“白昕玥,既然你已经想起来了,就应该记得火炼从来没有托付过你什么你将他视为自己的责任,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白昕玥面无表情,只答了一个字,“是。”
饶是已经努力控制了,但未希的声线还是变的异常尖利,“那你也该记得,火炼真正托付的人,是我是我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才有资格站在他的一边”·火炼曾经问过未希,究竟她是站在哪一边的,这便是她的回答。
这不仅是她的真心,更是她的责任,她的骄傲·“是·”不仅回答的字眼一样,白昕玥就连表情,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而对方的态度对未希而言显然都是在火上浇油,她已经成了随时会爆炸的烈- xing -□□,只需要再落下针尖儿大的一点火星,未希就会彻底爆发。
然而,白昕玥却在这个时候说道,“他托付你,是因为他信任你,所以你千万不要辜负他的信任,不然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难过·”·仿佛一大桶冰水兜头浇下,将未希浇了个透心凉,她甚至记不起自己正陷于愤怒之海,几乎有些茫然,下意识的追问,“你什么意思”·白昕玥无比平淡,“正是你自己所认为的意思。”
未希认为自己仿佛明白了,可是对方也过于拐弯抹角,理解起来也的确十分困难·正要仔仔细细想上一想,就见白昕玥边转身边说——·“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我必须走了。
你好好看着火炼,至少这个时间不要离开他,一旦被他知道狩猎季的真相,谁也无法保证他会发什么疯·”上一次在乐园岛上面对妖兽猎人姚向晨的时候,火炼的反常态度还让白昕玥心有余悸,不得不留神一点。
“不劳你- cao -心·”对着白昕玥的背影,未希冷冰冰的应了一句··————·在这个非常时期,未希就这么大喇喇的将一只妖兽带到了妖委会总部,当即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况且这还是一只没有与人签订正式契约,也没有在档案部注册过的妖兽,众人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但也早就听说过这一位的恶名,而且火炼容貌艳丽张扬,即使放在妖兽之中也是一等一的醒目,绝无冒名顶替的可能。
黑名单上的妖兽竟然这个时候还敢上门,光是用“震动”两字都不足以准确描述,应该称之为轩然大波才对·莫说妖兽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即使火炼是一个神智不健全的傻子,顷刻间被这么多充满恶意的目光行了注目礼,也该觉得不对了。
论起心情,火炼肯定是烦躁不安的·一路上他不知在心里把某个眼镜男骂了多少遍,这个该死的家伙,不仅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独自涉险,而且他竟然敢不辞而别·火炼之所以还能压抑自己的情绪,一路上相安无事的到达了目的地,他只是认为白昕玥的所作所为都与未希无关,他总不能冲着一个小姑娘发脾气——直到此时此刻,火炼依然将身份神秘来历不明可是外表娇俏的未希当成小姑娘看,不是他迟钝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只是本能的认为,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是最妥善的。
不过,火炼再怎么抑制脾气,当面对众多的敌意乃至于杀意的时候,他满心的不爽快也被彻底勾了起来··要如何阻止狩猎季,白昕玥肯定有详尽的计划,这一点火炼深信不疑。
不过他们与妖委会之间对峙的局面已是定局了,在这个前提下,要破坏妖委会的行动,说白了就是找茬吧不得不说,他的这个概括虽然有些简单粗暴,可是也算得上言简意赅。
所以火炼并不怕在妖委会与人发生冲突··一路上走过来,未希都是小心翼翼的牵着火炼的袖子,既然对方执意要把她当成小姑娘看待,她也乐的装傻卖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当火炼的指甲刚刚冒了一个头的时候,未希便眼尖的发现了。
她赶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他还没有到动手的时候··火炼并非妖委会的成员,自然不清楚这里的构成·不过未希却不一样,她不仅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而且还管理档案,只要是隶属妖委会的,她每一个人都认得。
环顾一圈,未希已经认出他们的身份,竟然都只是一些小人物,妖委会的高层一个都没有出现·不仅如此,就连负责妖委会总部的警卫部队也没剩下几个人,而且看这些人还显得稚嫩的面孔,显然都是才加入不久的,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只是末流。
这个情况当然十分反常,此地是如今妖兽世界的核心,权贵云集,若是放在平常,只要一抬头就能遇上一个位高权重的高层官员·而警卫部队也素来尽职尽责,无论是戍守还是巡逻,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松懈的情况。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未希他们两人倒不是坏事,因为没有能够主持场面的大人物在场,这些小喽啰尽管对闯入的妖兽火炼心存不满,可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直接将其驱逐。·“人呢”未希端出了档案部部长的架势,问的简练而强势。
妖委会一方的众人当然明白未希问的是什么意思,她想知道高层都去哪里了·可明白是一回事,是否如实回答却是另一回事·他们也只是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过了半晌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明确答复的。
·未希目光如镜,透彻人心·她身旁的火炼已经发现了,自踏入妖委会总部大门的那一刻起,未希从上到下从外到内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在她身体驻扎的,已经是另外的一个“灵魂。”
从这一刻开始,大概又应该称呼她为“魅曦”才对··“很好,很好·妖委会的行事作风真是越来越好了·”魅曦用- yin -恻恻的语气说着这句话,怎么听都不是夸赞的意思。
对面的众人这下子也顾不上用眼神交流了,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愣是与魅曦二人拉开五米以上的距离·众人心中都有一个疑惑——这一位外表看起来娇小,可是气场怎么如此可怖也难怪这些资历尚浅的家伙们对魅曦并不了解,这位档案部部长多数时间都是深居简出。
还是“未希”的时候,她在火炼面前总是尽力表现出娇俏可人的一面,可一旦成了“魅曦”,连带着一些小动作都变了·不再撒娇似的牵着对方袖子,她转而握住他的手。
“火炼,我们走·”·对于她这种近乎于人格分裂的行为举止,火炼也渐渐开始习惯,她要拉手就拉手吧,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去哪里我是来找白昕玥的,他难道不在总部吗”在这丫头面前提及白昕玥,多少有些接人疮疤之嫌,但火炼还是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下,以免她“不小心”忘掉了。
魅曦是何等的敏锐,当然听懂对方是什么意思,略带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解释道,“白昕玥此时应该正和妖委会的高层在一起·他们,应该是在‘大会议室’里。”
大会议室,在妖委会之中是一个特定的代称·只是单纯顾名思义,便知道这会议室的占地面积不会太小·这当然只是一方面,妖委会财大气粗,尤其是总部,随便那一个房间都修建的富丽堂皇。
既然有一间特定的大会议室,想必有十分独特的含义··对面的众人推推搡搡之后,终于还是选出了一个代言人·他们必须发挥置身的作用,最好的当然是打消魅曦的念头,就算实在阻止不了,他们也必须提醒她其中的利害关系,日后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麻烦,他们也好有所交代。
“魅部长,你难道要在这个时间去大会议室可是会议正在进行中呀·”被推搡出来的这个家伙可谓十足倒霉,面对那一双银灰色的不像人类的眼睛,他两股战战,浑身都在发抖。
不过他的表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被魅曦用缺乏生气的目光盯着,很少还有人还能够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整··魅曦扬眉,不过也只是扬起了一侧的眉梢而已,“正是因为有会议,我才要过去看看。
怎么了,莫非我没有资格参加”·没有资格谁敢说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放眼妖委会上下,没有人比魅曦更具备资格了吧身兼两职,同时在五部部长与名誉主席团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在妖委会的历史上应该只有这么一位了。
被魅曦冰凌凌的眼神盯着,先前被选出的代表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后退,希望能够躲回人群之中,只可惜他的同伴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把这家伙给推出去,若是放任他这么躲回来,那接下来又该让谁去面对魅部长啊无论怎么看,这女人此时都是心情欠佳的模样。
好几只手同时在那倒霉鬼的背上推了一把,这个做法无疑十分不厚道,但众人都想——反正他也面对过魅曦了,也算是有了相应的经验,大不了回头请他吃饭。
可怜的代言人,牙根几乎都恨得发痒,真想回头把他那一群无良的同伴统统咬死,但前提是他能在魅曦可怕的目光中存活下来··“魅部长,今天的会议是关于狩猎季的。
按照法典规定,五部正副部长与主席团成员都要参加·我们也试图通知你了,只是联系不到你·”这个借口可不是这位代言人临时想出来的,上面早就已经有了吩咐,若是遇到魅曦刁难,都用这套统一的说辞。
魅曦当然听出他只是奉命行事,所以才按捺住没有发作·不过妖委会的这个借口未免也太烂了,当时她明明与白昕玥在同一个地方,然而妖委会联系的上白昕玥,却联系不上她妖委会态度上的敷衍,这着实并非什么好兆头,至少证明一点,妖委会并不害怕会被魅曦拆穿,换句话说,妖委会已经不在意她的态度了。
“联系不上没关系,我自己来了·”魅曦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然而态度却是无比坚决··可怜的代言人十分明白,若是再继续说下去,便和作死没什么区别,不过如今的他,已经是半只脚掌踏进鬼门关的人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死就死吧,“会议进行一半的时候冲进去,似乎不合规矩吧”·魅曦只是冷冷一笑。
对方竟然还有立场与她讲规矩他自己不也说了吗,这种会议需要五部与七人团的高层全部在场,而他们居然明目张胆的漏了她·就算未希此时冲进会场,也比不上妖委会行事的出格。
拉了拉火炼的手,示意他快走·也不知是怒气正盛,还是若有所思,这一次魅曦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 ·第86章 第86章—白衣部队·比起前面警备的松散,到了大会议室入口的时候,便见到了无数装备精良孔武有力的警卫。
这些家伙一身雪白镶银边的制服,挺括的布料将他们千锤百炼的身姿表现的淋漓尽致,倒是别有一番阳刚的美感··不过火炼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白色制服,妖委会的警卫不都是身着黑衣的吗尽管这两种服装样式差别不大,可毕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给人的感受也是南辕北辙。
火炼哪里知道,白衣部队有着十分特殊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是游离于妖委会体系之外的一只特殊部队··进入这只部队的条件无比严苛,而且其管理更是铁血严明。
白衣部队轻则不出动,一旦他们出现了,必定预示着妖兽世界出现了了不得的大事·妖委会上下,即使是平常不可一世的高层,也不愿意与这只特殊队伍有过深的牵扯,对于他们的存在,若非必要,谁都不会提及。
而白昕玥也有他的私心,他也认为火炼最好不知道白衣部队的存在,所以给他的那些资料尽管详尽,可依然特意避开了这一块内容··白衣部队的众人守护着会议室的入口,但是并非寻常守卫排成列队将入口包围起来的状态,他们三三两两的站着,表面看起来甚至有些松散。
·火炼本身身手不错,而他对某些事天生有着敏锐的感知力,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白衣家伙浑身蕴含着十分可怖的爆发力··而且,当他与魅曦出现之后,他们中的几个人状似不经意的挪了挪步子,实际上只是通过些微的改变,已经对他们两个人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似乎只要待会儿一言不合,这些白衣家伙就准备直接把他们擒下似的。
也不知魅曦有没有发觉空气中潜藏的危机,还是说她虽然发现了但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不管属于哪一种情况,这外表柔弱的小姑娘胆子却着实不小·“居然连‘左部’都出动了,妖委会这是准备做什么彻底把世界上残存的妖兽消灭干净吗”·比起之前遇到的那些快要被魅曦吓晕过去的新人,白衣家伙们的反应显然快了许多倍,也不需要互相推搡,很快有人站出来应付魅曦,“魅部长,我们左部出动之后是为了做什么,你问我们这些队员可没有人知道,我们都是按照我家队长的命令行动,而按照规矩,我们从来不会过问队长的想法。”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神态语气都是吊儿郎当的状态,但火炼还是注意到,他的脊背挺的笔直,无论其表现的怎样温和无害,骨子里的才是他真实的一面··火炼难免有些着急,认为未希与之周旋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这种实力不俗的家伙,光是耗费唇舌往往起不到任何效果,在他们面前,拳头才是硬道理。
魅曦自始至终都拉着他的手,对他任何情绪波动都一清二楚,对此魅曦有些无语,心说这家伙怎么变得如此暴力在很多情况下,武力的确能够又快又准的解决很多问题,但关键在于如今他们只有两个人,以他们此时的状态,要杀入妖委会最秘密的大会议室,然后再杀出来,其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魅曦毫不客气的在火炼的掌心捏了一把,她用的力气不小,想着对方怎么也该清醒些才对·而她同时也加快了与白衣部队之间的交涉,“你们的队长,当真存在于这个世上吗就连我的档案库里都没有这个人的记载。”
对方只是耸耸肩,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没有办法,谁让我们的队长是神秘主义的忠实拥护者呢”·魅曦冷哼,“够了,戚良,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些。
我如今只想知道,我怎么才能进去若是你能做主让路,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若你做不了这个主,就马上联系你那个神秘主义的队长吧·”·白衣家伙——戚良长长叹了口气,“队长总是把最麻烦的事扔给我来办,而且他也从来不肯将一切交代清楚,还不准我们联系他。
有这么一个任- xing -妄为的上司,魅部长,你说我是不是很命苦”·魅曦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那些话一听就知道七分以上都是临时编造的,没有任何意义。
“戚良,拖延时间有意义吗”·“呀被看穿了”戚良装模作样故作惊诧·“我还是多嘴说几句吧,拖延魅部长是我个人的主意,与左部没什么关系。
今次狩猎季非同寻常,魅部长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妖委会的通知故意将你遗漏,这做法虽然不够礼貌,不过却也表明了妖委会大多数人的态度,他们希望魅部长置身事外,这其中当然不乏私心,但是在我看来,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善意。
魅部长何不坦然接受,就此离开呢我可以装作从来没有见过你·”·魅曦以满是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比起之前的抱怨,这番话的真实度的确大大提升了。
火炼大概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魅曦本人则不同,她曾经在某件事上帮了戚良一把,他这算是在报答当时的人情债只不过,这个时机似乎选的不好。
“置身事外如今谁还能置身事外”魅曦反问··戚良彻底明白对方的坚持,对此毫无办法,在完成队长命令的前提下,他真正能做的实在有限。
“既然魅部长这么说了,我只好转达队长的意思了——他的命令很简单,让我们对魅部长视而不见·如果换了别人,我们不惜代价也要阻止其进入会议室,但如果是魅部长,我们只管放行就可以了。”
刚才还是一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态度,怎么眨眼功夫,这些人已变的如此好说话,甚至还主动让开一条通路·不用动用武力通过这道关卡,这应该是好事吧只是,太好了一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可是真理··魅曦再次打量戚良的神色,可是对方已经收敛了所有的随- xing -,变的极其严肃冷漠·对于这只白衣部队的守口如瓶,魅曦还是了解一二的,知道即使动用极刑逼供,只怕也问不出多余的东西。
那么问题便来了,会议室的入口就在眼前,究竟进去,还是不进去·火炼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硬闯的准备,如今竟然省却了这个麻烦的步骤,已经算得上意外之喜了,至于反常,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们两个人杵在原地想破脑袋怕是也想不出什么。
入口连接的是一条走廊,从外观设想,这条走廊的长度应该不会太短·从外部推测这栋建筑物的结构,应该是那种走廊在中间两侧是房间的中规中矩的模样·可是真正进来之后,走廊两侧的房间的确是存在的,但是走廊却短的不正常。
更奇怪的事,走廊的尽头并没有房间存在,就这么突兀的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砍断了似的··魅曦却神色如常的往前走着,显然对立面的一切习以为常·对于落后她几步的火炼,魅曦也不催促,这里没有别人,陈设也是一目了然,连拉手的必要都没有了。
直到走到尽头,魅曦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火炼被看的心里一惊,前面明摆着没有路了,难道这是要穿墙不成火炼猛的回想起曾经在路狄亚的小店里,这丫头就是穿墙进来的。
难怪他一直觉得她的模样无比奇特,原来真是一只潜伏在他们身边的无间道幽灵··魅曦等了片刻,没了耐心,“你是不是不想去了”不想去的话,他们大可以掉头离开。
魅曦虽然并不打算遵照别人的安排来一个置身事外,不过她是真的不想去会议室·要插手妖委会的事务,她有无数的办法,可是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协助火炼去找白昕玥,这一点着实令魅曦万般不爽。
“哦·想去想去”火炼一边应声,一边加快脚步···见他跟了过来,魅曦也就转过身去·接下来,她真的……穿墙了……·火炼冷汗淌下目瞪口呆。
也幸好此时距离够近,而他的眼力也确实相当不错,才在陷于惊慌失措之前洞悉了这里的秘密··墙壁,是不存在的··类似的情景之前也见过,在乐园岛的秘境之中,那种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全息影像”,应该与这堵“墙”是差不多的情况吧·“你最好跟紧一点。”
这有一旦变成了魅曦,身上的天真娇俏就会减少到最低限度,开口的时候也有些冷冰冰的味道·“墙壁虽然是假的,但是墙后的机关陷阱却是真的·”·火炼没怎么听明白,好奇心这种东西往往都不受控制,所有难免也会有些不合时宜。
况且此时也并非全然都是好奇心在作祟,火炼一想到白昕玥就在这附近,他就难得的多了几分谨慎·谁也无法保证待会儿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如果能够想一步熟悉环境,也是必要的步骤。
·看他眨眨眼,满是疑惑的表情,魅曦也十分无奈,尽管她认为自己与“导游”这一职业百分之百不搭调,但还是勉为其难的道,“幻影墙壁本身只是一种警告,除了有资格入内的人之外,其他人最好止步于此,不然下场会极为凄惨。
所以你最好半步不离的跟着我,免得走出一步便万劫不复·”·魅曦的这句话里透露出一个信息——所谓有资格入内的,人数定然不会太多·大概就连妖委会的大多数成员都被摒弃在外,所以这幻影墙壁才会具备警告的作用,避免误伤自己人。
推测一下,具备入内资格的,五部正副部长与名誉主席团成员应该算在其中,另外肯定还要加上每一届的轮值会长,除了这些妖委会真正的核心成员之外,怕是再也没有别人了。
之前火炼还很奇怪,为何白昕玥要去求这么一份人情,考虑到他与魅曦势同水火的关系,白昕玥肯定会遭到不小的刁难,可是,白昕玥竟然还是这么做了,原来理由竟然在这里摆着。
火炼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恼怒,那个眼镜男明明重伤才醒自顾不暇,竟然还要安排一切··不过对火炼而言,他倒是更希望此刻陪在身边的人是白昕玥,好吧,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对不起辛苦带路的魅曦了。
火炼不知该怎么形容白昕玥的不告而别,最后只剩下咬牙切齿的一句话——谁稀罕他那么自作主张·魅曦斜着眼睛瞟了火炼一眼,就见这家伙时而皱眉时而苦笑,面部表情堪称丰富多彩,在这种节骨眼上,这家伙都能不在状态,魅曦真不知是该佩服他,还是干脆上去一巴掌拍醒他。
她更加没有半点儿好气的警告,“你当我是在危言耸听吗我可以告诉你,类似的陷阱一共有五重,而设置这些的就是白衣部队那个无比神秘的队长,以那位的狠辣手段,如果真的中了他的招,脱一层皮都是轻的。”
尽管魅曦没有具体描述陷阱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还是可以很容易的听出她对那位“队长”的忌惮·眼下火炼还无法想象那位连面都没露过的队长究竟有什么值得忌惮的地方,但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就在前面等着。
但是火炼十分明白,魅曦并非喜欢危言耸听之辈,所以他认为自己最好也谨慎一点,于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魅曦的身份应该得到了认证,两人平安无事的穿透了幻影墙壁,光线顿时黯淡下来。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条不知往下延伸几何的楼梯··这一瞬间,火炼想到的并非乐园岛的秘境,而是曾经去过的一号拍卖场,从建筑风格来看,眼前的情景简直与那座让人作呕的拍卖场一模一样。
火炼身上当场迸发出极其明显的怒意,仅仅只是一条毫无花俏的楼梯而已,并没有什么能够激怒人的存在,但他却被闪回的记忆所左右,竟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魅曦何等敏锐,当即发现同伴的反常,转头一看,究竟火炼眉头深锁,隔着衣料都能看到他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很不高兴,他动怒了,这在魅曦看来都在情理之中,他身上流淌的血液注定他所担负的责任,即使他又一次婉拒了楼澈的真诚相邀,但是他依旧无法违背自己的本能,既然是妖兽,而且是身份最独特地位最崇高的妖兽,注定他永远只能站在妖兽这一边。
魅曦甚至觉得,火炼的怒火还不够炽烈··不过这也没关系,随着事态慢慢发展,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即使他本人不愿意,也定然会下定决心··在一点上,魅曦十分有耐心——试问,如果是一个缺乏耐心的人,由怎么能在常年身兼双职并且尽善尽美呢她略微考量一下,放弃了马上火上浇油的念头,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反而容易引起对方怀疑和反感。
她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够了,“妖委会最为重要的设施统统都建在地下,你之前也去过一号拍卖场了·另外,档案部储存了大量资料的秘密文库也同样在地下。
火炼,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第87章 第87章—密码·妖委会为何要将重要设施都建在地下火炼又不是建筑学专家,当然回答不出。
如果这问题放在平常,他还可以开玩笑一般应付一句“那是因为妖委会的成员都是鼹鼠吧”,不过,这种话放在眼前这个十分严肃的环境下,显然不怎么合适,所以火炼忍住了没有贸贸然开口。
魅曦突然没了任何表情,语调也变的十分幽远,“那是因为他们害怕·从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即使如今人类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主人,但他们还是害怕,还是缺乏安全感,认为只有躲避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才可以保存自身。”
火炼听不出对方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情绪在讲述这些,说嘲讽不像嘲讽,说喟叹不像喟叹,说同情也不像同情,但就在这样的平铺直叙中,火炼还是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害怕什么妖兽吗”·魅曦眼眸垂下,像是在眺望楼梯的尽头,又像是盯着自己的脚下,总之有一点能够肯定,这个时候她并不打算与火炼对视。
“他们怕的是过去强大的妖兽,那个时候人类被奴役,被驱赶,被残杀,地底的洞- xue -是他们唯一能够苟延残喘的地方·不过谁又能想到,即使已经成为世界之主的人类,依然习惯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地下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火炼越发迷惑,着实觉得魅曦此刻的行为充满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矛盾。
魅曦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只是耸了耸肩,态度敷衍,“想到了,于是便说了,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火炼会相信才有鬼·虽然这往下不断延伸的楼梯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就这么一层一层走在上面的确有些无聊,若是换一个同行者,火炼兴许还会相信对方是随口找一个话题来打发时间,但这种事放在魅曦身上,则没有半点可行- xing -。
他本以为,既然白昕玥好端端的醒过来了,所有那些耗费脑细胞的工作就可以彻头彻尾的全部交出去,可那家伙竟然抛下他去执行自己的计划,结果还是只能他自己来动脑筋。
一边暗自抱怨,火炼一边细细思量,总算明白魅曦讲故事背后的用意,但他也着实对这些人拐弯抹角的说法方式感到无语·“你是在警告我吧如果人类过去的经历当真如此悲惨,他们歼灭妖兽的立场肯定会坚定无比。
你是想让我明白,人类与妖兽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绝无第二种局面·”·由于是带路的那一个,魅曦一直是先火炼几步走在前面,之前的对话也不见她停下脚步或者回头。
但是这一刻,她脚下一顿,上半身猛的转了回来··高度差的缘故,魅曦要看清对面高处的火炼,只能高高仰起面孔,可即使如此,她的目光中也没有分毫的弱势。
火炼认为自己没有心虚的必要,但是从结果来看,他竟然还是心虚了··魅曦还是那样一副幽幽的嗓音,但是在语尾的部分竟然带出一抹成年女- xing -才有的尖利,一下一下刺激着火炼的耳膜,“你说对了一半,我更想让你明白的是,如果妖兽一方惨败,会比远古的人类还不如,就算我们想要躲进地底苟延残喘,人类只怕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火炼心头猛跳,却不知该怎么应答··魅曦也没有再说话,而是领着他继续往下··又走了一段不小的距离,魅曦终于宣布,“这是最后一重关卡。”
除了最先遭遇的关卡是一堵并不存在的墙壁,接下来的都是门扉,通过的方式倒是没什么新意,都是如同穿透幻影一般直接走过·唯一让火炼受不了的就是门扉之后的情景,一段接着一段的楼梯相连,简直没完没了。
听到魅曦的宣布,火炼顿时无比兴奋,有种万里征程终于到头的成就感·一开始魅曦苦口婆心的警告已经悉数被他抛诸脑后,举步就要往前走··魅曦一惊,出声示警都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出手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堪堪算是阻止了这家伙的鲁莽。
本来魅曦还打算数落这家伙几句,陡然想起他已经是惯犯了,既然这家伙连白昕玥的训斥都没能听进耳中,她说的话,只怕与耳旁风也没有什么两样吧··魅曦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她已经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火炼心目中的地位远远不如白昕玥·莫名其妙兴起的想法,带来的却是真实的锥心之痛。
魅曦一下子低下头,没有让火炼看到她此刻正拼命咬着嘴唇··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情绪,魅曦淡淡解释,“通过最后一道关卡的程序有点不一样,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你正好也准备一下应付待会儿可能发生的种种变化,门后面的那些人,可没有半个是容易对付的·”·魅曦交代完之后,也不再没话找话,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门扉。
比起之前经过的三重门,眼前的这个明显要华丽高大许多·由于门扉上有着极其复杂的花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火炼还十分不解,既然只是幻影,他不明白这些装饰究竟有什么意义。
不过如今再看,终于明白其中有着蹊跷··随着魅曦手指挨上,门扉上的花纹起了变化,变化的并非纹理形状,而是其光泽,一部分花纹亮了起来,而一部分则黯淡下去。
火炼扫过几眼,随即看出些许门道·确切的说,门上镂刻的这些根本不是什么装饰的线条,而是文字·类似的文字在四小姐的身上见到过,正是代表她与蔚云非契约的血字标识。
这种古字过于久远,久远的已经被历史所尘封·如果去外面找一个人类,怕是绝对辨识不出这鬼画符·可是火炼却是认识的·这与学识是否渊博无关,只要还是妖兽的一员,理所应当该认识这些,因为这原本就是属于妖兽的文字。
魅曦的指尖在一些笔画上划过,她并非随- xing -为之,看得出来她的动作具有规律- xing -·她手势轻巧,似乎也不费什么力气,然而奇怪的是,没过多久她的额角竟然已经有汗珠显现。
见到此景,火炼着实吓了一跳,即使在乐园岛上,他也不记得将这个小丫头出过汗,又不是什么体力活,何至如此除非她此刻正在进行的当真是一件殚精竭虑的工作,太过聚精会神,所以汗滴才会不受控制的渗出。
魅曦的动作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她神色慢慢松弛下来,手下继续着最后的几笔,这才有了空暇开口说明,“在这些古文字中找出正确的笔画才能平安无事的开门,若是错了一丁点,后果不堪设想。”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火炼嘴角直抽,即使马上让他重复一遍魅曦刚才的动作,他肯定会漏洞百出·“妖委会的人脑子果然不正常,居然给自己的进出找这么大的麻烦。”
他已经在自动脑补一群妖委会的高层为了进入会议室,排着长队在门上写写画画的场面··能够猜到对方此时荒谬的想法,魅曦竟然忍不住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平常没有这么麻烦,进入这道门与之前的那些关卡没什么区别·但如今正是会议进行当中,为了防止被打断会议,或者被人窃听,才专门设置了这种……唔……密码。”
最后那个词语明显是魅曦临时想到的,却再贴切不过··“这密码真是够变-态的·难为你能记得住·”不管是密码的设计者,还是刚才打开密码的魅曦,这两者都让火炼毛骨悚然。
妖兽特有的古字本已十分复杂,让不认识的人来看,只会将其当做某种枝蔓环绕结构复杂的纹饰,光是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再加上零到九的数字组成密码就已经十分让人头痛的了,竟然有人想到利用妖兽文字的笔画来设置密码,除了变-态,还真找不到别的词汇来形容此人的思维。
·“记住这样一组密码不算什么·”魅曦轻描淡写,并非是她刻意矜持,而是当真不觉得这件事很难·只听她进一步说明,“不过,相似的密码一共有九百九十九组,全部记住的确要费一些时间。”
“你说多少”火炼怀疑自己的耳朵··魅曦懒得重复,她只是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妖委会很可能十年八年都不会动用这间会议室,可但凡需要在这里商议的,无一不是大事。
作为防范关键的密码,怎么可能只有一组那么简单随便哪个人看几眼就记住了,除非世上的人都是傻子·”·火炼的嘴角抽的更加厉害,他有种当场膝盖中箭的感觉。
“那个,你当真记住了所有的密码”·本以为她会给出信心十足的回答,岂料她只是满不在乎的摊开双手,“我只是花时间记过这个,但却是第一次使用。
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相似的事件,没能通知到我,这个理由还真是可笑·”·然而,魅曦对于当前的局面也不算毫无预料吧,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刻意去记忆密码。
多如繁星的排列组合,还要对应不同的时间节点,由此推算出应该使用九百九十九组中的哪一组,差不多只有千分之一的成功概率·有些东西当时看起来毫无意义,但是有所准备总比临场抓瞎来得好。
尽管火炼从来没有询问过,但是他一直奇怪魅曦为何要在妖委会任职,可是眼前这个小插曲似乎算得上理由之一,若非档案部部长,只怕也接触不到这些密码的资料吧火炼似乎有些理解魅曦的所作所为,可似乎又更加迷惑了。
·要解开这个矛盾的谜题,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火炼拉回自己的神智,还是为待会儿开门之后的问题费神吧··记住无比复杂的密码,并且准确与现实匹配,明明是不可思议的事,但偏偏魅曦还是做到了。
华丽的门扉朝着两侧敞开,将幻影模拟成如此真实的画面,这的确值得赞叹·然而比起门后的场景,着实又算不得什么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是的,巨大,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更加合适的形容词。
大概是为了衬托这种巨大,房间内甚至没有什么装饰,雪白的墙壁,屋顶上则是环装的顶灯,顶灯的设计堪称巧妙,天花板中有环形凹槽,灯具就嵌在凹槽之中,由此一来,投- she -下来的光线不仅十分明亮,而且丝毫也不会刺眼,竟然像是在模拟自然光线一般。
圆形房间的正中是一张巨大的会议桌,与上方顶灯相互对应,会议桌也呈现环形,中间空出来的地板上用浅金色的光滑材质铺陈出一副世界地图,这应该算是唯一与装饰沾边的东西了。
沿着环形会议桌,摆放了一圈单人沙发,大半都坐了人,只有极少数的几张空着··火炼一眼就看见其中那个戴着方框眼镜的男人·即使说他故意寻找那人的身影也无所谓,总之,只要与白昕玥处在同一空间之中,他便再也注意不到别人,即使一直以来辛辛苦苦为他带路的魅曦,他都暂时忘了她还在自己身边。
会议室里本在进行这十分激烈的争论,但就像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全部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门口的那两个人,如遭雷击·不是他们反应迟钝,而是自从这间“大会议室”被建好以来,几百年来第一次出现会议半途被打断的事故,没有任何先例可循,难怪没人知道该怎么处理。
坐在会议桌边上的人,也只有白昕玥还有所动作,他先是无奈的叹笑,随即便冲着某只火鸟招了招手··火炼的第一步本来都迈出了一步,可是一看到这类似于“招猫逗狗”般的动作,他又把脚硬生生的缩了回来。
他突然想起这个眼镜男的不辞而别,再加上对方此时毫无悔改之意的表情,旧仇又添新恨,换来火炼重重的冷哼··被火炼针对的白昕玥依旧老神在在,他不认为自己的行动有错,当然也不打算忏悔。
不过此时的一片寂静中,火炼中气十足的冷哼被放大了十倍不止,顿时将呆愣的众人齐齐唤醒··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调整,上午上网会很不方便,更新就改到中午啦,十二点到一点左右。
保证日更,字数不减大家要继续支持哦· · ·第88章 第88章—针锋相对·“这……这是怎么回事……”最先发出质问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长相寻常。
他的身材不高,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骨骼肌肉本来就会萎缩,所以更显矮小,与会议桌比起来,胸膛刚刚与桌面平行·要说其长相中有什么突兀的地方,便是那一双眼睛,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关系而变的浑浊,相反雪亮如刀,透着十足十的精明。
想来也是,能进这个会议室的都是些什么人呐·位高权重,掌握着整个妖兽世界的命脉兴衰·而由于独占了妖兽这一神奇的资源,即使年纪大了,依然可惜葆持青春活力,康健长寿。
只不过他们用来延缓衰老的法子多数都沾有血腥,不细细说明也罢··最先出声的这位,正是今天会议的主持人,现任筹备部部长聂瑞博,也是五部部长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当然了,会议之所以由他来主持,倒并非因为这份资历,更加不是因为筹备部在妖委会中地位超然,而是狩猎季的许多事务都由筹备部经手··放在平常,筹备部多是负责妖委会的各类活动,譬如说火炼曾经见识过的拍卖会便是其中十分重要的内容。
平心而论,筹备部的权利也不算小了,拍卖会一类的活动油水也异常丰厚,只是很多方面到底还是比不上经济部财大气粗实力强横,很多场合下,蔚霖也确实压了聂瑞博一头。
对于筹备部而言,狩猎季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而聂瑞博更是这次活动最热衷的推动者··从聂瑞博的立场来看,当然不希望狩猎季出什么纰漏,尤其目前还在准备阶段,更是不容许有任何变数。
所以当魅曦与火炼出现的那一刻,他理所当然最先站了出来··询问出口之后,聂瑞博立刻惊觉自己气势不够,他是会议无可争辩的主持人,当然有权斥责旁人不端的行为。
想到此处,询问顿时演变成了诘问,可谓声色俱厉,“魅部长,你熟知妖委会法典,在会议中途闯入大会议室,你可清楚是什么罪名况且,你竟然还敢带来肮脏的……”··“肮脏的什么”将话题接过去的赫然竟是白昕玥,只是他的态度不温不火,一边手肘懒洋洋的搭在桌面上,看似好心的提醒道,“聂老,即使你年纪大了,但也不能口不择言啊。
切忌,祸从口出·”·被打断之前,会议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如往常,这位白主席还是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算起来这还是他今日说的第一句话,可居然与狩猎季的议题没有半点儿关系。
方才聂瑞博没能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内容,在场所有人只怕都十分明白·肮脏的妖兽,这位聂老措辞仿若刀枪,直指火炼·如果说魅曦成了被排挤的同僚,那么火炼则是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不过嘛,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某些话是不是真正的表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别的不说,聂瑞博被这么硬生生的打断,好不容易提起的气势顿时就又被打压了一大截。
绝不能让这个老家伙当面指责火炼是肮脏的存在,关于这一点,魅曦倒是与白昕玥不谋而合·尽管也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恶人先告状,但达成的效果却也差不多,“聂老,我还正想问你呢,为何没有通知我今天有这么重要的会议”·中途闯入,这在妖委会法典上本是重罪,倘若真的较起真来,被褫夺一切职务甚至于死刑都不是不可能的。
而魅曦想要顺利转移自己的罪名,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挡箭牌,假如人人都有罪,那简直最好不过了··法不责众这句话,全世界均可通用··使用类似的手段,魅曦可谓炉火纯青,她找的挡箭牌也是最适合的一个。
毕竟是先有了筹备部在通知会议事宜上的疏忽,接下来才有她擅闯的举动,两者前后因果关系无比分明,无论谁准备问罪于她,首先一步都应该率先理清筹备部的责任才对。
不管不顾只是将矛头指向她一个人,只怕还真的无法向整个妖兽世界做交代··另外魅曦还有一重依仗——假如今天闯入的只是普通人,上面戍守的白衣部队随便下来一个人便可以将其当场格杀。
可是魅曦也好,未希也罢,她的两个身份都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怪不得人人都想追逐权势地位,因为这种看似虚幻东西在很多时候却能够发挥真真实实的用途。
·“未能及时通知魅部长,并非部长的错,只是工作人员的疏漏罢了·”代替聂瑞博接过话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聂副部长·”魅曦冷冷瞟他一眼,尽管准确的叫出对方的官职,但短短的四个字已经将她的鄙夷表现的淋漓尽致··这位筹备部的副部长同样姓聂,从这一点已经不难看出他与聂瑞博之间的关系,加之两人极其相似的容貌,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就是父子。
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副部长聂庆州身材倒是十分高大,即使容貌与他父亲一样不怎么起眼,但是整体看起来却有气势多了··仗着身高优势,聂庆州居高临下的盯着魅曦,与其说他是在解释什么,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警告,“今次的会议十分紧急,筹备部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通知相关人员,可即使如此,依旧还是有人缺席。”
聂庆州甚至都用不着为自己的说辞找什么依据,会议桌边空着的几张椅子就已经证明了一切,同时,也证明了魅曦并非是唯一被“遗忘”的对象··魅曦当即明白对方这番话的言外之意,聂庆州在这个针锋相对的时刻站起来,表面看起来他只是为自己的上司自己的父亲承担责任,但是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却在言辞之外——缺席的人员不止魅曦一个,换言之,并非是筹备部刻意排挤她。
毕竟魅曦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使妖委会许多人都十分忌讳她身体里那一半妖兽的血脉,但她确实有着让人敬畏的地位,在场这些自命不凡的权贵们总不不好眼睁睁的看着筹备部一家胡作非为,一番斥责肯定是少不了的,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也必须假惺惺的站在魅曦的这一边。
可是现在有了聂庆州的暗示,众人一下子都变的心安理得·之前白衣部队的戚良已经说过,在今次的狩猎季一事上,妖委会的许多人的确存了将魅曦边缘化的心思,只可惜他们不能明目张胆的这么去做,那未免显得太过小家子气。
不过此时聂庆州却给了众人一个十分恰当的借口,于是大家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排挤他们想要排挤的人··聂庆州环视与会者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三言两语的挑拨已然成功,虽然这些妖委会的高层们还在故作矜持,但他们私心里已经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不管接下来魅曦如何兴师问罪,都不会有其他人站在她那一边··达成了目的,聂庆州反而变得谦逊起来,做戏要做全套,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对于我部工作上的失误,我郑重向魅部长致歉,请你原谅。
不过我也真的很奇怪,当时魅部长究竟去了哪里我们已经找遍了妖委会控制的每一寸土地,可依旧没有找到你的行踪·”·对方郑重其事的致歉是假,后面的问话才是真。
妖委会的这些高层们,每一个都是心思深沉,哪怕是干干净净的一句话,听在这些人的耳中都能演变出十七、八种别样的滋味,更何况聂庆州摆明了是在刻意暗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普通人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知道,存在着一个叫做妖委会的组织,而这个组织的势力已经伸到了每一个角落,影响着世界的运作,左右着生命的存续。
尽管妖委会本身奉行神秘主义,绝不会让普通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但事实上妖委会对正常世界的影响却是无比深远的··妖委会控制以外的土地,几乎是不存在的··当然了,几乎而已。
假设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世界已经落入了妖委会的控制之中,那么仅仅剩下的百分之一,依然还在妖兽的掌控之中··聂庆州此刻的暗示意义十分明显,他在隐晦而坚决的告诉与会者们,魅曦失去联络的过程中,去了妖委会控制之外的百分之一的地方。
魅曦的神色不由变的凝重,再任由聂庆州说下去,她就会成为妖委会的叛徒·她是否真的衷心并不重要,但此时此刻她必须保有着一席之地,因为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解除眼下的危机魅曦心念电转之间,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白昕玥·既然他们两人到过同样一个地方,便算得上一根绳子上捆着的蚂蚱,大祸临头之下谁也跑不掉。
·她应该在这个时候供出白昕玥吗魅曦不清楚在场的人里面有多少个了解白昕玥前段时间的行踪,但如果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件事挑明,装傻的家伙肯定是装不下去了,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下意识的,魅曦抬眼瞥了白昕玥一眼,然而对方压根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明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这个闯入者的身上,可白昕玥依然我行我素·白昕玥正在看着谁,不言而喻,而魅曦也能肯定,被他看着的那个人也定然回报他同样炽烈的目光。
魅曦怒不可遏,她差一点就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可是连续几次深呼吸之后,她竟然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冲-动·魅曦本意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便放过白昕玥,她只是突然觉得很没趣,如果将她此刻的情绪形容为一种报复心理,可惜连她所报复的对象都是这么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这让她的整个行动顿时失去了所有意义。
另外,这个时候牵扯出白昕玥,也仅仅只是将他拖下水而已,对大局并没有任何益处··魅曦定了定神,她淡淡的回视聂庆州,不管方才思绪如何激烈,她的面上还是不露半分端倪。
“你们筹备部是真的想尽办法寻找我,亦或者只是在这里随便说说,只有你们自己才清楚·况且,就算真的一时间找不到,按照规定也应该在各地的联络点留下讯息,可是我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接到。
如果用一句工作上的失误来搪塞,是不是有些解释不过去”·当然了,魅曦并没有前往妖委会的联络点查看有没有留给她的讯息,她一路带着火炼直奔总部而来,当然没有这个闲工夫。
她只是笃定了什么都不会有,既然筹备部铁了心要将她摒除在狩猎季活动之外,当然不会留下什么讯息··面对聂庆州的咄咄逼人与一针见血,她暂时没有更好的应对之法,说穿了,她只是赌了一把。
她太冒险了·白昕玥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尽管他此刻正与火炼四目相对,对于那双金色眼眸中的怒气,他兴趣盎然,心动,甚至于心痒·可是不管这份情绪多么难以抑制,白昕玥依然将其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依旧保持着耳听八方的状态。
火炼可以毫无顾虑的用眼神表达愤怒与不满,但是他白昕玥却不行,掌握全局依然是他肩头背负的责任··白昕玥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火炼脸上“撕”了下来,低下头,似乎对什么东西说了一声,“去吧。”
随着他的指示,一道灰色的影子扑了出来··其他人当即想起来,他们这位白主席并非独自来参会的,他的身边还跟了一条雪橇犬·尽管带着宠物进入大会议室有些不合时宜,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况且这人还是七人团首席,所以众人也只是在心头腹诽白昕玥行事无羁,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当面指责的。
可是白昕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唤出了宠物,众人的面色齐齐变的难看起来·而事实上,当接下来的一幕发生之后,被骇的不轻的众人,顿时忘了白昕玥的出格行为。
 · ·第89章 第89章—开心的理由·随着白昕玥的号令,刚刚扑出去的灰影还是小小的一团,可是眨眼功夫,那影子已放大了数倍不止·众人定睛再看,哪里还有什么雪橇犬,分明就是一批威风凛凛皮毛泛着银光的巨狼。
“呀霜天”某只火鸟认出了朝自己扑过来的巨狼,惊喜的无以复加·他没想到白昕玥竟然将霜天带到此地,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他也不管白昕玥如此行动的背后有没有其他目的,总之他已经高兴的忘乎所以。
这条狗,不,应该说这匹狼的出现,带给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不同的··对于魅曦来说,这个看似荒谬的变故确确实实帮她解了围,至少所有人包括聂庆州在内,注意力都从她身上挪开了。
白昕玥不早不晚,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指挥霜天行动,算是挽救了她·然而,魅曦并不打算对他表达谢谢·并非她不知好歹,而是她十分清楚,白昕玥帮她只不过是顺道而已。
这个男人的心思太深,也太沉,他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而且绝不止一个·将宠物带来此地,看似荒诞不经的行动背后,白昕玥肯定也在打着什么算盘··可是这一次魅曦倒是真的错怪白昕玥了,他的确有所盘算,然而却并非不可告人的那一种,相反,他的目的是多情的,甚至于浪漫的。
在这个局势随时都在变化争分夺秒的境地下,白昕玥甚至还安排了得力的属下去某一住处接来了巨狼霜天,促使他节外生枝的理由很简单,他知道若是让火炼见到自己的宠物,一定会很开心的。
而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能够让他真正开心的理由几乎都不会再有了··一人一狼搂在一起相互蹭来蹭去,简直都不知要如何表达重逢时的兴高采烈·白昕玥微笑看着这一幕,尽管这件事做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但结果却是让人欣慰的。
当然了,会觉得欣慰的,也仅仅只有白昕玥一个··从见到霜天变化的震惊中挣脱出来,与会众人紧接着又落入了愤怒之中·一只妖兽竟然大喇喇的闯进了妖委会最核心最机密的会议中,已经足以让众人恼羞成怒,倘若不是白昕玥挡在前面,只怕他们已经扑上去将火炼撕吧了。
如今倒好,这只妖兽竟然无视其他人,如同在自己家中一样肆意妄为,与会者们心头原本就没能真正熄灭的怒火一下子腾了起来,熊熊燃烧··白昕玥听见周围一片嘈杂的动静,众人刷刷起身,其中有那么两三个因为过于激动,动作幅度太大,起身的时候甚至还带动了沙发,沉重的家具在地板上拖曳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尽管舍不得让视线离开火炼,但白昕玥还是回过头去,也不说话,只是挑了挑一侧的眉梢··这位白主席冷淡疏离的- xing -格是出了名的,他地位特殊,多少人上赶着与之结交,可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与哪个人有过什么过深的交情,由此情形多少可以想见这位的- xing -情。
脾- xing -寡淡的人,当然不能指望他有着温暖热忱的目光,尤其是是此刻,他的眼神经过镜片的折- she -,更是带出无机质般的冷酷··只是被这么扫了一眼,众人的气势已然堕了一半。
还能继续虎视眈眈瞪着火炼的,都是憎恨妖兽同时又是不怕死之辈,其中还有一个火炼也认识的熟人,经济部的苏西,那个脑袋后边梳着圆髻,一丝不苟的女人···苏西本来只是经济部负责资料的工作人员,原本没有资格出现在此处。
她是最近才被提拔为副部长,蔚霖会做出如此不合情理的任命,理由似乎只有一个——苏西此人出了名的憎恶妖兽,以她为代表的那一群人都将妖兽看做低等的动物,对妖兽的杀戮根本无关残忍。
如今狩猎季举办在即,经济部的确需要这么一个偏执的副部长··真要形容起来,苏西的样子并不算难看,只不过她时时刻刻都板着一张面孔,实在让人看了有些倒胃口。
她鄙夷的目光落在火炼身上,嘲讽的话语则是针对白昕玥,“白主席,你要袒护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肮脏东西吗”·不久之前,聂瑞博就因为要把肮脏一词冠在火炼头上而受到白昕玥的警告,在场的所有人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这一幕,苏西别的词不选而偏偏选了这个,摆明了是故意的。
这女人胆子不小,可也的确是不知死活··白昕玥这一次并没有开口,因为已经用不着他开口了··祸从口出,这种警告一次已是足够,而如果有人胆敢再犯,就应该让他尝到后果。
眨眼之前还在与火炼亲昵的巨狼,眨眼之后已经窜上了环形会议桌,与此同时想起的则是女人凄厉的尖叫··除了个别眼力极佳的人之外,根本没人看清整个过程。
但是,结果却是清晰无比的摆在眼前··方才还作势要慷慨陈词的新任经济部副部长被一头银灰色的巨狼扑倒,整个人深陷于沙发之中·柔软的沙发靠垫虽然让苏西避免了被当场摔断脊椎的命运,然而她整个人也因此被困于方寸之间,上方压制着巨狼的体重,她只能绝望的挣扎,分毫也动弹不得。
白昕玥还是方才那副表情,连眉梢扬起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他带着宠物来会场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希望弄清这一点的人应该不止魅曦一个吧。
如今大家都应该明白了,这也算是目的之一,给火炼找一个称职的保镖··其实白昕玥挺后悔的,一次前往乐园岛着实应该把霜天带上,论起对火炼的衷心,霜天应该是最毋庸置疑的。
比起人类和妖兽,动物的单纯在很多时候绝非一件坏事,它们一旦认定了主人,便会至死不渝·上一次的失误,这一次白昕玥当然会全力弥补,即使会引来许多人的不满也无所谓。
况且,这些人是不是满意,他也并不真的在乎··霜天压在苏西的身上,尖利的狼爪已经刺入她的肩膀,鲜血汩汩涌出·因为霜天喉咙有旧伤,不能像其他野狼一般发出嚎叫,它只是不断的粗喘着,可是被它压制的苏西还是感到了深深的威胁,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巨狼的气息相当明显,带着嗜血的腥气。
身为霜天的主人,火炼只需要一个号令便可以轻易召回自己的宠物,救下这个随时可能葬身狼口的女人·可他只是冷眼旁观,并非火炼冷血,而是他的确没有救人的理由。
·自从踏入妖委会总部以来,一路上的遭遇都在点燃火炼的暴力因子,他能够忍耐到此时此刻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这个女人是自讨苦吃,怨不得任何人。
极有灵- xing -的霜天,感觉到了主人的默许,动物的做法本就单纯,直接张开血盆大口,照准苏西的咽喉狠狠咬了下去··血溅五步,已是无可避免··尽管苏西自认坚强,也从来不会在妖兽面前示弱,可是如今她却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而且她面对的还并非妖兽本人,只不过是他所豢养的一只宠物。
苏西痛恨自己的怯懦,但这却是死亡带来的恐惧,根本不受她意志的控制··苏西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液体洒了下来,落在苏西的面孔与脖颈上,略带腥甜的气味,无疑正是鲜血。
可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流血却并不疼痛反常的情况让苏西睁开一条眼缝··一只手臂挡在她的正前方,狼牙正好咬在这条手臂上面,尖锐的牙齿刺穿衣料也刺破皮肉,血液成串滴落。
“会长”苏西当即被吓得面无人色,替她挡了致命一击的并非他人,而是本届轮值会长庄锦··连续的变故可谓是峰峦叠嶂高低起伏,多数人已是应接不暇,更不要说做出适当的反应了。
包括苏西在内,一边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同时又因为连累庄锦受伤而受到不小的惊吓··庄锦既没有管呆若木鸡的众人,也没有管不知所措的苏西,他转过头,直直的望向火炼。
“过激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不得不说庄锦的判断相当准确,若是换了其他高层,这个节骨眼上第一个找的肯定是白昕玥,但是庄锦十分清楚白昕玥对火炼的纵容,很久之前白昕玥已经郑重声明过,火炼的一切作为都可以代表他本人,所以与其费神与白昕玥周旋,还不如直接找上火炼本人。
庄锦的手臂还在狼口之中,他仿佛丝毫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另外这里还必须要赞叹一声,霜天真的十分聪明,当它发现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竟然硬生生的收敛了力道,不然以它的咬合力,庄锦的一条手臂只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霜天维持着一定的力度,继续含咬着庄锦的手臂,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撕裂伤,庄锦也没有妄动·维持着目前的姿势,他又补了一句,“你不在乎自己树敌,却也要顾及别人的立场。”
这个“别人”真是说的模棱两可,白昕玥听闻,已经忍不住送上一抹冷笑·正要插话,让火炼不用忌讳那么多,倘若他真的想取谁的- xing -命,大可以放手去做,大不了推翻全盘计划,一切从头再来。
可是还不等白昕玥开口,火炼已经率先一步招呼自己的宠物,“回来·”·除非是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头,但凡是有血有肉有生命的存在,总也少不了弱点与软肋。
无论是坚持,亦或者放弃,其实用不着太多的犹豫与挣扎,随心即可··白昕玥明知这么想非常不合时宜,可是他还是感到一丝丝高兴与暖意··巨狼离开之后,苏西重获自由,她暂时顾不上别的,首先要做的便是检查庄锦的伤。
可她毕竟不是医生,好一阵手忙脚乱,不仅没能顺利止血,相反让情况变的更糟··庄锦不以为意,也并不打算责备对方·他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环顾一圈会场,以轮值会长的身份宣布,“暂时休会一个小时。”
·对于庄锦的决定,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事实上自从魅曦带着火炼闯入的那一刻,会议要进行下去已经变得极其困难·而紧接着不断爆发的针锋相对,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转移了,怕是没几个人还记得今天讨论的主题乃是狩猎季。
另外,庄锦血流如注的伤口也确实吓人,别的不说,至少应该给轮值会长一个包扎的机会··会议室另一侧看似完整坚固的墙壁在此时洞开一扇门扉,后面应该是供休会期间使用的场所。
考虑到进入此地所要经过的重重关卡,会议室的附属设施实在是相当有必要的·不过,这些设施似乎也证明了一件事——在会议彻底结束之前,绝不允许与会者半途退席。
白昕玥似乎早已不耐烦继续待下去,径直过去拉起火炼的手,便将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害轮值会长的凶手带离了现场·直到他们两人的背影从门后消失,众人才后知后觉的恼怒起来。
门后是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两侧均匀的分布着房间,房门上有黄铜的门牌·白昕玥熟门熟路,直接带着人走向专属于他的那一间·平常用来刷门卡的地方,此处读取的则是掌纹。
妖委会财大气粗,尤其是核心建筑物,不仅动用各种神秘的机关陷阱,现代化的安保设施也一样不少··白昕玥将手掌贴在相应的位置,房门应声而开··火炼带着霜天入内,乍然一看已不由啧啧叹道,“你们还真是会享受啊。”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间简单的休息室,谁知竟是相当豪华的套房,完全可以媲美星级酒店的陈设··“房间是必须的·在妖委会的历史上,有些会议将持续数天才能做出决定,总不能委屈这些高层在会议室里睡觉。”
白昕玥随口解释了两句,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给霜天洗个澡,免得它满口鲜血吓坏了那些人·另外冰箱里应该有食物,选你喜欢的吃一点。
累了的话就到床上躺一会儿·一个小时之后肯定会非常麻烦·”·火炼不由觉得这人怎么如此啰嗦,于是胡乱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突然,火炼觉得不对劲,抬眼一看,白昕玥还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进屋的意思,他下意识的问道,“你呢”·“我有点事需要马上处理。”
白昕玥对于自己的行动只是一语带过,他不放心的还是这只莽撞的火鸟·“你与霜天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这些休息室都是专属的,别人无法进来,也不能来找你们的麻烦。”
说完这一句,白昕玥自己都认为有些好笑,他似乎更应该担心火炼去找其他人麻烦才对·· · ·第90章 第90章—突然而至的秘密·尽管这一个小时的休会时间来的十分突然,但对于一些与会者俩说却是必须的,譬如说蔚霖。
严格计算起来,前一段会议的时间并不长,而蔚霖也几乎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如果给沉默做出一个排名,白昕玥自然排在第一位,而接下来的毫无疑问的就是这位经济部部长了。
可是蔚霖还是极其疲惫,不为别的,只因经济部在狩猎季活动中处在一个相当微妙的位置上,直到此刻,蔚霖还没能决定自己应该站在怎样的立场之上··所以这一个小时对蔚霖而言至关重要,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斟酌一下,究竟应该怎么办。
开门进了休息室,蔚霖正要走向沙发,可他的步子却在半途停滞了,视线盯着茶几上放着的一件东西,面露惊骇·其实这东西十分寻常,不寻常的是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只A4大小的信封,鼓鼓囊囊的,想必里面应该塞满了资料··蔚霖这辈子收到过不少信件,私人的官方的,电子的纸质的,各种各样·可如今他却在只有自己才能进来的专属休息室之中,这可不是中转信件的邮局,这东西的出现着实突兀。
要解释这东西出现的原因,蔚霖似乎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每一次核心会议开始之前,会有工作人员来这里进行相应的准备,例如在冰箱中放入足够的食物等等,难道这信封是那个时候某人留下来的·这念头才起,已然被蔚霖当即否认了。
做准备的不会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谁也无法避开同伴的耳目留下这么一件古怪的东西,况且还是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那么,这东西便是会议开始之后才出现的了这可能吗随着会议开始,这座深入地下的会议室转瞬就会成为一座固若金汤的听筒,对于任何一个妄图闯入者来说都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怕陷阱,每一重关卡都是狠绝而致命的。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这个套间可是专属他一人的休息室啊··蔚霖就这么持续的盯着桌子上的信封,几乎要将其瞪出几个窟窿·很久之后,这位部长大人像是终于无法忍受煎熬一般,朝着信封伸出了手。
不管这里面有什么,他都必须亲自看一看,蔚霖虽然下定了决心,可是他的手却神经质的发着抖··无法否认蔚霖此刻处在极端紧张的状态下,因为他甚至忘了要坐下来慢慢看。
信封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蔚霖没有马上将其拆开,而是翻到背面去看封口··古典而特别的封口方式,一枚朱砂色的火漆印·火漆上的烙痕十分清晰,很容易就可以辨认,那是一个妖兽的古文字——·释。
释先生·想必一定是了··这位释先生行事诡秘行踪飘忽,但是他却无法完全真正隐形··在这个世上,除非是终身躲在杳无人迹的孤岛上,并且什么不做任何事,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彻底消除自身的存在感。
而一旦有了行动,哪怕是极其微不足道的,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难以估量的结果,从而让人回溯追踪到此人的存在·亚马逊一只蝴蝶偶尔扇动了翅膀,也许两周后在地球的某个地方引起了一场龙卷风。
只要是活在这个世上的人,都如同一颗齿轮,庞大的连动作用之下,会引发一台巨大机器的运转·被动的无意识的行为尚且能够带来如此巨大的影响,况且这位释先生,他的所作所为都出于他的主动,并且还有着极为庞大深沉的目的。
释先生本人大概并不希望在现阶段就被别人注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所筹谋的那些勾当都是如此惊天地动呢·当卓敏的案子爆发之后,不,应该说还要更早一些,为了已经觉察都关于释先生的蛛丝马迹。
他之所以选择对此装聋作哑,是因为没有必要与这么一个身份成谜但是势力超群的人正面对上···蔚霖也十分清楚,有着类似想法的人,应该不会仅仅只有他一家。
可是,蔚霖不去找对方的麻烦,却不代表对方就不会主动来找他··盯着那枚火漆印记,蔚霖十分清楚,最为妥善的处理办法就是直接把信封烧了,然后将灰烬一股脑的冲进下水道。
而事实上,他也差一点就要这么做了,打火机窜出了淡蓝色的火苗,差那么一点就要毁灭所有痕迹·可是不知为什么,蔚霖竟然在最后一刻放弃··手还在发抖,颤抖从胳膊一直延伸到指尖,蔚霖根本控制不住。
他稳坐经济部部长的宝座已有不少年头,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多久没有尝过如此害怕的滋味··然而蔚霖还是拆开了信封··常年来阅读各种经济报表与文件,蔚霖训练出了十分迅速及准确的阅读速度,他一目十行的看着。
信封里装着的并非什么长信,而是图文并茂的资料,内容可谓惊天地动,他看了开头之后便再也无法半途停下··不管送来这东西的人是谁,他都充分洞悉了蔚霖的心理——除非这位部长能够在一开始将东西毁掉,否则他一定会仔细阅读这份资料,对于这份资料所透露出的信息,他也一定会设法善加利用。
从蔚霖揭开火漆印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注定了他成为释先生摆布的一颗棋子·以蔚霖的聪明,他当然不难看出自己会被送信人利用,可是那又怎么样,没有人能抵御这份诱-惑。
真正高明的圈套,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哪怕是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该往里面跳的人,到头来一个都跑不了··信封里装着的资料揭露了非同寻常的秘密,而且秘密还不是单数的,一共有两个。
除开文字叙述不谈,而配套的照片看起来可信度极高,并不像是利用技术手段制造的家伙,文字与图片结合起来,让蔚霖有理由相信这两个秘密都是真实的·而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个,只要他利用恰当,都能够给经济部,给蔚家,给他本人带来无法估量的好处。
其中的一个秘密,竟然有关火炼的真实身份··蔚霖回忆着关于火炼身份的那几行记载的文字,他依然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实在太可怕了,那只看起来有些直肠子的妖兽竟然有着如此惊世骇俗的身份,他的存在,无疑是整个妖兽世界的劫难·蔚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安,他认为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思考该怎么利用这个秘密。
当然了,最直接也是最末流的做法,就是用火炼的真实身份来威胁白昕玥,能够从中得到多少利益,那就要看白昕玥对这只妖兽的重视程度了··除了这种简单易行的法子,或许还可以……·蔚霖的思考突然被打断,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富有节奏感,但是却十分坚定的敲门声·光是听了这敲门声,就能够知道门外那人是一定要来拜访的··蔚霖一阵惊慌,资料还捧在手中,不管门外是谁,这些东西都见不得人,可是他却一时之间找不到藏匿之处。
卧室,对了,卧室,蔚霖匆匆往里间跑过去·倘若他开门的动作太慢,只怕会引起门外访客的怀疑,所以蔚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开门的同时,蔚霖甚至还整理出一抹笑容,哪怕只是公式化的表情,要掩饰满心慌张,也确实没有比笑容更适合的了。
可是当蔚霖看清外面站着的男人是谁之后,他的面色还是瞬间凝固··“白、主、席·”蔚霖一字一顿,完全是咬牙切齿的唤了对方,这当然不是因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这简直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蔚部长,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和你谈谈·”白昕玥仿佛丝毫都没有留意到对方的满面惊骇,他只是礼貌的微笑着,这种公式化的表情,蔚霖没能表演成功,但白昕玥却笑的恰到好处。
他忘了一眼门内,征询对方的意见,“我可以进去吗”·“哦,当然请进”尽管这邀请十分勉强,可是蔚霖却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领着客人朝沙发走去,突然,蔚霖浑身就是一僵··忙中出错,这句话当真一点儿都不错,方才为了抱着资料急匆匆的送进卧室,他竟然没有留意到其中的一页从怀中滑落下来,好死不死偏偏落在了沙发前方,更要命的是,居然还是正面朝上。
蔚霖脑中嗡的一响,饶是应变能力绝佳的经济部部长,在这个时候采取的也只能是相当愚蠢的挽救方法——蔚霖“噌”的一下冲了出去,抢前一步拾起那张纸,团成一团抛入了远处的垃圾桶。
目送着纸团呈现抛物线向着角落而去,蔚霖只是苦笑,他自己何尝不知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可是如果他不做任何掩饰,难道眼睁睁的等着白昕玥发现并阅读那上面的内容吗·解释都是徒劳的,蔚霖心一横干脆什么都不多说,只是坐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出乎意料的事白昕玥竟然只是欣然落座,并没有别的任何表现,今日的他就像是个瞎子,不管是蔚霖仿佛见鬼的表情,还是刚才夸张的遮掩,他都一概视而不见··坐了几分钟,两相沉默。
最后还是蔚霖忍不住先开口,“白主席说有事要谈,不知什么如此重要紧急”如今的蔚霖对白昕玥的谈话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急切的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刚刚过去的那几分钟,他的心跳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平复,相反愈演愈烈。
白昕玥翘着一条腿,双手十指交叉很自然的放在膝头,无论怎么看都是无比闲散的姿态·“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扰蔚部长,当然是与今次的议题有关了·”·“狩猎季”·尽管之前一个多小时的会谈中,白昕玥从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是众人都猜得出来,他对此一定持反对态度,不为别的,光是为了顾全他身边那只妖兽的心思,白昕玥就决计不能容忍妖委会组织大规模捕杀妖兽的活动。
蔚霖揣测着白昕玥来此的目的,莫非他打算说服自己和经济部也站在他这一边,接下来投上一张反对票·白昕玥找错人了吧这是蔚霖的第一个想法。
但是片刻之后,蔚霖已经意识到,白昕玥并非是找错了人,他或者只是没有别的选择而已···妖委会从妖兽的身上榨取巨大的利益,同时也控制妖兽的数量,绝不能让这个可怕的种族数量膨胀,再一次踩到人类的头上。
这是大前提··人类与妖兽的势不两立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妖委会中绝大多数高层都不会站在妖兽那一边·例外者只有那个有着妖兽一半血脉的魅曦,如今还要加上一个被妖兽蛊惑的白昕玥。
可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同盟,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也难怪白昕玥会想方设法为自己找寻盟友··蔚霖猜到了白昕玥的打算,但是他猜不到对方为何独独找上自己不管怎么看,他也应该是那绝大多数中的一员。
皱眉思量了一会儿,蔚霖准备先一步开口婉拒,因为有些话说开了反而不好拒绝,容易把关系闹僵,而蔚霖显然并不希望当面得罪白昕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难而退,也好给彼此都留下一条退路。
能够执掌经济部多年的蔚霖,心思自然敏锐活络,很快已经整理出一套恰当的措辞,“狩猎季这种事,虽然难免带了几分残忍,可是为了人类的存续,也是不得已的牺牲。
我想,如今妖委会上下已经做好了觉悟,哪怕都要承担嗜杀的罪名,也必须铲除这个巨大的隐患·”·说到这里,蔚霖审视的瞟了白昕玥一眼,并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出怒意,这才继续下去。
“白主席前段时间没有来总部看看,所以并不知道那件耸人听闻的惨案——数十名妖兽于十多天前杀入总部,致使警卫死伤惨重,剩余的人数甚至都无法担负起守卫之责。
白主席今天应该也留意到了,守卫这间大会议室的已经换成了白衣部队,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也不愿意让调用这群让人头疼的暴力分子吧”·一口气讲述了前些日子发生的变故,蔚霖以为准备的差不多了,下面应该拿出说服对方的关键了。
“尽管每一次狩猎季的规模不小,但白主席也清楚,并不会真的对妖兽赶尽杀绝·只要有心,还是可以留下特定对象的……”·白昕玥摆了摆手,阻止蔚霖接着说下去。
因为不用想也能知道他在暗示自己,要单独留下火炼的- xing -命不是不可能,所以根本没有必要阻止狩猎季··被打断的那一刻,蔚霖便是满心不安·他怀疑自己大概是说错了什么,到底还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蔚霖忐忑不已,更加小心翼翼的偷觑对方的神色·可观察的结果只是让蔚霖更加迷惑,因为白昕玥只是笑着,和颜悦色的笑着··“蔚部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反对狩猎季呀。”
 · ·第91章 第91章—袭击者·不是反对那是什么蔚霖彻底糊涂了··倘若不反对举行狩猎季,那么便是赞同了。
这个推理如此简单明了,就是小学生都能够得出结论,可是却实实在在的难倒了堂堂的经济部部长··当然不是因为蔚霖傻,相反,他实在他聪明了·聪明人有个特点,凡事都要三思再三思。
可惜有些事情原本经不起推敲,在反复的推演之中只会让事情无端变得极为复杂,越来越不受控制··白昕玥也没有干脆的表明他支持举行狩猎季的态度,直接跳过这一茬,奔向主题,“在我看来,狩猎季是否举办已经不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究竟由谁来举办依照惯例还是让筹备部占了最大的利益,亦或者革新除弊,换一个更加有实力的部门,譬如说——”·剩下的三个字,白昕玥轻如耳语,“经济部。”
明明是比空气还要轻巧的字眼,但依然直直的钻入蔚霖耳中,并且扎根心底··白昕玥不愧是白昕玥,随便几句话就已经抓住了本次会议真正的核心··既然狩猎季已经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认可的既定事实,那么为何之前争论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无果究其原因,正是简简单单的一点,利益如何分配·主持会议的筹备部聂姓父子,无疑想要霸占大头,最好连给其他人分一杯羹都免了,成为狩猎季唯一的赢家。
可是,能够坐在会议桌边的哪一个不是妖兽世界根深蒂固的权贵,他们可与卓敏那种暴发户不同,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打发的,其他人只怕都恨不得当成撕了聂瑞博吧只是按照惯例,狩猎季历来都是筹备部经手的,况且还有法典摆在那里,其他人不能违背规定,所以最后才形成了僵持胶着的局面。
兴奋、疑虑、高兴、防备……各种各样的情绪掠过蔚霖的面孔,五颜六色精彩纷呈··白昕玥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动心了,这简直是必然的结果,他看似轻巧的提议实则包含了巨大的诱-惑,除非是真正无欲无求的圣人,否则很难不动心。
可是,蔚霖是圣人吗当然不是··至于蔚霖没有马上答复,这也能够理解·毕竟白昕玥平素与蔚霖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他与妖委会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交情。
可是白昕玥竟然在这个时候送上如此甜美芬芳的果实,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如果蔚霖半分都不曾怀疑,那只能说明经济部部长的脑子秀逗了··白昕玥的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尽管很容易看出来他的笑容并非发自真心,但是否真心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时需要摆出一种亲切的态度。
他并没有逼迫蔚霖马上给出一个答案,过于急切的催促只会惹人反感··所以,不单单只是微笑,白昕玥的口气也是平和淡然的,不仅不会让人讨厌,相反极其容易勾起旁人的认同感。
“关于之前妖委会遇袭的事,我倒是听过一个传言·”白昕玥适时顿了顿,留意着对方的神情··从白昕玥嘴里说出来的“传言”,当然不会是什么空- xue -来风的流言蜚语,以这位七人团首席素来的行事风格,这件事想必已经得到了多方的印证,十拿九稳。
蔚霖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由的洗耳恭听··“袭击妖委会的事件,毋庸置疑是妖兽犯下的·不过蔚部长肯定也怀疑过这些妖兽的身份吧毕竟,如今有不少强大的妖兽可是被某些……呵呵,别有用心的人牢牢掌握在手中呢。”
白昕玥突然换了说话的方式,倒不是因为他喜欢拐弯抹角,只不过说话要讲技巧,也要因人而异,如果是面对火炼那样的直肠子,开门见山当然是最后的方式,可如果对象换成了蔚霖这样的疑心病,过于直来直往只会引起怀疑。
·眼前这位经济部部长,若是别人告诉他的事情,哪怕句句属实,他也会怀疑来怀疑去,他从来只相信自己推测得出来的“结论”,哪怕他在推测的过程中受到别人的诱导,也是一样。
当然了,这种诱导必须十分小心翼翼,绝不能让蔚霖发现痕迹·要怎么才能做得天衣无缝,全都要看说话人的本事了··“白主席怀疑当时的袭击是有人故意策划的”尽管白昕玥方才的确暗示了这一点,但这何尝不是蔚霖自己也怀疑过的地方双方有了相似的观点,因为心照不宣,当前的谈话才能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
白昕玥继续谆谆善诱,“不管是谁,做事都要讲一个动机·如果说袭击者的是那些反对妖委会的妖兽,他们的目的何在大费周章,到头来只是为了杀几个警卫吗妖委会可曾有别的损失”·关于损失的问题,没有人比蔚霖更加清楚,这个男人可以说掌握了整个妖兽世界的经济命脉,包括妖委会的运营资金在内,都少不得由他经手。
如果妖委会受到重创,蒙受的一切损失都必须由经济部来进行弥补,倘若什么重要设施受到严重损害,甚至需要立刻重建··巨大的损失代表着巨大的账单,原本蔚霖以为会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见一张写有天文数字的报表,然而直到今天他也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倒是也有过一些请求拨款的单子,不过数量实在不大,唯一一张有点看头的,还是关于死伤警卫的抚恤金调拨单··白昕玥觉得今天的他就像是在唱独角戏一样,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平常都刻意与五部部长们划清界限呢以至于此刻无论他想把哪个人拖下水,都需要花费不少功夫,做足了铺垫才行。
白昕玥摊开了双手,从肢体语言来看,这无疑是一个表达坦诚的姿势,“我们不妨说的明白一点,如今的妖委会正在怀疑谁,其实并不难猜,妖兽分布零散,真正具备一定势力的实在不多,妖兽乐园是其中之一,其他也就只有楼澈的组织了,而相比较起来,楼澈的嫌疑又大了不少。”
由于对方的分析合情合理,也的确是如今妖委会普遍的观点,蔚霖终于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白昕玥暗自冷笑,蔚霖终于有反应了是吗即使他已经不肯多说什么,但有反应就是好事,至少证明了他正聚精会神听着自己说话。
距离成功或许只剩下一步之遥,但越是到这个节骨眼上,越是不能心急,白昕玥适时抛出了问题,“蔚部长,经济部应该也掌握了不少关于楼澈的信息吧,在你个人看来,他是傻子吗”·蔚霖叹了一口气。
尽管他并没有马上点头,可是这声叹息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对于楼澈的能力,蔚霖不得不表示佩服·妖兽受到了残酷无情的打压,这已是不容更改的现实,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楼澈依然不断扩大他的组织,并且将力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好似滴水石穿一般。
以至于到了今时今日,楼澈已经被妖委会当成了不得不除掉的可怕敌人,或许狩猎季的举行,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针对楼澈以及他的组织的··要说楼澈有什么缺点,大概是魄力不足吧。
经过妖委会的仔细调查,发现楼澈从来没有发动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行动·楼澈此人极端注重细节,但是缺乏大手笔行动的爆发力·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 xing -格,缺点有时候也不见得都是坏事,或许正是因为楼澈在大事方面的决断力不够,因而他对于细节的掌控才会变得极其可怕。
“既然袭击者已经攻入了妖委会,距离很多重要部门仅仅剩下一步之遥,蔚部长,如果换成你,难道会最终选择无功而返吗”白白放过唾手可得的战果,除非行动者是一个傻子,而白昕玥已经证明了,楼澈绝对不傻。
蔚霖终于明白了,原来白昕玥是来为楼澈脱罪的,而蔚霖也不得不承认白昕玥已经成功了·将之前的论据一条一条的累积到一起,只能得出唯一的结论——楼澈与妖委会受袭一事无关。
不过,无关就无关吧·蔚霖认为也不见得非要将罪名冠在楼澈的头上·只要是妖兽的罪行,无论是谁,对于大局的发展都没有什么影响··在某些观点上,蔚霖与妖委会其他高层别无二致,苏西曾经不止一次断言过妖兽都是下贱而肮脏的,蔚霖或许碍于身份面子从来没有公开发表过类似的言论,但是他心中的想法其实与苏西并无不同。
所以,即使楼澈和他的组织再厉害,蔚霖也只是将其当做反叛者看待,统治者与反叛者的地位,孰高孰低,一看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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