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掠 by 大圆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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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掠 by 大圆子(5)
·他一早吩咐了克雷斯让厨师精心准备晚餐来迎接夫人回来,老管家却告诉他夫人吃完午饭后就回卧室睡觉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过··因而西时桉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到银洛。
他轻轻推开了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卧室中顺着门的缝隙流泻出来,他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好像被什么说不出的东西填的满满的,恍惚有一种普通的上班族丈夫加班晚归回家后看见妻子留着的灯时的温馨感。
然而走进去之后才看见偌大的床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在上面··西时桉皱了皱眉,大踏步走进去关上了门··从衣柜的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西时桉拧着眉走过去,看见面前的景象后不由得呼吸一滞。
银洛身上半挂着勉勉强强挂着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裙,手上还拿着一件紫色的裙子,西时桉走过去的时候,他才正匆匆忙忙地用紫色裙子挡住自己,仿佛这样西时桉就看不到他现下是什么样子了似的。
随后银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犹犹豫豫地把那件紫色裙子放回到衣柜里,只穿着白色长裙对着西时桉,低着头就是不看他,有些羞赧地找话道:“……西时,你回来了”·“嗯,回来了。”
西时桉沉声道,走进了一步搭上银洛赤裸的肩头,情不自禁地爱抚着,“宝贝儿,告诉我,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银洛穿的还是西时桉之前订制的那批裙子中的一件。
这一套裙子都和那条红色长裙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比那件红色长裙更进一步··这件白色裙子和那条红裙在设计上很像,都是从前面看端庄大方,领口都拉得极高,但背后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就像是两个V字拼接起来,只在臀部微微有些遮掩,整个背部和裙裾下摆都是裸露的,只在V字边缘处有看似纯洁的少女梦幻感的白色花纹类似装饰。
颈部有一根细细的白绳,系在脖颈处,使得整条裙子不至于掉下去··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银洛此时面对西时桉侧站着,从西时桉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背部的些许景况。
银洛却没有答话,而是主动上前了一步,伸出双臂亲密地搂住西时桉的脖颈,贴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喜欢吗西时,我喜欢你,所以想要你高兴,你开心就好了。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我最喜欢你了,小蜜糖·”这是西时桉听过最多遍的情话·那时候在银色闪电号上,他们睡着称不上有多舒适的床,在一间在光耀帝都称不上华丽宽敞的卧室里,房间里也像现在这样总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在暖融融的光晕里,每天入睡前银洛都会抱着他,一遍遍倾吐着这样的爱语。
然而他已经很久没说过了,很久没再对他说过,我最喜欢你··那一瞬间西时桉甚至无法思考,他完全是顺着自己的本能在行事··他感觉到银洛搂住了他,感受到爱人软且温热的唇贴了上来,触之所及是伴侣带着微微凉意的,暖稠而腻手的皮肤……他听到了银洛喉咙里发出的细小的呜咽和细微的喘息,他闭了闭眼,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与爱意,默念了一个魔法锁住了卧室的门,让心中狂嚣着的野兽尽情释放。
远处的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的时候,西时桉终于睡熟了··银洛默默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坐起来,试探着凑近枕边人,在他脸颊、眼睑、喉结、耳垂等处都试探着吻了吻。
西时桉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搂他,在睡梦中发出了小声地呢喃··银洛躲了开去,确认身边人真的睡熟了之后才悄悄翻身下地,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丝绸拖鞋踩在羊毛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接通了索菲亚的通讯··副团长轻快而戏谑的声音和着海浪声从远方传来:“怎么了公爵夫人我说团长大人你可真不简单,不过一天而已,你的事迹连我这里都听说了。
话说知道你被抓进去的时候我联系不上你,那时候可要担心死了,没想到你还有这张撒手锏·”·“别说了,”银洛低低笑了一声,“索菲,安排一下吧,这次我会吸取教训的,应该不会再出纰漏的。”
“你还要离开我可是听说西时桉在审判庭上亲口承认了你们的婚姻关系·”索菲亚依然开着玩笑,声音却比方才正经了几分,“……有什么内情吗”·说实话,传闻中西时桉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想不透那位公爵大人为什么会这么做,毕竟在银色闪电上的时候,他对银洛的态度有目共睹。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银洛浅笑着,他的确不知道,也不想去弄清楚了,这件事里究竟有没有西时桉在起作用,公爵大人又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公开他们的婚姻关系,都无所谓。
“索菲,只有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不会依附任何人而生存,我不会把我的选择权和自由放在别人手里·以前……是我做错了·”·在最初的时候,即使是以爱为名义,即使他对西时桉再好,也无法改变他强迫、掠夺、限制对方的选择和自由的本质。
即使是他自我感动地想着要带西时桉回到大陆上给他优渥而安定的美好生活时,他依然没有丝毫考虑过爱人的意志,自由权、选择权、掌控权、主导权,始终都被他自己牢牢把控在手里。
那不是真的爱·那不是真的把最好的都给了对方·至少,那不是最好的爱··是他错了,是他自作恶,自作自受而今自食恶果··他不信冷血无情的西时公爵会真的爱他,他没有那么自以为是,认为自己会有那么特殊,特殊到让那样一个人为他改变,为他深情。
无论西时桉是否恨他,要怎么报复他,他都不会怨恨对方·如果西时桉自己产生了类似喜欢他的幻觉,或者想继续和他玩一场感情游戏,那也没关系··“你那边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银洛又笑了笑,“麻痹敌人的意志,然后趁机溜呀。”
“怎么麻痹”索菲亚顺口问了一句··“说真的,不是我自恋,”银洛顿了顿,一本正经道,“……色诱或许真的有用。”
他又觉得这么给自己贴金真的有些厚颜无耻了,于是又补充道:“当然,我还要再好好学习一下·嗯,学习学习相关理论知识和经验·”· · ·第66章 网开一面·银洛回来的时候西时桉醒了, 正凝眉坐在床上, 看见他回来后小声抱怨着:“你去哪里了我醒来看不到你。”
那样子有些像恩爱之后一觉醒来发现丈夫不见了的埋怨不已的新婚娇妻··银洛偏偏就吃这一套,就喜欢西时桉又娇又傲的模样, 要是哪天西时桉真的开始对他撒娇他估计就又要舍不得走了。
他心软了一刹那,连忙捧出手里的椰糕, 上前哄道:“去找吃的了·晚上没吃饭,饿了·”·顿了一顿又连忙问道:“你要不要吃”·西时桉的脸色顿时柔和下来。
他突然想起来爱人到现在都没能吃上饭他要负主要责任·何况银洛这个年纪, 正是年轻力壮需要大量营养补充的时候, 晚上没吃饭反而消耗了大量体力,被饿醒了也正常, 确实要怨自己。
“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叫厨房去做·”西时桉道··“不用了,”银洛摇了摇头,笑道, “这么晚了,别折腾人了,我已经在厨房里偷吃了不少了。
“·他毫无形象可言地随意坐到床边,伸手搂过西时桉:”乖哦, 老公喂你吃·“·他伸手掰下半块椰糕喂到西时桉嘴边, 西时桉横了他一眼,还是舔着他的手把椰糕吃了进去。
银洛搂着他脖子不管不顾地在他嘴边亲了一下,笑着追问:“好不好吃好不好吃”·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向下微微弯起,在西时桉眼里像是只活泼的小动物一样,又无辜又黏人。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西时桉看着他的笑眼, 一瞬间有些恍惚·银洛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也很久没这样缠着他腻他了,这样子像是回到了银色闪电号上的时候,身边的海盗每天整天缠着他,费尽心思只想哄他笑一笑。
“你怎么了”西时桉把另外半块椰糕拿到手上,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银洛吃掉,然后拿过一旁的丝巾给两人擦干净手,搂着银洛让对方靠坐在他身上,报复- xing -地在他唇上小啄了一下,“从我昨天晚上回来就不太对。”
他昨天晚上完全是色令智昏,现在想来,昨晚爱人故意穿成那个样子讨好他给他看这种举动完全就不对劲··“乖,告诉我,是不是之前受委屈了”西时桉扳过银洛的身子,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道。
“是委屈了·”银洛笑着翻过身压住西时桉,亲他脖子,“所以你要安慰我,来,让老公好好爱爱你·”·“胡闹·”西时桉笑着制住他,反过来把银洛狠狠收拾了一番。
一边收拾一边故意冷声道:“嗯是不是胆子又大了惯的你是不是当初还说要把我关进小黑屋里让我生孩子我可都记着呢。”
他心里是憋着一团气的·他其实最怕最挂念的是银洛要用空间魔法离开的那件事,但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爱人- yin -差阳错身份暴露,甚至被关进了正义监狱,送上了郁金香法庭,这件事他反而提都不敢再提了。
·银洛腰腹肚子那里有块软肉,平时碰也碰不得·这弱点几乎没人知道,西时桉此时偏偏故意捉弄地去揉弄戳碰他那块痒肉,银洛根本受不住,一径儿地向后缩,身子蜷缩着,两手徒劳地遮挡着,却根本阻挡不了西时桉的攻击。
他一被碰到就浑身哆嗦,不能自已地笑个不停,最后笑出了眼泪,眼带泪花地瞅向西时桉道:“好了,好了,别弄了·西时,我求你了……好老公,是我错了,我错了……嗯,西时……”·听他求饶,又看见爱人眼角泛红的模样,西时桉才略略收了手,犹自不甘地在银洛唇上狠狠吻了一口:“这次先饶过你。”
没想到银洛这人头很硬,是不肯轻易投降的·他见西时桉放手了,犹自不肯老实,又为非作歹起来,趁西时桉不备掀起被子把人裹进被子,自己翻身向上用体重压制住西时桉,双手双脚同时紧紧缠着对方,抓紧时间为所欲为起来,无论如何就是不放手。
夫人这么顽皮,圣玉兰公爵可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又翻过身抢占了上风··两人就这样在床上相拥着彼此亲吻打闹了半晌,直到银洛明显显出困倦的样子,小小地打了两个呵欠,开始揉起了眼睛,西时桉才心疼地放开他,亲了亲他眼睛道:“不闹了,乖,快睡吧。
我给你请了假,这些天先好好在家休息·”·银洛折腾了一晚上,确实累了,再没力气折腾了,低低“嗯”了一声,就窝在西时桉怀里睡着了··西时桉搂着人只觉满心喜爱,想起以前在银色闪电号上的时候,银洛就是这么的又气人又可爱,一边总喊着“我的小蜜糖”“我的小娇娇”,一边总想护着他,一边睡觉时却又总要不自觉地窝进他怀里扒住他。
他想着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低下头亲了亲爱人的眼皮··“乖,老公爱你·”他低低的,对着沉睡的爱人喃喃道,“最好的都给你,我会一直保护你,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银洛在梦里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翻过身把背对着西时桉。
西时桉无奈地笑了一下,气爱人梦中的坏脾气··————————·银洛在家歇了三天才去上学·不过他之前被关进监狱里已经误了一周多的课了,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虽然已经快期末考试了,海盗团长依然能保持淡定。
他甚至想到了如果他在期末考试前离开,别人会不会以为他是因为害怕考试才逃跑··这一次西时桉毫无顾忌地亲自把银洛送到学院门口,然后亲吻了他,告诉他他晚上会来接他回去。
银洛像往常一样走进学院里,发现周围同学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他以前刚从女的变回成男的的时候都没承受过如此多的目光压力··幸好奕华驰还能提供给他最后一丝温暖,看他的目光还和从前一样。
“好兄弟,”两人走到学校天台上,银洛拍了拍奕华驰的肩,“幸好还有你在·之前的事,连累你了·”·“没事,我也就被大哥管制了几天,就当是在家里陪你蹲高级监狱了,待遇可比正义监狱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奕华驰云淡风轻道,颇有电视剧里义胆忠肠的侠义兄弟的风范··结果转眼二皇子殿下就像快要哭出来一样看向银洛:“但是洛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恶毒……哦不不对,你的贤良贤妻是西时桉呀”·银洛摸了摸鼻子:“他一直要报复我,而且之前一直说着要离婚,我怕告诉你,除了什么事反而连累了你。”
他停了一会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现在和以前也没什么差别嘛·”·奕华驰差点跳了起来:“洛哥什么是没有差别差别大了你现在是圣玉兰公爵夫人……你前妻居然是圣玉兰公爵……这可真是,我之前还和你说了那么多意见……洛哥你说我知道了那么多事我会不会被西时公爵灭口我觉得我要完了……”·别人都只知道洛哥是圣玉兰公爵夫人,但是他可是知道,嗯,是公爵一直缠着洛哥索求无度,在两人实际关系中公爵虽然强势但一直都扮演着霸道小娇妻的角色……·他以前一直想象着着洛哥的恶毒前妻是一个- yin -柔狡诈狐假虎威娘娘腔的蛇精一样的男人,在知道那个人其实是各方面都极其强大的圣玉兰公爵后,只觉得整个人都混乱了,完全无法想象西时公爵缠着洛哥承欢的场景,只觉得稍想一下就要被禁咒毁灭了·银洛完全不能理解奕华驰的混乱和焦虑,他在刚发现西时桉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也就震惊了一下,就喝了魔药然后昏迷了,等第二天醒来后马上就接受了现实,可没经历过这样六神无主的时候。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他只能无力地安慰着:“二驰,你要自信·你可是皇子,西时桉只是一个公爵,他不能把你灭口的,而且我觉得你之前提的建议都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
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哪一句戳到了奕华驰的痛楚,二皇子苦兮兮地看着银洛:“不,洛哥,你要相信,如果西时公爵真想灭我的口,他是可以灭的,而且很容易。
所以洛哥,如果有一天圣玉兰公爵他真要翻旧帐,你可要救我·”·“他不会翻旧帐的,你也没惹到他,他不是那种人·”银洛斩钉截铁道,想了想接着道,“嗯……如果他真要翻,我该怎么救你”·西时桉的确不是会一直囿于过去睚眦必报的人,或者说惹到他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没有以后了,自然也就没有一直盯着不放的必要。
但是他对银洛的态度却完全是超乎寻常地揪着不放,所以银洛也不敢肯定了··奕华驰想了想,认真道:“洛哥,你说我把你迷昏了,打包送到西时公爵府里,说是路上捡到的,特意献给公爵大人……这个主意怎么样他会不会看在礼物的份上网开一面”· · ·第67章 秘密筹备·银洛笑了笑, 只当奕华驰是在开玩笑, 笑骂了两句两人相携离开天台,一起去魔法之神的神殿拜谒。
天下所有魔法师都信奉魔法之神, 不信奉的法师会被视作异端法师,在魔法研习一路上寸步难行··所以几乎所有成规模的魔法学院内、至少学院附近都会建有魔法之神的神殿, 学生定期都会前去拜谒,向神展示自己虔诚的信仰之心。
·银洛是一名魔武士, 从被马格斯引导着踏上魔法修习的道路上开始就会拜谒魔法之神, 只不过他以前在海上没有皇家魔法学院这么好的条件,每次参拜魔法之神都是对着船上挂着的一副看不清人影的魔法之神画像聊表心意——不过马格斯老师说过, 信仰重在心诚, 不看重形势,神会看透一切。
从结果来讲也的确如此,他的魔法修习之路还算顺利, 并没因为只是对着一副画像参拜就被剥夺力量·但从来到魔法学院开始,他就也和其他学生一样定期去学院内的魔法之神神殿内进行参拜。
作为光耀帝国最顶级的皇家魔法学院,学院内的魔法之神神殿也建设得宏伟庄重,银洛在沿海小城见过的魔法之神神殿完全无法比拟·魔法之神在传说中是黑暗之神和力量女神之子, 所以在神殿建设上和光明神殿颇为不同, 不是那么的明亮圣洁,反而大量运用了自然光影之美。
高高的神像伫立在宽广的神殿中后部,隐藏在建筑的- yin -影之中,看不清面部和表情,同样显得庄严、肃穆、高不可攀且遥不可及·建筑匠师技艺精湛, 将传说中魔法之神的冷漠疏离和高傲无情表现得惟妙惟肖。
通常情况下银洛走进神殿后就会和一般人一样,恭敬地低头参拜,恭敬地冥想着自己对神虔诚的信仰,再恭敬地转身离开·这天他像之前一样和奕华驰一起参拜完,抬起头的时候若有所感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那一眼让他愣住了。
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西时桉·西时桉站在距他一臂之遥的地方,仿佛抬手即是,又仿佛永远触不可及,脸上的表情称不上冷漠,只是纯然的无情——那是银洛没有看见过的无情,好像面前这个人身上真的丝毫不具备任何人类的感情。
无数黑色的影像涌入脑海,细想时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抓住·银洛试图去回忆那些影像的内容,却只能隐隐觉出那些都是有关他和西时桉的过往的片断··这时奕华驰戳了戳银洛的后背:“洛哥,洛哥,你怎么了”·银洛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向着神像的方向伸着手,眼底泛着隐隐的- shi -意,眼角凉凉的——在刚才那刹那,他竟然哭了。
银洛懊恼且羞赧地收回手,对奕华驰道:“没事,冥想太入神了·”·可能是因为就像人们说的那样,西时桉气质上实在和魔法之神太像了,所以那一瞬间才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个人和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奕华驰也没当一回事,冥想过于入神还是比较常见的,没必要大惊小怪·他在神殿门口和银洛分别回实验室,银洛则去上魔文课··柯风锦已经离开了,她是前不久走的,说起来离开还和银洛有关。
当时银洛被抓进正义监狱,柯风锦去和柯风信求情,结果和柯风信吵了一架;后来她得到消息后托人去给银洛送东西,被父兄知道后反而被家里管着不能离开家··柯风锦当然受不了被家中限制自由,从小到大的矛盾爆发,第一次和家里闹翻,索- xing -通过自己在神殿的关系又申请了去北部大陆的光明神殿交流学习。
因为光明神殿的关系,她又是代表光耀帝国的神殿出去交流,柯风家也不好插手,因而申请被批准后她很快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即使在北方大陆她也听说了郁金香审判庭上发生的事,知道银洛自由之后很快联系了他,两人相互交流了近况,末了柯风锦笑着说“你要是留下当公爵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少别让我哥太惨;你要是想回去当海盗……那我去海上玩的时候,你要接待我”。
银洛对她说“当然可以”,没说自己是要走还是要留,柯风锦也没问··银洛走到魔文课门口习惯- xing -想找自己同桌,没找到柯风锦,反而引来了一众打量的目光。
他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快速潜入进去找了个空座坐下··因为银洛认真好学,所以虽然他基础薄弱,魔文老师也一向记得他,上课还喜欢叫他回答问题··结果这堂课课间的时候魔文老师塞给他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有关魔文的问题,魔文老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给你一道附加题,你能把这道题答出来,期末给你加十分。”
银洛扫了一眼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道:“老师,这题超纲了·”这么深奥的魔文问题,不是他一个魔文中级班的学生短时间里能答得出来的,努力也不行,估计研究一年都勉强。
魔文老师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可以求助外援,让家里人帮帮忙也没关系·”·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说完这句话魔文老师一咬牙道:“给你加二十分。”
银洛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笑着点头答应··他倒不在乎加分,他真的不一定能留到期末,但狐假虎威帮魔文老师解决一个困扰许久的问题也没什么——他还记得他刚入学不久的时候,魔文老师还要把“珍贵的”西时桉讲座的票送给他。
下午西时桉同往常一样接银洛回家,银洛一眼就看到公爵府的后半部分被封了起来,有工程队从后门进进出出··“怎么突然开始装修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西时桉牵着他的手,垂了垂眼,随意回道:“嗯,年头久了,该翻修一下了·”·走进府里,可以明显看出来他们日常生活居住的地方也已经装饰一新。
吃完饭后克雷斯还拿出一本当年最新最时尚的高级园林样式图册,让他和西时桉翻看,选自己喜欢的风格样式··西时桉挑了一个,却被克雷斯驳回了:“大人,我认为这个样式有些简单了,不够郑重端庄。”
随后克雷斯一本正经地转向银洛:“夫人喜欢哪个”·银洛对园林和花园的样式毫不上心,随意翻了两页就指了一个看上去还可以的。
老管家眯了眯眼睛,最终肯定地点了点头,转向西时桉道:“这个很好,就按夫人的意思来吧,大人您认为呢”·西时桉自然也顺着银洛的意思来,园子的样式就这样定下来了。
这样过了几天,银洛就算一心只谋划着该如何顺利离开,对外界的变化较为迟钝,但渐渐也发现有些不对了··终于在周末服装师上门来给他和西时桉量尺寸的时候银洛问了出来:“西时,你究竟准备做什么”·那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西时桉坐在床上继续翻着各种最新礼服款式,低着头道:“就是想给你做两套新衣服,怎么了”·银洛心里已经有了疑惑和隐隐的猜测,闻言根本不信,直接坐到西时桉旁边搂住了他的脖子,不依不饶地边亲他耳垂边耍赖:“我不信,西时,告诉我吧,告诉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犹如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最终消失在唇齿之间。
西时桉被缠得没有办法,扳正了他的身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阿洛,我们结婚吧·”·他本来是想给银洛一个惊喜的·但到如今,他也知道他瞒不下去了。
要为婚礼做的准备那么多,爱人迟早一定会发现会猜到的··银洛愣住了··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一场迟早要落幕的戏,一个迟早会离开的人,还要什么婚礼。
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他都受不起··但他不敢说··他把手伸进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摸了摸那块坏掉的腕表··回到公爵府之后他就拿回了这枚空间戒指,但没把坏掉的腕表给西时桉看,也没有想要修复的打算,有一天晚上西时桉曾经不经意般问起过,他只说是在被抓进正义监狱那天晚上的对抗中坏掉了,后来掉到了地上,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不敢说,不敢告诉西时桉他不要婚礼,他承受不起··他怕重蹈覆辙,他怕功亏一篑,他怕西时桉会发现,他怕自己承担不起对方的报复和怒火,他怕弄巧成拙……他怕西时桉。
无关骨气或勇气,这么多天以来的朝夕相处,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个男人完全是一个不可抗衡的存在··西时桉却误解了他的沉默,自顾自解释道:“我知道,阿洛,我们早就结过婚了,但我欠你一个婚礼。
我在那些人面前说了你是我的伴侣,但远远不够,我要给你一个正式的仪式,向所有人昭告我们的关系·”·他还记得以前在银色闪电号上的时候,银洛总和他说等以后到了陆地上有了条件,他要给他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现在他们回到了陆上,也具备一切条件·他想让他们曾经的愿望成真··银洛闭了闭眼,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应道:“好·”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这个角度,他的脸完全被挡住,西时桉看不见他的表情··西时桉习惯- xing -地搂住了爱人,重复了一遍当初银洛说过许多次的话:“我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让世人惊叹的婚礼的。”
别这样,西时桉,我会心软的··银洛闭着眼笑了笑,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依然道:“好·”·西时桉搂着爱人,心中划过一丝隐隐的失落……阿洛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高兴。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可有可无的··他低头亲了亲爱人的发旋·没关系,无论如何,他都会把最好的给他·· · ·第68章 婚礼筹备·当晚深夜的时候银洛再次联系了索菲亚, 语气平静地告诉她自己发现了一个离开的最佳时机。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想到他会跑, 会是西时桉警惕- xing -最低的时候··索菲亚听完他的计划之后沉默了片刻,才用调侃般的语气道:“不是吧夫人您真能这么狠早一点晚一点都好吧当初圣玉兰公爵也没选在你们婚礼上展开报复。”
“嗯”, 银洛应了一声,“我们结婚那天晚上, 我才把圣法核送给他·”·索菲亚一时无言以对,想了想才再次和好友确认道:“阿洛, 你要想好了。
说实话, 我真想象不到西时桉可以做到这个程度……我觉得,他是认真的了, 至少已经对你有些认真了·”·一场昭告天下的婚礼, 以西时桉的身份,已经完全不能以游戏来看待。
银洛没有回答,半晌后才轻笑着道:“或许吧, 但是对于他那样完美无缺的人,如果有一天失去了兴趣,只会把我的爱当作污点吧·而且索菲,我和你说过, 我不会把我的自由交到任何人手上。”
索菲亚没有再坚持·她身在海上, 远离光耀帝都,并不知道银洛这里发生了什么,况且她自己也不相信传闻中无欲无情的圣玉兰公爵真的会突然变得多么深情,她也支持银洛努力为自己争取主动权的行动。
她只是本能地察觉到好友如今变得有些患得患失,开始彷徨无措、裹足不前·而不是像以前那样, 看上一个人,甚至没搞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就敢把人劫回来,只要觉得喜欢想在一起,就要使尽浑身解数把人抢回来。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她不知道友人如今看破世事炎凉般的萧索和凉薄感是不是一种成熟,她只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回到银色闪电之后银洛能变回那个潇洒肆意、自信果敢而勇往直前的海盗团长。
也或许,海盗的灵魂和生命终究寄托在海上··每夜同床共枕相拥而眠,西时桉还是很敏感地发现了爱人的心不在焉··圣玉兰公爵夫人的心神好像全部放在别的事情上,他的视线仿佛总是落在远方,有时对西时桉的回应带着些许的凝滞和不自然,即使是看向他的时候,银灰色的眸子里也有一层淡淡的忧郁,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有笑容。
西时桉也主动问过银洛最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银洛只告诉他是因为快要期末考试太忙压力太大了·西时桉本能地知道这不是问题的结症所在,但他不敢再问,只是在日常生活中越发的体贴细致。
周末的下午两人一起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花园里已经装饰一新,是按照银洛挑的那个方案装点的··银洛侧对着太阳的方向坐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映照进他的眼睛里。
西时桉突然想起来他刚被银洛带到海盗船上的时候,银洛为讨好他带他去陆上,第一次带他去了一家坐落在落后小城里的勉强稍显体面的咖啡店··那时候也是像这样一样,阳光映照进他的眼睛里,剔透无辜得让人心软,海盗银灰色的眼睛亮闪闪的,眨也不眨地看向他,里面满满的全是他一个人,仿佛他盈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如今银洛的眼睛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气,即使映着阳光也不复往日的明亮,他看向西时桉的时候,西时桉只能从那里面看到一个淡淡的黑色的影子··他再也不是他的全世界了。
那一刹那,大魔导师闭了闭眼,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认知··银洛依然会每天和他温存,和他亲热,依然会笑着亲吻他的眼睛,依然会促狭地笑着给他整理他故意弄乱的袖口和衣领,依然会在每天晚上入睡前对他说“最喜欢他了”。
因为快要期末考试,银洛甚至会经常用一堆低级魔法问题缠着他··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西时桉对自己说,别太贪心了··每天闭眼之前和睁眼之后,都能看见这个人平静甜蜜地睡在自己身边。
能触摸他,能拥抱他,能和他说话,能听他撒娇,能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我一直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么·可是他心里清楚得知道,他不满足,这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像从前一样,银洛只要看到他眼睛就会亮起来,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抑制不住地开心,把整颗心敞开来送给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们明明离得这么近,他却对爱人的郁郁寡欢无可奈何,他们明明每天相拥而眠,他却接近不了对方的心。
没有关系·西时桉告诉自己,等他们举行婚礼之后,等他们一起生活久了,等银洛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切都会变好的·爱人曾经那样深爱着自己,那样的爱怎么可能会轻易凭空消失他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银洛,他会倾尽所有去爱他、保护他。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想法和曾经的银洛是多么的相似··老管家克雷斯向西时桉征求关于婚礼上要用到的物资的采买意见,西时桉想了想,索- xing -决定亲自带银洛上街去挑。
银洛被他强拉出来,完全是一副困倦的模样,窝在车子里动都不想动,走在路上也是怏怏的模样··西时桉看得无奈又好笑,只觉得风水轮流转·当年在银色闪电号上的时候也是这样,银洛满心欢喜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出来为婚礼作采买,他一脸不满地跟在后面,完全是个拖后腿的。
但其实我当时是上心的·西时桉在心里有些无奈地回忆着,当时他跟在银洛后面,大多数时候顺着银洛的心意来,但还是默不作声地装作不经意地否决了银洛挑中的几样他觉得实在不配他们婚礼,降低格调的东西。
公爵府的办事效率极高,虽然西时桉的婚期订的仓促,不像一般大贵族那样先订婚、订婚至少一年半载之后才结婚,中间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但他们还是尽善尽美地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一切前期准备工作。
很快就到了要确认受邀宾客的时候,以公爵府和西时桉的名义要请的人自然由克雷斯去斟酌准备,此外西时桉还单独拿了一个本去找银洛,对他道:“阿洛,你要请谁写下来就可以了。
比如二皇子,他和你关系不是很好吗还有罗丽嘉教授一家人·想请银色闪电的团员或者是那时候认识的朋友们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他们开特赦令,保证他们在婚礼期间不会担心会被逮捕或是其他司法审查,当然他们也要保证这期间不违法作乱才行。
担心离得远赶不及的话,我可以开空间法阵接他们过来·”·说起来西时桉对银色闪电号上的海盗们印象还不错·那时候因为他是“团长夫人”,所以所有海盗对他还都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丝毫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先让团长夫人看看,让夫人先挑。
他想让银洛开心,想给爱人一个最完满美好的婚礼,当然希望在那一天银洛能看到所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对他而言重要的人,能接受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银洛轻笑着把本递回去,对西时桉摇摇头道:“不用了,二皇子不用我邀请那天也会来的。
至于以前的朋友们,他们应该会不适应吧·而且用空间法阵传送来也太麻烦了·”·倒是说起来奕华驰让他不禁磨了磨牙··以前奕华驰和西时桉是很不对付的。
奕华驰自觉对西时公爵很尊敬,其实在不自觉的时候惹了西时桉不止一次,一段时间内甚至一直被西时桉视作眼中钉,经过假扮女友、女装舞会等一系列事件后,西时桉不喜欢他是很正常的。
而奕华驰也在不知道“恶毒前妻”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对友人的恶毒前妻极为不满··但这一切都在西时桉“恶毒前妻”的身份曝光后变了··银洛只能感慨奕华驰毕竟还是二皇子,皇室中人还是不一样。
那次西时桉上完课,站在讲台上等他一起回去,他在底下故意磨蹭,想让西时桉先走,结果就眼睁睁地看着奕华驰从他身边窜了出去,听着他对西时桉无比真诚地说着类似“公爵大人,我一直都知道洛哥他有一个特别深爱的伴侣”“我们所有人还都知道洛哥一直特别仰慕作为大魔导师的西时公爵你”“只是没想到,原来洛哥爱的一直都只是公爵大人你一个人呀”的话。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当时西时桉看奕华驰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友善了不止一个档位··银洛只能徒劳地、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呐喊着,二驰呀,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我也不是这么和你说的呀。
 · ·第69章 婚礼·婚期定在了银洛期末考试完后的第一天··西时桉征求过他的意见, 问他要不要定在期末考试开始前的一周, 这样就可以以度蜜月为理由理所当然地翘掉期末考试了。
银洛心动了一秒,稍稍疑惑了一下为什么和他去度蜜月会是比期末考试更正当的事情, 然后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一来他确实想给自己在魔法学院的学习一个交待,二则是因为当时逃跑时魔法阵遭到了损坏, 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复魔法阵。
奕华驰是皇子,有皇室的身份在, 而且只是他的好友, 对他逃跑的事情并不知情,所以如今银洛并不太担心自己逃跑会牵连到奕华驰;柯风锦在北部大陆的神殿交流, 更是和此事扯不上关系。
之前银洛最担心的是西时桉会迁怒罗丽嘉教授一家, 因为西时桉曾用罗丽嘉教授威胁过他,但罗丽嘉教授一向声誉极好,之前唯一的把柄就是涉嫌协助隐瞒他的身份, 但是西时桉亲自解除了他顶级通缉犯的身份,并且明显同样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把自己放在了和罗丽嘉教授等同的位置上,所以这一点忧虑也可以解除了——他还是相信西时桉的为人的, 罗织罪名陷害清白的罗丽嘉教授来威胁他这种事西时桉还做不出来。
抛开那个人本身不谈, 他这次可以说是真的了无牵挂了·最后挂念的事可能就只有他的期末成绩了··婚礼那天天空无比晴朗,天边只飘着几缕像被拉开的棉花糖一样丝柔的白色云彩。
穿着西时家族统一制服的侍从们在克雷斯的指挥下进进出出,为迎接第一批前来的宾客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说是婚礼,这里更像是一场魔法的盛宴·昨晚银洛睡着之后西时桉偷偷爬了起来,给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十几个大型魔法阵注入魔力——魔法将这里装点得犹如梦幻世界一般, 走进公爵府,外面的庭院里还是万里晴空,宴会厅中却是星光点点,皓月高悬,仿佛真的处身在露野的夜晚一样。
更奇妙的是庭院的后面可以看见一望无垠的广阔大海,海上荡起层层白色的波浪,还能看到捕鱼人的渔船,船上的捕鱼人甚至会热情地和看到他们的人打招呼··这一切当然不是真的,只是魔法的装饰效果而已。
而另一面,却是真实的大片大片的纯白色的玉兰花海··银洛曾经随口问过西时桉一句为什么叫做圣玉兰公爵,西时桉解释说因为光耀帝国的传统,传统贵族家族的爵位都是以花名来命名的。
按照传统,最高阶的爵位都是一个形容美好事物的形容词和一种美好花朵的组合,如圣玉兰公爵已经是其中等级最高的爵位了;而较低等的爵位封号也会简单一些,比如紫色花子爵。
银洛随意地说了一句“那为什么不在家里种上玉兰花你和玉兰真的很像,如果家里种上一片玉兰,也会很漂亮吧”·西时桉就默默地让克雷斯往公爵府的园子里移植来了一批品种最优良的白玉兰树,但这时候不是玉兰盛开的季节,为了在婚礼上能让银洛看到玉兰花海,西时桉就使用生命魔法,一夜之间催开了近千株白玉兰树。
纷纷扬扬的白色花瓣飘在空中,落在地上,不似人间,更似仙境··婚礼的主人用巧妙的心思将传统贵族婚礼的华美庄重同奇妙的魔法融合在了一起,令每一位受邀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惊叹不已。
这样的手笔和规模,在当世是很难找到第二家了·所有人,隔着这些别具心思的布置都能感受到主人的用心·特别是在场的魔法师们,他们能清晰分辨出来这所有纯正、浓郁而强大的魔法气息全部来自圣玉兰公爵,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西时桉本人亲自布置的。
几乎所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人都不禁在心中感慨,从在法庭上公布公布关系,再到这场极为用心的旷世婚礼,一向被视作毫无感情高不可攀的圣玉兰公爵原来还有如此温柔深情的一面。
于是他们愈发好奇西时桉那样的人究竟是如何认识一个在世界上恶名昭彰的海盗,又是如何爱上对方的,毕竟这两个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差别都实在是太大了··奕华驰自然也好奇过这个问题,并且问过银洛,但是银洛一概敷衍了过去,只是说是在海上认识的。
在他想来被劫到海盗船上的经历终归称不上光彩,可能会被西时桉视作一辈子的污点,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当然也有心思活络的人想到了之前圣玉兰公爵曾在海上失踪过一段时间,由此猜出两人大概就是在那时候相识相爱的。
作为婚礼的主角,银洛和西时桉很早就要起来收拾准备,由于准备各种魔法的缘故,西时桉更是基本一夜没睡——他也睡不着,他心中满满的都是对婚礼的憧憬和未来的期待。
虽然早已经和银洛结下婚契并且在海上举办过一起婚礼了,但是如果不办这样一个仪式,他总觉得还缺些什么,还有一些东西不够完满··而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是一对伴侣,所有人都会见证他们之间的爱情,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婚礼上西时桉给银洛准备的是和他同样的西时家族制式礼服·年轻的海盗穿上白色的礼服显得分外帅气,银洛双腿笔直而修长,身材劲瘦而充满力量,被打理得很柔顺的微微蜷曲的银色长发披在肩上,再配上那双雾蒙蒙的银灰色眼睛,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又柔和了几分,削弱了许多海盗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压迫感和掠夺感。
西时桉看着自己的爱人,几乎想把他就这样关起来——只有自己能见到,只有自己能碰到,他只能和自己说话,只能对自己笑,只能爱自己……总之让银洛不要再见到任何人,完全属于自己就好了。
他只有靠理智来遏制自己这些黑暗而疯狂的想法,甚至忽略了自己已经把这些强烈的控制欲和掌控欲付诸行动的事实——·在银洛第一次逃跑未遂而被抓进正义监狱之后,他变得越发不安起来,他既害怕银洛再次逃跑离开自己不再回来,又担心银洛不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自己一个看护不到让他惹了麻烦出了危险,如果真的碰到实力强劲的对手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那结果他想也不敢想。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所以他在银洛离开正义监狱回家三天后,也就是回去上课的前一天亲自给银洛左耳穿了耳洞,并亲自给他戴上了一枚被特意雕琢成玉兰花形状的白月石耳钉。
白月石是一种极为美丽却罕见的高级魔法宝石,具有非同一般的附魔效果·西时桉送给银洛的耳钉里加了一个除非他亲自解开咒语否则无法摘下的魔法,然后在耳钉上施加了一系列定位追踪魔法、远程控制魔法和防护魔法。
这次他没有选戒指或是腕表那样的配饰,而是选了耳钉,不过是顺遂了他自己的心意——他不想能轻易地被爱人摘下放在一边,他想和爱人合为一体,融入对方的骨血里才叫好。
银洛一直以保守的老人家自居,并且一直保守地认为只有风骚的男人才会戴耳钉,正直的良家妇男都不会戴这种东西,所以他从前从没有戴耳钉的习惯,自然也不会有耳洞。
那天是西时桉连哄带骗地把他抱在怀里,亲手在指尖上凝成了纯粹的魔法能量针,穿透了银洛的耳垂,随后大魔导师动作轻柔地舔去爱人耳上沁出的血珠,再小心翼翼地拿出天鹅绒盒子里的玉兰耳钉给银洛戴上。
完事后银洛颇不适应地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看自己左耳上那朵白色剔透的小玉兰花——他很少照镜子,认为这行为女孩子气,然而这次在西时桉把它戴上他的左耳之前,他还没仔细看过这东西,他自己又摘不下来,所以不得不在镜子前仔细照着看。
他不习惯地用手摸着耳钉,突然间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在耳钉的内侧贴着肉的地方铭刻着一个字·他又仔细地摸了摸……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桉”字。
那个时候,银洛心中骤然而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上古魔兽紧紧盯上的猎物,如果再不跑,就再也跑不了了·只会被牢牢制住,等待魔兽将他玩腻的一天,而后彻底咬碎吃掉,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西时桉看着自己打扮妥当的伴侣,微笑着走近了一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银洛左耳上那枚小小的白色玉兰,像是确认着什么一样··“很好看,”他轻声道,“这一身,很配你。”
 · ·第70章 誓言·在光耀帝国传统的婚礼中, 丈夫首先要带一部分亲朋好友去妻子家中迎接妻子, 然后两人同所有的宾客一同来到婚姻女神神殿中,在所有人见证下结下婚契, 再和所有人共同回到婚礼典礼会场庆祝。
为了避免当天在婚姻女神神殿结婚契不成功的窘境,一般新婚夫妻都会提前先去在女神见证下结下婚契, 等到婚礼当天只要向在场宾客们展示他们已经结契成功了就可以了。
·银洛在光耀帝国没有属于自己的“家”,何况两人夫妻关系也不是那么分明, 所以第一个迎亲的步骤就省去了, 直接和宾客们共同前往神殿即可。
西时桉把展示结契成功的神殿定在了光耀帝国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婚姻女神殿中·这座神殿离公爵府不远,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但是因为帝国皇室重要成员的婚礼都在这里举办, 几乎每位皇帝大婚之前都会对神殿进行增建和翻新,所以神殿一直保护得很好,规模也一直在扩大, 不同时期建造的部分都能看出那个时候的建筑流行风格。
它也因此一直饱受建筑学界的喜爱··这座神殿另外特殊的一点在于,和其他婚姻女神神殿中只有婚姻女神神像或者只有婚姻女神及其从属神神像不同,这座神殿里依然将婚姻女神奉为主神,却还供奉着光明神、力量女神、海洋女神、黑暗之神、魔法之神、火焰之神等等一系列神话中的重要神祗, 这些神被供奉在神殿大殿较靠上方的位置, 会一同见证神殿中婚契的结成。
所以光耀帝国的帝王都要在这里举行婚礼,其目的就是达到“不只是婚姻女神,所有神祗都见证了我们的婚姻”的效果··西时桉挽上银洛的手,一同走出公爵府,一枚白色的玉兰花瓣飘落在银洛的手上。
银洛看着手中的花瓣, 微微愣了一下,甩开西时桉的手向府邸后面跑去——千树万树玉兰盛开,纷纷扬扬如同香雪翻飞,玉兰树下是一个大型的生命魔法法阵,再为这些耗尽生命般吐露芬芳的玉兰补充源源不断的生机;而玉兰花海的另一面,是一整片用魔法幻化出的海。
海浪起伏,潮起潮落,甚至隐隐可见远处有一座心形的山,山体在阳光的反- she -下映照出七彩的光芒·银洛一直坚信每一片海都是有生命的,每一片海都有自己独特的样子,都和别的海不一样。
而这正是他最熟悉也是最怀念的,碧罗斯海域的景象··他突然想起从前在海上的时候他总要把西时桉拖到墙头,给他指看自己眼中最美的海景,然而那时候西时桉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却原来他也有把这些景色看在眼里。
西时桉在这时候追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在看到银洛是看着玉兰花和海景的时候他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放柔了声音哄道:“回来再看,我们一会儿在这里举行典礼。”
银洛“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乖乖被西时桉拉走,却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又看了一眼——他没有看西时桉幻化出来的碧罗斯海域,他看向的是那一片海一样的玉兰花,以及每日再熟悉不过的公爵府。
西时桉拉着他坐上白金两色装点的礼车··“你说婚姻女神会不会觉得我们烦”西时桉紧握着爱人的手笑道,“结婚、离婚、离婚不成,现在又要去结婚。”
“我倒是怕光明神会惩罚我们,”银洛淡淡看向他道,“你上次在他神殿里乱来,这次还敢选在有那么多神的神殿里结婚·”·“那怎么能叫乱来,我什么都没做,只亲了亲你而已。”
西时桉辩解道··他说着话,又倾过身吻了吻银洛的唇,凝视着他银灰色的眼睛道:“阿洛,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说过的话吗”·“忘了。”
“骗人,”西时桉咬了咬伴侣的唇作为惩罚,想到马上就要下车见人不敢太过放肆,只舔了舔,低声道,“你那时候说,’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我说好。”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他伸手抚上银洛的脸颊,小心翼翼地亲吻他微微颤抖的银色睫毛:“阿洛,是你先说要一直在一起的,你可不许反悔·”·银洛没有答话,而车子也在此时停下。
宾客们已经先到了,在克雷斯和公爵府众侍从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在神殿中按预先安排的位置坐好··即使是排座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几位贵族不和,哪几家属于对立阵营,哪几家关系亲密,哪些人要靠前坐,哪些人要坐在后面,哪些人要先到先入座,哪些人一定会在最后来……这些事情全部要掌握,然后巧妙地把不同人安排开。
不过这件事难不倒克雷斯,老管家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岔子··克雷斯亲自走过来为他们打开车门,同时低声对西时桉道:“大人,陛下和皇后已经到了·”·西时桉垂下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率先走下车,从克雷斯手中接过白色丝缎手套戴上,然后微微欠身,伸出手把银洛牵出来·两人十指相扣,相携着一同步入铺上了崭新红色天鹅绒地毯的神殿··庄严的音乐响起,原本坐着的宾客纷纷自发起立,用掌声迎接这对新人入场。
西时桉的嘴角一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骄傲与喜悦,黑色眸子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的余光一直看向身边的爱人,目光满溢着温柔与甜蜜。
相较之下旁边的西时夫人则较为内敛,银洛一直像是紧张不自在一般垂着眼,余光一直看向地面的红毯和远处的青石板··“别怕,”西时桉忍不住压低声音悄悄宽慰他,“我们已经结过一次婚了,这次虽然人多了一点,但也和那一次一样。
别怕,有我在·”·银洛微微点了点头··展示结契的仪式由这座神殿的大祭司亲自主持··大祭司已经一百多岁了,一直虔诚信仰并信奉婚姻女神,现任皇帝的第一次婚礼也都是由他主持的。
据说他会把婚姻女神的祝福分给新人,由他主持的婚礼的新人一定会一生幸福美满··新人入场后,首先会由全场身份最高或是最受人尊敬的人表达对这对伴侣的祝福。
这场婚礼上自然由光耀帝国的皇帝陛下承担这项职责——在场的人没有谁比他身份更高了··银洛还是第一次看到帝国的皇帝陛下,奕华驰的父亲奕华铭,他看起来还完全算不上老,有着一头茂密的黑发,声音宏亮,态度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就银洛看来这位皇帝陛下再干二十年本职工作也不成问题,他不禁有些不理解奕华驰大哥和他继母弟弟为什么现在就要开始针锋相对··在皇帝之后,神殿体系的最高代表,光明神殿的大神使也代表光明神表达了对圣玉兰公爵大人及公爵夫人婚姻的认可和祝福。
按道理讲,在大陆神系里黑暗神和光明神的地位是相当的,都是一方神域的主宰者·但是黑暗神在传说中一直是忧郁- yin -沉不问世事的形象,加上普通人本能地更喜欢光明,人间对黑暗神对信仰也不多,所以在人间神殿体系中光明神殿一直拥有最高的地位。
从某种程度上讲,代表光明神的大神使甚至拥有比皇帝更高的地位··然而这次大神使却失仪了·在他代表光明神表达完祝福正要下台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脚下竟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到地上,幸好有站在一旁的神殿祭司扶住了他。
“公爵大人,抱歉,失礼了·我昨晚一直在神殿祷告,所以精力有些不济,刚才有些头晕·”大神使向西时桉致歉道,同时也是解释给在场众人听。
但作为从小信仰光明神、坚信神的意志和威能存在的神使,他心中却开始反思起自己最近是否有行为失当、违背光明神的意志的时候,并决定回去之后就去神殿进行忏悔——他认为刚才突然的晕眩是神给他的警示。
婚礼继续进行下去,大祭司引领西时桉和银洛两人站到婚姻女神的神像前,请他们交换婚姻誓言··“银洛,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答应我,无论是生还是死,无论到何处去,无论我们所处的空间如何变换,我们都永不分离。
我们彼此相爱,永远属于彼此·”西时桉望着自己的爱人道··这不是标准的婚姻誓言,但毫无疑问具有同等效力,并且任何人都能听出这份誓言中的诚挚。
银洛怔愣了瞬间,余光不自觉地向上瞟去,在西时桉的上方,恰好供奉着魔法之神的神像·那一刹那,无数纷飞混乱的黑色影像再次从他脑海中掠过,同上次一样,依然什么都没有留下,最后眼前只剩一片纷扬飘落的白玉兰花。
银洛睁开眼,看向满怀期盼地看向他的爱人,银灰色的睫毛向下垂下··他轻声应道:“好·”· · ·第71章 离开·那一瞬间西时桉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搂过银洛,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俯身轻轻吻了上去··淡淡的, 温暖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完全笼罩起来——这是婚契结成的象征, 意味着他们是被神所承认的,真正的伴侣。
底下传来小小的惊呼·有一小部分人一直不相信圣玉兰公爵真的会爱上一个海盗并且能结成婚契, 始终- yin -谋论地认为这一切一定和大贵族间的派系斗争有关系,直到看到眼前一幕后才终于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吻结束·年迈的大祭司站在神像前庄严宣告婚姻成立, 他们会得到女神的祝福与庇佑, 任何来自外界的、试图拆散这桩婚姻的力量都会受到女神的惩罚··而后音乐再次响起,按照传统, 所有在场的人都站起身为他们鼓掌, 然后依照次序向前向新人献上祝福,再依次离开神殿。
新人会是最后离开神殿的,这样当回到婚礼典礼会场上的时候, 他们又将得到所有人的热烈欢迎与祝福··接受完所有的祝福,看着所有人相继离开,西时桉也挽起银洛的手:“阿洛,走吧, 回去还有好长时间的典礼呢。”
银洛小声“嗯”了一声, 反握住他的手,没再说话,依然像来时一样羞赧地看着地面跟着他走出去··西时桉沉浸在婚礼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发现异样,直到走到神殿外面想把爱人扶进车里的时候才惊觉不对——从神像到神殿外的这一路上, 爱人独有的气息越来越淡了……可他明明还牵着阿洛的手。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西时桉喉头动了动,转过了身子,向牵着的那只手灌注魔力——在他的魔力席卷之下,他牵着的那个“银洛”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化作一道烟雾消失了。
替身傀儡·西时桉狠狠咬了咬牙,这是他送给爱人的替身傀儡,为的是防止银洛上次被人控制住那样的事再次发生·有了这样魔器,使用者就可以制造出一个持续时间较短的“替身”,“替身”上会残留使用者的一丝意识,暂时对眼前的情况作出反应,但最多不过半个小时就会耗尽被注入的魔力自动消失,如果要做打斗等行为注入的魔力还会消耗得更快。
这个替身最好的地方在于极为逼真,几乎就和真人一模一样,即使魔法修为再深厚也轻易辨认不出来·他当时想的是以银洛的本领,就算真的遇到强敌打不过,有了这件魔器后用替身傀儡拖一拖,至少逃跑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没有想到,银洛会反过来用这东西对付他··更关键的是,他在银洛身上施加的几个用于追踪和远程控制的魔法全都消失不见了·那些魔法他解起来是很容易的,但是由于银洛魔法造诣本身有限,两人水平又差距过大,那些魔法银洛应该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甚至不仅是银洛,西时桉有自信那些魔法即是是其他大魔导师也难以轻易解开。
银洛的确是解不开西时桉施在玉兰耳钉上的魔法,但他找到这些咒术的一个漏洞,换了种方式把这个问题绕了过去·他把那上面所有和他自身相关的咒语都转移到了可以短暂附着他意识的替身傀儡上面,然后在方才握住西时桉的手的刹那,把带有这些咒术的替身傀儡交到了自己伴侣手上。
即是仅仅是这种咒术转移也不是他的水平能轻易解决的,是魔文老师给了他灵感·那天他带着魔文老师的附加题回去问西时桉,西时桉问清楚前因后果之后觉得好笑只讨要了一个吻作为报酬就爽快地给他把问题解决了。
于是银洛有了方向之后就打着复习的名义先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整理出可行的- cao -作办法后拿去问魔法学院的老师,假意称是“我家属给我布置的作业,我不想被他小瞧,老师你能帮我解答一下吗”。
魔法学院的老师们和西时桉都没什么接触,一方面感慨着圣玉兰公爵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公爵夫人,另一方面又很想看看西时公爵会给自己的伴侣出怎样的问题,所以都很乐意帮银洛解决问题。
一个问题中往往有几个极难攻破的点,魔法学院的老师们也想不出合适的办法,银洛就再拿回去问西时桉,说是学院老师给他布置的附加题··而这些被拆出来的,令魔法学院老师们头痛的点的问题已经较为细致,即是拿给西时桉看,此时西时桉也不会猜出银洛原本的问题是什么,更难以推断出爱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西时桉只以为是爱人身份公开之后学院的老师都借机以此来请教魔法问题,也不在意,再色令智昏地被银洛亲亲密密地哄两句,就都很痛快地把解法告诉了银洛··殊不知,却是他亲手给爱人系上了锁链,又亲手给爱人递上了解锁的钥匙。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前因后果交织在一起,西时桉马上就清楚了银洛要做什么——他顾不得旁人惊愕的眼光,飞快重新跑回神殿之中·在这个时候,身为大魔导师的他甚至忘了使用空间魔法。
·银洛依然站在婚姻女神神像之前,脚下是一个隐隐泛着金光的单人空间传送阵,此时传送阵已经启动了一半,海盗看见去而复返的大魔导师,闭了闭眼睛,脸上却全无惊讶之色。
他早已经预料到了,那个替身傀儡骗不了西时桉太久,能托住西时桉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很满意了·他原本是想把空间传送阵布在公爵府里,但是那里有太多西时桉布下的魔法阵和防护阵,他担心会有影响,所以思考之后把传送地点选在了这里——这座神殿平时是关闭不对外开放的,但是凭借圣玉兰公爵夫人的身份,他想进来看一看也很容易,甚至不需要西时桉陪同。
变得空旷的神殿里,西时桉缓缓伸出手去,勉强扬起一个笑容看向银洛:“乖,阿洛,别走·你刚答应过我的·”·银洛缓缓摇了摇头:“西时,不用担心婚契。
我问过了,即使夫妻双方身处异地,只要各自去向婚姻女神请求解除婚契,婚契也可以解开·”·“我要走了,我不想陪你玩感情游戏,等你厌倦之后,我的爱对你只会是玷污吧。”
他轻声道··“不是游戏,从来就不是游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西时桉拼命地解释着,“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你的爱对我是玷污。”
“银洛我爱你·”·银洛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怔了一下··空间魔法已经生效了,西时桉不敢强行中断魔法,如果强行中断,处在空间阵中间的银洛可能会被汹涌的空间扭曲的能量所撕碎,也有可能会被卷入空间裂缝,再也找不回来。
即是只有千万之一的可能,西时桉也不敢冒这个风险··“阿洛我爱你·“他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或者带我一起走。
你不喜欢现在的我,没关系,我可以只做你的小蜜糖,我可以放弃圣玉兰的爵位,我可以放弃所有魔力,我可以不做魔法师,我可以不做西时桉……我只做小蜜糖,好不好“·他凝望着一步之遥的爱人,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哀切和恳求:“阿洛,好不好”·一向冷漠的、高高在上的、骄傲无情的面容在那刹那轰然崩开,彻底露出内里与所有的弱点。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他了··空间魔法在此时生效,强烈的淡金色光晕笼罩了银洛··银洛缓缓闭上了眼,轻轻地、慢慢摇了摇头:“你是西时桉,不是小蜜糖。”
“阿洛,别走”·曾经他想要他全心全意的爱,后来他只要他还爱他就够了,现在他甚至不在意对方是不是在骗他,是不是还真的爱他,只要他留下,就好。
阿洛,别离开我,哪怕是骗我,哪怕哪些喜欢我的话,都是在骗我·你骗骗我也好,别走··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无数空间能量在此汇聚,空间在刹那间变幻扭曲,空气似乎都开始震动。
而这也不过是瞬间的变化,下一瞬间,传送结束,一切回归正常·地面上泛着金光的空间魔法阵已经彻底消失——连同魔法阵上的人一起··西时桉狠狠握紧了拳,低下头,掩起了脸上所有神色。
在他上方,被高高供奉在接近穹顶地方的魔法之神神像的眼廓里,缓缓沁出了一滴泪·那滴泪附着在冰凉的石质神像上,很快没了进去,只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西时桉在这时抬起头来,苦笑着看向上方魔法之神的神像,轻声问道:“这就是我背弃信仰的惩罚吗为什么不直接拿走我的力量拿走我的力量,把他还回来。
“·石像不会有任何回应·神殿中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响··西时桉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的,阿洛不想留在这里,他就去找他··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大魔导师,在看到银洛要消失那刻,他一面心神俱碎,一面依然本能地在对方身上施加了一个隐形且无法消除的追踪魔法——更确切地说,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的只是一个加强魔法,不会被银洛发觉,更无法被消除。
他加强了他和银洛因婚契而形成的那条精神感应,只要婚契不解除,这条感应就无法消除·而他是绝不会让离婚这种事发生的··作者有话要说:·写作真的是一件相互影响的事情。
这原本设定里就是一个小海盗不小心招惹了大魔导师,被爱而不自知,大魔导师爱也不说,一边欺负一边宠一边给海盗摆平各种麻烦一边狂吃飞醋,两人天天折腾要离婚但死也离不了婚,一开始银洛自己默默背锅,后来两人相互甩锅“都是因为你太爱我才离不了婚”把离婚当情趣搞得婚姻女神很心累的傻白甜轻喜剧来着。
 · ·第72章 传音卷轴·”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或者带我一起走·你不喜欢现在的我, 没关系, 我可以只做你的小蜜糖,我可以放弃圣玉兰的爵位, 我可以放弃所有魔力,我可以不做魔法师, 我可以不做西时桉……我只做小蜜糖,好不好“·爱人的表情如此哀切, 他情不自禁地想向对方迈出去, 但心底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
而后黑暗如潮水般袭来,一切消失不见··……·银洛骤然从梦中惊醒, 摸了摸头上的汗, 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的天空——窗外灰蒙蒙的,海上又起雾了,是他熟悉的样子。
熟悉的海的潮气, 熟悉的海的味道··时间还早,银洛没再继续睡下去,拿过一旁的衣服穿上下了地··船舱里居然有人··索菲亚挥走聚拢过来的讨好她的海鸟,把手里最后一捧饲料撒向海面, 海鸟们立刻离开她, 扑棱着翅膀冲向海面。
索菲亚拍了拍手,转过头来看向友人:“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没睡好又心疼了”·索菲亚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银洛倒是颇为耿直的点点头:“是,心疼了。
我又梦到他了·”·他梦到的是那天在神殿里,西时桉要他留下来时的情景··“你还爱他, 你忘不了他·”索菲亚一针见血道,时间还早,银色闪电号上这间公共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上去,同时拉开另外一把,“来,聊一会儿。
我一直很奇怪,在帝都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那么坚定地认为他只是在和你玩感情游戏”·这一点实在是让索菲亚大为讶异。
她认为自己不相信西时桉会真的爱上一个人很好理解,毕竟她没和那位公爵大人深入接触过,她只是根据自己搜集到的各种信息推断出来的这一结论··但银洛能在这件事上和她保持观念一致就令她费解了,银洛是那种对喜欢的人很心软、不记仇而且很重感情的人,况且当年在海上的时候银洛完全是一副已经完全沦陷的模样。
就算之前西时桉冷酷无情地离开还给他喝了魔药,但后来从现有信息推断西时桉应该对他还不错,利用自己的权力给他免除罪名,还准备了那样盛大庄重的婚礼,以她对好友的了解,那瓶魔药的仇怨大概早就化解了,所以银洛这次坚持不相信西时桉要离开对方的行为让她有些奇怪。
“可能是因为魔法之神吧·”银洛道,摇了摇头,“我每次去魔法之神的神殿祷告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西时桉,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就像九天之上那位神祗一样,根本没有情感……所有的情感和牵扯,在他玩腻之后回想起来都不过是污点。”
“骗人,找借口·”索菲亚明显是不相信,“你以前在船上的时候也会定期去参拜魔法之神的画像,怎么那时候你信仰的魔法之神不给你点提示让你赶紧收手。”
“真的,”银洛无奈地笑道,“以前真的没有过这种感觉·”·银洛想起了他挂在船舱里供船上为数不多的几个魔法师参拜的那副魔法之神的画像。
那是他刚和马格斯学习魔法入了门之后在沿岸小城上买的,价格十个铜币,对于当时还是一个贫穷少年的他已经是一笔巨款了·那画上画着的是一个浓眉宽鼻阔口国字脸,长得庄重严肃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就很无情严苛。
没有条件定期去神殿参拜的魔法师们都会随身携带这样一副画像,并且给出了高度好评,他们认为画上的人很符合自己对于魔法之神的想象··可是银洛对着他那副魔法之神的画像,就是没有对着光耀帝都的神殿里面目模糊看不清样貌的魔法之神神像的那种感觉。
早起换班的船员把索菲亚叫走了,银洛独自爬到甲板上去透气·早上的风很清新,太阳一点点透出来,把雾气一点点驱散开,银色闪电号在海面上匀速行驶着,银洛看着蔚蓝色的海面,掏出了兜里的腕表,轻轻拿在手里摩挲。
银色的精致表盘上,一道裂纹清晰可见,表链上也有一道缺口·银洛把手表拿在手里看了半晌,突然一抬手把表扔进了海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再牵挂那么多,再优柔寡断下去,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银洛把表扔进海里后转身就走,然而在转身刹那他又退了回来,脱下身上的衬衣飞速跳进了海里··碧罗斯海域终年气候宜人,海水的温度不会太凉。
银洛自小在海上长大,小时候会和渔民的孩子或其他小海盗比赛在风浪里游泳,他从没输过·进入海水后银洛便睁开了眼睛,很快根据腕表落水的位置锁定了那块亮闪闪的东西,飞快游了过去重新把腕表捞入手中,然后才松了一口气般浮出水面。
太阳彻底探出了头,银洛跳回甲板上捡起衬衣套上,把腕表重新扔回兜里,摸了摸左耳的耳饰,自嘲地笑了笑··他这里还有一个永远丢不掉的东西·他当时把耳饰上一系列魔法都转移到了替身傀儡身上,却没把这个除了西时桉谁都摘不下来的魔法转移过去。
与此同时,光耀帝国,帝都郊外西时家族的别院中,西时桉正寒着脸看着面前的守卫··之前银洛离开,他为了掩盖真相,谎称是夫人突发急病婚礼暂时中止·后来又撒谎说夫人需要静养,所以暂居在郊区别院里。
为了让谎言更逼真,也确实是为了让自己散散心,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对策,这段时间里西时桉也一直住在别院中··可是没想到他不过是出去骑了一圈马,房间里竟然遭了贼。
偷走别的也就罢了,偏偏是把他视若珍宝的宝贝的用魔法保存在木匣子里的一张魔法卷轴偷走了··客观来讲,那不过是一张最普通不过的传声卷轴,只要他使用那张卷轴,这张卷轴的原本主人就可以听到他讲话。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代,这种传声卷轴不过是最低等最廉价的,如果不是有着通讯能力强、质量佳,不容易被追踪窃听不受信号等因素影响的优点大概早就要被淘汰了,和西时桉房间里的其他魔法卷轴的价值相比更是天上地下之差。
西时桉如此珍而重之的原因只有一个,这是银洛送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也是他唯一保留下来的一样东西·银洛在银色闪电号上的时候送过他不少东西,甚至不乏在普通人看来极为珍贵的东西,但当时他不以为意,以为这些东西就和爱人的爱一样得来的轻而易举,想要多少就还会有多少,银洛会永远那么爱他,把自己所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送给他。
所以他离开银色闪电号的时候,依然是高傲而矜持的,那些东西全都留在了船上,唯一贴身带着的只有这个——银洛留给他,让他在危险的时候呼叫自己的传音卷轴。
西时桉记忆极好,当时银洛说话的神态和语气甚至都历历在目:·“我教你用过魔法卷轴的,有事就用这个叫我·”·“无论你什么时候叫我,我都会马上出现。”
……·“无论你什么时候叫我,我都会马上出现·”·这句话几乎叫西时桉入了魔,成为他最后一根支柱·阿洛答应过的,只要他用这张魔法卷轴叫他,他就会出现。
只要他呼唤他,他就会来··他小心翼翼地守着这张魔法卷轴,仿佛守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又忐忑不安地不敢真的使用,他在怕,如果爱人再次食言了该怎么办如果他用了魔法卷轴,爱人还是不肯出现不肯回来怎么办那样他就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他就这样矛盾地、如珠似宝地供着这张再普通不过的卷轴·就好像只要这张卷轴还在,阿洛就不会真的离开一样··然而现在,卷轴丢了,被人偷走了·那偷走的简直不是一张低级卷轴,那偷走的是西时桉的命根子。
如果是在他的公爵府,四处守卫严备,还有他亲自布下的各种魔法阵防护阵,就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然而别院比起府里守卫还是差了许多··“查到了吗是什么人做的”西时桉冷淡问道。
“查到了,别院里出了内女干,透露了您的相关信息,现在人已经在审问了·”克雷斯都有些忍不住擦汗的冲动,低头恭敬道,“窃贼是宏明帝国派来的人,应该是服务于皇室的特别人员,修为至少达到武圣级别,所以我们的守卫才没发现。
他们听说您新研究出了一种禁咒,感到不安所以才派人来窃取机密·”·只是他们大概想不到,被圣玉兰公爵如此珍惜宝贝的魔法卷轴不是记载着新禁咒的卷轴,而只是一张普通的传音卷轴。
·“让他们把东西还回来·”西时桉淡淡道,这是他如今最关心的事情··“他们最好没碰过我的东西,否则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新禁咒是什么样子。”
 · ·第73章 一击即中·在这件事上, 西时桉几乎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最终起了关键作用··他在盛放传声卷轴的盒子上施加了封印魔法, 由于魔法过于高深复杂,在西时桉的人找过去之前, 宏明帝国的人还没能成功把把魔法卷轴从盒子里取出来。
由于怕损坏珍贵的禁咒魔法卷轴,那些人也不敢强行把盒子打开··西时桉急于拿回传音卷轴, 承诺只要对方将卷轴完好无损地还回来,他可以既往不咎·不过虽然这次既往不咎, 但将来什么时候算账就说不准了。
宏明帝国起初不承认, 后来终究是畏惧西时桉如今的威势,不愿意正面和他交锋, 推脱说是那人的私自行为, 也没敢再使花样,老实地把装着魔法卷轴的盒子送还了回来,连同不少赔礼。
西时桉发现魔法卷轴完好才松下一口气, 转过头对克雷斯道:“铁片的事查清楚了吗”·银洛留给他的东西还有一件,虽然不是银洛直接送给他的,但是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就是那枚从南部叛军手中收缴上来的铁片。
根据叛军的供词分析, 这枚铁片是他们开启通往深渊之神的祭坛的“钥匙”, 蕴含着神的力量··但是这枚铁片又是怎么来的又怎么会在银洛身上被爱人随身佩戴然而从银洛会拿它去换圣法核这一点可以推断出,银洛自己十有八九也不清楚这枚铁片的来历和作用。
所以西时桉没有问银洛,而是直接派人去查铁片的来历·这枚铁片对银洛应该有非同一般的意义,他在思索能否以铁片为突破点重新找回爱人··但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大人,”克雷斯道, “目前只能查到铁片的图案和上面的纹路都代表着神的遗迹,在古籍记载中,有这种标志的东西被视为’开启通往神界’的通路的钥匙。
其他的还在调查中·”·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西时桉闭上眼,挥了挥手示意克雷斯离开··这些天以来,通过冷静的思考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他知道银洛会去哪里,也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把伴侣抓回来,永远锁在自己身边,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重新拥有爱人·但是他只有一次机会,让银洛愿意主动接近他,重新回到他身边。
否则他追得越紧,抓得越牢,只能把爱人推得越远··他必须一击即中·他必须想到一个银洛无法拒绝的理由··————————·混乱而嘈杂的酒吧里,到处闪烁着昏暗的五光十色的霓虹光,到处都是刺鼻的酒精味道与低劣的香粉味道,这里鱼龙混杂,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不少水手高谈阔论地吹着牛,互相攀比着自己的辉煌经历。
这是银洛最为熟悉的环境·在去光耀帝国之前,每个上岸的周末他都会和海盗们一起来到碧罗斯海域周边的海边小城的酒吧里放松,他们像普通的水手一样,喝酒、吹牛、向酒吧狭小舞台上的歌女或舞女吹口哨,然后大笑着在酒精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会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般··银洛喝着酒,浅笑着熟稔地应付着一个个主动缠上来的和金钱有关或无关的艳遇··旁边的海盗起着哄,一个海盗对刚走到银洛身边试图搭讪的美艳女郎大笑着喊道:“喂,美女,来我这边吧,你旁边那个帅哥已经结婚了。”
女郎颇为遗憾地看了银洛一眼,撩了撩头发,留下一句“我对已婚男人可没兴趣”,就娉婷又婀娜地转身离开了··海盗们喝多了酒,说话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他们从“洛哥结婚之后魅力依然不减当年”聊到“洛哥分明是结婚后更有魅力了”,又说起“到底要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后来变成互相打击对方“你既没有树也没有森林可放弃,还是别做梦了”。
银洛挥挥手,又给海盗们叫来两打酒,随后不再说话,独自坐在角落里用通讯器查起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网上说圣玉兰公爵夫人在婚礼上突发急病,世纪婚礼被迫暂时中止,圣玉兰公爵陪同夫人去别院养病,然后最新消息传出,说是公爵夫人身体不见好转,西时公爵决定陪夫人去海边散心养病,近期内是不会回光耀帝都,也不会在大众面前露面了。
评论都是在感慨没有想到西时桉居然如此深情,会爱一个海盗爱到如此地步·现在在全球票选“你心目中的最佳伴侣”投票中,西时桉已经凭借出众的外在条件和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深情迅速爬至了第一位。
银洛揉了揉眉,有些想不通西时桉究竟是要做什么·他是最清楚婚礼内情的人,所以他知道自己没病,西时桉对外所说的什么陪夫人养病都不过是无稽之谈··小居和另外两个海盗拼了两瓶酒,带着浓浓的酒气凑近西时桉,正好瞥见了他正在看的东西,打了个酒嗝含含糊糊道:“……洛哥,放不下嫂子你就去追呀。
俗话说得好,好女怕缠郎,女追男,隔层纱……”·他已经醉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滚滚滚,别胡说,喝酒去·”银洛一巴掌把小居呼远了,伸手拿过一瓶酒随意地用拇指掀开瓶盖,收起通讯器窝在角落里有一口每一口地喝了起来。
这群人粗中有细,海盗们看出老大明显有心事,很自觉地都不来招惹他,只偶尔和他碰一下酒瓶··第二天银洛很早就醒了,旁边是醉倒了一圈的海盗·银洛很少会让自己喝醉,这次也不意外。
他把相对还算清醒的小居叫起来,让他看好兄弟们后就绕过横七竖八的海盗们独自走出了酒吧大门··此时正值清晨,天刚蒙蒙亮,夜晚无比热闹喧嚣灯红酒绿的酒吧街在此时显出几分别样的静谧。
只是偶尔有过路的人走过,留下一串脚步声又匆匆消失··银洛穿过狭小的街道来到外面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说是漫无目的也不确切,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落到地面上的时候,银洛来到了郊外一座废弃的神殿里。
这里和他上一次来时还一样,阳光下飞舞的尘埃透出一种穿破时光远离世事喧嚣的安宁宁静·在这里时光仿佛不会老去,而永远定格于此瞬··他还记得,他就是在这里向西时桉半蒙半骗半强迫地求的婚。
·他还记得,西时桉就是在这里,一脸冷淡又不满地答应他说“好”··海盗仰起头,看向面目模糊的婚姻女神像:“我后来听说,如果两个人不是真心实意愿意结婚,他们的婚约就不会成立。”
“所以,您是告诉我,那时候他是真心的吗”·女神像依然安静地矗立在原地,不言不语··银洛低头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此举的矫情和幼稚,摇着头转身离开。
中午的时候银洛和海盗们带着补给物资一起返回银色闪电号··他们像往常一样,伪装成普通商船上的水手一样样往前来接应的船上搬着东西··就在这时,银洛察觉到自己身边传来一道细小的魔法波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小居就提醒道:“洛哥,是找你的传声魔法,你要不要找个人少的地方接一下”·银洛点了点头,刚放下手上的东西那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传声魔法就是这点太落后了,第一不给收消息的人选择接通与否的选项,魔力波一到自动开始传声;第二只能公放,传来的声音虽然不是特别大,但离接收人近的人也都能听得见。
所以现在人们都不爱用它传消息,只在特殊情况下才会用到它——比如作战时紧急通话或在无信号地区紧急联络等··西时桉一向平静淡漠的声音传了出来:“阿洛,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你说只要我用这个卷轴找你,你就会马上出现。”
银洛有些诧异西时桉突然以这种方式联系他,沉默了片刻道:“我那时怕你有危险·”·言下之意是,你现在没有危险了,有危险也用不到我了。
西时桉依然以淡淡的语气道:“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喝醉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第一次喝醉那天晚上……说实话银洛是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的,但他第二天一醒来就很敏锐地猜出自己究竟趁醉做过什么流氓事,只是碍于西时桉的面子一直没有说破过而已。
他双耳一红,放低了声音小声道:“记得·”·“阿洛,”西时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从那边传来,听上去非常平静,但又似乎透露着无限的无助和哀伤,“我……我,我有了你的孩子。
你可以不要我,但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站在书房门口正准备汇报工作的老管家克雷斯看着依然保持着冷漠严肃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无比冷静且自然地说出这句话的他们公爵大人,目瞪口呆。
 · ·第74章 黑色漩涡·银洛在碧罗斯海域及沿岸还是小有名气的, 甚至可能比西时桉更有名气··他如今用了伪装魔法, 遮去了显眼的发色和瞳色,西时桉也只叫他“阿洛”, 围观群众还想不到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银色闪电海盗团团长。
但这不妨碍围观众人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这个年轻男人··码头上卖草帽的阿婆和旁边大婶道:“这小伙子看着精神,没想到是这种人·始乱终弃, 不负责任。”
大婶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人面兽心的家伙·不过长得挺俊的, 怪不得能骗到人·你听孩子他娘还是一幅深情不悔的样子·”·再旁边的盲眼吟游诗人更有见识一些,闻言淡淡接道:“听声音孩子娘是个男人吧男人想生孩子可不容易, 据说得提前喝魔药才行, 那些魔药还挺难弄到的。
啧啧,那个男人为留住这个年轻人也是拼了命……”·草帽阿婆和大婶听后更加唏嘘,看向银洛的目光充满了可惜, 可惜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是个感情人渣。
和这些人不知内情只能胡乱猜测不同,周围的海盗几乎立刻就知道了传音的人是谁,也多少对自己老大的那些情史略知一二, 听闻此言后看银洛的目光也变得复杂——没想到, 老大居然让圣玉兰公爵怀了孩子,更绝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洛哥还抛妻弃儿从婚礼上跑了·这举动的确不太负责任,不过能做到这些,让当年那么冷漠无情的圣玉兰公爵如今这般深情地用孩子挽回……真不愧是他们团长·银洛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看了看四周,向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回道:“胡说……你,你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西时桉低低道:“我也没想到的,但是你知道,我当时失去了力量……阿洛你知道我为什么失去力量吗也因为同样的原因,那段时间我的体质有了改变……”·一张传音卷轴可持续的通讯时间是有限的,卷轴魔力耗尽之后,通话就会被迫中断。
这张卷轴不过是一张普通传音卷轴,西时桉话刚说了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传音卷轴的魔力恰在这时耗尽了··但这样话说到一半,再也得不到对方回应的情况反而更让银洛胡思乱想起来。
的确,西时桉是一位极为强大的大魔导师,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他失去力量那么在那种情况下体质发生改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要让男- xing -怀孕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至少很多人都知道的确存在具备这种功效的魔药,那么如果因为某种甚至可以使西时桉失去力量的魔法效果使得西时桉像服用了魔药一样可以怀孕……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最最关键的事,对于西时桉那样骄傲的人,要他亲口说出这件事就很困难了吧当初他喝醉酒那夜过后之后,西时桉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许他再重提那件事。
之后两人再亲热的时候,西时桉也始终处于主导的一方·接受这样的事对西时桉而言想必是很困难的··这样想一想,西时桉会把他从审判庭上救下来,想要和他结婚,也都变得非常好理解了——他们并不仅仅是只有一个因他威逼蒙骗而产生的婚契,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后代。
孩子啊……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爱过的人、他的伴侣为他孕育的孩子·只是这么想着,银洛的心就变得柔软了起来·他一向是一个向往家庭生活的人,一直渴望能找到一个相爱的人,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以前也幻想过通过魔药手段和小蜜糖要一个孩子。
不过他对后代也并不执念,能作为自己和爱人爱的延续很好,小蜜糖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一切都会尊重伴侣的意思·可现在骤然得知西时桉- yin -差阳错之下有了他的孩子,他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又一阵地激荡,甚至自顾自地替西时桉之前表现出来的超乎寻常的、令他感到畏惧地控制欲找到了理由——怪不得西时桉之前那么怕他离开,给他身上下了那么多追踪、定位和控制的魔法,又那么怕他出危险——听说孕期的人都会格外没有安全感,非常需要伴侣的宽慰和陪伴,那个时候的西时桉一定也是这样吧没有安全感,非常、非常地需要他。
·可是因为他骄傲地不肯袒露真相,身为孩子父亲的自己甚至对此一无所知,在伴侣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因为不信任对方、又耽于失去自由和自主权的恐惧,一心一意只想着该如何离开。
银洛心头不由得浮上浓重的愧疚与自责··胡思乱想了这一通之后,他已经丝毫不怀疑西时桉怀了他的孩子这件事的真实- xing -了,一心只想着自己该如何做,该如何补偿伴侣。
“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生出来就没有爸爸”,这句话说明是打算生下这个孩子的·而且从他喝醉那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了,西时桉不可能是刚发现这件事,只可能是瞒着不说而已——这也说明可能在更早的时候,西时桉就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了。
这个念头让银洛由衷地感动,他几乎无法想象西时桉那样传闻中冷漠无情的男人在发现自己意外有了这个孩子之后不是使用各种方法让它了无痕迹地消失,而是要把它生下来,还把银洛看作孩子父亲……这说明,西时桉对他还是有些感情的吧·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他浑浑噩噩地跟着海盗们上了船,负责管理码头的老达尼还在他走过的时候特意吆喝了一声:“喂,小伙子,回去找你的老婆孩子去吧,否则你会后悔的”·而此刻,终于从无比的惊愕中回过神的老克雷斯看着自己的公爵大人,忍不住吞吞吐吐道:“大人,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要不要现在请医生来看一下不,请巫医会更好一些”·西时桉头疼地按了按额角,烦恼道:“克雷斯,你究竟在想什么别想了,你的小公爵根本就不存在。”
克雷斯早猜到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幻想,被西时桉毫不留情地戳破之后老人家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低声提醒道:“可是您对夫人……夫人知道之后会不会失望会不会……生气”·西时桉摆了摆手,没回答,反而道:“克雷斯,别想这些了,你去给我准备一艘船来。
要质量最好的、最先进的战船·体积不用太大,和一般海盗船一样就可以·”·“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老管家惊讶地问道。
从夫人离开之后,大人就会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举动,这让他不免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今天的报纸上不是写了吗我要去海边陪夫人度假。”
西时桉平静道,“好了,快去准备吧·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我的船下水·”·即是用了这样的手段,他还是不敢保证银洛会回来··万一爱人真的狠心地连他带孩子都不要了怎么办何况他还不是真有孩子,底气没那么足。
至于爱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失望,到时候阿洛生气该怎么办……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如果他现在不稳住银洛,不赶紧把人弄回自己怀里,那他也没什么以后可谈了。
想到这里,西时桉狠狠咬了咬牙·不就是孩子吗阿洛真的那么喜欢那么想要的话,他大不了到时候就真生一个给他··他西时桉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大魔导师圣玉兰公爵有了他们团长的孩子·这件事很快就成了银色闪电号上公开的秘密·所有海盗也就共同见证了他们团长这些天里焦虑不安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样子。
而且西时桉或许还能有其他办法能联络上银洛,但碧罗斯海域的海盗要想联系上光耀帝都的圣玉兰公爵大人可就太困难了·银洛想进一步向西时桉询问情况都做不到,只能独自焦虑着。
三天后银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不能做不负责任、薄情寡义、抛妻弃子的男人,更重要的是像西时桉所说的那样,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就没有爸爸··他决定回去找西时桉。
可就在他收拾东西决定离开的前夕,一个消息让他不得不暂时留下··负责信息侦查的海盗报告说:“洛哥,海上新多了一支看似低调但其实实力深厚的海盗团。
他们貌似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还是要做好应对的准备·”·说完还小声嘟囔地向银洛抱怨着:“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他们起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叫黑色漩涡海盗团,一听就是来找我们的茬儿的。”
 · ·第75章 黄雀在后·侦查的海盗报告说那个黑色漩涡海盗团实力很强, 他们用的战船是最新最先进的款式, 其中的海盗纪律严明,分工明晰, 和一般的海盗团不一样,而且有极强的反侦察系统和反侦察魔法, 很有可能是假借海盗团之名而另有目的。
而这个团名又让他们不得不警惕··银色闪电可能面临着危机,银洛无论如何不能立刻一走了之, 只好暂时多停留了两天来继续查探有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色漩涡的信息。
偏偏在此时, 那个诺亚海盗团又向银洛他们发了战书——银洛还记得他第一次喝醉酒那次,就是因为在西时桉辅导下战胜了诺亚海盗团·结果他现在急着想回去看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这个诺亚居然又冒来搅局。
这个诺亚海盗团姑且不论实力如何, 确实有一种屡败屡战的精神·一般屡败屡战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像热血升级流的主角一样,的确坚韧不拔永不服输, 而且有各种机遇,升级速度比正常人都快,每次升完级之后再去挑战之前的对手就能赢了;第二种则是不接受事实,不相信自己会输是己方的实力问题, 认为这一切不过都是运气原因, 再来一场我一定能打败你。
这个诺亚海盗团如今就属于第二种,诺亚的团长认为上一次银洛能赢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恰好就提前找到了克制他的法术的解法,这次他准备之后再战,银洛一定赢不了。
接到战书之后银洛皱了皱眉, 和索菲亚商量道:“五天后哪有这么多时间陪他们玩索菲,我们给他们反下一封战书,时间就定在两天后。
我要赶着回去看我们小公爵·”·还小公爵……索菲亚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家圣玉兰公爵不过是用传音卷轴和他说了两句话而已,他们傻银洛就迅速切换到了傻爸爸模式。
“阿洛,你想清楚了,你就知道西时桉是真的有了你的孩子不是骗你的”索菲亚忍不住道,“不过我也不了解你们的情况,你不用听我的。”
“索菲,”银洛笑了笑道,“你会对另一个人谎称你有了孩子来达到某种目的吗姑且先不论这个目的是什么·”·索菲亚摇了摇头。
“就是这样,”银洛接道,“我们一般人都不会做的事情,西时桉那样比一般人要骄傲千万倍的家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我猜,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甚至不会告诉我这件事,可能会偷偷摸摸把小银洛生下来还要嘴硬地告诉我是别人给他生的孩子或者说是收养的孩子都说不定。”
索菲亚微微点头,不得不承认好友说的也很有道理·毕竟她没和西时桉深入接触过,也不甚了解西时桉的真实- xing -格·最为关键的是,作为一个充分尊重好友私人空间,不该知道的都不知道的人,索菲亚副团长不清楚一个关键信息——她知道银洛和西时桉是有亲密关系的,但她不知道的是西时桉唯一能拿来说事的那次亲热还发生在六个月前。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说白了,无论是她还是奕华驰,都没想到过在银洛和西时桉的亲密关系中,银洛会一直处于被压制的一方,被自己伴侣欺负得彻底··至于连银洛都不知道那天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银色闪电给诺亚反下了战书,约占时间就定在两天后··碧罗斯海域的海盗们自有一套独特的联络系统,他们会共享一些安全信息,如果有哪些海盗团要约战,也会把时间地点通知给其他海盗。
一来公开信息,起到见证的作用;二来也是提醒其他海盗注意避让,如非必要不要到约战区域去,以免引起误伤或不必要的误会··约战那天天很- yin -,海面上起了一层铅灰色的大雾。
银色闪电号和诺亚号在浓雾中逐渐向对方靠近,在雾气中打量着彼此,寻找着最佳出手时机,伺机而动··然而就在这时,一艘深黑色的战船缓缓向两方交战处驶近。
诺亚号上的海盗皱眉看向他们团长:“老大,那个好像是……这两天才冒出来的那个黑色漩涡海盗团的船·”·“黑色漩涡”诺亚号团长皱了皱眉,低声骂道,“不要脸,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走”·手下不明所以,看向诺亚团长道:“老大,怎么了这个黑色漩涡惹不起他们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诺亚团长恨铁不成钢地拍着他脑袋:“傻啊黑色漩涡银色闪电,他们一听就是一家子他们肯定是来帮银洛的,偏偏还要假装互相不认识来打劫的,哼,可骗不过我。
我们走”·银色闪电号上同样因为突然出现的黑色战船而惊疑不定··索菲亚也提出了同样的猜测:“他们想做什么黄雀在后”·“不知道。”
银洛蹙着眉,“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两个都要来,那就一起打回去·”·“X”他低低骂了句脏话:“真是……偏偏这时候来找不痛快。”
偏偏要赶在这个他着急地想赶回去照顾自己伴侣和未出世的孩子的时候··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对面诺亚号上打起了白旗,而后深蓝色的大船缓缓开拔,在两船相遇前就破开海水掉头向反方向驶去,很快就加大马力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银洛和索菲亚相互看着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什么意思诺亚团长老婆生孩子所以赶着回去”索菲亚小声抱怨着。
银洛却看着远处微微皱眉:“索菲,黑色漩涡过来了·”·原本悄无声息出现在诺亚海盗团后方的黑色漩涡此时接替了原本诺亚的位置,出现在了银色闪电的前方。
黑色的战船如同一只坚不可摧的海上巨兽,带着肃杀的血气,静静注视着它的猎物··银色闪电号上的海盗们瞬间全部收敛了所有的散漫,严肃起来,对眼前状况不明的侵入者严阵以待。
黑色漩涡给他们的感觉和诺亚等其他海盗团是不一样的,它更像是一支久经训练的部队,因为严密的组织而变得如一块钢板般牢不可破··而事实上,这也的确是一支久经训练的部队。
这是隶属于西时家族的军队,曾经两次跟随圣玉兰公爵一起赴南部平叛·相较之下,他们更擅长在陆地上作战,但是专业素质使得他们即是来到海上也依然毫不逊色,这次跟随公爵大人冒充海盗来到碧罗斯海域对他们而言实在是轻松无比的任务。
就在银色闪电号上的海盗们最为紧张的时候,黑色战船上升起了在海上代表和平的蓝色旗帜,同时对方船上发来了通话请求··银洛略一思索,点了点头,示意接通对方传来的通话。
负责通话的海盗接通听了两句之后转头对银洛道:“洛哥,对方要求要直接和你通话·”·银洛微微颔首,说了声“我来”,就走过去代替了那名海盗的位置。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克雷斯听到他的声音后几乎是声泪俱下道:“夫人,您快回来吧·大人他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和小公爵,一意孤行要来找您,我们劝阻不了只能让大人过来。
但大人现在的身子需要静养,之前去南方平叛已经有些伤了元气,实在是再受不了这么在海上颠簸了·”·银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就蒙住了,片刻后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却愈发按捺不住起伏的心绪——西时桉来了西时桉又带着他们小公爵跑出来了西时桉他到底有没有自己现在揣着两人下一代的自觉不用想了,就现在看来一定是没有丝毫自觉。
银洛都数不清自家公爵大人怀孕之后都做过哪些绝不该做的事情了——去南部平叛,每天肆无忌惮地和他亲热,现在又跑到千里之外来找自己……如果他早知道,他绝不会放西时桉一个人去南部前线,也不会放任西时桉当时那样为所欲为地放纵欲望,更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跑来。
谁家准家长会是像西时桉这个样子·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一个无能、懦弱又不负责任的丈夫,根本就没尽到孩子父亲的责任·想到最后,银洛又不自禁地自责起来。
“我现在就去见他,让他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过去·”说完这句话,银洛就结束了通话··与此同时,两艘船已经逐渐靠近,最终相互挨在一起,之间的通道也被海盗们连上。
诺亚团长通过魔法远远看着这一切,冷冷哼了一声·哼,他们果然是一伙儿的,还好机智的自己很早就洞察了一切·· · ·第76章 补汤·黑色战船的内部的卧室装饰得很舒适, 整间房间被火系魔法烘得暖融融的, 一扫海上固有的潮气和寒凉,地上则铺着厚厚的长羊毛地毯, 房间里的家具也都没有尖锐的棱角,椅子上都垫着柔软的棉垫子。
也或许只有这一件房间如此舒适, 毕竟这间房间属于圣玉兰公爵,而公爵大人如今格外需要保护··银洛步履匆匆地走进黑色漩涡的船舱之中, 老管家亲自站在船舱门口为他引路, 将他带到船舱最里面的房间里,再在他走进去之后躬身推出, 为他们掩上门。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西时桉躺在床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身上盖着一条纯白色的毯子,他脸色本就带着一种吸血鬼贵族般的苍白, 此时看在银洛眼里就更多了几分虚弱,垂下的眼皮也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倦色,同样苍白的拿着书的修长双手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脉络。
他这个样子,和当初失去力量被银洛掳回银色闪电号上时每日无力地窝在船舱里的样子几乎重合起来··看见银洛进来, 他的面色也依然平静, 目光中却流露出淡淡的欢喜。
银洛看见他这副样子后心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紧走了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来,看向西时桉道:“西时,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他试探着伸出手握住西时桉的手,西时桉没有躲, 反而放下书,把被银洛握住的那只手放到了身边毯子上,方便他更好得握着。
银洛俯下身子,用两只手把他的手包起来,仰起头看着大魔导师黑色的眼睛道:“西时,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不想说,”西时桉淡淡道,“也不想靠这个才能把你留下来,那样会显得我很可悲。”
银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贴近西时桉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我很高兴,”他一边轻吻着西时桉,一边小声道,“西时,我很高兴。
不全是因为孩子……你愿意留下我们的后代,愿意生下这个小家伙……我很高兴·”·他一连说了三个“高兴”,眉梢泛着西时桉许久未见的喜悦和纯然的快乐,西时桉看在眼里,面部也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特别是银洛说他“不全是因为孩子”··银洛见西时桉没有抗拒的意思,心里越发胆大,一手继续握着西时桉的手,一手缓缓探进毯子里,最后覆盖在西时桉腹部,轻轻抚摸着圣玉兰公爵依然结实紧致有力的腹部,看着西时桉小声问道:“孩子就在这里面吗”·西时桉移开视线看向窗子的方向,淡淡道:“……是。”
“可是感觉不出来,”银洛疑惑道,“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我用了魔法,”西时桉平静地解释道,“我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而且我这次会有孩子纯属意外,当时体质被魔法物质改变,所以状态和一般人不一样,胎儿起初只是在我体内吸收能量,不到快要生产的时候看不出来,孕期也会比一般人长,至少要一年。”
银洛听着西时桉的解释,只觉得每一句解释都非常合理,完全解释了他之前心头的疑惑——其实他也是这么猜的,西时桉这么骄傲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被人看出他有了孩子,所以一定会用魔法掩饰,即是去平叛都没表露出分毫。
想起克雷斯所说的“大人在平叛的时候伤了元气”,他又是心中一酸·他记得这次叛军来势颇凶,后来听说西时桉为了平叛曾经几天几夜不合眼,后来连休息也不休息一下就又赶回光耀帝都。
或者是听说了他被抓的消息来救他,也或者是得到了他要跑的消息赶回来来找他,总归是为了他·只是当时他完全畏惧并震慑于西时桉强大无匹、一切尽在掌握的一面,被对方的强大蒙住了眼,完全忽略了这个人同样需要关怀照顾、甚至比别的人更需要他的关怀照顾的一面。
有些人就是这样,骄傲、好强、绝不示弱于人,可能不轻不重地说一句“能别这么要强吗把一切都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很难吗如果不是这么好强的话生活会好过许多”是更简单的事,但是银洛明白这不是西时桉——西时桉就是这样的人,他一点也不希望西时桉为了他或是为了谁做出什么改变。
兜兜转转这么久,他终于从当年那个蛮不讲理就要把人抢回船上,控制一切,自顾自地为两人规划未来的海盗团长中走了出来,也从那个战战兢兢虚以委蛇一心谋划着离开寻求自由的被控制的银洛中走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爱不该是控制、不该是限制也不该是负累,而是让对方能自由自在地做他自己,做他想做的事,而你爱着他这个人,爱着他的好与坏,不要他为你做任何牺牲,也不要他为你做任何改变。
爱是自由的··西时桉就做那个永远骄傲要强的圣玉兰公爵好了,他知道伴侣好强,他不会认为对方不需要关照,他只会越发格外关照对方一些··隔着毯子,他轻轻把脸在西时桉的小腹上,嘴角扬起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西时,我们的宝宝一直都在这里面吗”·“嗯。”
西时桉应道··银洛探进毯子的手又无比珍惜地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衣物摸了又摸,小声嘟囔道:“……我好像感觉到了·”·傻宝。
西时桉忍不住暗自咬了咬牙,你能感觉到个鬼,你摸摸自己肚子看看有感觉没·银洛还是一直傻傻地傻笑道:“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我都可以替你去做,当然我也会在这里照顾你的。
宝贝儿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煲鸡汤好不好我查的资料说鸡汤能补气固血,你多喝一点·”·西时桉柔和地应道:“好,你做什么我都想吃。”
然后大魔导师乘势提出要求道:“阿洛,晚上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睡吧·”·银洛理所当然地答应了下来,现在他乐得多照顾西时桉一些,生怕他一个人毫无照顾自己的自觉,再出了什么意外。
西时桉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就从一个强大而毫无弱点的不可战胜的大魔导师变成了一个经不得丝毫风吹,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稍不注意可能就磕了碰了碎了的瓷娃娃。
以前在海上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比较无聊,修炼之余银洛就喜欢看社会新闻和过时的都市剧,每次看到那种妻子有孕在身,一边应付难缠的婆婆一边还要辛苦做家务,结果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还出轨,最后妻子经受不住打击流产了之类的狗血八点档情节就忍不住唏嘘不已,暗自发誓自己以后有了爱人一定会好好呵护对方,如果爱人怀孕了自己一定要无比精心地随身照顾对方——繁育后代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他才舍不得让伴侣独自承担这份辛苦,能帮对方减轻一些分担一些都是好的。
现在总算到了他兑现誓言的时候··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不过从银洛爱看的这些桥段来看,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句话倒是没错,他和奕华驰能快速成为挚友还是有原因的。
银洛吩咐西时桉好好休息,然后独自去厨房给爱人炖鸡汤——他发现克雷斯囤有不少大补的好东西,就都要了过来,然后特意上网查了资料选了可以同时使用不冲突的几样,又询问了厨师这样做有没有问题。
厨师看了一眼想了想告诉银洛说没问题,就是有些补,但也不至于补过了反伤身子··银洛心想我就是要补,西时桉去平叛时伤了元气这件事简直就是他心中扎着的一根刺,想方设法想给西时桉补回去,于是把挑出来的几种上好补品全部放进鸡汤里一起炖,到吃饭的时候就把汤盛出来给西时桉端去。
银洛在厨艺上还算有天赋,煲出来的汤比不上专业厨师,但也不难喝·西时桉头一次喝到爱人亲手做的汤,丝毫不想浪费,板着脸平静地喝完一碗又一碗,最后把一整锅全喝光了。
但他本身身体健康得很,精力充沛,精气充足,平叛的时候几天几夜都没伤到半点元气,在床上那股虚弱劲儿全是故意装出来的,也不是真的怀孕,丝毫没有如此大补的需要,喝完一整锅大补鸡汤当时没事,到夜里就显出效果了。
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只觉得周身气血翻腾,丝毫没有睡意··而爱人就闭着眼睡在他身边··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西时桉忍不住伸手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越发不安分起来。
心里燃着一团火,只觉得蠢蠢欲动起来··银洛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先关切地问西时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发现西时桉究竟是想干什么之后却坚定地拒绝了··“宝贝儿,”他吻着西时桉的下巴,安抚着,“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要好好休养,这种耗费体力的激烈运动一律不许做了。
你先忍一忍,嗯,也不长,等过半年孩子出生,再休养两三个月……差不多忍上十个月就可以了·”· · ·第77章 苦·西时桉想象了一下银洛所描述的暗无天日的未来, 心里想着宝贝儿我看照这样咱们这个孩子很快就要保不住了。
但是也不可奈何, 更不敢做得太过,一怕又把好不容易哄骗回来的伴侣吓走, 二怕露出破绽,火上浇油——在把爱人稳住之前就再把对方气走, 想再哄回来就更难了。
西时桉心里算盘打得清楚,丝毫不敢造次, 面上却显出一副极其难受的样子, 黑眸里带上几分水色看向银洛,微微闭着眼低声喃喃道:“阿洛……我难受。”
银洛是吃软不吃硬的, 见到西时桉这副样子心中就是一软, 不由得靠过去主动搂住了爱人,亲了亲他道:“好了,你别动, 可别想想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嗯,你老实别动……我帮你。”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戴上了几分不自在的羞赧··于是西时桉美美地享受了一顿爱人的服侍, 不过银洛顾及着他的身子, 丝毫不让他放纵。
这对于一向喜爱掌控主动权的公爵大人而言自然还是不够畅快,也不够尽兴··这种爱人就在身边,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却不得不忍着的感觉实在痛苦,因而第二天银洛再要给他煲汤的时候他就坚决不肯再喝了。
突然不愿意喝了总得有个理由,照实说是不行的, 于是西时桉垂下眼,轻声对银洛道:“有点反胃,胃口不太好,吃不下·”·为了不露出破绽,尽可能装得像,西时桉是做过许多功课的,把人在怀孕时可能会有的反应都认真了解学习了一遍。
无独有偶,在听说西时桉怀孕的消息之后,银洛为了照顾伴侣,也把人在怀孕时可能会有的反应都认真了解学习了一遍··因而银洛是清楚在孕中的人的确是会容易胃口不好,恶心反胃,有的人甚至还会出现严重的孕吐反应。
他顿时心疼起来,搂着西时桉道:“你是不是想吃酸的还是想吃辣的我听人说酸儿辣女·你想吃什么我都找人给你去做,不过太凉太刺激的都不许吃,补汤也不能不喝,你身子虚。”
西时桉听得气得不行,心说我一点都不虚,你要再敢给我喝补汤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虚··不过他不敢说,只能低声应道:“嗯·”·但西时桉对补汤仍有抵触,银洛再煲汤给他喝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微微皱起了眉。
银洛只当是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不想喝,所以特意备了酸枣糕给他吃,亲手一口口喂西时桉喝了一晚··这天晚上比前一天更惨,因为银洛担心他身子受不住,无论如何不肯让他继续纵欲了。
银洛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心里放心不下,特意上网又查了安胎的注意事项,发现大多数论调都主张静养,说要保持清心寡欲,房事必须慎之又慎,切忌情绪过于激动等等··银洛看得心惊胆战,想起自己当时从婚姻女神神殿跑走时西时桉显而易见的情绪失控,又想起昨天晚上最后西时桉闭着眼压抑着抱住他的时候好像也很激动,顿时觉得吓得不行,生怕西时桉因此受到影响,觉得昨晚自己放任西时桉的欲望是又做了错事。
因而今晚一整晚他都搂着西时桉,努力安抚着对方,哄着说什么“心静自然凉”“快睡吧,睡着就不难受了”“乖,为了宝宝忍一忍”之类的话,竭尽所能劝西时桉清心静欲。
因为怕电子产品对孩子有影响,现在银洛把西时桉房间里的所有电子设备都移除了,为了帮西时桉静心,他甚至拿出最新的《海盗日报》开始给爱人念海盗新闻、海盗同盟互助协会的条约、大陆各国核心价值观、光耀帝国最新一届会议政策解读……结果念着念着把自己无聊着了。
最后西时桉没有办法,自己滚到靠边的角落里抱着被子苦兮兮地去睡觉了,爱人就在身边都不敢抱一抱,等到后半夜确认银洛睡熟了之后才滚回去,抱住爱人肆意温存了许久。
温存完之后他又睡不着··他正值盛年,精力本来十分充沛,但现在因为假装有宝宝,一整天都被银洛约束得哪里也不能去,就算想去甲板上吹吹风也得银洛扶着,而且银洛怕他着凉还会拿大衣把他裹成一个球给他保暖;待在房间里也不是不可以,公爵大人想研究一会儿魔法,银洛还心疼他太耗神,时不时凑过来催他休息;催他休息也就罢了,人都来了,挨得他那么近,却连个吻都不肯给他,就怕他得了吻之后不能保持清心寡欲……这样他一腔精力和力气无处发泄,在房间里整天得休息,到了晚上自然睡不着。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西时桉睁着眼睛了无睡意,想拿通讯器查查最近的新闻,摸了半天没有摸到,然后才想起来银洛把所有电子产品都收到房间外面去了。
最后无奈之下,圣玉兰公爵只好伸长了手,去够银洛随手扔在床边的那份海盗日报,开始看起了上面能把银洛念睡着的各种新闻消息··爱人就在身边看得到吃不到就算了,还连通讯器都被没收了,网都上不了。
圣玉兰公爵大人心中的苦意翻江倒海,那番说不出口的气苦简直再没谁能理解,不由看着窗外的天色默默想着这个孩子果然是不能留了,得尽快坦白或者找个合理的理由让他消失。
就这样又苦熬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三天西时桉开始出其他招了··银洛要端补汤给他喝,他就跑去卫生间作势干呕,银洛匆忙跑过来照顾他,他就眼泛泪花地低声告诉爱人说自己闻到这个味道就难受。
不可一世的大魔导师大人此时面色苍白,眼底- shi -润地看着他,看在银洛眼里就是明明已经难受得不行了还偏偏硬撑着··他一看顿时就心疼得不行,连忙把汤端走把人搂着扶回来歇着,鞍前马后地侍候着,又端茶又倒水,还动作轻柔地爬上床让西时桉靠在自己身上,自己给他按摩太阳- xue -和头部。
西时桉喝不上补汤还挺可惜的,那毕竟是银洛亲手煲的汤,喝不上他还觉得心疼难受,不过想了想喝了以后更难受,就还是勉强克制了下来··他发现银洛带来的酸枣糕还挺好吃的,以前他很少吃这类酸酸甜甜的东西,突然吃起来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于是一边享受着爱人亲密的按摩服务,一边一块一块嘴不停歇地吃了起来。
银洛看在眼里,既高兴西时桉还有胃口吃东西,还有爱吃的东西,不是网上说的那种特别严重的什么都吃不下的情况,又想到西时桉以前从来不吃这种东西,果然怀孕对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他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就看到有年轻妈妈分享说原本不爱吃酸的,结果一有小宝宝就开始爱吃了……·潜移默化的,他对西时桉怀着两人孩子这件事越发深信不疑,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西时,你说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呀你用魔法能不能看一看你这么爱吃酸的该是男孩子吧男孩子的话教他什么好呢你魔法这么厉害,我也会魔法,咱们孩子一定也会魔法吧那你要不要亲自教他他会很帅很聪明吧,和你一样。
不过如果随你的话,女孩子也一定又聪明又漂亮,肯定是个骄傲的小丫头……”·西时桉看着爱人兴奋期待的样子,心中不由划过一抹愧疚与怜惜,甚至隐隐有些遗憾起来自己没真的给对方一个两人共同的孩子。
下一秒他就听银洛略带兴奋地道:“不过西时你这么难受的样子,是双胞胎也说不定·我和你说我攒了一大笔钱,就算是双胞胎我也养得起,能给他们都买得起房。
这样我就有了小蜜糖,小小蜜和小小糖,等他们长大了我就和小蜜糖住,把小小蜜和小小糖都打发出去自己住·”·这个时候他似乎又忘了伴侣的身份,只记得对方是他的爱人。
西时桉听着熟悉的称呼,心像是被对方的手软软地暖暖地握住,又酸又甜,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无奈地笑着,搂过他亲了一口:“好了,别想这么多了,我的团长大人。”
原本计划着要尽快揭过这个骗局以脱离眼下凄惨困苦的局面,现在他也舍不得了·舍不得看爱人失望,索- xing -想着先拖过一天是一天,等找到合适的、阿洛最好接受的时机再说吧。
不就是安胎吗,他早就说过,只要是他西时桉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即是是安胎也难不倒他··就在这时,克雷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得到西时桉许可后恭敬地对着两人的方向道:“大人,有最新的消息传来,是关于那样东西的。”
 · ·第78章 神之眼·见西时桉要谈公事, 银洛本来想退出去, 但又怕爱人处理起事情来没时没晌,所以左右为难之际拼命给克雷斯使眼色, 示意他不要向西时桉汇报太久。
西时桉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把他按在自己身边坐下··克雷斯讲的是关于铁片的事··西时桉先简单告诉银洛他是怎么得到这枚铁片的, 然后听克雷斯汇报最新进展。
西时家族的密探首先锁定了一批叛军余党,发现他们依然在各种打探、收集关于此类铁片的消息, 而后以此为突破口, 从那几个叛军余党口中套出消息——那几个人也只是叛军中的小头目,并不知道太多内情, 只知道那种小铁片是神的遗迹的产物, 是能打开其他神的遗迹,获得神的力量的“钥匙”。
而后密探假意说自己手中有这样一枚铁片要卖给他们,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叛军余党的下一个目的地正是碧罗斯海域··克雷斯道:“大人, 安布他们已经把叛军稳住了,和他们约定好下周在碧罗斯海上和他们进行交易,把铁片卖给他们,只需要您制作一个假的铁片出来应该就能骗过他们, 到时候暗中监视叛军的行动就能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普通的铁片当然骗不过对方, 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但如果是西时桉附魔过的铁片就能伪装和正品几乎一样的魔力波动,十之八九能够骗过对方··西时桉点点头,很快用魔力做了一个和银洛的铁片几乎一模一样的铁片交给克雷斯,等老管家离开后看向银洛:“阿洛, 这个铁片你是怎么得来的”·早在那次有人用圣法核来换这个铁片的时候银洛就猜到了这铁片不简单,但还是第一回 了解到这背后还有如此复杂的情况,居然还和神的遗迹能扯上关系,而且从上次叛军使用的诡异力量来看,这东西可能还真的有用。
他摇了摇头:“这是养我长大的老海盗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可能是爷爷劫来的”·但他又觉得不对·他记得老海盗从前在海盗船上从不会冲在第一线,就做一些给船加加燃料的打杂的活计,但是银洛作为武者战斗的本领都是老海盗教的,他后来长大了在战斗中才发现老海盗教的这一套有多么犀利实用,也是那时候才意识到带他长大的爷爷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老海盗。
·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如果只是随便抢来或者得来的东西,老海盗没有理由会特意在临终之前把这东西交给他··银洛想了想,亲了亲西时桉的脸:“宝贝儿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再去打听打听。”
银洛所说的打听就是回去银色闪电号,找到索菲亚,谄媚地笑着说:“索菲,你是不是该回去看叔叔阿姨了”·索菲亚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地看着他:“上星期休息的时候才回去看过。
说吧,你是想做什么难道是要去找我爸请教该怎么照料怀孕的妻子”·银洛本来没想到这方面,听索菲亚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连忙点了点头。
想当初银洛去光耀帝国皇家魔法学院上学的时候,给自己编的假身份里谎称自己是在海边小城长大,父母都是海洋生物学家,自小品学兼优,这也不是乱编的·因为同为银色闪电号团长的索菲亚就是真正的在海边小城长大,父亲是海洋生物学家,自小品学兼优,结果在成年之后做了海盗。
银洛和索菲亚也真的是打小就认识,因为老海盗认识索菲亚的父母,可以上岸休息的时候总拎着两条鱼带他去索菲亚家拜访·银洛童年时期对海洋生物学家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海洋生物学家都是海洋美食家,索菲亚的父亲对每一种鱼多长时间可以长多到多大,长到多大的时候最适合吃,吃的时候该用什么调料用什么样的方式几分火候来烹饪等等全部了如指掌,吃过索菲亚父亲料理的海鲜之后他就对所有的海鲜餐馆失去了兴趣。
本来索菲亚的愿望也是和父亲一样做一个海洋生物学家,但是不巧她十七岁和同学乘船在海中做考察的时候失足落海·她虽然会水,但人在海洋的力量下显得无比弱小,她很快就在海浪的挟裹中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那个时候像童话故事里写的一样,人鱼族年轻的王子突然出现,把自己的鱼珠给了这个自己早已暗中注意多时的少女,救了她。
年轻的少女和人鱼很快坠入了爱河,然而好景不长,几个国家派出了秘密部队企图入侵一个小人鱼部落,捕捉那里的人鱼·人鱼王子得到消息后带了几个侍卫匆忙赶去支援,虽然击退了心怀不轨的人类,但因为失去鱼珠又大量透支力量而陷入了昏睡。
索菲亚从人鱼那里得到消息之后放弃了海洋大学的招生考试,来到银洛的船上,投奔他做了一名海盗·以海盗身份作为掩饰,同时也借此便利搜集着海上的各种消息,及时为海中的人鱼族传递海面和陆地上的各种信息,以这样的方式为保护人鱼一族而出力。
这也是银色闪电号能得到人鱼族各种无私的援助和馈赠的原因·毕竟可能在人鱼一族眼里索菲亚和他们的太子妃没什么区别,说不定还是人鱼版的知音体感人故事“植物人鱼丈夫多年昏睡不醒,未婚妻甘作海盗照顾夫家日夜陪伴不离不弃感天动地”之类的。
还不到休息的日子,所以银洛让手下海盗准备了两条按海洋生物学家的标准最适合吃的最鲜美的海鱼,直接从西时桉那里讨要了几枚空间传送符,带着索菲亚一起回到索菲亚家里。
索菲亚家这么多年也没有大的变化,索菲亚父母都是乐天知命的人,特别是海洋生物学家,见到鱼比见到女儿还开心,银洛曾经一度担心过等人鱼王子吸收够力量养好了醒过来上门拜见岳父的时候索菲亚父亲会不会想尝一尝人鱼肉。
见到银洛索菲亚父母都很开心,索菲亚父亲还特意开了一瓶自己珍藏的好酒,然后拎着两条鱼亲自去厨房哼着歌料理··海洋生物学家宝刀未老,一顿饭吃得四人都极为满足,银洛甚至遗憾没有带西时桉一起来尝尝索菲亚父亲的手艺。
索菲亚母亲看出银洛突然来访一定是有其他事情,于是主动问道:“阿洛,最近怎么样我上次听索菲说你去光耀帝国学习魔法了”·“嗯,还好,成绩到现在也没出来。”
银洛笑了笑,腼腆得像是一个去朋友家做客被大人问起成绩的小学生一样,主动转移话题道,“伯母,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爷爷的事情……爷爷他,究竟是做什么的还有您知不知道这块铁片的事情”·索菲亚父母是老海盗最后唯一有联系的朋友了,银洛猜他们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索菲亚的父母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索菲亚母亲开口道:“阿洛,你知道,我和你伯父是在学校里认识的,那时候他研究海洋生物学,我研究神学,都是百无一用,毕业后就极有可能会面临失业的专业,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我们都很热爱自己的专业和所研究的领域。”
“作为一名神学研究者,我年轻的时候最热衷的事就是去各个传说中的神的遗迹里探秘,但同时还有一类人也专门热衷于去神的遗迹探寻有利可图的发大财或撞大运的机会,这类人被称为神宝探子。
因为他们往往会给遗迹造成大量的破坏,所以作为一名神学研究者,我最讨厌的就是神宝探子·但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和一名神宝探子成为挚友,那个人就是老威斯。”
“我们是在一个遗迹里认识的,有人触动了遗迹里的机关,在最危险的关头老威斯救了我和索菲亚爸爸一命,因为患难真情,我们三人从此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后来我怀了索菲亚,因为索菲胆小了许多,所以就和索菲爸爸一起来到这里生活,远离了以前无比吸引我的各种遗迹,可就在索菲在我肚子里七个月大的时候,一天我们突然收到了老威斯的消息,他说他在一个遗迹里得了一样东西,但这件东西也给他带来了大麻烦,很多暗中的实力盯上了他。
我们当时来不及细问,就帮老威斯来到这里避难·”·“老威斯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左右,有一天回来突然告诉我们他要去海上做海盗了·在我们追问下他才告诉我们真相,他在一处遗迹中得到了号称’能找到通往神界之路’,被称为’神之眼’的东西,而根据他当时得到的信息,’神之眼’所指向的最重要的一个通路和入口就在碧罗斯海域。
他说这海里有重要的东西,他得看住它·除非有一天他能找到一个让他放下一切的人,他就会把’神之眼’扔进海里,和爱人一起返回陆地·”·“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索菲亚的母亲笑了笑,似乎回想起了自己无所畏惧潇洒肆意的青春岁月,“老威斯在海上捡到了你,却一直没有遇到一个让他回到陆地上的人。
所以,我猜他最后是把那个让他不得不隐姓埋名来到海上度过余生的’神之眼’留给了你·”·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 · ·第79章 讲故事·银洛回到黑色漩涡船上后向西时桉讲了自己从索菲亚父母处听来的信息。
“我想一起跟着去看看, ”银洛道, “爷爷守了这东西一辈子,我想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好, 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西时桉应道,·“别开玩笑了。”
银洛吻了吻他的额头, 安抚道,“你好好在船上休息, 我不会有事的·”·银洛这回和海洋生物学家新学了一招··索菲亚父亲给他讲:“阿洛你千万不要忽视胎教的作用。
你知道索菲为什么这么聪明吗都是因为她还在她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我天天坐在旁边给她讲《聪明的阿索米亚》的故事·”·阿索米亚死历史上非常著名的一位海洋生物学家。
银洛表示受教了,说完正事就开始缠着西时桉要给宝宝讲故事··他拿着故事书, 开始给西时桉讲《伟大的魔法师杜克》的故事··“这个宝宝不爱听, ”西时桉听了两句就嫌弃道,“换一个。”
菜鸡魔法师,还没他自己厉害, 不爱听··西时桉现在完全是挟孩子以令诸侯,银洛看了他一眼,默默又换了一个故事讲··最后孩子听没听到故事不清楚,圣玉兰公爵听爱人讲儿童故事听得倒是津津有味, 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大宝宝, 还会和银洛讨论:·“你说那个圣骑士,为什么拿上剑之后就突然变厉害能打败恶龙了,这不合理。”
“公主这么没主见的吗谁把她救出来她就喜欢谁要是没人救她呢她会不会自救这个故事不对,我猜她是被抓走之后就喜欢上大魔王了。”
“这个故事也不合理,魔药不是这么做的……”·听到最后西时桉犹不满意, 觉得这些故事都不好,对银洛道:“把笔给我拿来,我自己写。”
“就写……喔,从前有一个遥远而富饶的国家,这个国家里有一个强大而俊美的公爵·公爵声名显赫,法力强大,海上的银色恶龙听说了公爵的美貌,觉得自己也要像那些英雄故事里的恶龙一样威风,一定要抢个最漂亮的回去当龙夫人,于是趁公爵出海的时候兴风作浪把公爵击晕抢回了自己的巢- xue -。”
“公爵大怒,但后来发现恶龙傻乎乎的,一时起了怜爱之心,觉得恶龙还挺可爱的,而且越看越可爱,想撸回自己窝里慢慢撸,于是就把恶龙绑起来绑回了自己的公爵府,让他做了公爵夫人。
恶龙敢怒不敢言,又打不过公爵,只能被公爵关进小黑屋哭唧唧地给公爵生小公爵,一边被欺负还要一边抱着公爵泪汪汪地说老公我最爱你了我离不开你我整条龙都是你的要你爱我呜……喔,这才对嘛。”
银洛又羞又恼,气得不行,把笔抢了过来,斥责道:“这些都是儿童故事,你编的这都是什么……以后才不许给宝宝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嗯,”西时桉笑着看着他,突然搂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还没讲完呢,还有一句最重要的……恶龙在公爵怀里哭得可怜,公爵觉得他特别可爱,觉得自己特别喜欢他,就把他抱进怀里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哄着’小宝贝,小小龙,别伤心了,我最喜欢你了,永远永远都会爱你’……嗯听到了么我最喜欢你了,永远永远都会爱你。”
他声音低沉,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在讲故事还是在倾吐爱语·银洛回过头去看他,正撞进那双浸润着柔情与笑意的黑色眸子中··银洛一下子愣住了,在印象中,西时公爵永远都是冰冷的、骄傲的、淡漠无情的,鲜少有这样外露的温柔得像一湾春水的样子。
因为有宝宝所以变柔和了么不能这么犯规……仗着有孩子就突然变得这么可爱……·他在心里偷偷想着,索- xing -闭上眼凑过去视死如归般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好养身子……别、别成天瞎想。”
“你在想什么,”西时桉挑起眼角看着他,“我可什么都没想·”·银洛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听说怀孕期间母亲的行为和所思所想都会影响孩子的,你可不许把宝宝教坏了。”
西时桉只垂着眼笑着看着他··他早就知道了,面前的海盗就像他的故事里的小恶龙一样,只会张牙舞爪地在自己的海上逞威风,真正把公爵劫回巢- xue -里后却傻乎乎地完全不知道该把人怎么办,耍流氓都耍不到点子上。
西时桉甚至有些后悔了,他为什么没有早发现这一点,如果早发现,在银洛还把他当成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小白花一样宠着护着的时候多逗逗他,哄着他玩一玩,骗他对自己耍耍流氓……应该都会很有意思。
不过错过也不可惜,反正他们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西时家族的密探与叛军交易的日子定在五天之后,交易地点定在一艘临时租借来的商船上·五天里两人又度过了一段温存惬意的时光,直到交易当天银洛用魔法做了伪装,跟着一同坐上了另一艘船监视着交易船的动向。
但是叛军也沉得住气,交易完之后的一个星期中动向全无,直到一周之后西时家族的密探才又传回新的消息——叛军余党的精锐分为三路,分别在水系魔法师的护卫下潜入海中,应该就是去找海里的“那样东西”去了。
银洛当即也准备动身跟上··西时桉问他怎么知道要跟哪路,银洛笑着肯定地说:“很简单,跟着水系魔法师最多最厉害的一路就对了·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能用铁片打开入口的人一定是叛军中比较重要的人,而在海底,没什么能比水系魔法师的力量更靠得住,所以他一定会把更多的能保证他安全的水系魔法师放在自己身边。”
这也是人鱼族在海中无敌在陆上菜鸡,人类不敢轻易到海中去挑衅人鱼族的原因·银洛曾经拜访过人鱼族,知道他们几乎个个都是水系魔法师,而且除了未成年的小人鱼,几乎个个都有至少高级魔法师的水平,族中的长老和皇族首领则都有魔导师甚至是大魔导师的实力。
而水系魔法师在海底确实具备极大的优势,相较之下火系魔法师则会被全部克制··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银洛擅长的魔法是电系,水可以导电,所以在海上他通常也能发挥出较大的优势。
西时桉点了点头:“没错,叛军头目都懂的道理,你也该懂才是·这里正好有一位水系大魔导师,你应该把他带上才对·”·银洛立刻反应过来西时桉指的是他自己,毕竟西时桉的最可怖之处,一是在于他掌握着许多个威力极强的金洲,二则就在于他精通并且能够使用所有类别的魔法,他的魔力是大魔导师级别,所以他也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全系大魔导师。
·“别开玩笑了,”银洛皱着眉凑上去安抚地亲了亲他,“相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有那么多西时家族的精英跟着我·我可不会用自己的- xing -命开玩笑,毕竟我可不愿意宝宝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我就是去看一看爷爷这么多年惦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西时桉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极为严肃地认真道:“我不放心你·人在怀孕期间特别容易焦虑、胡思乱想,总担心会有不可控的危险发生,整个人都会变得非常紧张警惕而且没有安全感,特别是在牵扯到和孩子有关的问题上,而你可是对我和孩子而言最重要的人,你要是出了事,我可能会控制不了去自杀……你不在我身边,还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可能会担心你担心得焦虑到去撞墙。”
银洛完全那现在恃宠而骄肆无忌惮危言耸听的西时桉毫无办法,但他又绝不会同意西时桉带着孩子去参与任何可能有危险的活动··然而从西时桉的角度,却是知道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活蹦乱跳得健康得很,身体条件简直不能更好,什么孩子全都是扯谎骗人,在这样的条件下让他好端端地在房间里安稳休息,放在他眼里弱小得像只小灰兔一样、最多是只矫健的小灰兔的圣玉兰公爵夫人一个人出去以身涉险而他不陪着,那他可真的要撞墙了。
最终银洛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西时桉陪银洛一同乘船到目的地,但是不许和他一起下海,只许在船上等他回来··西时公爵乖顺地同意了伴侣这一提议,心里想的却是以他大魔导师的实力,就算之后再偷偷跟下水他的小灰兔夫人也绝对发现不了。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因为要跟上叛军,所以留给银洛的准备时间并没有多少,他很快也带着西时桉及几名西时家族的精锐乘坐快艇出发,根据第一批追踪叛军的密探留下的信息追了上去。
 · ·第80章 石门之后·银洛跟着四个西时家族的精锐一同下了海·西时桉这次一直表现良好, 看他下海也没什么表示, 好像又恢复了冷面公爵一贯的样子,没再坚持也没有闹腾, 让银洛很欣慰。
他是怕了西时桉毫无“自己是个有孩子的人”的自觉的行为了··银洛对海底并不陌生,可能是由于在海上长大的原因, 他天生亲近海水,在水下就像一条鱼一样自如而快活。
即使在海底, 他也能轻松睁开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势, 跟上几个叛军余党也并不困难··最终前面的叛军钻进了一个海底溶洞中,在一面长满海草的墙壁前停了下来··前面看似已经没路了, 一个风系魔法师撑起一堵空气墙, 将海水都隔绝出去,另一个火系魔法师在墙面前施放起了火系魔法——融融的暖意迅速将空气墙内部的空气烘干,很快, 狂野生长的海草迅速失去水分,最终被火点燃,整面墙壁陷入了一片火海。
水草烧尽之后,火焰慢慢失去了气势, 偃旗息鼓下来, 露出原本被海草包裹缠绕住的内壁·虽然年代久远,但明显可以看出那是一扇圆形雕刻有花纹的石门,石门上有几个浅浅的凹槽。
叛军中明显是头目的一人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三枚样式大致相同的铁片,依次放入了凹槽之内··银洛皱了皱眉,觉得已经可以离开了·他能轻易认出三枚铁片之一就是西时桉仿照他的铁片伪制的西贝货, 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打开这扇门的。
而他们只需要通知其他人守在外面,把这几个人抓住,缴获那两枚铁片后再来一探究竟就可以了··但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在第三枚铁片放入凹槽之后,石门“喀”地响了一声,叛军用力推了推,石门发出一声闷响,打开了。
银洛完全愣住了·所以说这些铁片根本就是做来骗人的障眼法吧只要是形状符合的铁片放进去门就可以打开,是不是正版根本没有关系,否则怎么解释西时桉随手做的假货也可以把门打开·他与旁边几位西时家族的精英齐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匆忙一起跟了上去。
但因为这个变故,他们原本设定的计划和安排的接应就完全不起作用了,几人只能跟进去再随机应变·另外几人都想劝银洛先行离开,但银洛海盗出身,这种情况从来只有身先士卒,而没有自己被保护着先跑的,自然不肯。
时间紧迫,他们又怕动静太大被叛军发现,只能带着他们的公爵夫人一同潜入石门之中··门内是一个法术迷阵,一走进去银洛就和其他几人被迷阵隔开了,但此时也没有回头路,他只有一个人提高警惕向前走。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魔武士,意识、能力和直觉都在,加上他通晓魔法原理,走起这种迷阵还比纯武者多几分优势,一路走过来也算是有惊无险·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迷阵的时候,一道榴红色的飞火带着将人灼烧殆尽的热浪迅速向他袭来。
银洛躲闪不及,用全身的魔力凝聚出一面闪电盾,试图生生挡下这一击·正在这时一道黑影瞬间移动到他面前,牢牢抱住他挡住了飞扑而来的榴火··银洛一惊,睁开眼正看见西时桉面色苍白,死死咬着牙抱着他。
很显然方才是对方突然出现,替他挡下了那道火光··银洛一下子傻住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那瞬间被按了暂停键,他什么也听不见,除了眼前人,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无法做。
与此同时强大的魔法能量在西时桉身边聚集,最终融聚成一枚看不见的挟裹着浓郁魔力的魔能球沿着那枚榴火飞来的方向疾- she -而出··一道带着无尽痛意和无边怒意的震天动地的兽吼声传来,刹那间整个迷阵空间都摇晃起来,银洛甚至能听得到空间碎裂的声音。
接下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抱着西时桉被魔法迷阵抛出去,落到不知名的地方··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银洛反应过来,迅速查看西时桉的状况·只见西时桉死死拧着眉,手搭在腹部,明显是一副痛苦到极致的样子。
“西时,西时,”银洛怕他昏迷过去,在这个鬼地方昏迷过去就糟了,一边从空间戒指里取药给西时桉喂下一边叫着他的名字·心中惶恐不可言道,嘴紧紧抿着,甚至依然没明白过来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好像猝不及防之间,一切都不好了。
好在西时桉过了片刻后就睁开眼缓了过来,面色依然一派冷静,甚至还勉强微微向银洛笑了笑,轻声道:“我没事·放心,我没事·”·“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跟过来。”
银洛咬着牙道,眼角已经隐隐泛红··“我不放心你呀,”西时桉笑笑道,“笨蛋小灰兔,我刚才要是不在,你大半条命都要没了·这种魔法迷阵最后的阵眼都会有凶兽镇守,只有突破阵眼的防守才能真正走出来,看刚才那东西的样子,十有八九是上古遗留下的魔兽。
它那一下打在你身上,你可承受不住·”·但是他就没关系,那道飞火虽然来势凶猛,威力极强,但毕竟是火系元素魔法的结果,这世上凡是魔法元素造成的伤害,在他这里都要削减至少一半,有一半的力量都能被他吸收掉。
他刚才那么难受倒不是因为受了这一下重击,而是因为刚被抛出魔法迷阵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灵魂被被拉扯的痛感,仿佛有一股力量想把他的灵魂从这副躯壳里拽出来一样。
“可是你也承受不住啊”银洛眼眶涨红,里面情不自禁地隐隐浮现出泪花,埋在他腹部小小声道,“……可是你还有宝宝啊,我宁愿是我丢半条命,也不要你和孩子受半点伤害。”
“……孩子没事·”西时桉犹豫了一下,终是看不得爱人如此伤心,昧著良心撒谎道··危机关头,他只想着要去护住银洛,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撒的谎会不会暴露。
银洛闭了闭眼,小声哽咽道:“你别骗我了·”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西时桉说得不错,那一记攻击若是落到他身上,他可能只能侥幸剩一口气,而那一下打在西时桉本人身上,他和孩子又怎么能什么事都没有何况方才爱人痛苦的表情又怎么会是做假·他了解西时桉,西时桉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人,不管心里、身上是什么感受,脸上都不会轻易表现出来,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一定是难受到了极点。
而西时桉若无其事的回答无疑在向他传达着一个信息——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但这时候他又怎么能苛责爱人,西时的痛苦和悲伤一定不会比自己少,他心疼他还来不及,只想尽最大可能去安慰对方,所以他自己更不能表现出难过的样子。
西时桉看他这种明显难过得不行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就心疼,明明眼眶还红着,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觉得夫人特别委屈特别需要他抱进怀里爱一爱——而且他当然知道银洛是为什么在难过。
于是刚撒完谎的圣玉兰公爵又后悔了,哪怕银洛会和他生气,又会不和他好,哪怕他刚享受了没两天的温存和甜蜜又要消失了,他也不舍得再这么欺骗爱人下去了··反正现在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奇怪地方,阿洛也轻易跑不了,况且坦白之后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安慰鼓励着自己,鼓足勇气,闭了闭眼把头偏到一边轻声道:“阿洛,别难过了,真的没事·之前……之前是我在骗你,孩子不过是我骗你回到我身边的手段,根本从来就没有过,我之前都是装出来的,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那时候我虽然失去了力量,体质也没有受到影响发生变化。
根本什么都没有·”·他一口气把所有的真相一起和盘托出,而后睁开眼,像等待宣判一般定定地看向银洛··可此时银洛又怎么会相信他说的话·银洛因为之前种种心里早已经认定了西时桉怀孕是真的,那么就说明西时桉现在所说的一切才是骗人——不过是不想让他伤心而刻意编出来的,所以丝毫不顾逻辑地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讲成是假的。
银洛的眼圈更红了,他伸出手把西时桉牢牢抱进怀里,闭着眼埋在爱人肩头低声道:“西时,你不要说了,我都明白·没事,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爱你,我们还这么年轻,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乖,别想了,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找到其他人然后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之后再说·”·西时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之前的表演会如此成功,爱人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又心疼又无奈又感动,却也实在想不出该如何解释,只能反手默默抱住银洛。
“西时你好点了吗这地方有点诡异,我们得赶紧出去·”银洛道··西时桉点了点头,正想站起来,这时候银洛突然伸出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并且叮嘱道:“宝贝儿我抱着你不好走,而且没法应对袭击。
你忍一忍,我背上你,可能会不太舒服,你忍一下·”·西时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真的没那么虚弱,他什么事都没有,他不用夫人抱着,也不用夫人背着。
 · ·第81章 金光·最终西时桉还是没能拗过“遭逢了人生重大劫难突然对伴侣的责任心和保护欲极速膨胀”的圣玉兰公爵夫人, 被银洛团长背到了背上。
西时桉突然意识到可能在西时夫人眼中, 自己就是一只柔软的需要悉心照料呵护的会魔法但是还是很柔弱的大黑兔子,然后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只矫健英俊的小灰兔满脸严肃地吭哧吭哧地背着一只软绵绵的大黑兔奋力赶路的画面。
他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 用手戳了戳银洛的后背:“阿洛,你累不累, 放我下来吧,我走得了·”他是真的半点事都没有, 整个人都健康得不得了, 被火球击中的那一下所受的伤此时已经被身体内醇厚的魔力修复得差不多了。
银洛却不放:“不用,我背得动你, 就算你再重一倍也没问题·”对于身为魔武士的银洛而言, 背着西时桉的确就像普通人背着几本书一样轻松··西时桉只好继续被夫人背着,不过他也不是闲歇着,他的魔法感应力远超常人, 两人周边若是有变故或是危险,他提前就能预知并化解掉。
而这一切银洛都察觉不到,甚至感慨一路走来四周安静地不科学··甜文奇幻魔幻相爱相杀现代架空·从魔法迷阵被抛出来之后空间发生了扭曲和变化,所以现在两人都无法确认他们是否还在海底, 还是已经被传送至了其他地方。
这里和那个上古时期留下的魔法迷阵中类似, 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具有一定的禁魔和反魔效果,一切空间魔法都在这里不起作用,即使是西时桉也无能为力··更令西时桉感到焦虑的是,支配这里的力量仿佛与他的力量出自同源, 又比他所拥有的力量更为高级、纯正,他的心中隐隐划过一个猜测——这里的力量仿佛是魔法之神的本源力量。
他从未感到这种程度的被动和无力,除了这里的力量来自于魔法之神本源,再无其他更好的解释··他们现在在一个类似古代遗迹的地方,道路四面都是密闭的,走一段路就会遇到岔路口,西时桉往往会通过感应道路前方的魔法波动来选择道路,一路走来,两人身边的魔法能量越来越浓厚了。
西时桉注意着两旁的装饰纹路,越看越觉得熟悉·起初只是一些魔文或魔法阵中常用的图案和符号,他也没有在意,可后面出现了越来越多极为古老的魔法典籍中才有记载的魔法图纹,一般魔法师甚至都没有机会见到。
·联系之前得到的种种信息,西时桉逐渐有了一个猜测··“阿洛,”他轻声道,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廊中回荡着,“我猜,这里可能是魔法之神的信仰发源之地。”
每一个神的信仰都不是凭空得来的·传说中上古时期,如果一位神祗想要得到人间的信仰,就要亲自降临凡间,向先民们展示他的力量,传达他所能带来的福祉,然后再由第一批信徒将他的神名扩展出去。
魔法之神的降临,自然给人间带来了魔法的力量·传说中每一位神祗的信仰发源之地都是神祗亲临之所,所以这个地方也毫不意外地必定保留着这位神明的遗留物或力量,还有可能藏着有关其力量的巨大奥秘。
作为一名大魔导师,魔法之神的前任虔诚信徒,西时桉自然也阅读过大量有关魔法之神的典籍,一些古老的残页或孤本里也隐约提到过——魔法之神的信仰起源之地藏着可以毁灭世界的巨大魔法力量、藏着可以长生不老的神药、也藏着可以通向神界的入口。
如果是这样,那和银洛所听闻的“神之眼”的传说也不谋而合·而传说中可以在这里得到的那些东西,对每一个人而言都是巨大的诱惑··这里太安静了,银洛听完西时桉的分析后也觉得有道理,随口反问道:“那西时,这几样东西你最想要那样”·“如果这个破地方里的所有东西我只能挑一样,那么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西时桉赖皮地搂住了爱人的脖子,“我要你。”
银洛有些讶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嗯”·“力量这种东西,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够用了,我不想毁灭世界,所以也不想要更强的力量;长生不老,如果这样的神药可以有两颗的话,那么我们一人一颗,很好,如果只有一颗,那我才不会要,也不许你要;通往神界……也是一个道理,你去神界,我去神界,你在人间,我在人间。
阿洛,不管在哪里,我跟着你就是了·”西时桉静静说着,眼神温柔地盯着爱人的后颈··银洛听着他的话,耳后根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小声嘟囔着:“西时,你最近是怎么了……”·“这些话我早就该告诉你,”西时桉道,“当你在婚姻女神殿要离开的时候,当你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当我第一次告诉你我爱你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在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告诉你,你对我是有多重要。”
那时候他望着神殿中沉默的魔法之神的神像,就在想着不能再错过了,他没法再承受失去阿洛第二次了··幽暗诡异的上古遗迹中,圣玉兰公爵带着他的公爵夫人旁若无人地说着情话,西时夫人满脸通红,还不敢摔了他。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中突然涌出浓厚的魔法能量,两人同时感受到了这股力量,银洛加紧了脚步向前跑去,临到尽头的时候西时桉担心有危险,坚持要下来,银洛只好把他放下,从旁搂住了他。
面前是一间散发着银蓝色光芒的正方形石室,走进石室之后一切都一览无余,所以两拨人也就毫无遮掩地正打了照面··面前的正是叛军余党一众,显然他们比银洛他们的信息和准备都更加充分,在魔法实力不如西时桉的情况下,不仅比两人更快地到达这里,而且也没受大的损伤。
西时桉不认识面前的叛军,但还是本能地戒备起来,隐隐将银洛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西时桉……”为首的叛军却是立马认出了圣玉兰公爵,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深可入骨的恨意。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他们不会接连两次遭受重创,几近灭族,至今只剩老弱妇幼、残兵败将;如果不是这个人,他的亲人他的哥哥也都不会惨死,他也不用被迫冒如此大险前来开启祖辈流传下来的传说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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