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轶事 by 桂花枸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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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轶事 by 桂花枸杞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文案:·这是个师兄养成师弟,师弟扑倒师兄的基情故事· ·"我喜欢师兄,师兄是否也如我般欢喜我呢QAQ"· ·林辉绍拂去了半脸的血迹,似乎看懂了他的唇语,只是笑着摸着他的脸颊:“听话,祁陵”·一语毕,已经是飞起一脚,又往他的心窝一踹,将他踢入了这石狱底下。
他那不甘心松开的手,最后只能携取那人秀长乌发上的点点凉意··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辉绍 ┃ 配角:洛祁陵 ┃ 其它:桂花枸杞· · · ·第1章 初始·凌云宗内,云雾袅绕,气象万千,俯仰之间,都可以看到那层层林立的殿宇,其中纷繁茂盛的高大乔木盛立其间,落下点点荫凉。
林辉绍正拾阶而上,清晨的微风拂动他的鬓发,阶梯上的朝露打- shi -他的青蓝相间的衣襟下摆,正值深秋,冬日的苦寒已经渐渐露出了端倪··林辉绍呼出一口气,随即便散为白雾逸去。
他的眉毛如黛,眼尾似勾,光是这眉眼两处叫人看起来,就已经是够销魂的了··他是个当之无愧的男色美人,然而此时他的面色却是挂了三分难明的愁苦,七分无奈的迷茫。
是啊,任谁在几分钟前濒临生死一线,无可奈何之下选择自爆而亡,结果睁眼之际,却发现时光回溯到了几十年前,自己还是凌云宗内,那个资质绝佳的修真者··可是,自爆时的那份不甘心,那份痛苦却是历历在心的,而且脑海里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真实了,让人想要否认都不行。
再加上,林辉绍看着素净纤长的手掌,几分钟前自己还用这只手,将那个被魔域之人趋之若鹜的红色宝珠,吞进了腹中··然后,在他醒来之际,运用灵力查看内府基台的时候,赫然发现基台之上,那颗上辈子造成自己噩梦开端的红珠,缩小了好几倍正在自己的丹田轻轻旋动。
乍一看,还以为是颗红色的金丹呢·但是,修真之人的金丹哪里会有红色的,差点的都是土色,越精纯的越接近金色这般··而且,自己醒来的时候,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离上辈子结金丹的时间还相隔几十年之久。
说起这金丹,那也是林辉绍的痛处,上辈子他被密不透风的追赶截堵,根本无暇去关照自身修为,甚至为了对敌刻意拔高自己的修为,结了颗灰朴朴的假金丹,此举无疑是毁了自己以后求仙问道的前途,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因为根基已经被毁了。
那时候跟宗门发求救的讯息,则也像是鱼沉大海,渺无音信··于是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感觉,这伙追截的魔徒能力不俗,而且看样子势必要把自己擒拿到魔域去··可叹自己修真资质,被这样生生逼没了;可气自己时运不济,即将要殒命在一条逃亡路上;最后,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轰然湮灭在天地间。
正当林辉昭还在望着手心出神感叹之时,两段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大师兄早·”·阶梯旁两个人影在林潇涵的身侧恭敬地侍立着,对他中中矩矩道了个早安。
“嗯·”他也淡然地回应了一声··待到林辉昭走得稍远一点,那两个蓝衣弟子立刻叽叽喳喳地小声交谈了起来··“哎,你刚刚说的那个小傻子现在怎么了……”·“嘿嘿,听说惹得三长老的家千金不高兴了,被他的侍从捆在林子一夜了……”·“那这会儿,看看他……”·“你们刚刚说谁被绑了”那两位蓝衣弟子的谈论被林辉绍突然的插话打断。
“啊,这就是……我们瞎谈论的……”其中机灵的那个已经开始矢口否认了··“哦……对对对……”另一个见机立刻随声附和着,生怕自己刚刚的言论被林辉绍挂在心头了。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宗门内部是不允许这个私人恩怨的争斗存在的吧,你们俩——”林辉绍的利眼已经扫向那两个人,“若是想要当隐瞒不报的丛犯的话,我不介意向执事长老禀告此事。
现在,你们两还有什么话说的,嗯”·那两个蓝衣子弟已经杵得脸色发白了,他们哪里见过大师兄如今这番严厉的模样··“回禀大师兄,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的,只是想去看个热闹,根本没有诚心想要去犯此事啊”·“哦,对对对……我记得别人说就在后山的那片华秋林里……我们也只是听得,大师兄啊……”·那两人苦苦哀求,神色怆惶,要知道他们为了这一身蓝衣资格内门资质奋斗多年,若是被这番整顿一番,轻则杖责,重则剥夺内门子弟的资格,那时候才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呀。
眼见头上许久也没有声响,二人大着胆子抬头一看,这位严厉的大师兄早已经是不见了身影去了··“咦,奇了怪了,大师兄跟那个小傻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在乎他呀”·“刚刚的警告还不够么,我们再八卦小心蓝衣不保”另一人直接敲了前头问话人一个板栗。
“哎呦,可是,可是我还是很纳闷哎,张三,你说执事长老不就是三长老么这样算下来,可不就是他女儿犯得错么关咋们两什么事啊”·“我敲死你,别说你李四跟我认识,蠢成这幅模样,怎么能活到如今的呀”那气急的张三又送了李四一个板栗。
华秋林是遍布在后山外围的一带茂密的树林,林间为了维持宗门的安静,其中的较大的妖兽都被驱逐逮捕,只留下些小小的的禽鸟走物在其中繁衍生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秋日晨寒,朝阳的光芒已经刺入了这林子中,昨夜留在叶片间的露水已经被渐渐蒸发开来,脚下衰草已经凝结着的白霜也业已流了下来。
即使如此,这林子仍旧有些让人冷颤,而且越往深处越甚··好在修真之人灵力雄浑,体质已脱却了凡胎的怯弱,林辉绍走在这其中,也还是适应良好··只是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否尚好·林辉绍在林间掠走了好几步,才渐渐在那些茂密的树干里瞥到了那灰色衣衫的一角,然后他见到了那个孩子。
·此时,这个孩子正微微垂着头,没有打理的半长的黑发,用一根劣质的灰绳胡乱地绑着,上面还夹杂着几根衰黄的草叶,看起来像是与人打闹过··他的小小的身板被一根粗长的草绳,围成三道固定在这棵树干上,腿上粗褐的布料甚至包不圆他的脚踝,此时这两只小脚,一只赤着,一只趿了个破补丁的鞋子,可怜兮兮地离地有寸丈高。
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是个可怜的灰色小蘑菇··林辉绍未修真前就是林家大户人家的幺子,家主也就是自己的父亲,以武入道却是怎么也止步不前了,于是歇了长生的心思,专心打理家业。
后来父亲作为凌云宗外门弟子,借着家族荫蔽,每年都会给宗门上恭些东西,一来二去有了交情··十岁那年,宗门派人来选取好资质的苗子,林辉绍的单系火灵根的资质立刻让宗门收为弟子。
自那以后,他就结束了自己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被宗门人带去山上,被同为火灵根的金丹修为水酉真人,收为关门弟子··此后,他开始寂寞而艰苦的修行之路。
所以,他也是第一次这般深刻见识到了,一个人的穷苦悲惨竟然是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就生了几分怜惜之情··林辉绍瞬息间歇下了这些浮动心思,疾行几步同时,手上灵力汇聚成刃,一抹白光闪过,草绳瞬间松断落地,那小小的低垂着头的人儿,眼看着就要脸庞朝地倒下去了。
林辉绍双手同时齐高抬起,眨眼间,这孩子就已经落到了他的怀里,那张低垂的小小的头颅也已能够看得清了··右眼眶上带着淤肿,嘴角沁着发暗血丝,睫毛如扇似的栖息在他的眼上,似乎是没睡好似的,眼皮下有些微微发暗。
但是最让林辉绍诧异的是他的身子,就像是一块极寒的冰块坠在他的手臂间,他已感觉了一份刺入身体的苦寒··即使自己自爆后,本该神识皆毁的他,偶然进入一块玄妙境地,目见了一本书籍,自己只是那书籍中寥寥几笔带过的路人师兄,而这小孩却是一个有着昊天神蛟血脉的孩子,但是这份砭人饥骨的冷还是让他诧异。
怎么会有人会这么冷这哪里是人的温度呀·不过也对,后期这个孩子的确不是一个人了··然而此刻,林辉绍看向臂弯中这个穷苦的孩子,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他还很柔弱,需要他人的帮助。
移步间,脚下微微咯噔一下,林辉绍伸手拾起,是颗通体黑亮的珠子,此时这颗他拇指头大小的黑珠子,正安静地蛰伏在他的掌心··他想起来这珠子,原著中这个小孩,根骨非凡,但是窍- xue -不通,经脉羸弱,无法承载修炼时的灵力涌动,身体也无法存储这些修行来的灵气。
这简直是上天开得一个最恶劣的玩笑·于是他被派遣为外门的杂役,每日只是做些砍柴担水的杂活度日,终生是个空怀宝藏却无法修炼的废柴··也就是通过后山这个偶然拾取的珠子,开始暗暗地汇气修炼得到真果的。
正是,瞌睡来了送了枕头··林辉绍想着握紧了手中的黑珠,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继续行步回到了自己的听竹轩··洛祁陵做了一个梦,梦里正在街头流浪的他,不知怎么坠入了一个冷冷的冰窟,冷,好冷,谁来,谁来救救我然而无情的坚冰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呼嚎,继续将他一层又一层的覆盖着。
除了被母亲毒晕丢到后山的深潭里那两次,这是第三次了,让他觉得如此绝望的冷··然而,不知是否是上天垂怜,一阵说不来的暖流涓涓地流入了他的心里,温暖了他几近僵冻地四肢百骸,仿佛春日拂过柳梢的春风,渐渐融化了覆盖他心上的那层薄冰。
是谁呢这么温暖·林辉绍有点对目前的状况应付不来,谁能告诉他,原本只是想要以自己火属- xing -的灵力,来给这个孩子驱寒,结果却被这昏迷中的孩子,当成一根浮木似的紧紧地箍在手里,如今是怎么也挣脱不掉了。
说出来,一个修真之人的臂力竟然抵不过,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的手力,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啊··只不过,看着那孩子原本发青的面色,渐渐涌动了些许的血色,眉间那紧蹙的愁苦也渐渐缓和下来,林辉绍也就没有再挣脱了。
他嘴角轻抿,似乎像是喃喃自语:“算了,反正我日后也要借助你些许力量的……”· · ·第2章 候役·傍晚,薄雾初蕴,一缕熹微的残光刺透迷蒙的雾气,撒下片片残晖,眷恋着大地。
洛祁陵只觉得身子软软的,仿佛飘在半空中似的,朦胧中,有一双微热的大手敷贴在他的额头,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际轻轻地响动着··“怎么发烧了”·身边掠起了一阵风,那只温暖的手也离开了,门吱呀关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别走·洛祁陵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到一抹青白的蓝衫拂动,视线拉上,他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庞··这真得是洛祁陵见过的最好的面容了,肤质白皙,眼尾微勾,似乎任何时候都在亲切地笑着。
未出村前,他以为世上最美的是自己的母亲,等到浪迹街头每日价地跟别的乞丐争地盘,哪里会关注别人容貌的好坏,后来被人带入山门以为从此过上吃饱饭的日子了,谁知又被别人欺辱。
可是他却不能过分反抗,这里不是街头,每个人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是,即使这样他也想要活着·他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可是不努力活着自己的挣扎似乎就没有了意义。
这是第一次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原来有人可以如此之美,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位美人师兄,手里端着碗黑色药汤,微微俯下身来··“醒了喝点药汤吧……”·那人的声音也好听,洛祁陵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乖顺地喝下了药汤。
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大的价值了,要是这是别人的恶作剧他也认了··黑乎乎的药汤很苦,似乎要涩进了他的心里,可是在这药汤中,他看到了自己那双微微发润的眼睛。
自己竟然这应该是第二次哭了吧·药汤有安神的作用,在它的作用下洛祁陵又一次昏昏睡了过去,林辉绍在一旁支起了下巴思考,这已经快一天,这位上辈子的师弟,书中的气运之子,竟然如此虚弱着。
奇哉怪哉··按照自己看的那本书中所述,这位未来的洛师弟应该早已经坚强地活蹦乱跳起来了··其实林辉绍漏了自己这个变数,人若是在艰苦的环境中压抑着,所有的坚韧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的支撑,如今这个还是孩子的家伙被人如此细心照顾着,那多日积攒下来的伤痛虚症都一齐迸发了出来。
所幸第二日一早,这个孩子终于是清醒过来了··“醒了话,就起来吧,这是灵米粥,很稀薄,正好适合你的身体·”林辉绍对着床上的孩子说着。
那身着灰衣的小孩,于是也乖顺地下了床,却发现床脚放了一双锦绣织就的短靴,虽然有些被压折过的痕迹,但是仍旧很贵气··他突然顿了一下,目光四处趋巡了一下,却并没有看到自己的那双灰布鞋。
林辉绍坐在红色的圆桌前看也没看身后,不过眼睛倒似乎长在后面似的,解释着说道··“你那双鞋,我不慎弄丢了,这是我幼年的鞋子,你不介意的话就穿着吧。”
之后就再无声响了,只剩下身旁的白粥在氤氲着袅袅的热气··洛祁陵于是安静地将脚步伸进了这锦鞋中,这是他平生穿得最贵的一双鞋了··幼小的时候在村里,还羡慕旁人家的孩子过年的新衣,自己却只有褴褛旧衣蔽体。
他那时即使不爱美,可是依旧觉得很伤心,然而母亲送给自己的永远只是张冷脸·后来,流浪街头的他却是已经忘记了如何伤心了··他以为自己已永远不会伤心了。
可他也就是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这碗粥的确稀薄,灵米粥也只有这些内门修炼的弟子才有份例享受,洛祁陵捧着这粥轻轻地啜吸着··“谢谢·”·说这句话的时候,洛祁陵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过林辉绍却在心头感叹了一下,书中所说这位气运师弟是个十足的冰人,不多言语也不喜争斗,遇到麻烦能避则避,不能避则直接剿灭源头··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冷面冰山,依旧有成片的女子上涌倒贴,而他也是来者不拒。
忘了说了,他所有的麻烦都源于女人,而这女人背后多半都牵扯着这些秘宝··不过这一世,提前看过剧本的林辉绍并不准备让他和女人有过多的牵扯了··他要加速他的进修的步伐,因为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你不吃么”·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辉绍被小孩的话语,惊得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他重生伊始,至今已有两天了,可他哪里有什么胃口食得下这个灵米啊。
即使现在,他还仍旧有种踩在棉花上的恍然感,仿佛眼前的这一切才是个梦境,是自己在被追杀无门的苦闷中,做的黄粱一梦··醒来后,他将继续面对杀之不尽的魔域众人,无处可逃的绝望境地。
所以这一世,自己一定要占尽先机,查清上辈子是谁在针对自己·“你既然已经吃好了,我们就该办正事了·”林辉绍对着食完灵米粥的小孩说道。
小孩的眼里出现一抹疑惑的意味,却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从无为峰到候役峰,还是要费一些脚力的,林辉绍直接祭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带着小孩去往主置杂役的地方。
他的飞行法器,还是才拜入凌云宗时,师尊水酉真人送的礼物,一个酒水葫芦形状的法器,放上灵石就可以载人飞行了··不过这个法器对于已经是筑基的他有些不适用了,不过用来在宗门内部代代步,还是不错的选择。
候役峰已经算是凌云宗最外的一座山峰,主办的是内外门弟子的事务安排,为各个山峰的月例发放做统筹规划,可以说是个最繁琐的峰门,同时也是最不受重视的峰门··如今峰门主事的人是朱管事,是个筑基期已活了四百来岁的修真者。
可以说这个职位是非常适合如今的他,因为他的长生大道已经可以头了··朱管事正在门阁内,对着账簿掐指算计着账目,他看起来约摸四十多岁,两撇花白的胡子挂在鼻子两边,小小的眼睛上两条眉毛似乎塌了下来,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时刻哀伤的老实人。
谁能想到他已经四百来岁了,而且也绝不是个如面上一般的老实人,老实人还爬不上管事这个位置··林辉绍几乎刚牵着小孩踏门进去,那位管事就立刻察觉了,即刻眉开眼笑地招呼着。
“原来是无为峰的林师兄来了,我说今天早上怎得见到枝头有喜鹊鸣叫,原来是有贵人登峰啊”·此时这位老者对着这位年轻的少年人,毕恭毕敬地招呼,打缉傲揖,凡人见了只怕都要奇怪。
不过修真之人一般以修为论先后,林辉绍资质绝佳,又是水酉真人的大弟子,可算是凌云宗的一代风云人物··如此惊艳绝伦的人物也就是百年前的魏舒游,如今的凌云宗宗主可以与之比肩。
说不得,他就是下一任宗主也未尝不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 ·第3章 改籍·门阁内朱管事正在笑着,两只小眼睛里似乎发出了憨厚的光芒,让人一见就觉得很是亲切,不过林辉绍可没有这个闲情打量这个中年人的神色。
他只是一拂衣衫,也不坐下,而是将身侧的这个沉默的孩子轻轻一推··“朱管事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孩子的事情,烦劳你将他的役契拿出来更改下,从今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我无为峰的小弟子了。”
林辉绍天生一双带笑的眼睛,此刻这般没有情感波动的话语,也显得他似乎是在和善的笑着··“哎呦,原来是这么件小事呀·”那朱管事嘴角咧得更开了,“林师兄大可不必自己亲自劳烦,只管叫人支会一声就行了呀。”
“这个孩子很合我的眼缘,我非常喜欢,已经是等不及了·”·“好,好,好……”·这朱管事一连了说了三个好字,仿佛在为林辉绍遇到一个合眼缘的孩子而由衷的高兴。
然后他便小眼一眯,单手捋着胡须,反身在门阁后面的厢柜中默数,最右下面的的一个格子“吧嗒”一声撑开了··从里面飘出来一张皙白的纸张,桌上的毛笔随即沾墨挥动,对着半空中的纸张做起更改来了。
朱管事捋着嘴角的半撇胡子笑着,不一会儿,这笔就回到了案台上,而这纸张飘到小孩的面前,簌簌轻颤着··洛祁陵从刚刚那句“这个孩子很合我眼缘分,我非常喜欢”的话开始,就有些微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从没有人喜欢的,他也忘记喜欢是个什么意味··他曾经以为母亲对他的漠视就是喜欢,直到他微微长大时看见邻近的乡屋里,那些与他一般大小的孩子,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模样……·然后他流落街头,为着有口吃的,要与其他的乞丐争抢地盘,那时候每个人都是那般狰狞,没有什么喜欢可以讨论的……·后来他进了这凌云宗,别人都讨论他的根骨极佳,每个人见他都是一张笑脸,结果没多久自己就被打发进了这个地方……·好在还有一口饭吃。
林辉绍的手微微地抚上了,洛祁陵那如稻草一般的乱发,忍不住微微捋了下,见小孩发怔,于是便微微俯身,握住了他右边的小手··“你在发什么呆呀”·那人语调浅短,似乎是在喟叹,又好像是在嗤笑,拂在洛祁陵的耳边,他的微带脏污的右手食指,被一只皙白欣长的手握着,在那张白纸黑字的右角按下了一个螺印。
那白纸停止簌动,猛得泛起来一道光芒,嗖得回到了那厢格中,只是这次是在左上角的一个镶嵌蓝框的格子中··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充盈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洋洋的像是在最冷的严寒天,蜷缩进了这个温暖的被窝,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转而盯住了林辉绍。
林辉绍倒是笑了:“怎么,傻了不成”·小孩的眼睛上的那排睫毛扇子不好意思低垂了下来··“林师兄,一切都好了·到时候同尺寸的蓝衣弟子服,我会谴人送到无为峰的。”
朱管事这会儿仍旧这么笑笑地模样··“也好,劳烦朱管事了·”·“不敢不敢,份内之事,理所应当·”朱管事连忙打揖俯身以表示自己的谦恭。
林辉绍见小孩仍是这般沉默着,便又摸了摸他的头··“带你去原来的居住处,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吧,以后你就是我无为峰的人,是我的小师弟了·”·小孩终于抬起头看向了这位师兄,见他红润的唇畔散落点点笑意,眼角勾起那抹喜悦,自己的眼里也润润地泛动起了光芒。
尽管他看起来似乎仍旧没有表情的样子··洛祁陵身为一个外门杂役弟子,住的地方就跟他的衣服一般灰朴朴的,不仅难看拥挤,而且人多的地方总是充满了是非口舌。
好在的他的寡言沉默的无趣,为他规避了不少麻烦,然而仍旧有人看他这张面瘫脸不舒服··再加上他那身跟笑话似的非凡根骨引起的波动,都为这些外门不得志弟子找茬,以寻求心里安慰的提供了借口。
杂役居是个四四方方的灰朴朴的大合院,里面此时正发出些喧闹嘈杂的声音,离门近点似乎就能嗅到那股微带酸腐的气息,林辉绍微敛下眼睛,挥动灵力附着在自己的鼻子间。
他曾和宗门出行任务的时候,比这腐臭的地方都去过了,所以并不是不能受这些,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您,停下·”·这是洛祁陵今天说的第二句话,他用了敬词,并且用手微微扯住了林辉绍的衣衫,以示自己的决心。
林辉绍大可不必理会,不过看着小孩坚持的模样,于是便邃了他的意,反正收拾东西估计也耗费不了多长时间··熟悉的景色铺面涌进洛祁陵的眼睛里,这才是自己所面对的日常,在那人身边呆了大半天,如今这杂役居的味道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那种从早上开始就带点梦幻的感觉,此刻又让他的心有些坠坠起来,于是他又回身看向了身后··那个蓝衣人果然还是驻立在门口,两只带笑的眼睛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移向了他这边,洛祁陵不大好意思地赶紧回头。
那人在,就行··洛祁陵推门进自己的屋子时,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是他同住一屋的人··“呦,小傻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啧啧,大家都在猜测你有没有冻死呢”说话的人长了张尖嘴猴腮的脸颊,言语也同长相一般不怀好意。
这人名叫狗子,约摸十四五岁,比之洛祁陵要高一个头··不怪他如此刻薄,只因为自己的屋子里自从住进了这个洛祁陵,他也被众人隐隐地排挤着··为着能让其他的役友能够接纳自己,他极尽法子的,诋毁欺负这个姓洛的孩子,话说这个小傻子的称号还是自他开始流行起来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祁陵并没有出声回应,只是沉默地从自己的床头拾取一些零碎的东西··他一向都是如此,对于别人言语上的恶意谩骂,不予以回应,所以这种打骂不还手不还口的模样,被别人定义成了傻子。
“呦,你终于要把你的这些破烂玩意收掉啦,还是……”那狗子凑近了一点,“得罪了内门的师姐,被斥责赶出宗门了么”·洛祁陵仍旧沉默,他一向不喜欢在这些口舌上废弃些力气,那狗子却是眼中已隐隐透出火来了。
就是他这种样子,一开始以为他是胆小怕事,后来渐渐察觉他只是不在乎,或者说假装不在乎,让人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一样无力·不知怎的,那狗子的眼睛,就瞟到了洛祁陵的脚上,看见了他那双漂亮的织锦短靴。
狗子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外门弟子中,不是天资一般就是家境平庸,这种好东西哪是他们这种灰衣杂役穿得起的·“你脚上这双鞋子不错,是从哪里偷的么我要看看”那狗子说着就伸手要去摘掉洛祁陵脚上的那双鞋。
就在他俯身说这话的时候,一拳重击打在他的后脑勺,打得他眼前一黑··这个从来不还手的小傻子竟然敢打他·狗子心头冒火,起身也是一拳直直地击打向洛祁陵的脸颊,他以自己身高的优势,打得面前的这孩子一个趔趄倒地。
“哼,你从哪里偷来的好东西看我不脱下来到门阁里告你一个偷盗罪”狗子说着狠话,就要摘掉这小傻子脚上的锦靴。
他的头发一下就被倒地的洛祁陵一把纠住了·“这是我的东西”·他听见这个小傻子说出他为数不多的话语,却- yin -浸浸的让人心头惶恐。
 · ·第4章 争斗·房间里,两个孩子就像是两个小兽一样缠绕在一起,笨拙的用手用爪抓挠阻碍对方,恨不得立刻把对方给殴晕··正在这个时候,“啪”地一声,一道灵气流抽在了那狗子的腰间,那狗子的身体登时一软,立刻被蓄积已久的小孩压趴在地。
·洛祁陵此时右手握拳,也不说话,只是一双黑涔涔的眼睛盯着身下的狗子,准备挥拳一击··突然一阵掌声在身后响起,林辉绍站在这屋子的门前,嘴角含笑似乎十分高兴。
“打,再打,我看你今天还要怎么打”·“您,您怎么进来了……”·洛祁陵的心神,在这声音甫一出现,就被牵引着走了,他回头目光询问地看着。
那狗子想要趁机一个翻身,却是怎么也起不来了,这小傻子力气怎得如此之大·洛祁陵就是如此- xing -格,一件事若是让他占得先机,他是利用殆尽的。
而在多年以后,亦有一人也如这狗子一般惊恐感慨着··随着林辉绍步伐的挪尽,那狗子也看到了那片蓝色衣角,他眼睛猛得睁大··“蓝,蓝衣……”狗子不可置信地喃喃着。
内门弟子怎么会有闲情到这外门的杂役居来呢·“还称呼您呢难道不该改口叫师兄么”林辉绍走到二人身旁摸了摸小孩的蓬草般的乱发,“你已经是我无为峰的弟子,如今怎么可以和这些外门的杂役较气,无端端地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林辉绍- xing -格中的一大特点——护短·而当他说到这尾音“身份”二字,眼睛也就微微觑了一声仰躺在地的狗子··只这一眼,狗子嘴里所有要争辩的话语,所有要狡辩的言论,都化为一口气梗在了喉中。
这一眼,就像是在看地上的一堆烂泥,因为太过卑俗以致于都懒得轻视,他眼角虽然带笑,却像是饥笑,嘲笑·这高高在上的一眼,击溃了狗子故作欺骗的高傲的自尊心,并且为此心头发寒,冷汗涔涔。
杂役狗子之所以如此惶恐,还是因为对方是内门弟子·内门弟子非大富大贵大资质者不可当之,自己如今得罪了他,以后这在凌云宗的日子还好过么·心头这般忧惧的狗子,甚至连二人已经走了,都惶若未觉。
而在代步飞行的葫芦上,林辉绍看着面目木然的洛小鬼,笑了笑,朗声说道:“以后这种事大可喊师兄帮你出头·”·“师……兄。”
洛祁陵有些犹疑地呼出口来,似乎还有些不适应,“……什么时候过来的呢”·“大概刚听到声响就过来了·”·“哦。”
平平淡淡的一声后过了一会儿··“师兄,我不是小傻子·”·“哦”·“因为不喜多说话跟他们争论,所以就被说成小傻子了。”
“嗯·”·林辉绍简单应了一声,又摸了摸洛祁的乱草般的头发,说真的,这头发乱得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很是看得不爽了··“师兄……”·“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这个问题其实埋在洛祁陵很久了,他这短短的几年间尝尽人情冷暖,明白人无利不起早,你若是没什么价值,也不会有人对你多加看中。
“为什么呀……”·林辉绍只是这样意味深长地像是感叹,又像是自问地应着,并没有做确切的回答··其实林辉绍心头想的是,日后我这师兄还要借助你的力量为上辈子的自己出头呀。
不过这话辗转在他的口舌,他又瞧了眼问话时垂头的孩子,最终化为了一句——·“无为峰,到了·”·无为峰在高处看来,就像是个倒置的酒水葫芦,峰名无为,其峰主水酉真人那也是真正的无为,整日地流连灵酒佳酿之中,修为臻至金丹后期大圆满,也不思求进取元婴。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无为峰名配上水酉真人可真是极好的组合··好在水酉真人收了个资质极佳的徒弟,如今将峰内事全都放手,跑到外面的世界花天酒地去了,对外则宣称自己正在闭关之中。
林辉绍是知道的,那洞府里顶多留下了一地喝光的酒坛子罢了··可是即使这样,他的师尊除了不着调一点,待他还是极好的··“如今这听竹轩,只有我一人居住,除了定时打扫的杂役,也寥落得很。”
林辉绍拍拍洛小鬼的后背,“隔壁这间单房你就先住着,等到日后你筑基有成,踏入修真之门,再给开辟一个单独的轩敞,你意下如何”·“师兄给我安排的,我都欢喜。”
洛小鬼即使说出欢喜二字,这张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波动,只有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微微透出了像是羞怯的意味··林辉绍微抵住唇畔,他觉得如此麻木地说出欢喜的小家伙,实在是可爱得紧。
上辈子怎的就没有发现他的可爱之处,林辉绍稍微冥想了一下··也对,那时候他进入内门已经彻底成年,又加上虽然秀美却面无表情,且个子都比自己高出一大半头来,让人每每说话都要略微仰头才行。
但凡一个骄子,都不喜欢仰视别人,尤其这个人起先并不起眼,所以二人虽然师承一门,却除了点头之外,并无过多的交集··“欢喜就好,待会儿会有人送来内门衣衫,到时候再给你换上。
师尊他老人家不在,日后就由我代为教导你·”·“嗯·”·“那好,天色也早,今天下午你就将本门的基础心诀《清心要诀》背诵下来,届时我会再教你。”
林辉绍一口气安排好了一切,正待转身回屋,不妨小孩一把扯住了自己的衣襟··“怎么了”林辉绍目光带着疑惑,问道,“《清心要诀》无论内外门皆是人手一本,你是有不解之处么”·小孩没回应,而他那张劳苦蜡黄的脸颊上,渐渐涌出了两丝不甚明显的红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木木着张开了口。
“师兄我,”他那扇子般的睫毛微垂了下去,“不识字·”·说完这句话,他就闭嘴了··只有林辉绍一时惊怔,不识字不识字,你是如何修炼那些功法的不识字,你是怎么一步一步修炼上来的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识字·最后千浮万想,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句话。
“没事,来,师兄教你,识字·”·林辉绍的眼角依旧翘着,尽管心头一片懵逼,也不妨碍他面上的翩翩风度··而在另一头,杂役狗子的苦难又开始了另一波,走了一个蓝色衣服的内门弟子,又来了个手持红鞭,气势汹汹的内门三长老的千金女儿,柳林夕。
“啪啪啪”地鞭子声音不绝,那不足十岁的女孩挥舞得虎虎生威,姿态也跋扈得不行,面上更是一片骄怒的模样··“那个小傻子呢怎得一天一夜就不见了身影了喂,你这个卑贱的家伙,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么”·狗子伏在地上,不敢看屋子里的狼藉模样,尽管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还是做出一副谦恭怯弱的模样。
“我,我不知道,只见到个无为峰的蓝衣师兄,把他带走了·”·说完这话,人已经在簌簌发抖了··“无为峰蓝衣师兄呵呵,原来是辉绍师兄那儿,正好,省得我去花费找的功夫。”
那女孩说着,面上透出了自得的笑意,仿佛那个小傻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 ·第5章 启蒙·一大早上,洛祁陵叠好自己的灰色衣袍,将那双短而精致的锦靴珍惜地收好,这是师兄送给自己的东西,一定要爱护。
这般想着不久,他就穿戴好了蓝色的内门弟子的衣袍,脚上蹬着配套的蓝色半长靴,昨日回来不久这衣服就送来了,可见候峰朱管事的重视··他虽然面上还是带着些蜡黄不良的模样来,眼神却很坚定,这一身衣衫也很精神,显得庄重,已经不像是个半大的孩子了。
他从屋内出来,敲了敲隔壁的主卧的门扇,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进来吧,师弟·”·洛祁陵这才推门进来,这是他第二次进这个屋子了,屋子里依旧流动着些许檀静的香味,爽朗却又令人心醉,这是师兄的味道,洛祁陵小小的鼻子又轻抖了几下,似乎准备深深记住这气息。
林辉绍正在屋内的横敞上宽腿拈指,修炼己身,他一贯而来就是这般过来的,而且上辈子的被追逃的经历太深刻,他这辈子必须要更努力··在洛祁陵的眼里,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师兄,是他所不能想象的,这样的师兄很美,让人仰慕。
“今日我先教你一些启蒙的诗文字帖,你很聪明,应该可以很快的学会这些简单的文字·”·“是,师兄·”·小孩眼里渗出些微激动地意味,尽管他面上的神情并没有太显,而他心里则是觉得师兄实在很体贴的人,而且可以识字这种事,是他从前万万都想不到的。
教习的过程有些枯燥,林辉绍学着记忆里在家接受教导的方法,把一些启蒙书籍给搜罗了出来,先指导小孩发音认字··小孩一字一字地念得很是认真,看得出来他是十分用心地在学。
林辉绍有些欣慰,摸了摸小孩的头发,他的头发应该昨日初沐过,又花了一番心思打理,隐隐间透些清爽的意味来··林辉绍见小孩念得差不多了,以灵力为助,从书柜底下又抽出了一踏白纸来。
“这些是我幼时临摹地一些字帖,下午的时候,你正好可以对照着练习一下,这么一天下来,想必你可以认识不少字来·”·“谢谢师兄夸赞,我只怕,只怕自己太过愚钝,辜负了师兄的期待。”
小孩的言语很是郑重,说出这话来也带了点文绉绉的意思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以为我是随便夸赞你么你是真得很聪明,洛祁陵。”
这话倒不是假的,虽然上辈子自己和他交集不多,但自己冥冥中又看到了那本天书,知道了这洛祁陵做为一个身负大气运的人,常常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夺得机遇。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修真界的声名并不是太显,可见他隐匿手段之高··在修真界,声名太显,对于一个没有后台的新秀来说,往往是把催命的刀刃··正当林辉绍这般出神的时候,小孩的眼睛却是定定地盯着他看着。
“怎么了,又有什么不懂么”·“不是,只是师兄,日后你可不可以,也像刚刚那般叫我”·洛祁陵总是觉得“师弟”二字太冷,仿佛隔了层膜似的,而他幼时在家母亲总是冷漠地称他“煞星”,等到街头流浪,其他的乞丐都称他为“疯狗”,而到了这山门之内,因为有口饱饭他也就不想起事端,而被人称为“小傻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规规正正地称呼他的名字··他一贯会隐藏自己的心绪,一张面瘫的脸颊也为他做了很好的掩护,这他是第一次如此贪心地想要从这个名为师兄的人身上汲取更多。
林辉绍面上只管发怔··“对不起,师兄我……”·“洛祁陵,祁陵·”·那原本低转的头颅又转过来了,眼里泛滥出了一些润润的光芒。
林辉绍却是心头纳闷,怀疑这孩子脑袋某处是否出了毛病,爱别人叫他名字是什么嗜好原书中也没有记录呀·“谢谢,谢谢师兄。”
“若要感谢的话,只管好好识字吧,早日熟诵《清心要诀》是为正务·”·“是,师兄·”·半大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林辉绍原本以为这一天就要这样平滑过去了,不诚想此时挂在门梢处的风铃“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有人来访··林辉绍也不须抬头出门查看了,因为那来访人的声音已经清脆脆地响了起来··“辉绍师兄,是我,林夕小师妹来看你了·”·林辉绍一扶额,看了眼身旁身子微僵的洛小鬼,心头大闷。
只怕看我是假,来看这小鬼才是真··风铃已经停止了颤动,来人已经到了门口··她是个半大的女孩,两缕黑发乖顺地婉过耳侧,与后面的长发束在一起。
身穿一身内门弟子常穿的蓝衫,却偏偏又在袖口,衫底绣上一圈红线,腰间别着一丈鲜红的软鞭··女子本爱美,又加上这小师妹是三长老柳枫眠的爱女,兼她年幼,她这种私改门服的行为竟也被默许了。
此时,这小女孩语笑嫣然,娇俏着走了进来··“林夕小师妹,你怎得过来了”·“嘿嘿,爹爹嘱咐我来看望大师兄·”她进来围着这小方桌子转了一圈,说道,“咦,这就是师兄你昨日带回来的小师弟么嘿嘿,大师兄能看上的人,我很好奇。
你,抬起头来看看·”·他口里那位小孩,顿了一会儿,倒也是乖顺地抬起头来,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呦,是你呀·”那小女孩抬头看向林辉绍,说道,“大师兄,这人和我还相识呢。”
“这样啊·”·女孩憋嘴,大师兄这样不软不硬地回应,让她下面的话头都没法接下去了··她又看了看这案台上的纸张,盯着那几个黑糊糊地字,捂住嘴笑了起来。
“哈哈,这难道是你写的字么怎得跟乌龟在爬似的,实在是太丑了……”说毕,还是忍不住地嗤笑··洛祁陵一双眼睛沉凝了下去,然后看了眼身侧林辉绍的反应。
修真者耳力敏锐,目力强悍,洛祁陵的这个小动作林辉绍几乎刹那间就捕捉到了··林辉绍也是心头好笑,看我做什么,你未来的娘子笑你,你除了好好受着还能做什么。
“大师兄,爹爹近来也嘱咐我跟着大师兄,学些东西别荒废了修为,我想着要不也在这里先从字画开始,修身养- xing -·”·你这才是真正的荒废修为呢·不过林辉绍还是没有多说,梗竖有三长老管教着,她的修为也差不到哪儿去。
而且自己的这个小师妹,看着骄俏其实是霸王一般的- xing -格,倔驴一般的脾气,她看准的东西怎么也要弄到手,没什么坏心,但是着实让人头疼··“也好,不过切忌不可顽皮,也不可扰了你洛师弟的学习。”
“好的,我一定非常听话,而且爹爹若是知道我在师兄这儿学习,一定非常高兴的·”·他当然高兴,他从你三岁开始,就一直都希望你我结成姻亲,多亏我师尊水酉真人难得清醒,极力阻止,我才不用娶你这个半大的霸王娃娃。
林辉绍上辈子一直不明白柳长老为何如此着急,要将他的幼女许配给自己,直到后来柳长老身死道消,自己不久自爆看到那本天书才明白过来··不过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为自己的女儿未来找一个坚硬的靠山。
好在这小鬼也不差,只不过未来老婆多了一点罢了··话说,这张面瘫脸真看不出来,未来会有那么多旺盛的精力·果然,人不可貌相啊·林辉绍现在好整以暇地感叹着,丝毫不知道,未来这旺盛的精力将让他一人消受。
实在是,好不辛苦·· · ·第6章 洞窟·竹林茂密,风拂过飒飒作响,在密竹林的时候深处,却隐隐可以听见一阵喧哗声来,凑近听闻,那声音清灵灵的,仿若孩童的恬嫩嗓音。
“不对,你这个字写得实在是太丑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发出声音的是个蓝衣红线串联的其中的半大女孩,此时正对着另一个比她略低一个发际的,骄俏地指唤着。
“大师兄,你看,怎得两日了,他的笔法还是那般粗漏……”·这女孩,也就是三长老的爱女柳林夕,劈手将那纸张夺了下来,抖在林辉绍面前。
洛祁陵只是沉默地看看这柳林夕,继而之又将目光移向了林辉绍,即使他也深知自己的字不大好看,他也想听听这人对他的评价··“嗯,比之昨日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哎,师兄,小师弟才进门两天,你就这般偏袒他呀……”·柳林夕面上还是有点不大高兴,但是林辉绍这的确不是偏袒,而是较为中肯的评价,一个从不识字,又未拿过笔的人,两天间有如此进步已经是很难得了。
不过看着这小师妹不平的样子,林辉绍心里也是有些无力好笑着,师妹啊,我知道你是想引起这小鬼的注意,但是这法子也未免太傻了一些吧··眼见日头西斜,林辉绍在看着这倒也乖顺的女孩,还有那个木头人似的男孩,心里感叹着,先让你大师兄我做一回棒打鸳鸯的恶人吧,目前,还没有充足的余裕,让你们这般闲散。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小师妹你该回去了·”·“哎,师兄,你怎么这么狠心,我难道今晚不能留在这儿么”·“留在这儿,你如今已经是半大的人了,·该知道避闲了,快点回去吧,省得柳长老担心。”
“切,爹爹才不会担心,他要是知道我留在大师兄这儿,必定是高兴坏了,哪里会担心呀·”·林辉绍看着这咕咕哝哝小师妹也是没辙了,他虽然天生眉眼带笑,可是此时眼角也忍不住有些抽动。
哗啦一声,听竹轩的门扇被猛地关了起来,小师妹柳林夕就这样被她的大师兄给轰了出来··“哼,大师兄你太狠的心了……”那声音在门外恨恨地说着·我若此时不狠,未来哪里来你的强大的夫婿,而且日后你爹又那般,到时候小师妹你就要自立自强了。
林辉绍心里一片叹惋,莫名有些伤感了,对于这个半大女孩,他也是有种妹妹般的疼惜的··回过身来,就看见洛祁陵已经停笔了,两只眼睛盯着林辉绍,似乎有些话语要说。
“怎么了,祁陵”·“师兄,我的字真得是有很大进步了么”小孩将进步二字咬得有些重,似乎还是不大相信林辉绍刚刚的话语,想要寻求确认。
“当然,祁陵,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于你的所有的评价都是认真的·”·包括这次复生回来,我也是认真的想要为上辈子的自己查一个明白··“好了,废话也不多说了,今晚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了……”·“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在无为峰的峰顶,有一片水酉真人在前面历代峰主的基础上,加固开辟出来的名为无为窟的洞- xue -,非持有峰主所赐的信物的人,不可随意进出··整个凌云宗,只有二人持有此殊荣,一是他的徒弟林辉绍,一位就是宗主魏舒游。
林辉绍此时选择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小孩接下来做的事情做打算,同时也是为了暂时地避开小魔女师妹柳林夕··林辉绍自腰间取下绿色环佩,催动灵力灌输进去,不一会儿这无为窟前面就隐隐地泛起了一团潋滟的光芒,仿佛这个石- xue -都软成了一团在波动着,然后就见五彩的光团中,张开了一个黑漆漆的口子出来。
“祁陵,我们进去了·”·“嗯·”·林辉绍于是牵起了这洛小孩的手,一起步入了这洞中,那团潋滟的光芒也瞬即消弥,整个洞- xue -又安安静静地仿佛沉睡了一般。
甫一进去,就能闻到一丝稀疏的酒味,不知在空气中抛散了多久,已经微微不可闻,可见此洞- xue -主人对酒的嗜好··挪步进去,两边的黑色的山墙便渐次亮起了一阵微光,原来是墙体上镶嵌了许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祁陵,你知道么这明珠还是当年魏宗主嫌弃这洞- xue -太晦暗,正好从南海猎杀了只万年蚌妖,绞获而来这些珠子,将其全都镶嵌在这之上。
这些珠子闻声而亮,而且色彩绚烂,是件非常好的装饰物·”·“嗯·”·洛祁陵不知道该做何回应,于是也只好就这般木讷地嗯了一下,在他小小的心里看来,唯有眼前人,眼前的这只手才是值得他铭记的,其他的小事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再一转身,一个呈圆拱形的洞- xue -呈现在二人面前,一个既长又宽的,大到可供三个成人在上面打滚的石床嵌在洞中央,一个又一个紧口大肚的釉坛,横七竖八地乱排在这石床的四周,看来此间的主人是个潇洒的人,潇洒到不拘一节。
“祁陵,这个地方是不是很有意思”林辉绍似乎也不是要等洛祁陵的回答,而是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似的,说道,“师尊他老人家以前常常躲在这里面,打着闭关的名义喝着酒,若不是当时的宗主竭力地敲打他,他的修为怕就连金丹后期大圆满都做不到了……我那时候,常常会想起这些听来的细末而平常的小事……”·“那时候”·“外面的酒香,大概就是从这里散逸出来的吧”·“我们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么”·“那倒不是,是在隔壁略小一间洞- xue -。”
林辉绍牵着小孩又往前走了几步,可能是人小吧,不慎踢到了一个酒坛子,坛子“咣当”一倒,里面的酒水就簌簌地流了出来,熏香的酒味不一会儿就弥漫了整个洞- xue -。
“奇怪,师尊这样爱酒的人,竟然还有剩酒残留在这里,真是奇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是在此时洛祁陵的眼里,今晚的师兄才是真正奇怪的一个人,从到了这洞中开始,就仿佛也开启了一个他心上的一个屏障,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一个难言的惆怅。
林辉绍之所以如此,不过是眼前的这番情景触发了他上辈子,求天问地无门,被魔域众人追杀的绝望罢了··他那时候时常回想起无为峰上的时光,想起他的师尊,想起简单快乐的修炼的时光。
他毕竟还是个恋旧的人啊··隔壁所谓小一点的洞- xue -,其实也就是比刚刚那酒坛洞- xue -小一点罢了,格局差不多,只是少了乱糟糟的酒坛,嵌在中央的石床也是缩水了不少。
林辉绍让洛祁陵盘膝坐在石床的一边,自己则是在他的另一面盘坐,此时这床看起来就是为两个人可以如此盘做而这般修铸的··林辉绍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郑重地问道:“洛祁陵,你信师兄么”·洛祁陵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坚定的意味来,说道:“师兄的话,我都信。”
“也好,那么现在你把这个给吞了吧·”·林辉绍从怀里抽出了一颗黑幽幽的小珠子来,此刻在洞- xue -的微芒中,散发出一种沉甸甸意味来。
 · ·第7章 山洞·山洞里冥冥灭灭,镶嵌在墙壁上的明珠,随着人呼吸的韵律次第闪耀着,好不迷人··此时,在最中间的长长的石床上,两个身着蓝色衣服的人,正在宽腿捏指,瞑目仿佛在静思。
其中身量稍高的那人,长长的乌发被一根素净的丝绦自耳边两侧系起,面目秀美,眼尾微勾,闭目纳气··另一个身量较矮的那位,则有些不大好过了,微微蜡黄的脸颊上,一排扇子般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不仅如此,他的额际甚至还渐渐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在受着极大的痛苦··痛,好痛,非常痛·这是洛祁陵心头唯一能感受到的事情,仿佛身体的每一根骨头被从缝隙中敲碎,然后又有人在肆意地揉捏重组,那种痛似乎快要从心腔深处渗透出来。
那人在将黑珠交给他之前,嘱咐他切忌不可出声,让他循着《清心要诀》的口诀,慢慢地梳理周边的灵气,跟着自己的经络循行··那人是谁洛祁陵痛得有些眩晕的神志,已经有些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那是个极温柔,极美的人儿。
而现在,他光是苦苦咬牙对抗这身体被捏碎的疼痛,就已经有些勉强了··林辉绍睁开了眼睛,他那双眼睛仿佛是绿色的,如同一汪秋水,充满担忧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半大孩子。
我难道是太过着急了还是过于冒进眼见面前这洛小鬼咬得嘴角都沁出血了,他的心头有些抽痛··按照原书中所说,小孩约摸也是这段时间吞噬了此珠,又因为不大会循行的心法,凭着自己的感知,横冲乱撞,折腾了自己好久,改变了自身窍- xue -,疏通了自身的经脉,然后他那得天独厚的根骨,让他以后的修炼之途越走越顺。
可是他,的确很痛··书中描述的巨痛的细节,被林辉绍所注意到,原因大概也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怕痛的人吧··说来有些惭愧,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凌云大宗里,天资独厚,惊艳绝伦的林辉绍,竟然也是个怕痛的人。
这个若是搁在从前有人这样说,林辉绍自己都是不会相信的··直到上辈子被魔域的一群人追击逃杀中,自己的身体日渐负荷不住,那些毒辣的魔域武器招呼在他身上,他才知道原来受伤是件如此叫人难忍的事情。
他不喜欢受伤,而且在这之前他也几乎不曾受过什么伤··他天资独厚,灵力丰沛,修炼的过程中也没遇到什么大的瓶颈,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晋升,似乎是太过顺遂的人生耗光了他所有的运气,所以最后他才不得不选择强撑着风度,含恨自爆而亡。
那一爆,也是很痛··所以当他仿佛一觉睡醒似的,又回到了百年前的时光里,回到这宗门无忧的修炼中,他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这个小鬼,专注于他的修炼晋升,没有动过想要争夺机缘的心思。
就算有那么一瞬间动过,他也即刻做罢,因为真得很痛··凡是跟洛祁陵有关的修炼异宝,他都得受一番彻天动地的痛苦,才可成功,不过洛祁陵所得的机缘也对得起他这番痛苦。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林辉绍也弄不明白,·好在不久之后,就有人给他解答··林辉绍从低思中醒来,眼见这小鬼纠结的眉眼开始变得松快一些了,心头也渐渐地放下那块石头,自己也开始瞑目修行。
洛祁陵在极致的痛苦中,渐渐地似乎触摸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虽然闭着眼睛,却似乎可以看到周身围绕了一条又一条白色的雾气,继而这些雾气像是被他吸引了似的,开始往他的身体里灵活地窜进去。
暖洋洋地感觉包围着他,就像是饱餐一顿后,师兄的手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他的心底涌出一片沉醉似的餍足··自己的视线开始被这些调皮的白色丝雾牵引,他甚至可以看到它们灵活地攒动在自己的身体内部,虽然杂乱却又循着一定的规律。
这些难道就是师兄所说的经脉么·这些雾气无论怎么窜动,最终都会乖顺地回到自己的丹田之中,那里正有一颗黝黑的珠子在悄悄地移动着,吞噬所有来访的雾气,然后又吐逸出黑色的雾气来。
二人沉浸在山洞中修炼,并不知道洞顶上升起了一阵蛟蛇似的异像,因为与夜色相衬又是深夜倒是无人注意到·只有个远在万里外的华丽楼宇中,一身红衫黑袍相衬,剑眉如星的男人,自床榻上起身,嘴角噙着笑意,喃喃着说道。
“有意思,竟然还有遗失在外的蛟种……”·洛祁陵丹田中的雾气越积越多,渐渐地凝聚成了一滴又一滴黑色水珠,俏生生地半悬在丹田基台之上。
伴随而来,是一阵又一阵透骨的冷意扎进他的心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怎么会突然,这么冷呢·林辉绍在瞑目修行中,感觉自己的进步似乎比以往还要快些不少,不仅如此,基台上那颗红色的珠子也在悄悄地运行着,偷偷地吞噬着一部分林辉绍吸纳进来的灵气。
好在数量不多,而且林辉绍也实在没有想到,如何才能妥善地赶走,身体中的这个多余的家伙,于是也就无可奈何地放任它自流了··他是单一的火属- xing -灵根,故而非常得火灵子的青睐,修习时周身总是会逸出一阵的热气来。
洛祁陵睁开了眼睛,这双原本黝黑得如同黑葡萄的眼睛,此时却散发出隐约闪烁出金色的光芒,就像是一条蟒蛇的眼睛,却又比蛇类来得更- yin -沉毒辣··此时这双仿若兽瞳的眼睛,正沉沉地盯着面前的这个人,或者说是在盯着猎物一般。
一股恶臭渐渐地窜进了林辉绍的鼻子中,直扎他的脑际,他就算正修行得如鱼得水,也不免要打住修习的步伐··待到他一睁眼,眼前一个黑人把他惊得一怔··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个黑人呀,分明是个被污泥覆盖的人·这恶臭的源头就是从这泥人身上发出来的。
不仅如此,这泥人眼下像是得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似的,不停地在林辉绍的胸前拱呀拱,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林辉绍的衣服里··“洛祁陵,你怎么了”·“冷……冷……”·林辉绍怀里的小孩,除了一个冷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天地之间他只想寻觅这个温暖的地方。
林辉绍看着自己被拱得半开的衣襟,还有胸口被臭泥沾染的衣衫带角,衍化了一道灵气附在鼻间,这才压下心头的恶心,准备打横抱起这个孩子··哪成想,那抱着他的腰际的两只不甚粗壮的胳膊,就想玄铁似的,紧紧箍着不放。
这洛祁陵,力气怎地如此之大·无奈之下,林辉绍只好起身,略显别扭地半拖着这个神志不清地大力娃娃,去往洞外的拐角处··哗啦一声,清亮亮的水声响了起来。
两个身影跌进这个半氤氲着雾气的水池中··“便宜你小子了,如今可以泡上这醒酒池……”·“冷……冷……”·“你呀……”·林辉绍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孩子,眼见他眉眼蹙着叫喊着冷,过了一会儿眉眼又渐渐舒展开了,嘴角也是不知为何挂上了笑意。
林辉绍轻笑:“是正在做什么美梦么,洛祁陵”· · ·第8章 温泉·昏迷的洛祁陵自然无法回应林辉绍的问话,但是他的愉悦却是骗不了人的,他只觉得一股柔和的温暖将他温柔的包裹着,就像幼时秋日升起的晨光,让他从心里深处感受到一股醉人的暖意。
洛祁陵醒来的时候,一片轻渺渺热气正氤氲在他的眼前,他听见头顶一片轻嗤声··“祁陵,醒来了么”·“嗯·”·“醒了,还不快松手,师兄快被你勒成一根杆子了。”
洛祁陵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正紧紧勒在那人的腰际,于是赶紧松开了手,说了句:“对不起,师兄·”·林辉绍轻言:“你对不起的何止是我呀,你还对不起这处醒酒池,对不起你身上的这套弟子衣衫。”
洛祁陵于是略抬头,目带询问:“师兄,我不大明白·”·林辉绍于是捧起这池水浇灌在洛祁陵的脑袋上,给他好好揉了揉:“这醒酒池,可是当年魏宗主给为师尊特意开辟出来的,引来的是凌云宗顶的灵雪荣水,这水由雪而化,又渗入地下,流经山体火核之上,一路浸染灵脉之气,是魏宗主一剑开僻了一条支道,这水才能被引流至此,汇成一潭。
“你倒好,竟然就在这里面睡觉,可不是暴殄天物么要知道,这水对修行之人的修炼可是大有裨益的·”·洛祁陵微微垂下了自己的睫扇,似乎真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师兄,我知错了。”
然则他心里却在辩搏道,这处池水虽然珍贵,可是听名字就知道,是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尊老人家用来醒酒的,比起自己来,岂不是更浪费··如今相处的日子久了,洛祁陵对于师兄的一些说辞也是习惯,再加上,他一向不爱过分地浪费口舌,体力也是如此。
他在荒野中,在集市中的生存智慧是这样教会他的··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未来会有一项极耗精力的事情,让向来冷清的他乐此不疲··林辉绍被这么轻飘飘的一句一堵,瞬间觉得没啥意思了,不过自己既然开了头,总得说全:“还有你这衣衫,可是南海鲛人绘织的衣衫,不破不腐,随身大小,算得上是件上品衣物了,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你,做了什么这才几天,就把它折腾成这样了”·洛祁陵于是低头看了下,由于池水是活水,附着身上的那层泥污已经冲得只剩淡淡一层了,鼻子间似乎隐约可以嗅到一层酸腐的气息。
池水轻哗了一声,那小孩赶紧远离了林辉绍半胳膊的距离,侧着身子木木地道:“师兄,我有罪·”·林辉绍有些纳闷,这语气虽然仍旧木然,不过却隐隐带着沉痛,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发现这面瘫小孩某些时候的语气变化了。
莫不是这身衣服更让他心疼,也对,外门弟子梦寐以求成为内门弟子,穿上这身象征身份的衣服,再联系之前他那身打补丁的灰衣,他有些心疼衣服也是对了··林辉绍轻轻摆手:“好了,衣服什么的,回头让朱管事再送一件来就是了,你也不必负罪了。”
洛固执却仍旧坚持:“师兄,我有罪·”·林无奈只好又摆手:“你有罪,就赶紧洗去这一身罪孽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可怜于是回应道:“嗯。”
林辉绍见状又加了句:“洗的时候别忘了修炼,此处灵气也很充裕·”·洛可怜继续回应道:“嗯·”·真是的,这小孩干脆改名叫洛嗯嗯是了,简单明了,以后连和人回话就更省事多了。
其实林辉绍却是会错了洛祁陵的意思了,他哪里是心疼这衣服,他只是觉得如此污浊的自己竟然冒犯了大师兄,一想起这样恶臭狼狈的自己缠着大师兄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冲回去抽自己一顿,以解心头的郁闷。
可是转而又一想,师兄竟然不嫌弃这样的自己,甚至还带自己来了这么一处地方,静静地等着自己醒来,这么一想,心里又抖得涌现出了一阵甜意··师兄,果然很重视自己呢。
洛祁陵搓洗身板的的手劲更用力了,并且心里止不住地想要再瞧瞧此时的师兄,再瞧瞧这谪仙一般的人物··于是他的耳朵已经先他的眼睛,细细捕捉到了那哗哗地细水流动的声音,像是春日的雨水簌簌地滴打在枯干的枝头,于是这枝条上就抽出了细密嫩绿的芽苞来。
洛祁陵的手已经抽到自己的身后揉搓了,他的那双黑色的眼睛便悄悄地转了个弯··师兄,果然是个极白的人,眼下看来就像是玉石一般,在微微散发着莹亮的光芒。
修真之人,目力敏捷,洛祁陵的这个小动作一下就被林辉绍捕捉到了··“过来·”林辉绍对着那个不远处的孩子命令着··“……是。”
洛祁陵犹豫了一瞬就乖顺地应了··一双手按压在了洛祁陵的后背上,洛祁陵些微一颤,似乎有些经受不住··“怎么,痒了”·“……嗯。”
身后那人轻嗤了一声,那双手却不像他的笑声那般轻盈··“你如今已经算是真正踏入修真的门梯了,经过这次的洗筋伐髓,已经把你身体数十年来积压的毒素排了十之八九了,所以呀……”身后那人微叹了声,手下更用力,“你背脊间的这层积年的黏垢,一定要下死力,给它洗刷彻底了。”
洛祁陵背对着林辉绍,看着池水中自己荡漾扭曲的面庞:“师兄,你待我太好了,我有时真害怕这不过是场梦……”梦醒了,自己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众人口中的小傻子。
没得到温暖的人自然无法理解温暖的意味,然而一旦得到,惶恐失去的痛苦却可以让本来坚强的人即刻垮塌·林辉绍喃喃:“是么,我有时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呢”梦醒了,自己不过是个被魔域众徒追杀的可怜虫,身体遭受着各种辛辣的疼痛,无人可以相援。
洛祁陵疑惑:“师兄,你说什么”·林辉绍突然笑了起来:“……哈哈,你若是实在感激师兄,日后师兄要用到你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可不能推辞。”
洛祁陵撇开之前的疑惑,接口道:“师兄,我若是能帮上您,我会很欢喜·”·说到欢喜二字,他的语调已经放轻了,他不是没有听出来师兄掩饰的那股哀愁,可是此刻时光静好,在这样静谧的只属于二人的时刻,他已经很欢喜了。
从无为洞中出来,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二人的心境··听竹轩潜藏在竹林深处,这日轻晨,他的主人归来,门梁上的风铃已经忍不住奏起了叮叮当当的迎接曲来。
推门进来,一切都是恍然而熟悉,闭关修炼的这些日子,屋子里并没有什么陈旧感,看来候役峰妥善地安排了人来进行打扫··忙碌是从第二日开始的,先是打扫的杂役,知道了辉绍师兄和他代师认进的小师弟,出洞回到了听竹轩。
继而之,洛祁陵筑基的消息也自候役峰传遍了大小山门··这一消息着实惊到了一些人,门内有人筑基固然可喜,但是这筑基的人是洛祁陵,并且只是用了五年时间,那就是惊喜加惊吓了。
只因这洛祁陵是个空有根骨而无法修炼的废柴·这林辉绍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筑基了呢· · ·第9章 备礼·第二天一早,候役峰的杂役已经将新近的蓝鲛衣服递送了,随之而伴的是朱管事奉送的一点关于洛祁陵筑基的礼物。
林辉绍明白头痛的日子开始了··大概是受师尊水酉真人的- xing -情影响,林辉绍不大喜欢这些交际往来··好在林辉绍也没有为洛祁陵大肆庆贺的想法,所以各个峰头的弟子们被派遣送了些贺礼也就完了。
随着流水一般的各种锦盒包裹的礼物送来,不一会儿就将这听竹轩的堂屋的案台堆满了,真得是好不光鲜··林辉绍见洛祁陵只是在床边微微眯着眼睛,并不开口说话,于是便问道:“这些都是送给你的礼物,你不看下么”·洛祁陵目中仍旧淡然,开口说道:“我知道这礼物并不是送给我的,是因为师兄我才有了这些东西,何况我也不在乎这些。”
林辉绍也是无聊极了,才想这么逗逗小鬼,却发现他对这些情况现状,倒是认识的蛮清楚的··“我见你从昨天回来,就饭量激增,从昨晚到现在怎么都像是没睡醒得样子,是不舒服么”·林辉绍见洛祁陵又是眯眼的样子,联想昨晚今早他的食量,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奇怪,不由得关心问道。
·“师兄,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洛祁陵这下勉强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安地问道··他也明白每个峰的弟子按级别,灵米的份额都是定好的,自己的从回来开始就总是觉得肚子里像是空了似的,怎么也喂不饱,饭量因此大赠,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师兄半个月的份额都吃完了。
林辉绍笑了笑,摸摸这小鬼的头:“师兄也不大常吃这些灵米,你将它门吃了也省得这些灵米白白生虫浪费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骗人。
洛祁陵心头一下冒出这个字眼,可是他还是很高兴,被这个人所关怀呵护的感觉··“咦”·“嗯,师兄”·“祁陵你,近来是不是长高了”·“长高”·林辉绍开始慎重起来了,拍拍小孩让他站起来,一比划,如今小孩已经从他的大腿窜到了腰际的高度了。
这也就难怪近来的饭量会变得如此之大··“你昨晚睡眠如何”·“我昨晚先是按照师兄的吩咐,打坐巩固了下自己的修为境界,然后……”洛祁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顿了下继续道,“然后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痒,痒到近天明才止住。”
“这期间你就在一直的打坐修行挨着”·“嗯·”·“傻孩子……”·林辉绍又揉了揉他口中傻孩子的头发,傻孩子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头凑得更近一点,师兄的傻孩子听起来格外的亲切呢。
洛祁陵没有经验,林辉绍却是知道的,这是生长痛,没有什么办法,又加上小鬼五年间一直随着自己闭关修炼,提升了修为,却降低了自身生长需求··怕他不止是痒而是痛吧,这种痒痛林辉绍十五六岁的时候也经历过,那段期间夜里总是睡不好觉,幸亏师尊老人家给自己寻来的灵羊乳。
据说这种东西对于生长期的孩子有大裨益··自己喝过短暂的一段时间,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夜里要舒服许多··下午的时候,堂屋的风铃又一次响动了起来。
俄顷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辉绍师兄,是我,林夕小师妹,来看你们了·”·林辉绍一扶额,低声咕哝着:“怎么把这个小霸王给忘记了。”
洛祁陵看了眼师兄微微苦恼的模样,决定继续讨厌这个叫柳林夕的家伙,师兄不喜欢的自己也欢喜不到哪里去··进来的姑娘身量细长,蓝色的衣衫包裹着,隐隐有些婀娜多姿的风味出来,她已然快是个娉婷的少女了。
“辉绍师兄,这是爹爹让我带给师弟的礼物·”柳林夕说着长木匣子递了上来,又继续说道,“是一把对敌制胜的宝剑,是出自藏剑阁的一把神兵利器。”
林辉绍眼前一亮,这倒是件好东西,比之之前的的什么爆破符箓,冷暖如意,防御环佩要来得适用多了,也非常适合洛祁陵初期使用··而且藏剑阁是修真界名声昭著的炼制武器的地方,说是藏剑,只是因为它初始炼铸的就是剑,后来规模渐渐扩大,炼制的东西已经包含了枪戟棍棒,甚至后来又推出了定制奇器系列,当然这些非大资大质才可享用。
总而言之,这把剑出自此中,给洛祁陵使用倒是十分适宜的·林辉绍仓促出关,倒是没顾及到这一些··林辉绍恭身微打了个揖,说道:“辉绍这里这边就谢谢三长老了。”
柳林夕倒是将小嘴一鼓,问道:“辉绍师兄谢过算什么,这东西是送给洛祁陵的,他怎么也不过来谢谢·”·说完那两只杏眼就直直地盯着洛祁陵的方向。
洛祁陵其实从她一鼓嘴,就猜到了这师姐又要跟自己搅缠一些东西了,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总是来打扰自己和师兄的二人时光,真是太讨厌了··但是如何讨厌都不行,自己的礼数不能失了,只得强撑着睡意,恭身打揖,道了声谢谢。
“你这是什么态度,语气也不甘不愿的,给你的东西你难道不能,自己过来好好接着么”·“是,师姐·”·洛祁陵果然依恭顺地上前接收这礼物,柳林夕这才有些不高兴地将东西给了他。
洛祁陵转身就要将这长匣子塞到后面的案台上··柳林夕立刻摆手,着急道:“哎,送给你的东西,你难道都不打开看一下么这可是我和爹爹求了好久,才松口送给你的东西。”
林辉绍噗嗤一声笑了:“好久是多久一天么我和师弟可是回来没多久呢”·柳林夕这下火头立刻对准了林辉绍:“师兄,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上回你们俩匆忙跑去闭关,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那日白跑到这里,你说,你怎么赔我”·林辉绍心里则是在想:若是告诉了你,你岂不是也要不依不饶地要进去,到时候祁陵的进境也就不会有这般快了。
师妹,你恨嫁的心还是晚上几年吧,到时候完整还你一个身强力壮的洛祁陵,正好那时你爹爹……·想到这里林辉绍就打住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如今光是应付自己的事都有些头痛了。
可是林辉绍不知道是,几年后他就被个身强力壮的家伙觊觎了··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个小师妹,林辉绍摸摸卧榻上的洛祁陵,对着他说:“你先睡一会儿吧,傍晚的时候我们有事情要做了。”
有事情什么事情算了,只要在师兄身边,什么事情都不是事情··抱着这样的想法,洛祁陵闭上了黑色的睫扇,进入了黑色的梦乡。
林辉绍见小孩睡熟了,就准备起身整理一下别人送来的贺礼,结果到半途,就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洛祁陵扯住了,并且随着林辉绍的挣动,扯得越发紧了··林辉绍有些无奈:“你啊,到底是睡了还是醒着……”·那洛祁陵眉眼安憩,睡得十分得香甜,嘴角微翘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似的。
林辉绍见状,又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做声了·· · ·第10章 猎杀·傍晚的时候,细碎的风透过林隙微微的吹来,竹林被吹得簌簌作响··林辉绍倚坐在床榻上,手里拿了一本靛蓝色书封的书籍,似乎被竹林声惊扰,眼睛望向了悠远的地方,微勾的眉眼间不觉含着一股惆怅。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祁陵醒来时就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师兄的那微勾的眼角,仿佛真变成了一把钩子,勾得他心里就些微颤了下··“醒了,祁陵”·问话的人已经察觉了洛祁陵的呼吸的变动,白皙完美的脸庞已经朝向了他这一边。
“嗯,师兄·”·洛祁陵回了话,却见师兄的眼睛已经挪到了自己的胳膊上,那一截被压得发皱的蓝色衣角··这下洛祁陵算是明白了,赶紧挪开了自己的胳膊,颇有些手忙脚乱地说道:“对不起,师兄。”
“算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林辉绍一手摸摸面前这孩子那一缕,被睡姿压翘起来的发旋,一手放下了那本蓝封的书籍··洛祁陵下意识地瞟了眼那书名,是《静心经》。
奇怪,这种养心静气,而对功法修炼全无帮助的书籍,师兄怎么会有情致看呢·洛祁陵跟着林辉绍习字读书以来,已将大多数字认了个大概,就算是不认识,他也凭着□□的相似度,猜出它的意思来了。
“是这样的,近来你晚上身体抽痛的这种情况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师兄正好趁现在空闲,带你去后山丽冬林,捕捉头母灵羊,顺便砥练一下自己,你觉得如何”·“师兄安排的,祁陵都觉得很好。”
“嗯,那今晚就这么决定了·”·丽冬林在华秋林之后,要更加的深邃广阔些,其中所布林木的数量,以及林木自身的高度都是华秋林所难以比拟的。
如果说华秋林是只老鼠,那么丽冬林就是条蟒蛇,其中散布的妖兽也是危险的源头之一··所以宗门内部一般勒令禁止弟子单独出入此处,以前就发生过弟子殒命在丽冬林的事情,其中凶险可见一斑。
今夜,林子却是不大安静,一只夜鸟在林间怪叫了一声,然后像受惊似的扑棱棱的飞走了··不远处,一个蓝色的人影在上下翻飞,身姿灵活地躲避着对面那只眼睛爆红的灵羊角,发- she -出来的火焰一般的波浪。
这是一只雄- xing -灵羊,灵羊一般- xing -格温顺,可是若是被真正惹恼了,便是不死不休的纠缠,它头上的那两只发火的灵羊角就是最好的证明··林辉绍依在高处的枝头上,看着洛祁陵的战斗,虽然手法还是有些生涩,不过他反应却是很灵敏,几乎完美地躲过了雄灵羊的两次袭击。
他没有告诉洛祁陵的是,雄灵羊最多连续发- she -三次火焰,就会停顿半个时辰休息蓄积,才有余力发- she -··万物有灵,灵羊这个种族能在丽冬林繁衍生息,肯定有它们族群自己的智慧,这第三次火焰,雄灵羊是无论多么火大都会慎之又慎。
这并不是洛祁陵第一次与动物争斗,不过这只灵羊的火焰的确霸道,他初始并没有料到这些,所以自己的衣角似乎被缭烧到了一点··眼下,这只灵羊似乎暂停了喷火的举动,而是两只粗壮的前腿不停地踢踏着,似乎要准备把这个冒犯他家人的人类给踢死。
刷地一下,那头灵羊猛地冲了过来,发红的兽瞳孔里满满都是愤怒的火焰,洛祁陵从他那只举动中早已发现这个信号,飞身掠起,准备在灵羊身后用剑给予一击··不曾想,洛祁陵刚升至半空,那头灵羊的后退一蹬,后发却先至,与半空中的洛祁陵几乎等高。
虽然说动物都没有表情,洛祁陵却从灵羊的眼中看到了得意的味道,仿佛再说,看吧,该死的人类修真者,你还是要死在我的利角之下··它那两只粗壮的羊角,已经蓄积起一团耀眼的火焰来。
看样子,它不仅是要顶残面前的人类,甚至还要烧得他面目全非,才能一解自己心头的愤恨··林辉绍手里已经悄悄地掐住了一片绿色的玉石叶子,不过他是还要等上片刻。
修真之人如果只是对着一只发怒的灵羊,都要吃瘪的话,他的修真之途也就快走到头了··突然,一片耀眼的雷霆之光闪- she -了下来,正中那只飞起的灵羊,洛祁陵一个偏身,那只雄灵羊就依着惯- xing -,嘭得一身撞上了身后粗大的树桩。
它眼中火红色的愤怒的光芒已经开始渐渐熄灭了,头角间的火红色的光焰也已经消弥于无形了,身上还在滋滋啦啦地冒着雷电的余韵··这只雄灵羊,在它最得意的一击中,猝不及防死去了。
“很好,祁陵·刚刚那一击非常漂亮”林辉绍收起了手中的绿色叶子,飞身下到了洛祁陵的身侧··“是么,师兄”洛祁陵被夸奖得有些高兴。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直取灵羊乳了·”·“等等,师兄·”·洛祁陵自指尖衍生了一道莹绿色的闪电,看来他已经使用地得心应手了,突得击打上了正翻拱着雄灵羊的的雌灵羊。
“别杀了它·”·林辉绍的阻止显然有些迟了,那道雷电已经击打上了雌灵羊的身上,它也啪得一声倒下了··“师兄,我记得你的嘱咐,留活的雌灵羊。”
洛祁陵侧身解释着··于是二人就来到了这一死一晕的灵羊夫妇身边··林辉绍俯身拍了拍雌灵羊的腹下,鼓囊囊的,果然是刚生产过还没喂奶的状态,看来今晚可以多收点灵羊乳了。
林辉绍自腰间的储蓄锦囊里,取出一个上圆下尖的圆锥状的漏斗来,再在下面放置一个储纳瓶,催动灵力开始挤压雌灵羊的下腹,簌簌之声响了起来,灵羊乳正汩汩地装进瓶中。
这种情状似乎又触动了林辉绍一些情绪,他的眉眼不觉地一勾,不觉笑了笑,月光透过林隙洒落下来,他的眼角眉梢似乎都盛满了月色··身侧的洛祁陵心跳又漏了一拍,呆呆地问道:“师兄,你笑什么呢”·“我笑啊,我在你这么一般大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晚上,师尊一边猎取灵羊乳,一边逗我的事情。”
“逗你”洛祁陵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种场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啊,那时候,师尊说灵羊乳富含充足的钙质,可以补充骨骼生长所需要的营养……” 林辉绍倒是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沉浸在往事中,神色恬静,“可是后来我翻遍了经阁的藏书,也没有找到任何元素中关于‘钙’的描述,这一定是师尊他喝醉酒胡诌出来诓我的……”·“师尊他,一定很疼爱师兄你吧。”
洛祁陵看着林辉绍这幸福的神色就有些明白了,语气有些黯然··“师尊他若是回来见到了你,也会很疼爱你的,祁陵·”林辉绍看着洛祁陵认真地回复道。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八个字不知怎地就涌上了洛祁陵的心头··这是近来他习字时看到的几个字,他似乎天生对美色的描述有些迟钝,可是此时他突然福至心灵,并为此沉醉不已。
 · ·第11章 反哺·洛祁陵正些微发愣,而林辉绍正忙着挤压灵乳的时候,不经意间,一片细碎的风声响了起来,一个身影猛地冲撞了过来··“师兄,小心”·洛祁陵一把抱住林辉绍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抵挡着这突然而来的攻击。
“祁陵,你没事吧”·林辉绍反应过来,赶紧问身后的师弟怎么样,心里则是暗自责备自己实在是大意了··洛祁陵的面色却是很奇怪,神情微微纠结了下,过了一会儿,他俩的身后响起来一个糯糯的声响。
“咩咩咩……咩咩咩……”·洛祁陵松了抱着师兄的手,转而单手拎起了身后事小玩意,是只乳白色的的,身形也就洛祁陵大半胳膊长的小羊羔。
此时这只羊羔被拎得直叫唤,似乎想用叫声吓退身前的两人,可是它的四只爪子正在无力地挣动,身形颤颤泄露出它的不安与畏惧··林辉绍先笑了,说道:“万物宥灵,这只小灵羊羔约摸就是这雌灵羊的刚产不久的崽吧,祁陵,放了它吧。”
“是,师兄·”·洛祁陵依言放下了这只羊羔,哪里想到这个小羊羔即使颤抖着,却仍旧不离开,而是微颤着身体,用自己细嫩的羊角拱着身边的这个庞然大物,想用自己的小身板救下自己的母亲。
“这只小灵羊羔,倒是重情的很呀,为了他母亲也是竭力全力了……”·林辉绍有些感慨,回过身来,就发现那只昏迷中的雌灵羊,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眶里,蕴满了眼泪,仿佛在祈求着眼前的恶人,发发慈悲,放走自己的孩子。
林辉绍绝不是心肠软弱之辈,只不过经历过一次绝望的上辈子,他对这些牵系的情感,反而更加敬重起来··他又继续挤了一些那些灵乳,边挤便絮絮地说道:“放心吧,今日过来只是取些这灵乳,马上就放你们母子团聚。”
等到事毕,林辉绍塞了一颗灰色的丸子进了雌灵羊嘴,说道:“这颗药丸,这算是给你的谢礼·”·也不管那雌灵羊听不听得懂,就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离开了,洛祁陵则随之拎起了地上雄灵羊尸体。
那只小羊羔没了面前这两个庞然阻碍物,咩咩地跑到母羊的身前,轻轻地拱着还在麻痹状态的母羊··“你拎着这东西做什么呢,祁陵”·“这雄灵羊是火属- xing -的妖兽,做成羹肴,用来给师兄补补,也算全了师兄对我的照顾之情。”
“不错,你倒是蛮有心的,师兄没白疼你·”·林辉绍心里渐渐涌现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之感··回去听竹轩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丑时,林辉绍将装有灵羊乳的瓶子递给了洛祁陵,说道:“祁陵,这段时间,你夜间修炼不可冒进,需要适当的补充睡眠,还有睡前一定要喝些这灵羊乳,明白么”·“我明白,师兄。”
林辉绍见差不多也就自去休息了,他刚刚说的那些曾经他的师尊水酉真人,也对他如法炮制过,并且因为重复次数过多,而让他记忆深刻··现在外面就剩下洛祁陵一手羊一手瓶地侍立在原处了,他呆立在门外,静静地注视着。
房间里的人儿身形映在门扇上,柔和的光芒渗了出来,延伸至洛祁陵的蓝色锦靴前·那人儿解下了发带,长发披撒了下来,然后褪却了自己的衣衫··洛祁陵只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热感,自喉咙中似要挣脱出来,他下意识动了动喉结。
过了一会儿,那晃动的身形定住了,转而面对这门扇,那影儿也如他的人一般纤长笔直··“怎么还不去睡,祁陵”·这声音终于惊醒了他的心神,他连忙对着紧闭的的屋门躬身做揖,微定了定声音道:“祁陵这就去休息了,师兄。”
如今,他只觉得光是师兄二字吐出来,口腔里都有些微微灼烫的热度··斜斜的日光照了进来,一个身影蓝色衣衫的少年,敲了敲门扇,在得到应允的许可后,轻轻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进了来。
“这是什么,祁陵”·“师兄,你忘了昨日我们带回来的那只灵羊么”·“可是,怎么如此之早就……”·林辉绍的问话还没讲完,那少年就接着道:“我怕耽搁久了,这灵羊的肉质会打了折扣,所以清晨就去了厨役那边,让他们截取精华部分,给师兄做成羹汤。”
“你倒是有心了……”林辉绍有些感叹,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他渐渐发觉这孩子,并不是上辈子自己所浅显的那般认识,也不像是书中描述地那般认识。
他的话比之以前多了许多,处事待人都有长进,让林辉绍有些欣慰··灵羊羹汤甫一入口,林辉绍就觉得这汤羹,火候上差了一点,不过也无关大雅··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要说林辉绍也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奈何他的师尊水酉真人却是喜爱美食的人。
所以有段期间林辉绍,跟着师尊没少吃这些兽肉羹汤,至于做羹汤佳肴的人嘛,咳咳,还是魏宗主··所以师徒二人虽然没有做菜的手艺,却都养出了张挑剔的口艺。
林辉绍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密切关注他的洛祁陵··“怎么,是不合口味么”·“不是·”林辉绍立刻开口违心否认。
分明就有·对面那双眼睛透露着这个信息笃定地看着他··“好吧·”林辉绍无奈只好承认道,“这羹汤地火候还是差了一点,不过味道还是十分……”·对面的那双眼睛虽然仍旧在看着这边,却微不可查地暗淡了下来。
对于如此容易受伤的娃子,林辉绍不知道说什么了,算了,还是继续喝汤吧··洛祁陵心里则是暗戳戳地难受着,果然师兄的膳食不能交给外人,下决心修炼之余要好好磨炼自己的厨艺。
·好不容易,一碗汤咽了个干净,洛祁陵已经拿了个巾帕过来,虽然神色仍旧像是个小老头般严肃,不过目光已经放缓了··“师兄,您擦擦嘴。”
说着自己已经轻轻地帮忙擦了上来,那蓝色的丝巾方帕,被他细致地挪移在林辉绍的唇畔··林辉绍原本准备就这样享受着师弟的优待,但是实在受不了他的墨迹,自己索- xing -按了下来,说道:“我自己来。”
“好的,师兄·”·“对了,过会儿我带你过去拜见宗主,按理说应该早些去的,结果忙着忙着就耽搁了下来了·”·“嗯,师兄。”
洛祁陵回应着,目光仍旧是顶着这巾帕移动··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鬼灯桑”小天使,灌溉营养液哦(≧∇≦)/·你的留言鼓励给了我很大动力尼ヽ(*・ω・)ノ· · ·第12章 凌云·凌云宗宗主大殿坐落在群峰之首的凌云峰,各个峰门的人远远望去,就好像一根巨大的擎天巨柱,兀自傲然立在群峰之中,象征着主峰主宗至高无上的能力。
宗主魏舒游更是自小就是个人人乐道的天才,能力惊艳绝伦,术法- cao -纵一流,仅仅不满千岁就已经是出窍后期大圆满的修为,离分神只有一步之遥,更兼他修炼的是杀戮道剑道,誓要斩杀天地间一切妖魔,成就己身。
但是杀戮道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堕入魔道,沦为魔孽,倒是魏宗主一直能克制己身,可见其心- xing -之强悍··以上都是林辉绍来之前为洛祁陵灌输的理念,好让这半大娃娃对自家门主有些清楚的认识。
无为峰是所有峰头中,距离凌云峰最远的峰门,因而如此林辉绍乘坐飞行葫芦,耗费了一个半时辰··待飞行仙器下来,林辉绍突然笑了下:“是我疏忽了,改天教你御剑飞行的法诀,到时候你自己出行也很方便。”
“嗯,师兄·”洛祁陵就着那人搭上来的手,低声应了下··大殿森严肃然,威严庄重·殿堂两边各是四根五人合抱的万年红玄木所堪削的柱梁,可保亿万年不腐,修真界光是一根就要让人抢破头了,由此可见,凌云宗的传承深厚及财大气粗。
视线迁移向上,八十一阶台阶上,一个深蓝色广袖的伟岸身影正背对着厅门,微微仰头似乎在凝注着什么··“无为峰弟子林辉绍,拜见宗主·”·“无为峰弟子洛祁陵,拜见宗主。”
林辉绍和洛祁陵几乎同时出口,恭敬地沉着声音称呼着,弯腰俯身做了个揖··上面的那深蓝衣袍的人,微摆袖口便转了个身··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他整个人就想一把剑一样凛然而犀利,就连他那乌黑如墨的及腰长发,都给人一种随时会削伤你的错觉。
饶是林辉绍早年前因为师尊水酉真人的缘故,已经见惯了他这通身的凌厉,如今甫一入目,仍旧有些经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威压,也不知道师尊他老人家是怎么做到嬉笑自若的。
“辉绍,这就是你代你师尊收下来的徒弟,日前刚刚筑基的洛祁陵·”·“是,宗主·”林辉绍又一抱拳做揖,恭敬作答··其实于法来说,林辉绍代师收徒的程序并不合理,奈何他师尊是出了名的酒鬼,扶不上墙的烂泥,行事很是随意,又加林辉绍是他唯一的掌峰徒弟,所以此举并做过多无人置喙。
“很好·”魏宗主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从袖口拿出一个莹白色的玉净瓶子,说道,“这里面驻存了我三道剑气,关键时刻可以挡出窍期高手的一击。”
“祁陵,你收下吧,望你以后秉持一心,修炼大道·”·那个道字仿佛是一个洪钟响彻在了洛祁陵的心头,他的心神一彻,全身不由得立起了一种耸然之感。
他幼时在荒山中求生的时候,被豺狼虎豹盯上的时候,便会下意识的有这种感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强大,很危险··“谢宗主·”好在洛祁陵是个面瘫,无论他心里如何波涛汹涌,他的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于是那个玉净瓶,在刹那间就到了洛祁陵的手中··好快,洛祁陵和林辉绍不由得心头惊叹··接下来,场面似乎静滞了一瞬··“辉绍,近来你师尊水酉有与你联系么”魏宗主声如其人,只是说到水酉二字时,似乎又放柔了几分,却又因为太快而像是一种错觉。
“回禀宗主,师尊近来不曾与我联系·”·“这样啊……”魏宗主的语气似乎有些惆怅开来,只是太冷硬而让人难以察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辉绍和魏宗主原本是唯二知道,水酉真人借口闭关修炼跑到外面放荡的人。
如今又加上新晋的师弟洛祁陵,便是有三人知道了··场面彻底地冷了下来,林辉绍明白,该是退下去的时候了··“宗主,我等先退下去了·”·“嗯,下去吧。”
魏宗主深蓝色的广袖衣衫,微微浮动,算作应允··林辉绍偕同洛祁陵后退躬身后退三步,这才转身离去··洛祁陵的在微微转身之时,眼角的余光瞟到那魏宗主又一次转身,背对着这偌大的殿堂,微仰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因为幼小时候生存的苦楚,对于人的情绪往往有着敏锐的感知··这个魏宗主很强大,同样的,也很可怜,很孤独··福至心灵,洛祁陵看向林辉绍,见他鬓发被风吹的四起,好不撩人,不由得心里泛起一阵愉悦来。
能在师兄身边的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回去的路上,就不必像来时这般匆忙了,林辉绍背手看着这葫芦下的大好山川,云雾飞腾,不由得也觉得心神一振,天高地远,仿佛脑中那些愁虑也被洗涤了去。
尔后转身,却发觉祁陵一脸沉思的模样,有些奇怪··“祁陵,你在想什么”·“师兄,我只是觉得宗主那样的人物,倒更适合寻一个峰头专心练剑为妙。”
“咦,师兄我也是这样觉得·”林辉绍摸了摸小孩的头,“不过上任宗主闭关出岔,瞑目前委命魏宗主,临危受命,魏宗主便遵从了·”·“你别看魏宗主样子冷硬,桃花却不缺,那时候他刚继任宗主不久,合欢宗宗主便派遣门人,前来为她的大弟子说亲,有意两宗结成姻亲,可惜啊……”·“可惜什么”·“宗主冷硬的拒绝了,也是那个时候,师尊他老人家借口闭关跑到外面去了。
这件事还是魏宗主先发现的·”·“师兄不知道么”·“师兄那时候刚接手无为峰,忙得焦头烂额,还是魏宗主上听竹轩询问,才知道的。
师尊他老人家估计又沉醉在哪里的酒水之乡吧……”·林辉绍短吁一番,发现有些不对劲,看向身侧的洛祁陵,问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祁陵”·洛祁陵眸色幽深了一些,说道:“近来服用了灵羊乳,夜里果然睡得舒服了许多,这一切都要谢谢师兄。”
林辉绍比比快到自己胸口的洛祁陵,心头郁闷,想起上辈子要仰视的那个身高,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这不科学·他想着却又无可奈何。
而二人口中的魏宗主,待得大殿冷清之时,岿然坐在了褐色龙头玄木宽椅上,左手支头,食指和拇指揉捏着眉心··如今在这无人的殿宇中他褪却了那层生冷的面具,就像是是个失意的悲伤之人,在兀自愁苦着。
“洋洋,洋洋,你在哪里……”·他薄唇翕动,柔声呢喃着··随着这声声呢喃,右手也在摩挲着食指上的一个翠玉扳指··如果林辉绍在此,肯定会认出这就是,师尊水酉真人送的第二件打开无为窟的信物。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者“鬼灯桑”小天使,灌溉营养液呢(≧∇≦)/·我也挺喜欢这类文的,哈哈ヽ(*・ω・)ノ· · ·第13章 鞭影·竹林之间,绿意盎然,风拂动,隐隐有肆意拍打的声音流传过来。
哗,哗,哗等好几声凌厉的剑声呼啸传来,只见两个身影正在上下浮动··其中一人手持利剑,虽面带稚气,可是隐隐已有了坚毅的轮廓线条,而且挺鼻薄唇,更显得瘦削清朗。
另一人却是个少女,杏目柳眉,手上一条红色的皮鞭使得虎虎生威··啪地一声,那女孩手中的红色皮鞭被男孩一剑挑飞,坠到半空之中,眼看就要落在泥地上,一个蓝色衣衫,身姿高挑的青年,衣袂飘飘,噼啪作响,人已到了半空中接住了这只落魄的红色皮鞭。
“小师妹,你的红鞭·”·青年几步到了半侧倒在地的少女面前,眼角微勾,似乎在含着笑意,将那只皮鞭递给了少女··“大师兄,你们师兄弟两个实在是,是太可恶了”少女眉眼本来还含有些凄切之意。
一见青年面上似有若无的那段笑意,伤心立刻转为怒火,啪得打落了青年手中的红鞭,转而又怒瞪起面前用剑抵在自己喉咙前的利剑··“还不把你的剑给收了,我堂堂执事三长老的千金,也是你区区一个入门不久的弟子,指着的么”·这青年乃是林辉绍,他见小师妹此般神色,也是明白她是真得发火了。
“祁陵·”·“是,师兄·”·少年应答之时,利落地将手中的利剑收了回去,神色恭敬··这少女便是柳林夕,她见那少年利落依从大师兄之言,那两只眼睛也只是盯着大师兄直看,瞟都没瞟自己一眼,心里更是止不住地冒火。
“这把剑,还是我当初送你的,你如今却只会用我的剑指着我,你这个混蛋”柳林夕气不择言,开始强词夺理起来了··“还你的剑。”
洛祁陵也没多话,直接将那把利剑掷落在少女面前··利剑落在地上啪地一声轻响,震得被林辉绍扶起来的柳林夕面色一白··“祁陵你……”林辉绍的话已经迟了。
“洛祁陵,洛祁陵,你……”·柳林夕上下边的牙齿已经蹙了起来,林辉绍似乎已经听到了那股磨牙的的火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这个大笨蛋呜呜呜……我要告诉我爹爹去……你们两个欺负我……呜呜……”·柳林夕说着已经挣脱了林辉绍的手臂,哭着跑走了。
“小师妹,你的红殇鞭忘了·”林辉绍赶紧喊询着··“这等落敌的败将之物,我才不要呢,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呜呜……”·林辉绍这下手中拿着那个红色的鞭子,真得只剩苦笑了。
“师兄,你在苦恼什么呢”·“祁陵,你可能不大了解你林夕小师姐,她若是发火,就代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她若是哭了,那才真真是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林辉绍甩了甩手中的皮鞭,啪啪直作响··“……哎,不说这个了,这红殇鞭乃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上品对敌武器,她如今术法浅微,又加上资质略贫乏了些,自然是无法发挥这红殇鞭的全部实力。”
“师兄,似乎对林夕师姐很是了解,和关心……”·“这个啊,早年间我刚入门的时候,师尊偕同我一起去拜见了她母亲,那的确是位温良贤淑的美人,只是后来因为生她伤了根本,不久就与长生大道诀别了,她那时也不记事,可是这条母亲留给她的鞭子她却宝贵的很……”·“……不说这个了,宗门大比即将开始,今日就让师兄我用这个红殇鞭,来给你喂喂招,看看你进步得如何。”
“是,师兄·”·洛祁陵一躬身,准备赤手空拳接下师兄的皮鞭··“祁陵,你也当真是孩子气,用地上的剑跟我对练……”·“……是,师兄。”
剑光凛冽,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幻影,密密麻麻地向着林辉绍袭来,竹林中似有成千上万的洛祁陵在将自己团团围住··林辉绍不急不忙,手里捏着红色鞭子,呼哨一声,斜着身子挥舞起手中的红鞭,哗啦一下打散了洛祁陵所筑的剑光幻影,眼看那鞭子就要直抽打向洛祁陵的面门。
洛祁陵也反应奇快地以剑为障,躲过了这一鞭,林辉绍顺势一个旋转,鞭子又柔柔地抽打向他变换的方向··这鞭影看似柔媚,实则刚强,若是真被抽中,可不是闹得玩的,洛祁陵又着急忙慌地躲过这一击。
·鞭,为女子之物,讲究的是女子身法的柔美和变换的奇诡,暗合的是道门中以柔克刚的法领·林辉绍以成年男子之躯,能够舞动出女子一般行云流水的柔软,其天姿其悟- xing -的确配得上惊艳绝伦四个字。
与这般惊艳绝伦的人儿对练,洛祁陵可谓是越来越狼狈不堪,甚至到后面身法已经开始滞重起来,躲避也不比之前灵活了··可是只有洛祁陵自己知道,如果光光是躲避也还好,让他苦恼得还有这鞭影之中从容游转的师兄,真真是配的上八个字。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他不仅两只眼睛不由地被吸引,甚至连心底都窜出一股灼热,焦烧着他的咽喉,以致于他内里饱受煎熬,外边狼狈不堪··哗啦一声,眼看一条红色的虚影快要抽到洛祁陵的脸颊上,林辉绍见机不对,身形一流转,那鞭影硬生生地转到身侧,将身后的竹林打得轰隆一声响,这些百年千年的竹子就像是根面条似的,轻易地倾倒,支离破碎。
“祁陵,你在发什么呆”·林辉绍这是真得有些生气了,他手中的红鞭仍在燃烧着灼灼的火气,却已经软了下来··“师兄舞的红殇鞭的确凌厉,祁陵不敌。”
洛祁陵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半跪在地上,低着头颅很是失意地认输··只是他自己心里隐约明白,日后无论自己有多厉害,这辈子大概只有一人,是他终其一生也无法对抗的。
师兄,这辈子我大概永远无法抵抗你了··“你的水准我是清楚的,应该还可以再对袭……”·吧唧一声,惊断了林辉绍的言语,也惊扰了半跪人的思绪。
那柄出自藏剑阁的寒光利剑,此时正躺在二人之中的林地上,已经化为了一片片碎碎渣··林辉绍先是惊奇起来了,喃喃自语道:“看来这红殇鞭即使不是全盛时候,威力也让人惊叹啊……”·此时秃了小半边的竹林里,夕阳已经开始收束自己的余辉了,眼见二人对击仿佛只是一瞬的事情,却已经过了一个下午了。
“已经这个时辰啦,林夕小师妹估计气也消了,我们去把这红殇鞭送还给她吧……”·“是,师兄·”·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鬼灯桑小天使,灌溉营养液哦(≧?≦)/·别的不说,我这文可是还有两万字的存稿哈ヽ(*?ω?)?· · ·第14章 执棋·凌云宗的半空之上,云雾缭绕之间,雾气倒腾波卷,林辉绍乘着飞行器玉葫芦,负手站立在前,身后也是恭敬地侍立着一位蓝衫弟子。
这位蓝衫弟子正是洛祁陵,二人此时就是要往那执事三长老所掌的训诫峰而去··训诫峰,峰如其名,所做的事情也如他名字一般,为得是训诫不听话的弟子,责罚犯了错的门人,寻常弟子如无必要,也是不愿来到这个地方的。
等到了训诫峰,林辉绍收束了袖口,那玉葫芦也就进了他的袖中,不等他进入念婉楼,已经有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响了起来··“辉绍,你来啦·”·林辉绍于是对着紧闭屋门的念婉楼,微微一鞠躬,沉声道:“是,晚辈过来,送归林夕小师妹的红殇鞭。”
“哎,这孩子,你们进来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哗地一声,念婉楼的屋门即刻就打开了,楼里那些假山绿石,红漆朱廊也隐约可以窥见一角。
林辉绍和洛祁陵一前一后,踏入了这方楼内··写意的清亮溪流顺着那竹蒿,一上一下地吧嗒着流泄诗意·而在回廊的转角处,有一座四四方方的让人休憩的亭台,其中正端坐着一位身着蓝衫的白发人。
此时一手粘子似乎没有看见身后的来人··“辉绍,来和我对弈一局·”·“是,三长老·”·林辉绍刚走近,那白发之人便轻声要求道,林辉绍便躬身应允。
林辉绍端坐在三长老的对面,见到三长老的样子时,不由得大吃一惊··“长老你”·“哎,没什么好惊讶的……”·三长老名叫柳枫眠,模样清俊儒雅,一点也想不到他会是行严厉酷伐之人,与他之妻林婉儿的伉俪情深,一度也传为修真界的佳话。
不成想,前些年林婉儿费尽大半修为诞生下了两人的独女后,不久便撒手这长生大道了,也就自林婉儿辞世之后,这三长老的便一夜之间白了头··可那时,他除了白头也没什么变化,如今面前这人样貌还是清俊的,只是那两只眼睛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似的,雾蒙蒙的让人看不大清。
“辉绍,我为长,你便执黑子·”·“那辉绍就承让了·”·林辉绍单手托袖,啪地一声将黑子执在棋盘的正中,对面三长老便随即将黑子执在一旁。
棋到中途,三长老便开口说话了,言语幽幽:“我近来,时常会想起旧日婉儿在我身边的那些时光……”·“三长老,斯人已逝,不可过度悲伤,恐伤了心神,招致心魔啊……”林辉绍借机插话,作为一个后辈,他也只能这么干巴巴地安慰上几句。
“哈哈,这个我知道·只是话虽这么说,可是情却忘不掉的,我的修真之途也就止步于此了……”·“三长老莫要这般神伤,也要想想林夕小师妹啊。”
“哈哈哈……”三长老这声长笑却像是极重的叹息,带着数不尽的悲伤和沉痛··“辉绍,你知道么,你一直是我最嘱意的女婿人选……”见林辉绍又要开口,他随即摆手道,“……让我把话说完。
辉绍,你不会看不出来,我的寿元所剩不多了,我唯一放不下来的,就是我的女儿林夕了,我希望你……”·“师兄他一心修行,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你强逼又有什么用”比林辉绍更快开口的是他身侧那位侍立的蓝衫少年。
此前,三长老根本就没注意过这人··“哦,你是你师兄的谁要替他作答复”三长老本来柔和的眉目瞬间凌厉了起来,似乎已经有些不悦了。
“我是……”·“这是我的小师弟,洛祁陵·”林辉绍赶紧介绍道··“哦,原来就是那个曾经拥有废柴之名的洛祁陵啊。”
三长老这话可谓是不留情面了,“不过,我常听林夕提起过你,听说她这次伤心难过,也是你招致的”·“三长老……”·“辉绍/师兄,你不用说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在此时,三长老手中的棋子已经化为了一颗流矢,擦过了洛祁陵的脸颊一侧,洛祁陵立刻侧头一躲,等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有一道流血的细丝,沁下一滴血红的血来。
“这一下,是教训你目无尊长”·随之又有一颗棋子自另一侧飞向洛祁陵的左手,洛祁陵躲之不及,正被打个正着··他只是闷哼一声,倒没发出其他声响。
三长老的神色倒是讶异了一分,惩诫人是他的拿手好戏,他执掌训诫峰数百年,非常熟稔如何在不让人重伤的情况下,不动声色的让那人痛到深处··“你倒是好骨气……”他斜睨了那小子一眼,有些概叹道。
这样有骨气的人,他只见过两个,洛祁陵是第二个,第一个便是如今的凌云宗主魏舒游··“这一下,是教训你欺负林夕”·就在林辉绍松了口气,以为结束的时候,三长老又从棋钵中执出一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飞向了洛祁陵的右腿。
啪地一声,洛祁陵支撑不住,猛的单膝跪地,棋台下的石板都被他这猝然一跪,生出点点微缝··这得多疼啊林辉绍也算是看着洛祁陵长大的,如今见他这般落魄模样,心里是万分心疼。
“这一下,是教训你让我不爽”·三长老的话音一落,凌厉的眉目面向林辉绍时,又陡然温和下来了:“辉绍,我们继续下棋吧。”
林辉绍经此一事,哪里还有下棋的心情啊,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执子,眼角的余光却关切的瞟向洛祁陵··虽说洛祁陵不过是多嘴了,被三长老小施惩诫,可是元婴期长老的三次击打,哪里是说着玩的。
此时那洛小鬼低垂着头,半跪在地上,竟然也不起来,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辉绍,你输了·”·执子一落,这布满棋子的玉石盘上,胜负之局已定。
“辉绍能力浅薄,自然比不上三长老的棋力精深·”·“恭维的话不用多说了,辉绍,你知道的,你是我心中最好的女婿人选,若你愿意……”·“师兄不会愿意的”·三长老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泥人尚有三分土- xing -,何况是早年间被称为凶神的三长老呢·“好,很好”三长老这般沉着声音说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物理课代表小天使,小洛洛才出场十岁哈,刚刚ヽ(*・ω・)ノ· · ·第15章 训诫·竹亭里的气势一触即发,林辉绍站在一旁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难以呼吸了,更别说是直面长老怒气的洛祁陵了。
“柳师叔,祁陵他只是年纪小,不更事罢了,烦请您饶了他这一回吧·”·“师兄……”·“给我闭嘴”林辉绍的利眼已经挖向了洛祁陵。
你还嫌麻烦的事情不够多么·洛祁陵收到这个眼神果然闭嘴了,只是掌心却是微微握紧,似乎还有些不虞··“辉绍,你应该知道我的脾- xing -的,再说,他都已经是筑基修为了,按照修为来说也不小了,就算你今天叫我一回柳师叔,”三长老五指一握,那地上的红色鞭子已经是飞落到他的手里了。
“我也免不了要做回恶人,替你师尊,替你,教教他怎样做人修道再说了,你看他那模样,分明是不甘心·”·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我也免不了不甘心,莫名其妙被教训了一顿,而且这会儿还要被深层教育一下,搁在谁那儿都难以甘心啊。
只是,想归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弱者都活该被碾踩,这道理林辉绍也是明白的··罢了,三长老也是一宗的长老,度的界限他还是能把握的,到时候若是真的,真的过了的话,自己免不了替他受几下就是了。
回去,再好好敲打敲打他··林辉绍无奈捻了捻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嘛··也就在这一会儿,三长老手中的红鞭已经充盈了耀眼的火焰之色··到底事曾经自己耳厮鬓磨的道侣之物,自己用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而且这红鞭子的颜色,比当日竹林间林辉绍所使用时,还要艳丽多彩。
如果说林辉绍只使用了其中的五成力,那么三长老就使出了八成力量了··“啪”地一声,犀利的火焰夹杂着雷庭万均之势,向洛祁陵袭击而来,早走所准备的他,也是瞬间后仰,向着身后飞迁而去。
“你的身法倒是灵活·”三长老这般感叹之际,将红鞭子自手中一抖,瞬间抖得笔直··这红鞭已然是化作了一道利刃,刷刷地向洛祁陵刺去。
这方庭院虽然大,也抵不住两个人如此的左冲右击,再加上红鞭在三长老手上变成了红剑,显得刚强犀利,大有不可抵挡之势··这一番近战,不出三招,洛祁陵必败无疑了。
不过半空中这小鬼的反应力着实令人惊叹,尽管有些笨拙,却每次都险险地躲过了三长老的杀招··这番打斗,看得林辉绍心头怔仲,心中似有所得··半空中,三长老的招式又变了,此时这红鞭化作了千万条红色的残影,左左右右各自严实地将洛祁陵包裹了个通透。
这下,任是他如何逃窜也是不行了,因为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两人的这一番动静,也早已引起了其他山头人的注意了··三长老得意地一笑,说着道:“洛祁陵,这下任凭你如何灵活,也无法逃过这千鞭万影的袭击了。”
说毕,这些红色的影子已经向着洛祁陵闪电般地扑了过去了,只待将洛祁陵扎个透心凉了··也就在这时,一阵滋滋的电流响了起来,林辉绍定睛一看,原来是洛祁陵使用自己的雷电异能,将来袭的红鞭的身形给定住了。
那些残影也在这些电流的挥动下,消弥了踪迹,只剩下一条红鞭像是一条困兽似的,被这电流拘束在这之中··看样子,洛祁陵这张出现的猝不及防,而且精妙,可是对击二人巨大的修为沟壑是不可逾越的,再加上三长老为长,看似出手霸道其实还是留下了三份余地。
“爹爹”这动静也早把藏在闺房中,不知偷偷伤心懊悔了多久的柳林夕给惊了出来··她看她爹爹出手狠利,吓得急忙出声制止。
三长老闻得他女儿的声音,不免分了一丝心神,也就是这一刹那,洛祁陵抓住时机,避开这红鞭,游转身形,往另外一边窜了过去·三长老也不多做理会,只是收了这红色地鞭子,袖袍噼啪作响,自空中落了下来。
“林夕,你可算是愿意出来了·”三长老说着,已经将手中的鞭子塞到了她手上··“喏,以后使- xing -子也千万不要再把,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乱扔了,知道不”·“嗯,女儿知错了,也害得爹爹平白担心了一场。”
“没事,我女儿喜欢的东西,爹爹也都喜欢,可若是有那些惹了我的宝贝林夕不高兴了,爹爹也一定不会手软的·”·这话已经算是解释了前面三长老的火气源头了,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女儿之故。
因为林辉昭是他心水的最佳女婿人选,故而免除了这场祸灾,可是洛祁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完全成了出气的筒子了··说来,也是可怜··这一场风波过后,林辉绍是怎么也待不住了,只好带着已经的小师弟,弯身打了个揖,说了声叨扰,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那架势,生怕身后有猛虎在追··临走的时候,三长老看着仍旧强颜欢笑地林辉绍,又瞟了眼那半低着头,面容晦暗不清地小鬼··“辉绍,你替你师尊收了一个好徒弟,他,不错。”
说毕就便转身走了,竟然是连送客的虚礼也懒得招待了··不过,林辉绍也不需要就是了··回到听竹轩,林辉绍吩咐洛祁陵进他的房间,他要好好看看他怎么样了。
“脱”林辉绍这干净利落地一句话可把洛祁陵惊着了··洛小鬼睁着黑沉沉地眼睛,手却没动,口里却说道:“师兄,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先去休息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洛祁陵只是撇过头不说话了,难得见到他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不过此时也不是稀罕的好时机。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林辉绍单手一掷,一只莹白色的瓶子落入洛祁陵的掌心··“这是去淤的良药,生肌霜,你自己看着用吧·”·“是,师兄。”
洛祁陵说毕转身干脆走了··林辉绍在身后干瞪眼··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鬼灯桑”,灌溉营养液(≧∇≦)/· · ·第16章 参宗·安静的月色下,一栋屋舍内,一个身着蓝色衣衫的少年,褪去了半身的衣服,只见他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色淤青。
那所谓的三长老,下手的地方,都挑着巧劲来使,他现在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疼的··不过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那力量的巨大悬殊,让他在精神上痛苦且迷茫。
所谓强大就是这种感觉么,将自己逼迫到几乎无法立足的地步,也无法对他做出什么反抗,最后要落得如此落魄的形态··惹得师兄心疼怜惜,出言担待··自己自小就饱受冷眼,也在市井内漂泊流浪了许久,很多时候为了争口吃的,不得不拼尽全力。
所以也愈发得清楚积蓄体力,以待关键一击是多么重要··可是无论如何,自己也不想,不想在师兄面前是如此怯弱的形态··我的伤口我自己舔舐,只要师兄一直在我身侧就可以了。
林辉绍咬了咬嘴唇,低垂下自己的如扇子般的睫毛,喃喃自语道:“我要强,我一定要变强……”·强大到可以把心爱的东西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别人觊觎·几日后,林辉绍整束了一身的衣衫,带着师弟洛祁陵一同,再次去往了凌云宗主殿堂。
殿堂内另外六峰的峰主已到了两位,林辉绍来得还偏早一些··“哎呀,辉绍,你如今的气度比起你师尊也不相上下了啊,你师尊这般闭关,倒是辛苦你了……”先打招呼的这位是一行峰的太一真人白天明。
“哪里,白师叔过奖了,您的气色看起来,似乎修为又精深了呀……”·这么寒暄了一会儿,其他四峰的真人也都一一到了,于是在宗主未来之时,本该庄严肃穆的大厅,一瞬间热闹无比。
“哎呀,白老兄,你今来修为果有精进啊……” “哈哈哈,上鹭云真人,缪赞……”·“哪里,哪里……”·“这般,这般……”·……·果然,无论是哪里,有人的地方必然少不了一番吹捧寒暄,以彼此亲近之意。
突然,大厅众人的话音皆落,每个人都神情肃穆地看向八十一阶的首座··一个深蓝色身影,已经缓缓落到了座上了,正是宗主魏舒游··“参见掌宗”·六峰之主或其代表,以及他们身后所携带的得意门徒,都对着首座恭声喊道,其声势洪阔,让人匝舌·“嗯。”
魏宗主只是低声嗯了一声,“各位掌峰人,本宗半旬后的比弈大会,筹备得如何了”·“回禀掌宗,大会已筹措就绪,就等半旬之期到来了。”
回话的是是青天峰的清虚真人,三年一度的比弈大会这次按顺序是由他来筹备了··“很好,清虚·”魏宗主一摆袖子,回话的清虚就恭敬地归位了。
魏宗主又接着说道:“恰逢百年一度的兰花秘境,也是半旬后开启,各位可商讨好了,今年是由谁来带队”·下面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了,众人都想要得这个带队的肥差。
唯有林辉绍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他资历最浅薄,又是代掌峰,参与进去无非是讨一身腥··“枫眠不才,愿意承担此次带队之责·”·训诫峰掌峰,身兼三长老的柳枫眠出来请求带队,其他五峰之人见状,便立刻闭嘴了。
·其他人他们或许还要争上一争,可是柳长老的资历,能力都在他们之上,又是训诫峰的掌峰,连首座上的魏宗主都曾受过他的鞭笞之刑,他的请求,是不服也得服·“嗯,也好,那就由柳长老此次带领门下弟子进去兰花秘境吧。”
“林辉绍·”·人群里的林辉绍一惊,不知为何魏宗主要点到自己的名字,也依言出来,恭敬地问道:“掌门有何吩咐”·“辉绍,你资历虽浅,能力却不俗,兰花秘境你是第一次去,本宗命你为副使,到时由柳长老提携,一同去往秘境,进行试炼。”
“是·”·“柳长老可有异意”·“回掌宗,无·”·“很好·既然事轻都商讨好了,诸位就下去吧,辉绍,你暂留一下。”
林辉绍一听,果然停了自己欲踏出的步伐··“师兄”·“你现在外面等我一下·”林辉绍拍打了下洛祁陵的掌背以示安抚。
其他罗贯而出的掌峰门徒的眼神可就有些酸爽和意味深长了,能得到宗主如此器重,林辉绍,你也算是个能人了··等到大厅再次肃穆起来,,林辉绍一躬身问道:“宗主,可是想问师尊的近况”·“水酉他,近来有联系你么”·“回禀宗主,不曾。”
“这样啊……”魏宗主似乎有些喟叹,“你可是你师尊最疼爱的弟子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是,宗主您也是师尊最好的兄弟啊……·这次的谈话和上次的谈话简直如出一辄,毫无变化。
林辉绍心头感叹,继而说道:“宗主,若无其他事情,辉绍就先行告退了·”·“……下去吧·”·魏宗主摆了摆衣袖,林辉绍却生生地,从这个动作中感觉到了一种心灰意冷的寂寞感。
这个殿堂很寂寞,同样的,这里的主人也很寂寞··林辉绍出去的时候,洛祁陵果然依言等在一旁,他的头发似乎有些乱了,衣衫也有些被揉过似的,不平整且发皱。
林辉绍问:“祁陵,你这是怎么了”·洛祁陵回:“无事,师兄·”·林辉绍再问:“你这像是无事的样子么”·洛祁陵再回:“不过是些微摔了一跤罢了。”
林辉绍:“……”算了,不想说就罢了··洛祁陵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对面那人微急的模样,小声问道:“师兄,这是生气了”·林辉绍将跑到肩膀前的蓝色发带,捋到了后面,说道:“你既然不想说,就算了。”
洛祁陵只好微凑了过来,小意地说道:“师兄,我是真的摔了一跤·”·呦,还委屈上了,信你才怪··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鬼灯桑小天使,评论鼓励(≧∇≦)/· · ·第17章 比弈·好在半旬之日很快就到了,这日凌云宗内也相比以往要繁盛多了去了,宗门内各个峰头的人都窜动起来,其中属候役峰要忙得最欢。
每逢这种盛事,上到摆设规划,下到茶水碗碟,总是少不了他们前来统筹忙碌··林辉绍有时候也是有点替他们辛酸··还是无为峰好,作为七峰最闲散的峰头,着实适合自己啊。
所谓比弈大会,其实还分内外门之比,外门之比就安排在候役峰内,是宗门给充当的杂役的外门弟子的一次机会,趁此时有能之人或许可以谋取一个内门名额,不过这种几率实在渺小到可以忽视。
内门之比则要比外门之比隆重多了,地点是选在总峰凌云峰,由三大长老护法,七大峰主督促,掌宗亲临观战··所以这个时候各个峰的优秀弟子都磨尖了脑袋,想要在这种盛事,展露自己的锋芒,以获得宗门重视,得到更多的倾斜资源,可以更好地修炼,谋取长生大业。
而今年有所不同,因为适逢兰花秘境开启,所以凌云大陆的其他四大宗也相继过来此地·一为宗内优秀人才的切磋比法,二为不久后的兰花秘境的开启··所以此次比弈大会之后又附加了各大宗优秀子弟的切磋比法。
无为峰作为一座闲散山峰,代峰主林辉绍已经被征招去候役峰作为临时的督战人,见惯了高深的斗法,再看外门弟子的争斗,无异于去看小孩打架,林辉绍很好地止住了打呵欠的冲动。
林辉绍垂下了睫扇,自言道:“哎,也不知道祁陵有没有上场”·身旁安排过来侍候的杂役,赶紧殷勤地卖了个好:“林师兄,是要喝杯茶么”·林辉绍看了面前仍旧满的杯盏,道了句:“不了。”
外门的对弈结束后,林辉绍还是在三百杂役中发现了两棵苗子,探查一下,都是三灵根··他们能有如今成就,必然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心下有些叹怜,将他们的名册交付给了门阁,就转瞬间化为一道焰火消失在天际。
若是平常他必然会悠悠然地搭这酒水葫芦过去,只是如今被外门的事情耽搁,而且自己昨日也答应了祁陵赶上他的对弈之战的··所以他这才一收平日的闲散,挥动身形过去。
好在赶过去的时候,赛事才刚刚开始,林辉绍微喘匀了一口气,悠悠然坐在最末的空位置上··他的目光在悠悠师弟中巡视了一阵,果然看到了那个沉静的身形·如今身量拔高的他,个头已抵到了林辉绍的鼻子。
眼下看起来模样俊俏白皙,一点也看不出小时候面黄肌瘦的怯弱模样,甚至一旁的女师弟与之相比都失了点颜色··那人身形微动,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也立刻转向了林辉绍这边,两相对视下,那人微翘下嘴角,有种不胜言之的愉悦。
林辉绍垂目,微微轻咳一下,佯装镇定,目光转而移向了蓝石台面上··面前是一沓小楷写就的白纸,上面依次是每个峰头内部备选出来的比弈弟子,其他六峰至少都是八人不等,唯有无为峰,咳咳,唯两人耳。
林辉绍虽然已是无为峰代峰主,不过按照规矩,身为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他,也是要上场的··果然,在最末的纸张上,他看见自己的名字··最后一行··运气不错,他是压轴的。
·压力,有点大啊··林辉绍匝了一杯热茶,待他放下杯盏,身侧的杂役立刻有眼色地又续上灵水··“咚”地一声响,上午的比弈终于结束·洛祁陵运气不错,战绩斐然,短短几年时间筑基,就可将修炼精深日久,又经验比他多的老筑基打败,不可谓也是个天才。
所以这段期间的训练还是效果显著的,作为初次参加的弟子,他明显要比他的对手要冷静多了··无论是格挡还是攻击,他都收束自如,间以将灵力灌注在剑梢之上,如此完美的一心二用,给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那弟子三招内下场,面容挫败··洛祁陵又第一时间看向了林辉绍··林辉绍面上含笑,似乎十分满意··洛祁陵见此也翘了翘嘴角,不胜愉悦··这表情被旁人拿来解读,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无情嘲笑。
一行峰的太一真人白天明神色有点不虞,将手中的杯盏“笃”地敲打在了蓝石玉面上:“骄狂必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落败弟子是他峰门下的弟子。
林辉绍眼听到此言,笑得更欢了··而在座其他宗门的代表则是捋了捋胡须,没胡须的则是捋了捋鬓发,都做高深模样的但笑不语状,相互与身侧自己门下子弟交头接耳一番。
修真之人耳力聪敏,林辉绍更甚,不过他没有听清他们的说得是什么,估计是布了层结界,让人无法听清··筑基后期再圆满,不是金丹就不是金丹··他无法探听到金丹期的真人布下的结界后的对话。
林辉绍咬了咬牙,自己一定要加快结丹的进程,为未来的将要发生的事情谋求一丝胜算··在擂台上的洛祁陵眸色沉了下来,不明白师兄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到底是为什么·另一对弟子已经上场了,四只眼睛都扫- she -向了林辉绍,仿佛在问:都赢了怎么还不下场·洛祁陵又看了眼师兄面色微沉,飞身下了擂台。
这样你来我往的战了大半天,总算是到了林辉绍上场了··他的对手是青天峰容真人手下的花响,筑基中期修为,还算是不错的·他本可以辉煌地展现自己的风采,不过他很不幸的是,对手被安排成了林辉绍。
所以八招后,花响潇洒认输··林辉绍微笑:“多谢花师弟承让·”·花响苦笑:“多谢大师兄留情·”·说毕,飞身下了擂台。
林辉绍,兼无为峰代峰主,筑基后期大圆满,惊艳绝伦的一代横空出世的天才,赢··擂台下众长老,众峰主,众宗代表都拈须捋发,含笑不语··“啪嗒”,太一真人案台前的杯盏碎了,不过他笑得却是最灿烂的。
洛祁陵也在笑,他看着台上风姿无限的大师兄,恨不得此刻就站在他身侧,对所有周围钦羡的人宣告:这个人是他的师兄是待他顶顶好的师兄是最疼爱他的师兄·是他的·他真想这样大吼一声,然后将这么风姿绰约的师兄藏到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
 · ·第18章 四宗·由于这一次的宗门比弈大会和兰花秘境的开启时间相撞,而且又有另外四大宗的门人到来,所以比弈大会的流程被些微压缩了下,节省下来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呢·用来和其他四宗略微切磋一番。
这四宗分别是天宇宗,地宙宗,玄洪宗及合欢宗,且各处于东北西南四处方位,与居中的凌云宗成鼎望之势··“今日我乃凌云宗比弈大会之际,诸位道宗不远万里,赶至此处,正是我凌云宗的荣幸。”
“魏掌宗客气”·安坐在台阶下的各宗代表及其得意弟子,早在魏宗主开口之际,就已然起身,待到宗主话音一停,就立刻齐声回应。
声势不可谓不浩大··“各位道宗就坐·”·“谢魏掌宗赐座”·各宗代表微躬身,将客套话齐声说过后,立刻又坐回了那还热乎的玉石座椅上。
而阶梯之上,早有一位蓝衫弟子跨步向前,向四方朗声道:“各宗交流大会,现在开始,请有意者上台赐教”·第一个飞身上去的,是地宙宗,待看清那人的灰色衣袍上的那张脸来,林辉绍先笑了,果然是他。
地宙宗身处北地,环境比之其他四宗要显得苦寒,又因方位与魔域毗邻,故而宗下弟子都有股不屈的野- xing -,这也是在长期恶劣的环境中锻炼出来的··而这人据说是宗门道长出外弑魔,在荒林中捡到的,虽然只是个三灵根,却是一种奇特的百灵体质,拥有这等体质,修炼速度也不亚于身为火属- xing -天灵根的林辉绍。
他也是地宙宗倾心培养的一代骄子,按照书中所说他如今也正好筑基··正好是和祁陵处在旗鼓相当的同一水平的敌手··比弈大会结束后,洛祁陵早趁机回到了林辉绍的身侧,沉默侍立着。
所以林辉绍给他一个眼神后,他立刻就明白了:“师兄,是让我上去挑战”·林辉绍将旁的被风拂乱的长发捋到身后,说道:“既然明白,还不上去好生锻炼一下自己。”
洛祁陵的眼睛暗了一瞬,立刻恭敬回声道:“是,师兄,祁陵必然不负师兄所望”·说毕,也是飞身上了擂台··既然是与其他各宗的比试,所以必须要有一套章程,以免误伤别宗弟子,坏了彼此的和气。
所以二人的肩膀上各套了一快红色的绸纱,以挑落对方的绸纱判定胜败··“凌云宗洛祁陵,前来讨教”·“地宙宗诸葛司,望道友不吝赐教”·两人各摆开了阵势,身居北地的诸葛司身形手法,沉猛刚毅;而洛祁陵的身法则是飘逸灵动的,让诸葛司每每都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两个人你来我往各拆了十余招,终于各自停在了擂台的两边。
诸葛肩膀上的红绸已空,此时正被洛祁陵握在手中··二人各自躬身,做了个揖,此战毕··下面果然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林辉绍一面听着周围那些前辈的感叹,一面又看向台上的洛祁陵,果然,那人朝向他,眸色里满是喜悦的光芒。
“哼,不过是以巧取胜,有什么可得意的”这人的声音低沉嘶哑,让人一听就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转瞬间,这位说话的主人已经施展身形,化作一道利芒,落在了擂台上,对着手握红绸的少年道:“天宇宗马清歌,前来讨教”·说毕,也不给对方有所反应的机会,就一掀紫衫,欺身而上了。
林辉绍的手心握紧了,糟糕,自己竟然把这个人给遗漏了··马清歌,天宇宗变异冰灵根大弟子,为人- yin -狠,出招毒辣且不留余地,心地比他的面相要黑上好几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若寻闲隙,必杀之·上面七字,是原书中洛祁陵被他重伤后,所下的判语,继而引动了后面合欢宗的四大弟子的前来看望,并为后面合欢宗一行埋下了引线。
不过这且不说,天宇宗身居东方,资源财力比之凌云宗虽然差些,可是百年前偶然寻到一处万年灵源,又加十年内又招收两个罕见的天灵根双胞子弟,近来私底下的小动作是越来越猖狂了。
已然是有向凌云宗挑衅,问鼎凌云大陆第一大宗的趋势··这种骄狂的气焰,等到兰花秘境关闭后,凌云宗身为元婴期的三长老身消道陨后,又是跨步上了一步台阶。
擂台上,洛祁陵已经被他逼得密不透风了,好在他身法飘忽,间辅以为雷光电击防御冲突,竟然也让修为筑基后期大圆满的马清歌,讨不到什么好处··世人只道洛祁陵,短短五年内便成功从一个废柴筑基,而且还狗屎运的拥有变异雷灵根。
哪里知道,这雷电非属灵根而来,而是他的血脉里自带的天赋技能··不过眼下,这番躲避并非不是什么长久之际··林辉绍着意喝了口热茶··这种别宗的巴掌都忽到了脸上的事情,还是让他这个得意弟子给忽回去的好。
这种情况林辉绍还不好出手,而且这位马清歌虽然毒辣,可是对祁陵未必不是一场锻炼,毕竟他被自己一直培养在身边,虽然能力提升的速度被加快了,相对应的在修炼上遇到的磕绊的几率也减了不少,这种情况下他的心- xing -可能没有上一世那般固然。
不过不久以后林辉绍才意识到自己此等想法,实在是有些偏差,同样的一个人,因为他的出现,心- xing -早已在日积月累中发生了变化··有时候,温暖这种东西若是没有得到,所以不知它的美好,那么失去了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若是品尝到了它的美好,那么惶恐失去的恐惧,便可能像是蚂蚁一样不动声色地吞噬着人心··台上的局面已经渐渐地向马清歌倒去了,林辉绍已经放下了杯盏,他在心里默默计算。
洛祁陵的身法已经凝滞下来,不见飘忽,只有别扭,可是这次对决后,他的心态又会发生一次猝变··眼见,台上那抹蓝影已经渐渐坠出台面,马清歌竟然仍是紧追不舍,身形已经飞到半空中,似乎还要来上一脚才可罢休。
够了·林辉绍转瞬间已化作一道火焰残影,出现擂台半空,两手之上已将那少年搂抱个满怀·· · ·第19章 谪仙·穹宇之下,半空之中,一袭蓝衫逶迤旋动,那人眼尾微勾,眉目如画,嘴角虽有笑意,却又冷冽得让人微颤。
洛祁凌的眼里所映照出来的,就是这样一副谪仙一般模样的师兄··师兄的发是极长也是极顺滑的,在耳边几近虚化的风中,他觉得那五发似乎也在他心弦上撩拨了一笔。
他被师兄当做珍宝似的半搂在怀里,四处的山川烟波,喧嚣人影都化作了淡淡的一痕,只有师兄是极尊奢极华美的··那人浅淡一笑,柔柔地问道:“怎么,被打傻了不成,祁陵”·“……啊,不,不是……”洛祁陵在这种情境下似乎失去了言语,正词穷着,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什么,疾声道,“小心,师……”·不待他说完,林辉绍已一手稳扶着他,另一边早就暗自掐了一个手诀,一挥衣袖,挥洒出一片火障,与那来袭的数根冰锥此消彼涨地互相僵持起来。
洛祁陵这边其实早就蓄积了一力,只等那马清歌一击,就是拼着半残,也要让他尝尝苦头,他这种越阶挑战高他两个级别的胆气,着实叫人钦佩··可是林辉绍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的算盘,眼见他形容落魄,便飞身上来善场了。
不过洛祁陵也没吃亏,他趁着师兄甩出火障的间隙,也将自己早就备好的那道雷击- she -出··那马清歌半空中微微趔趄一下,狼狈地落在擂台之上,臂上那块红色绸带已经悠悠落了下来。
他输了··擂台上空也稀里哗啦地落下了一雨珠,正是他们术法对击的余韵··马清歌的一身紫衫也被淋得颜色更深了··林辉绍师兄弟落在他对侧,看着这人- shi -着头发,低着头似乎在懊恼什么。
好一会儿,马清歌才抬起头,斜挑着嘴角似有不平:“哼,以多胜少,暗中使绊算什么本事”·“哦,你这般不满,难道恃强凌弱,你就有理了”·“恃强凌弱”马清歌嘴角又微挑了一下,“我看你是估算错了,你身旁那个小子可是深不可测呀,奉劝你一句,别哪天让他压在你这个师兄头上。”
那你的算盘打错了,我扶持他,就是为了让他快点压在我头上,好应对未来的那场死局··不过这话没必要对着外门的马清歌说··想来他这种气量狭小的人也无法理解。
这一场切磋以天宇宗马清歌的落败为终,纵然他有不满,但他手臂上的红绸的确是洛祁陵击飞下的,再说他本来的行为也并不算光明··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是其他宗的挑选比试,等到合欢宗时,周围的人声不免喧哗起来。
合欢宗这会只派了四位弟子··她们是合欢宗分属“花、红、柳、绿”的四位弟子··此时这四位弟子身着绿色衣衫,脸带绿色绸纱,眼角眉梢俱是难得的秀丽多情。
如同一朵又一朵的骄花,依次袅挪地绽颜在擂台之上··修仙之人,若是还能聘得一位合欢弟子为侣,到时候,红袖在侧,共襄长生,岂不是人生之大乐事哉··林辉绍想起书中这四位女弟子,比弈大会结束后,携带伤药前来探望洛祁陵,不知怎地,五人就搅和到了床上。
由于那些描述实在是让他脸皮发烫,所以那几页面的篇幅,全都被他略了过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在最后,看到四女与他约定:·等到合欢宗圣女及笄之时,望郎君莫忘记妾身嘱托,切记切记。
洛祁陵果然指天发咒,说将一颗心全系在她们四人身上··不过啊,此时的洛祁陵被林辉绍拘束在身侧,连柳林夕的手都没牵扯过··所以林辉绍也实在想象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把所有的事情都牵扯到床上的。
有些逻辑,就连他这个已看过未来的重生者,都想象不通··罢了··再说了,现在他的模样也实在落魄,还是尽快疗伤的要紧,若是那四女过来了,有自己在,也能圆润地将她们打发回去。
毕竟,身负数伤,妄动□□,岂不是伤上加伤,更伤了··要知道,一滴精十滴血,过早地泄出元阳,于他的修行也不利··至于合欢宗弟子皆会修习双修之法,来于情潮翻滚间,给双方的修习都带来裨益之事,被林辉绍选择- xing -地忽略了。
原书中因为这段他略过了,自然也不知道那洛祁陵在此中越战越勇,修为甚至还进了一步的事情··洛祁陵本来还是因为凄惨的模样,颇得师兄的怜惜,等到那四位女弟子一一上台后,师兄的气场立刻就冷了,甚至隐隐散发着对他的烦躁。
他虽然不明白是为何,不过看台上那几个女子的骄魅模样,心里却也不快活了··为何女子都要打扮得这幅妍媚模样,惹得师兄目不转睛,都顾及不到自己了··真是让人,好生不爽。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可算是挨到赛事结束了··林辉绍目见那四位合欢弟子袅袅娜娜地,依依然行步着,扶着洛祁陵二话不说就化为一道焰火消失在原地了··洛祁陵是第一次见师兄如此着急,仿佛在躲避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等到回到了无为峰头,林辉绍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如此着急忙慌是为了什么,最后只好解释为自己对洛祁陵的担心吧。
嗯,就是如此··林辉绍一番着急牵扯之后,开口问道:“祁陵,今日和那姓马的对弈过程中,有觉得哪里不适么”·洛祁陵看着师兄牵扯着自己的那只手,纵然是七分的痛处也被喜悦冲得只剩三分的痛处了。
不过看着师兄这番为自己着急的模样,心情意外得不坏,不过为了免除师兄的担心,洛祁陵仍旧是摇了摇头,说道:“尚可·”·林辉绍近也渐渐全是摸清了洛祁陵的某些特点,譬如说,爱在他面前逞强。
而且他还有另一层的忧虑,就是他不希望洛祁陵和那四位女弟子过早的有什么牵扯··一想到在文中看到的那些露骨的字眼,如若这种事情真得发生在了听竹轩,那么他估计得把这处居所劈了,另寻一处新处建屋。
“这次不同以往,兰花秘境开启在即,我得保证我无为峰的弟子身上无虞才行·”说着已经扯住洛祁陵的胳膊,捋起他的袖衫查看伤势了··洛祁陵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接受了,而且他还有另外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就是他也享受被师兄温柔呵护以待的感觉。
可同时他又着实希望在师兄的心中构建一种强大的形象,不想师兄为自己忧心··这真是一种甜蜜而难解的矛盾··“对了,祁陵,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就是关于你筑基以后,可以……”·“叮铃铃”的一阵细碎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有客人来了··而且还不少··林辉绍放下了洛祁陵的胳膊,转而起身收整了一下衣衫,略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洛祁陵有些奇怪林辉绍的郑重,黑眸微动,问道:“师兄”·林辉绍微微侧过了身子,眼尾似勾,瞧了眼洛祁陵。
这一瞧,瞧得洛祁陵的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洛祁陵低声问道:“师兄,你为何这样看着我”·林辉绍似笑非笑,说道:“祁陵,从现在起你是个受到重伤的人了。”
洛祁陵眉毛微蹙,似是不解:“重伤”·林辉绍淡淡一笑,肯定道:“重伤·”·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鬼灯桑小天使的评论鼓励哦(⊙o⊙)哦·不慌不慌,来抱抱ლ(╹◡╹ლ)· · ·第20章 幽香·洛祁陵微抿了下唇:“多重的伤”·林辉绍微微点头,似乎是赞许:“重到不想也不能见客,只等我这个师兄从旁治疗。”
洛祁陵面上一片淡然,虽然心里仍旧不解,不过师兄的要求,他向来都是不会反驳的,便回道:“明白了·”·“很好·”林辉绍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洛祁陵的发际。
自从自己到了师兄身边以来,师兄每每高兴忧伤或是赞许,都欢喜这般摸摸自己的头发··不过自己也很欢喜就是了··嘎吱一下,林辉绍已经出了屋子,并且贴心地为“重患”洛祁陵关上了屋门。
洛祁陵低下了头,鼻子微微抽动··他嗅到一股独属于女人的幽幽暗香··他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人了··师兄为何要撇开自己独自去见她们从她们一出场师兄的眼睛就时刻关注着这几个女人了。
女人有什么好的,让师兄如此注意··洛祁陵的目中一片晦暗··另一边,林辉绍可不知道洛祁陵的心里,那百转千回的心思··他只是一派温润的笑容接见了四位袅袅娜娜的访客,将她们迎接到了偏厅。
“今日比弈大会,能有幸见到四位仙子的倩影,实在是辉绍平生之大幸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师兄不必过谦,我们姐妹四人今日过来,能见到林师兄一面也是我们姐妹四人的幸运。”
当先说话的人,一身绿色绸罗裹住曼妙的腰肢,面上裹着只是露出了一双清冷的双眸,声音虽也清冷,却又似乎含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好在林辉绍有上辈子的经验打底,对于合欢宗弟子这种生而带来的的,似有若无的魅意,已经有了抵抗的能力。
所以林辉绍的面上仍旧只是淡淡地笑着··那清冷的绿纱女子眸中倒是带了点诧异··接着,便听得她面上的绸纱微动:“含春,绽夏,敛秋·”·“是,师姐。”
她身侧的另外一样打扮的女子各自恭敬地回应着,素手微动··然后她自己也素手微动,轻声道了句:“肃冬·”·只见面前,四位女子手上都呈放了一个黑色金边的锦盒,也就她们掌心一般大小。
·林辉绍心里也微微惊奇起来了··“四位仙子,这是何故”·“今日在台上,见林师兄的的师弟伤得不轻,特来奉送我宗的疗伤圣药前来,聊表我宗的心意。”
“这”·“林师兄不必推脱,只是不知林师兄的师弟现在何处,正好我们姐妹也可表述自己的一番心意·”·呵呵。
林辉绍在心里冷笑一番··正题来了··“实不相瞒,我这师弟,今日是首次参加此种赛事,如今落败不免心志上也受了一番打击,如今正等着我去疗伤呢。”
“那正好,我们姐妹四人于此道十分精通,不如……”·“仙子厚爱,不胜感激·”林辉绍一移身形堵住了这当头女子的抬步。
虽然她的言语上仍旧清冷,行动上却免不了有些焦灼,就像是着急见到洛祁陵似的··这不由得让林辉绍有些奇怪··合欢宗身居南方,资源环境修行,几乎都是得天独厚的。
又加之修行术法独特,且全是女修,凌云另外四大宗几乎都有此宗的女修嫁入过来··譬如说,三长老柳枫眠的道侣林婉儿便是合欢宗的弟子··所以南方资源虽然让人眼馋,不过没有任何一宗动什么抢夺的心思,反而是五大宗中最是安逸的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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