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恋人是阎王 by 冬临渊(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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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恋人是阎王 by 冬临渊(上)(2)
·俩人走到离出口最近的干尸标本前,申屠离收回留恋的目光转而盯着阎惘英俊刚毅的脸,心内一个玩笑般的恶作剧产生,“你模仿它的样子给我看,模仿不好我直接离开干饭盆去西藏找我同学玩。”
阎惘听到这话为难极了,小离真调皮竟然让他在大庭广众做干尸僵死时定格的动作,唉,为博小离开心做就做吧·阎惘转身面对申屠离,偷眼望了一下对面的干尸标本,将要曲腿做动作时,一股巨大森寒的阴风骤起,所有围挡展品的红绸带以诡异频率摆动。
与此同时,整个展厅的所有灯全部炸裂,那个巨贵的展品陈列灯也没能幸免··灯灭的一刹那,阎惘突感眼睛可以视物,那干尸的眼眸半睁发出一道瞬间消失极其特别的寒光,接着展览柜突然倒向申屠离。
这时,申屠离一手揪着阎惘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上回他去西藏遭遇沙尘暴眼角膜被沙子磨伤··阎惘不假思索地把申屠离推开……·30秒后,展馆备用灯被中控设备调度打开,此时的阎惘已被沉重的展览柜砸倒,一股股鲜血从柜体与地面间的肉身上流出……·申屠离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惨事。
之后,一声悲怆哀嚎从他口中吼出:“阎惘――”· · · · ·第三章 青袍加身 一夜为王·阎惘身魂分离不由自主地飘出体外,眼见着申屠离像发狂一样费力挪开展览柜,抱着他血肉模糊的躯体哀痛悲嚎却无法安慰与他。
“小离,”阎惘想留在申屠离四周,可他幽魂鬼身无法控制的缥缈上升,飘到半空时,只见两位闪烁着淡绿轮廓光的幽魂猛然飞游过来,分别抓紧他的两只幽魂鬼手,不由分说把他拖离展览馆的负二层。
冥界,忘川畔··王后与身穿白色护魂袍的诸位冥界王子,带领十殿阎罗与一众鬼将、冥臣对着三生大石跪拜祭奠··这里便是三年前,阎王――羲亲灰飞烟灭的地方。
三年前羲亲来此散步突发奇况,被一束虹光击中,就此灰飞烟灭··没有人知道它的来源,所以无从判断它是地灾还是鬼祸··既然阎王位空缺已久,天帝又明确表示不干涉冥界内政,王后心内的权利欲望不自觉地冒出来。
她虽是一介女鬼,可成长在鬼将世家,从小习得兵法、练得鬼术,冥力接近鬼将级别,年事虽高身体还很健壮··王后正了正发散着诡异荧光的鳍骨连珠后冠,勉强牵动鬼脸露出稍微好看的鬼笑脸:“儿亲们,今夜是你们父王三周年冥奠。
母后昨夜做个鬼梦,梦见你们父皇责怪哀家,问为什么冥界新王还未登基继位·哀家即刻跪下忏悔·儿亲们冥界衰败一夜不似一夜,天帝虽不再责难冥界,可你们看临近的东海龙王和南海龙王又来挑事,他们告到王母面前,说我们冥界的琼覆小地狱本该是他们两家的地盘……儿亲们,母后还健在,怎么能叫那两位海龙小王持续羞辱我们冥界,母后思来想去决定让你们的大王兄在今夜继承王位,为冥界新任阎王。
第二日,就拜你们舅父为大将军,三日后阎王御驾亲征,定要重振冥界雄风·”·听到此言拏云不自觉地微微一笑,母后真会鬼扯,“御驾亲征景添不会吓得尿裤子吧”·果然,正飘立在前排中位的景添此刻抖如筛糠,“母……后,儿臣昨夜偶感热症,此时鬼身有恙,恐怕出征不得,儿臣委派六弟代为出征……”·“儿亲们,你们的大王兄真会开玩笑,出征之事他在稍早前亲自过来求母后,这会儿看到几位兄弟倒是谦让起来。
主簿――张战魂,你速去准备登基庆典大礼,五王子――黑慕由你监督此事,太子妃――妍雪到内殿帮你夫君更换王袍·”·“是,臣遵旨”·张战魂微微弯腰后飞冲离开。
“儿臣告退·”妍雪拉着自己丈夫鬼笑盈盈,驾冥界灰云告退··这时,冥天更是暗沉,狂暴冥风毫无预兆的猛烈强吹·冥力浅的十殿阎罗“沙”的一声被吹离忘川。
王后抬头望着灰云遮挡的冥界,欣慰道:“今夜果然是冥界吉夜·岸犹怎的没在”·“六王兄去请外祖父参加今夜新王登基大典,还未归来,母后忘川冥风极大儿请母后回宫歇息。”
八王子北翥崇敬道··王后鬼脸登时放下,“拏云,你六哥无知莽撞,你怎么不提醒于他呢你们外祖父年事已高该是不问政事颐养天年时,你们怎么如此不明孝道”·难怪王后翻脸,她的父亲一向拥立二王子怀桦,她虽是怀桦的亲生母亲,可怀桦从小被寄养在外祖父家,情亲疏离淡漠,政见更与她南辕北辙,让父亲参加登基大典,恐怕会有哗变·“王后起驾――”鬼侍卫突然发出一声尖利鬼叫。
原来王后想去冥界地府外围亲自迎接自己的父亲,她想先去观察一下父亲带来多少鬼兵,如果少于10万,那她将动用分魂阵困住她父亲和儿子以及他们的鬼亲兵·待到他们冥力消耗过大时再把他们单独迎回崇殷殿参加新任阎王的登基大典。
马天荣带领外孙怀桦和岸犹,还有他的十万鬼亲兵从封地――赤北河谷,一路赶到地府外围···马天荣此时一鬼脸肃杀之气,自己的女儿在一月前明确表示她身体不适,新王登基大典需要延迟三个月,可现在她却……竟然无视他举荐的王位继承人,一意孤行立无能的景添太子为新任阎王,她想做什么难到她要垂帘听政,又或者她要……自立为女阎王·“哼,冥界本就衰败,如果女鬼当政,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哪怕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外祖父,我是偷着出来给您送信,此时恐怕已被母后察觉,外孙能不能先行告退”岸犹此时露出惊惧的鬼表情。
·怀桦见到后笑言:“多谢六弟去赤北报信,你是不方便再在鬼军内呆着·”·岸犹抱歉地抱拳施礼·之后,逃命一般闯入地府鬼门内。
拏云变身为一位鬼侍女,潜入太子的濒魂殿内,太子妃――妍雪并未服侍丈夫更衣,她在自己的内殿没完没了地换装、佩戴奇珍异宝制成熠熠生辉的各色首饰··只见,中庸平凡的景添太子已经换好藏青色护魂王袍,自由的蓝色鬼发也被冥兽王冠束起。
鬼脸因为害怕而显得特别苍白,幽魂鬼眼接近无神,呆呆地坐在自己的王榻上,鬼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灰云床被··“七弟,你来了”景添感知面前这位容颜美貌的鬼侍女就是他的七弟。
“父王在位时多有想立外室亲子为继任者的想法,母后脾气火爆自然不允许,而今父王魂飞,作为长子的你也该了却他的心愿·”拏云缓缓道来··“即便母后不在,父亲的外室儿子也不可能继任新任阎王,他有仙界血统,冥界诸臣子怎么会容下他”景添对拏云想立外室子的想法感到诧异。
“我这么做是为你我兄弟能不为王位而手足相残,你该得到消息,外祖父和二王兄带十万鬼兵已经从赤北出发,不多会儿,地府将遭到围困,一旦战争起,你我兄弟们的幽魂命恐怕……”拏云恢复真身坐到王榻上与景添对视。
景添最怕战争,以前鬼师授课时他总会千方百计避免听战争冥史·饶是如此,母后也会为众兄弟讲授兵法·有时母后会为锻炼他们兄弟的鬼胆亲自到残忍恐怖的地狱执行鬼刑,自己眼睁睁看着那些并不无辜的犯魂罪鬼在母后强大的冥力刑法下鬼哭魂嚎。
景添心里明白,自己的鬼兄弟除自己外,其他诸位皆不是善类,一旦二弟或者别的兄弟得势继承王位,那么其他鬼兄弟都会被投入阴森恐怖的无尽炼狱,生受难以想象的折磨与屈辱,到时候恐怕他们连魂飞魄散的解脱权利也会被剥夺,一旦在地狱时间过久,那么他们有可能变成地狱冥兽豢养的邪灵,到时他们如何去面对自己不鬼不魂的尴尬身份在冥兽利用他们修炼成功后,他们的下场又会怎样听说会被众冥兽生撕活吞,又有可能被地狱之火炼化而消失……·景添鬼脑混乱,一时之间没了主意,他转头望向拏云叫他快想办法,怎么才能避免手足相残·拏云见目的达到对景添太子道:“太子,为今之计只有将不服气的弟兄发配到冥界边界去守疆卫界,让父王外室子继任王位,才能无有魂魄飞散,才能维持冥界政局稳定,冥界所辖之鬼兵才不会发生哗变,六道轮回才能维持平衡。”
“哈哈哈……七弟好口才,竟然鼓动自己的太子哥哥让出王位,大嫂问七弟,你安的是甚鬼心”妍雪扶着两位鬼侍女,盛妆缓飘荡来,飞至拏云面前倨傲斜他一眼,丽声问道。
“太子妃乃冥界女英鬼,聪慧过人,只怕有心人会想太子妃会不会是母后第二我相信太子王兄会为亲兄弟们的幽魂命担忧·”拏云不动声色的反唇相讥,他对景添的了解不比太子妃少吧·……·阎惘身死,魂魄被鬼差挟持入幂界。
巍峨壮观的墨玄玉建筑,肃穆恢弘·浅黑色的空间里,两扇阴刻的恶煞寒渗渗犹如活物,夜明眼珠的幽绿光芒森森射出··阎惘不由缩紧脖子,转头问鬼差:“兄弟,我这头七没过怎么会赶着进地府你们总得让我见小离最后一面吧”·由命答:“六王子叫我们在您刚出发时就携您回地府,我们好心让您陪着您的小恋人多玩了三天,本就担着罪过,您还要求头七回魂”·听天和由命携阎惘飞冲向地府的南方鬼门。
临近鬼门时,岸犹的亲信――马微澜就来接应三位幽魂··……·怀桦和马天荣带领十万鬼兵在地府外围集结,分别包围四方鬼门·南方鬼门由一级鬼兵马微澜围堵,他是马天荣与鬼侍妾生的儿子。
想着他是自己的亲舅舅,怀桦有些误信他的忠诚度··王后还是高估了她的带兵能力,这次集结她的鬼亲兵,比往夜多费了三刻钟··今夜冥界骤冷,凄风苦雨从孤泪咸海吹往冥界地府中心地带。
……·濒魂殿内夫妻打斗,景添太子把太子妃头上的珠翠全部拔下,并且狠击她一掌,她被击飞撞到王榻侧柱上··“你个没良心的死鬼,要不是我这么多年千方百计的讨好母后,多次为你美言她怎么会选你为王位继任者”妍雪嚎啕大哭,发疯似的击出一掌悲愤欲绝的强大冥力。
濒魂殿的墨玄玉大柱被击溃崩塌,要不是还有另外八根大柱支持,濒魂殿将崩塌为废墟··景添太子动用拏云故意留下的禁鬼符,封堵住濒魂殿的所有门窗,太子妃和两位鬼侍女被封在殿内。
太子妃凄苦的喊叫传出老远,景添充耳不闻,与等在王府大门外的拏云汇合··此时,岸犹回归,只见他鬼手里提着一个由九条冥禽羽尾组成的牢笼,笼内困住的正是守卫地府的鬼兵副将――卫海,此时的卫海鬼脸模糊辨别不清鬼貌,浅白色鬼发上沾着恐怖的幽魂黑血,看来他已经无几夜的活头。
守卫鬼亲兵,无一例外向岸犹匍匐以示敬畏·其中一位鬼将飞迎过来,他一鬼脸谄媚,“阎王爷,要我去地府外收降反后马氏么”·岸犹鬼笑一声,幽魂手已经搭在对方鬼肩上,“反后马氏那是本王的亲娘鬼差迎的阎王还在后头,注意规范对尊贵幽魂的称谓,如有下次本王亲自送你到八大寒狱之一的策麟地狱去”·准备登基大典仪式的张战魂,面不改色的从崇殷殿飞出,他的幽魂鬼身缓缓降落在岸犹身边,“王爷何必背负虐杀鬼将的罪名,只要你一句话,战魂即可劝降与他。”
·张战魂飘到鬼笼后头俯瞰奄奄一息的卫海哀叹道:“你忘了不喝孟婆汤拒绝投胎的初衷了么你不是说功名利禄转头空,做人太苦再世不为人么你不是说做个有不归酒喝的小鬼与三五鬼知己醉卧彼岸花花丛中便会常乐,为甚你做鬼后还在追名逐利”·卫海鬼目无神,失败者特有的心里落差使他麻木到一动不动就与死物一般。
“王爷,卑职有个请求可否将他交于卑职……”张战魂嗫嚅道··岸犹鬼手一摆划出一道一闪而过的实景地狱,张战魂的幽魂鬼头就和折断似的在叩首。
张战魂抬起鬼头道:“王爷,卑职还未擦拭完王座,可否……”·岸犹不耐烦地一甩绿色护魂袍,张战魂被鼓动的冥风吹入崇殷殿,而那鬼笼被孤零零留在原地,随冥风滚动旋转。
·感知岸犹离开后,张战魂用冥力磨拭被冥界污浊空气腐蚀斑驳的骷髅头王座,做完这件事,他暗地把自己一千五百年修炼的冥力注入王座内··阎惘被听天和由命挟持,飞速掠过地府中心的数百座萦绕着滚滚灰云的恢宏宫殿,来致地府冥王宫――崇殷殿外。
拏云和景添太子恭敬地迎候他··只见景添这时已着便服,他双手托着槐木制就刻着恶刹形象的托盘,盘上悬浮着藏青色护魂王袍,袍子上压着束发王冠··拏云见阎惘悬停在墨玄玉石阶的第十八阶不肯往上再踏一步,他催动冥力荡到十七阶台阶上。
景添也跟着荡下,他伸手一捞藏青色护魂袍被冥风吹开狂烈摆动,他揪着袍带轻轻一甩,那护魂袍似有生命般自然披在阎惘幽魂身上·同时阎惘的黑色鬼发被拏云束起,阎惘正要抬手阻止时,冥兽王冠已被牢牢戴在他的头上。
冥界夜晚漆黑一片,幽魂魅影在崇殷大殿飞旋舞动,一道道幽绿光芒从他们身上散出明灭·登基大典在鬼乐魂笑中进行,鬼号长啸阵阵十分刺耳,隆隆的鬼鼓催命般沉重的擂响。
击鼓四声后,悬浮站立在王座对面下方的岸犹、拏云带领亲信冥臣、鬼将俯身叩拜··“臣恭贺新王登基,冥界永昌,阎王圣尊永泰”岸犹带领一众幽魂高声朝贺。
 · · · ·第四章 断肠之人 偷运阎惘尸·干饭盆博物馆的总监控室内分屏实时监控屏幕中,悲伤欲绝的申屠离抱着已经死亡的阎惘伤心哀嚎的实时画面,随着监控时间的推移愈来愈让人动容。
得知消息的霍东和那俄罗斯美女一同赶到负二层·霍东扶着申屠离的肩膀却说不出安慰的话,阎惘死得真惨·干饭盆博物馆的应急医护专员已经抬着担架奔赴现场。
与此同时,安保科派大批维持秩序的保安即刻封锁现场,疏散前来参观的数千民众··瘦削矮小但十分有精神的李志民馆长背手立在分屏监控前,此时的他面色凝重。
“中俄文化交流会不久后即会在江源县政府举办,如果此事件被媒体爆出,那么自己所受的舆论压力是小,被觊觎自己职位的反对者大加利用,自己在文化研究方面的名声会一落千丈,恐怕到时候崇敬爱戴自己的学生都会另投他师,还有即使自己的科学研究论文发表出去也会被沦为谬论……”·看着屏幕上抱着死者的参观者,李志民凭气质判断这一生一死的两位都受过良好的教育。
李志民记得从很久以前就有受过良好教育的民众有捐献遗体的志愿,不知道死者有没有立过死后会捐献遗体的志愿书,如果有,他凭借德高威望会拿到遗体,到时候会有办法……·思考到这,李志民松开背在身后紧紧交握的双手。
柯海林看到上司需要交代他去办事,即刻上前一步,他的皮鞋底子似乎很滑,在3D风景地面上磨出尖利声响··李志民有五道深横纹的额头中央已经拧成一个疙瘩,两条深眉毛几乎交汇。
“去调查死者与其同伴的身份,查死者生前是否立有遗体捐献的志愿书封锁此事件的一切消息,安抚知情参观者的暴怒情绪·”·“小离,松手”霍东使劲掰着申屠离的手却无法把他和阎惘分开。
申屠离搬开展览柜看到血肉模糊的阎惘时,脑子有一瞬间不清楚,等他回过神来,他急忙探阎惘鼻息摸他脉搏,同时脱下外套把纯棉体恤衫撕为布片去堵阎惘头上的血窟窿……·申屠离几乎采取全部急救措施,可阎惘却没给他期望地一点点反应,他知道他深爱的人就这么走了……·失去恋人的巨大痛苦使他无法相信过来帮忙的医护人员,他死死抱着阎惘尸体不肯松手,他的阎惘只有在他怀里还是阎惘,如果让他们抬走……·莹亮泪滴一大颗一大颗地从申屠离布满哀伤的黑亮眼眸里滑出,狠砸在阎惘失去血色刚毅无辜的脸上。
申屠离的左手不自觉地抬起,就要用沾满淋漓鲜血的手为阎惘抹掉影响不好的泪渍时……·一位身强力壮的男医护员瞅中这个机会,扑上去擒住申屠离的左手,同时,另外一名医护人员去拖申屠离的两只脚,围近的保安也上前控制申屠离。
其他人蜂拥而上,把阎惘尸体从申屠离手中抢出,之后,把尸体扔到担架上抬着跑向电梯口……·“不要,阎惘,放――开――我,阎惘――”申屠离拼命挣扎,力图挣脱保安的强力控制。
他舍不得阎惘离开他的视线,可天意弄人·……·申屠离被干饭盆博物馆馆方安排在距离江源县医院一公里的金缘四星级酒店入住·馆方多次以各种理由拒绝申屠离领回冷冻在县医院停尸间的阎惘尸。
阎惘父母在他四岁时遭遇车祸不幸去世,近亲皆无,远亲均在马来西亚且早已失去联系··柯海林先前还担心受害者家属会闹事,早早筹备好97万余元的赔偿款,想用钱封堵住受害者家属的嘴。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有点多余·阎惘不但没有近亲属需要去赔付,而且他手中还握有一份由阎惘亲笔签名的遗体捐献授权书,委托人一方写着申屠离的名字·麻烦的是,阎惘生前突然撤销了遗体捐献,签署日期是本月24号。
申屠离因只和阎惘是朋友关系,虽愤怒异常,却无法把阎惘尸从江源县医院运出·日子一天天过去,阎惘尸在停尸间已经停放半月之久·这半月来,申屠离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非常差,他与干饭盆博物馆馆方进行交涉要求对方出具证明,证明阎惘为救他而亡,属于舍己救人应该给予见义勇为的称号,同时对馆方展览柜不牢固引发安全事故的缘由明确责任。
·再多的追究也换不来阎惘的复生·他用他的血肉身躯保住自己性命,可阎惘你知道么“我多想死的人是我”·申屠离在天一亮就去江源县医院等候,他要等在停尸间上班的工作人员来,他要看阎惘,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雾气蒙蒙的天,两排高大的树木遮盖着楼宇建筑,洁白的楼座只那个十字红得那般耀眼··申屠离无力地靠着医院外侧一堵洁白的墙,颀长健美的身躯已经略微消瘦,多日未曾安眠,灵动黑亮的眼眸内布着丝丝血丝,水滴形的泪痣饱浸过咸涩的泪,凄楚形容让人不忍心打断他的沉思。
“如果他不在乎他的陪伴那该多好那样不爱旅行的阎惘怎么会主动提出来干饭盆如果他不对人体标本有那么浓厚的兴趣,如果他不想看阎惘毫无意义的模仿,是不是他就不会死去多想时间可以倒流,多想能回到出发前。
这一次的补偿旅行阎惘想让他高兴,可是申屠离你怎么这么自私,为什么没想过要拒绝他呢”·申屠离等来停尸间工作人员的同时也等来陕西医学院附属医院负责接收阎惘遗体捐献的工作人员。
“你好,是申屠离先生吗,请你在阎惘遗体捐献确认书上签字”带着陕西医学院附属医院工作牌的女士,给申屠离递去一只黑色签字笔。
阎惘生前有遗体捐献意向为什么他却不知道·申屠离要过阎惘遗体捐献志愿书的原件仔细盯看,“是的·笔记是他的,他签名时从不拖泥带水,一点飞出的笔画都不会有,一般人模仿不来阎惘的笔记,这份认捐书他什么时候签的”·申屠离自己找到签署日期,是阎惘在两年前签的,那会儿阎惘正在追他。
为什么阎惘不告诉他签了遗体捐献志愿书·申屠离一时手足无措,他看着委托人一栏久久愣神,“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遗体的处置权交给我那时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你早就认定要和我过一辈子了么可是,你的一辈子为甚这么短那么我的一辈子呢阎惘其实我想去陪你,……”·申屠离在伤心困顿中无意识地划下他的名字,就要写收尾笔画时却嘎然而止,离字内八叉没填。
他觉得那个X代表生命终结,他还是接受不了阎惘已死的事实,他觉得这么处理阎惘尸体太过残忍……·一阵风卷着零星的枯叶吹落,秋天来临··申屠离突然感到寒冷,孤独无助的他默默看着尸柜内阎惘冰冷的尸体。
接收遗体的工作人员把一块带着编号的塑料牌拴在阎惘已经僵硬的手腕上··申屠离不自觉地抬手就要去握阎惘的手,每次阎惘那样情深地握着他,他就觉得很幸福,“阎惘,你现在在哪儿那里不冷对吧我知道你去了天堂……”·“先生,请注意保护尸体”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内涵的女士,心却是冷的,她说的“保护尸体”不带一丝感情,更没有一点温度。
“我知道,”此时的申屠离已经哽咽,他坚持维持握手姿势,却没敢去碰阎惘的一根汗毛,他手上的温度逐渐被尸柜的冷气抽走··终于还是流下惜别的泪滴,“阎惘你竟然这么残忍连尸体也不肯留下来”·“不,我不要尸体,我只要你,我要活生生会动会笑会和我说话还会抱着我与我亲昵的你阎惘,我怕,我怕看不到你的样子就会记不清你的容貌,我怕听不到你对我说话就忘了你的话音,阎惘,……”·阎惘尸体定于10月10日运到浙江大学生物医学院用作人体解剖教学。
“小离,离开江源县回老家吧生活还得继续,阎惘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他该多难过,”霍东没有继续说下去,申屠离已经离开他走往江源县医院的方向,明天阎惘尸体也不能再见,他失去活着的目标,他什么都做不了·霍东怕申屠离想不开,一路跟着他。
这时候,接收遗体捐献的工作人员拒绝申屠离再看阎惘尸的请求,申屠离反复问对方阎惘尸为什么不运回陕西,阎惘遗体捐献志愿书上写着受赠方是陕西医学院附属医院,为什么把尸体弄到浙江去·没有工作人员向他说明实情。
九号下午,心情激动的申屠离不自觉地走到一处冷饮雪糕批发部,他被打开卸货的冷柜车吸引去注意力··心里对阎惘捐献遗体一事越来越怀疑,随着疑问不断上升,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一定要在今晚把阎惘尸偷运出来,他不能让阎惘任他们处置。
阎惘从头到脚都是他申屠离的·申屠离在下午七点从他银行卡里取出所有积蓄,之后,去冷饮雪糕批发部批发了270件各色雪糕,并且以短距离运货为由向老板借冷柜车。
老板看申屠离不像骗子,当即表示可以出借,并且嘱咐申屠离小心驾驶·申屠离勉强笑着答应老板··夜空凄迷,冷蓝色光耀的星子布散在深邃无边的宇宙中。
冷饮雪糕批发部老板把270件雪糕装入冷柜车厢里·之后,按申屠离的要求把它开到江源县城边的一条小街上··申屠离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着一身黑蓝色运动装,脚上穿着适合长距离行走的运动鞋。
他在一家大排档的室外桌边坐着吃饭,申屠离虽然没有胃口,但想到偷运阎惘尸需要体力他还是大口往嘴里塞食物·他的右脚趾不自觉地动了下,那里因为伤口见好有些发痒。
冷饮雪糕批发部老板下车后遥遥望着正在吃饭的申屠离冲他摆手,申屠离脱下帽子晃了晃,确认他知道冷柜车的停放地··申屠离把车开到江源县医院附近一处隐秘的居民区,小区非常老旧属于半封闭小区。
申屠离把车挤进狭窄停车位·他悄悄下了车把车牌号的0用贴纸改为8··申屠离抄小道来到医院外侧,他攀着外侧防盗窗很容易爬到二层,之后,用匕首撬开窗子,跳了进去。
申屠离来过停尸间数次对医院环境非常熟悉,只需拐个弯就是停尸间·心不由地沉沉跳着,申屠离觉得心口发痛,他强按压下对阎惘的种种思恋,他现在就要带他走·浓烈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浸透入墙壁。
申屠离轻轻嗅着,隔着停尸冷柜散发出来一点点尸气被他鼻子捕捉到·申屠离心里很是怨恨,他多恨自己没有早点采取非常手段让阎惘脱离这种,这种盛尸环境·他的阎惘不需要呆在这种肮脏的鬼地方。
·“阎惘,对不起,……”·申屠离的眼睛早前被沙子磨伤,这些天由于饱浸苦涩泪水,眼睛有些发疼·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申屠离放弃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机用作照明,他摸黑寻见停尸间的铁皮防盗门。
伸手把帽子揪下,从内衬的豁口处夹出金缘酒店的塑料片房卡来,他用塑料片的一边滑着,等塑料片卡在门缝里时,他用巧力上下一划,铁皮防盗门锁“吧嗒”一动,申屠离知道防盗门已被打开。
申屠离一闪身离开此防盗门,退回到走廊尽头就着被他破坏打开的窗子能看到医院外部环境·他静静地观察,确定门房值班人没有发现他·停尸间离住院部也很远,更是无从发现他的行动。
申屠离轻步急走回停尸间门外,他推开沉重的防盗门,直奔阎惘尸所在的尸柜边,再没有时间犹豫,申屠离拉开尸柜,一股带尸味的冷气冒出,他忍不住打开手机作照明,阎惘苍白刚毅的脸被冰封住,表皮颜色不一样了,阎惘已死多时,盛尸环境对尸体保存极为不利。
申屠离心里如刀割一般,生疼的让他窒息·“阎惘,我这就带你回家让你入土为安,……”·申屠离把阎惘绑在背上,从走廊窗子费力爬下。
由于身背着爱人尸体,申屠离做这事时心理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他只想早一点,再早一点,把阎惘尸放到冷柜车厢里·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此时就长了翅膀带阎惘飞抵老家安葬。
·此时,江源县城的路灯突然熄灭,为响应一年一度的节能减排,江源县政府宣布十月初在凌晨一点之后开始拉闸限电··申屠离拉开冷柜厢门,爬上车厢,之后,怜惜小心地解开绳子把阎惘尸从他背上轻轻放下。
阎惘尸被绑着的地方还是被勒出印痕,申屠离的眼泪当下就涌了出来··“又让你受罪,我真没用,阎惘你为什么要丢下我”·申屠离拿过一小箱雪糕让阎惘尸枕着,闭了下眼,挤出全部泪水,那泪流过水滴形泪痣,在清新脱俗的俊美脸庞上缓缓滑下。
申屠离虽舍不得让阎惘尸离开他的视线,可现在情况紧急只好忍痛离开··申屠离心情激动,快速启动冷柜车,车子先是慢行离开老旧小区·之后,一路疾驰往江源县外开去。
 · · · ·第五章 杀兄囚母 阎惘身背恶名·冥界地府外围·黑暗无边的冥界空间里,凄风苦雨透过滚滚灰云犀利地打在正在激战的地府护卫亲军和赤北地方鬼兵的幽魂鬼身上。
战争场面蔚为壮观,身披灰金色护魂袍的地府护卫军,每魂除手持一柄锃光瓦亮的鬼斧还佩戴着王后马氏亲自送出的系魂鬼牌··只见,一位手持银亮鬼刀的赤北鬼兵接连跳跃着扑劈地府护卫鬼兵,那来势凶悍无敌,这么一刀下去地府护卫鬼兵的鬼头即刻被削了去,“噗噗”一股压力极大的幽魂黑血猛烈喷出,那将死幽魂手掌一翻系魂鬼牌正面的“还我命来”四个绛色小字透着幽魂黑血慢慢印了出来。
只见,赤北鬼兵的幽魂胸膛愈来愈鼓,鼓到像黑色的烟雾气球,“喷――”,赤北鬼兵鼓胀的幽魂身即刻被凄风苦雨打散··散落的幽魂烟气附到赤北地方鬼兵的其他幽魂身上,那些鬼兵好像喝过头似的扑杀敌人的跳跃动作变得非常邪乎,几乎都是跪着跳跃,膝盖没来由的弯折,够不到地府护卫兵的鬼头,……·“想不到,堂堂王后竟然用前冥王已经禁用的鬼术,唉,我这个女儿太急功近利了”马天荣看着对面高座在灰凤王座上面色深沉的女儿不住地叹气。
“外祖父,赤北鬼兵多有折损,我方力弱要不退守20冥里从长计议”怀桦鬼脸上依然带笑··马天荣瞅着外孙像戴着面具一样的笑容,无所谓道:“桦儿别怕,有外祖父在你母亲是没有胜算的。”
马天荣深紫色的护魂袍猎猎作响,他刚毅苍老的鬼面容上满是可怖戾气,他手指轻弹近千年未曾出鞘的鬼宝刀长鸣一声,寒锋闪芒划亮一大片冥界空间,激战中死去的四散幽魂烟气被刀鞘聚拢吸进去,冥空气能见度一下子好了许多,王后马氏的鬼面容更清晰的显在马天荣和怀桦眼里。
“还有什么鬼术你尽管使出来今夜是新任阎王继任的好夜,本将不想让桦儿错过·”·马氏对她的父亲多少有些敬畏,启开原本紧紧抿着的红艳艳鬼唇故作柔弱道:“父亲,桦儿是你的亲外孙景添太子也是,自古以来长者为尊相信桦儿不会与他的太子王兄强争王位。
桦儿,你近前来给母后抱抱,母后好久没见你来,呜呜……”·“儿,参见母后――”怀桦隔着数百名赤北鬼兵向马氏躬身施礼,他怎么会让自己暴露在奸滑的母亲面前。
“景添太子不是好的王位继任者,你心知肚明如有意改立怀桦为太子,保他今夜登基你依然是位好母亲,怀桦孝顺即夜尊你为圣尊王太后,……”马天荣拉开架势假意与马氏讲理。
与此同时,怀桦留下自己的替身,混着潜入东方鬼门,他只身一人,飞冲而入地府中心,一路无阻来到崇殷大殿外·殿内一片黑暗一盏鬼灯笼都没燃起··披着藏青色护魂王袍的阎惘愣怔怔地坐在骷髅王座上。
他感到幽魂身子快要冻僵了不是他不愿意站起来活动下僵硬的身子,是因为此时在灰云缭绕的王座下听天和由命两位幽魂单膝跪地分别抓着他的两只鬼脚腕。
怀桦能清楚看见王座上半部的情形,只见,面容憔悴刚毅不屈的年轻阎惘已经捷足先登坐了原本属于他的王座··怀桦觉得可笑,以为他是王弟岸犹,他从小生活在外到这时也没认全自己弟弟们的鬼面容,这妨不着他的事,对他来说只有顺从他和反对他的幽魂,亲情就和赤北河水一样寡淡。
怀桦幽魂身上散发出绝冷森寒的杀气,他故意放沉鬼步,“扑,扑,”踩着冥界灰云缓慢行来··由命吓得鬼心乱蹦,从来没有一位强悍的幽魂能把灰云踩出声响,传说赤北鬼兵强悍单手可以把鬼刀掰弯,这,他是谁·听天也觉得不对劲儿,松手放开阎惘的脚腕冲入地下翻滚着逃出险恶的崇殷大殿。
由命也醒悟过来放弃执行岸犹令他看住阎惘的命令也麻利地滚出崇殷殿···“王弟,你一不是名正言顺,二来无有鬼军保护,再者冥力孱弱,怎么也要坐这硌人的骨头椅”·怀桦行进速度再慢阎惘也没法起身避开,他感觉自己的幽魂鬼身仿佛被吸在王座上一般,一股莫名的力量缓缓注入他的幽魂身,直觉告诉他这股力量对他无害。
怀桦挑开他朴实无华的灰色护魂袍,一点点抽出藏在里面的鬼刀,鬼刀锋竟然没有一点寒光,乌暗暗的不知道什么材质··阎惘睁大鬼眼睛小心戒备地盯着,那柄鬼刀是阴沉木所制,骇人的是每一节木骨节上长着一位邪恶鬼刹,鬼刹由幼小女鬼在火狱炼化所成,每一只鬼手张牙舞爪地伸向阎惘的面容,“唧唧”哼笑后又是“嚎嚎”大哭。
那柄鬼刀被怀桦漫不经心横在阎惘的颈部,众多鬼刹的柔弱鬼手轻松无声地攀附在阎惘的脖颈和头部,它们只等主人的些微示意就能让阎惘的幽魂脑袋不流一滴黑血的安稳搬家。
安静到诡异的崇殷殿外突然嘈杂无比,岸犹带领景添、拏云与亲信鬼将以及一千九百名精悍鬼兵瞬间包围了崇殷殿··“怀桦造反挟持阎王,犯谋逆大罪,如你知悔改即刻交出刹影鬼刀,自缚鬼手跪下投降”岸犹不慌不忙地叫嚷,他毫不在乎阎惘的幽魂鬼命,只担心难以抵御怀桦一招致命的刹影鬼刀。
怀桦此时明白过味来,对着阎惘幽幽鬼笑,“看你年轻刚毅威严有仪,原来是个傀儡,可惜”他反身摆手,那些鬼刹得令后许多纤细鬼手缓慢覆盖住阎惘的头部,阎惘感到脑袋被鬼刹猛移,心里痛苦道,“小离,永别了,”·鬼刹料想的阎惘脑袋搬家的事没有发生,阎惘的脖颈非常硬,它们只是把阎惘脖子拉长一点点。
阎惘瞬间伸手握住刹影鬼刀,用并不稳定的强大冥力一拧,顿时所有的鬼刹痛得哀声惨叫,阎惘极速换手握住鬼刀刀把,猛地把刹影鬼刀甩了出去,只见那柄鬼刀在空中翻了几个个直直插在背身往崇殷殿正门行去的怀桦脊背。
·“噗――”刹影鬼刀深深地插入怀桦脊背··崇殷殿由玄晶石建造,一点光都透不出,即使冥力高强的幽魂也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怀桦鬼笑着轻轻拔出刹影鬼刀,从护魂袍内取出数粒愈还丹吞服下去。
与此同时,岸犹已经带兵破门而入·其实,崇殷殿的正门只是合上,并未被冥力封锁··怀桦仰着鬼身平行与地面疾速后退,眼看着他退到阎惘在座的头顶上。
他悬停于此地,甩出让幽魂生畏的刹影鬼刀,那鬼刀螺旋桨似的在崇殷殿上空飞旋,“吧嗒”轻轻一声,一位鬼将的脑袋掉落在地,而他幽魂鬼身还骇人的稳当当悬立在大殿上,一滴幽魂黑血也未曾流出。
“顺我者,跟本王回赤北吃冥兽肉喝不归酒,逆我者如他之下场·”·刹影鬼刀不停地在幽魂头顶上空盘旋,各个幽魂临危都心惊胆寒,岸犹再也受不了如此侮辱,他操起鬼斧飞冲扑向怀桦,怀桦当即空手与他缠斗。
怀桦幽魂鬼手无限拉长,劈砍岸犹的肩部,一道道灰白亮光刺眼闪过,岸犹动用全部冥力护住他的要害部位··怀桦闪身空翻时,眼尖的岸犹看到他灰色护魂袍下的鬼身脊背上有个不流黑血的血窟窿,心内暗喜,佯装落败往阎惘身前躲去。
怀桦在阎惘身后降落,隔着阎惘把鬼手掏向岸犹的胸口位置·阎惘眼睁睁看着岸犹落败,接着一只强壮有力握成爪状的鬼手直直插入岸犹心口,刚才,那鬼将悄无声息魂飞的事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又要有不流黑血的殒命事件发生,他怎能坐视不理阎惘伸脚一踢,岸犹被他踢下高耸的王座平台。
同时,他一手狠狠握住怀桦的一只鬼手,另一手朝后去探寻怀桦的另一只鬼手··岸犹倒在王座平台下,之后,他快速起身,飞冲而来,捏着阎惘伸成爪状乱抓的鬼手,猝不及防中阎惘鬼手已经插入怀桦的胸膛,岸犹还不罢休,暗中使出一股强大冥力就着阎惘的鬼手暴出,……·刹影鬼刀明知它的主人有难也不施救,冲身高飞,从崇殷大殿的后窗窜出,消失于暗夜无边的冥界上空。
拏云看刹影鬼刀逃离恨得跺脚,“总有一天鬼刀会臣服于我”·阎惘愣住一动不动地看着怀桦幽魂鬼身的胸膛裂开一个大口子,幽魂黑血汩汩冒出,怀桦倚着刻画着冥界凶兽的屏风不住地倒气,“呼呼”声越来越弱。
“鬼侍卫,将叛逆拿下,暂羁押于激湾阁中,阎王会亲自审问他·”一直静观其变的拏云发令道··景添目睹流血惨事嚎哭着飞冲离去,他心里想着找他的母后回来压阵,他再傻也知道他被拏云骗了。
此时,地府外围的“说理”已经演变为父女争斗,马氏亲持鬼斧与她的父亲激战··只见鬼斧以不可描述的轨迹“唰唰”劈砍马天荣,马天荣不可遏制的怒气冲天爆发,他一横鬼刀拦腰横劈马氏,马氏心中了然,当即拿出分魂鬼牌,鬼牌上显出不清晰的鬼文,那鬼文渐渐模糊直至搅和成一团向下流动的漩涡,马天荣一看那些鬼文即刻闭眼,他知道她的女儿正在施分魂阵。
那漩涡越旋越大越旋越深,不断有赤北鬼兵的强悍幽魂被虚化后吸入漩涡··“不,我不去……那是地狱入口……”赤北鬼兵鬼哭狼嚎地挣扎。
一些聪明的赤北鬼兵发觉分魂阵对地府护卫军无用,转而去找窍门,他们发觉护卫军幽魂鬼身上的系魂牌有定身作用,纷纷冒险抢夺,一时间,鬼兵混战,战火纷飞··王后马氏,不满她的父亲大人没有被她降伏,她投出多年前在灰污沙漠边缘捡到的一颗耀斑鬼雷,鬼雷在近处炸响,马天荣飞掠鬼身躲避。
马氏扬起护魂袍遮挡耀斑时,景添扑了过来,他不顾一切抱住他的母后,他不要看到战争更不要看到伤亡··“母后,怀桦死了真的死了”橘红色耀斑击在景添暴露在护魂袍外的幽魂鬼身上,可他不怕痛似的,反而把更多部位暴露出来。
马氏和马天荣都知道景添的性情,他不会说慌,那么怀桦是真的死了·马天荣听到后觉得喉头阻塞,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幽魂黑血来,他拄着鬼刀,抖着指头喝道:“你,还不回地府看看去,桦儿啊――”··怀桦的替身听得这句愣了神系魂牌没抢到手,反而被别的鬼兵推入分魂阵眼中。
马氏此时头脑发热,收了分魂鬼牌,带着剩余的六万地府护卫军浩浩荡荡开进北方鬼门··哪知刚入鬼门,从数十丈高的城楼上撒下由冥蚕丝织就的盖地大网,王后马氏的六万鬼兵被牢牢网住。
此时,逃出地府外围,孤身一人的马天荣站在回赤北的叉路上望着冥界灰云发出绝望地咆哮··发泄一通后,马天荣改道潜入灰污沙漠,他要穿越沙漠潜入魔界去寻找他能容身的地方。
马氏绝望中举起分魂鬼牌想要最后一搏·冥海鸥展翅高飞经过城门时突然掠下,它的喙一张一衔分魂鬼牌被它夺走··“快,快,放箭――”拏云下令时冥海鸥已经飞出地府不见踪影。
披头散发的王后马氏被推到阎惘王座下,她直直站立,冷肃鬼眼盯着他夫君的外室子,对面年轻的阎惘在她眼里英俊潇洒,可这也激起她更大的仇恨,她从未谋面的情敌真的比她还漂亮·“杀我亲子,谋夺王位鬼心昭然,夫君只有本后一位王妃,本后为夫君生下八位王子,你永远名不正言不顺,你是即没爹又没娘的孤魂,……呸――”马氏心里知道她被她的六子和七子谋害,可嘴里心里骂的都是阎惘这个祸事的外室子。
阎惘一夜间经历种种,此时,面对惨烈的王位争夺,他终归是说出岸犹要求他下的王令,因为对方强悍能要他死也能要申屠离死,合作才是保命的唯一办法·“前王后马氏拥兵叛乱,本该投入地狱,念其年老糊涂特此赦免,禁足千肠幽.洞终身不得出。”
阎惘面无表情道出此条王令··怀桦刚被押到激湾阁就不行了,鬼侍卫立即报告给拏云,拏云做主道:“把他扔入孤泪咸海·”·看着被鬼侍卫拉离崇殷殿的马氏,阎惘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是新任阎王的身份,他只想冥界权利斗争早早结束,他想有机会再回到小离身边陪伴照顾他。
 · · · ·第六章 为娶美妻 霍东出卖朋友·10月10日上午11点多,江源县医院的停尸间外··干饭盆博物馆馆长――李志民脸色铁青背手站在走廊上,盯着完好无损的防盗门。
片刻之后,他微微咬牙道:“死者同伴呢”·“您问的是霍东”柯海林上前一步略低头,小心问道。
“是,既然是盗尸,他也有嫌疑可能是同伙”·柯海林随即明白他的上司是想从霍东处寻找到突破口,他想毁掉阎惘尸扫除后顾之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李志民皱了下眉,柯海林抢先一步截住江源县医院院长和众多慕名而来的医师。
“吴院长,梁主任……李馆长还得赶回干饭盆今个就不聚了,要不我们改日约时间”·“老李,都是同学你怎么厚此薄彼前几天听梁主任说,你和陕西附医的武忠和浙大生物医学院的刘桂兰吃饭游玩,怎么轮到我们就没时间了”·“吴院长,你看你见外了不是李馆长年前可是见天与你和梁主任聚会,今年上半年博物馆试运营也是先请你们到干饭盆游玩的。”
柯海林堵在走廊当中口气热络道··梁主任觉得站在停尸间外说话晦气,他同时觉得李馆长打着研究人体解剖查看县医院老旧的停尸间事有蹊跷,梁主任是不知道干饭盆博物馆发生展览柜砸死游客事件的。
吴院长尴尬地笑笑道:“老李,别整天忙于工作,我看你脸色不好,肝火太旺,要不给你开几副中药调理一下”·李志民脸色回转,他冲吴院长和梁主任说:“去院长办公室,我得向你们请教……”·柯海林抽空脱身,去往金缘酒店查看申屠离什么时候离开,以及想办法从霍东那里找到申屠离可能藏尸的地点,另外,他给他运管处的朋友郭嘉义打电话让他在高速公路卡口查阎惘尸下落。
此时的申屠离刚刚把冷柜车开到临近哈尔滨的一处省道·十一刚过路况良好,申屠离不敢停歇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睛眨也不眨专心看着前方,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一直在将要超速的临界点稳稳地挂着,他干涩通红的眼里满是渴望,哈尔滨到陕西的路有多长他申屠离突然觉得摸不清阎惘在世时捐献遗体的真实想法。
他不知道带走阎惘尸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阎惘,你知道我随时都会怀疑人生,可你为什么把这沉甸甸的生死难题交给我”·柯海林询问得知申屠离九号离开并未退房,转而去找霍东。
霍东和俄罗斯美女只是建立最纯洁的友谊,对方还是在这个月4号离开,霍东因此非常失望·他在干饭盆的行程随即终止·他与申屠离同住在金缘酒店,他对申屠离几番劝慰因对方不愿离开,他只好义务陪着。
他心里认为“人死如灯灭”,申屠离把阎惘看的太重要了··十号早晨他发现申屠离自行离开,随即办理退房,之后,坐车去往哈尔滨,他打算顺便看望一下自己远房老舅。
霍东走入他老舅周斯明开的俄罗斯餐馆,周斯明的奶奶是俄罗斯人,他对中餐、俄罗斯餐都有研究··霍东一走进餐馆,铺面而来的就是异域风情,身材丰满、皮肤白皙、碧眼高鼻的美女们围在巨大精致的俄罗斯套娃边摆裙子跳舞,旁边的伴奏音乐人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笑容。
霍东穿过身材高大的美女们来到他老舅在一层东北方带有暗门的楼梯下,暗红色原木门被一张旧时光美女画遮挡,霍东把画推开,伸手敲了几下门··“进来――”周斯明声音洪亮醇厚。
霍东费力把原木门推开,储藏室改为的办公室非常狭小局促,屋顶即是楼梯板,倾斜为标准的45度,最矮处被隔成矮柜放置文件,高处安放一张原木办公桌,宽大舒适的黑色皮质办公转椅占了大半空间,一位体型庞大体重足有300多斤的大胖子坐在椅子上弯腰伸手在低矮的文件柜里寻摸东西。
表皮漆黑被人咬了一大口露出白心的冻梨被随意搁在转椅扶手上,转椅被周斯明借力拉扯,冻梨不意外地滚落,周斯明慌忙抢救他的食物···“唉,哎玛,这可咋整都沾灰了”周斯明懊恼冻梨搁错地方,飙出满口东北话。
他用胖手抠了抠冻梨被沾脏处,举着冻梨想往嘴边送,嘴已经张开时发觉地下站着一个人,立马把拿冻梨的手藏到办公桌下··“霍东,你咋来啦来也不跟你老舅提前打招呼,老舅好接你去,你妈好吧你爸呢你爷爷喝酒后还是吹胡子瞪眼的坐嘛,站啥站”·周斯明把舍不得扔掉的冻梨藏好揩了下手,探身揪住霍东,霍东使力才把起身费劲的周斯明从转椅上拉起来。
周斯明身材高大体型肥胖五官柔和,发色粗.黑油亮,如果避开他那醒目深邃的蓝眼睛,那他从里到外都是典型的东北粗犷大汉··“都挺好的·我好久没来东北过来瞧瞧老舅,老舅身体挺好的瞧你这店生意红火,爷爷叫我过来取点经回去。”
霍东仰头看着周斯明宽大富态的面庞笑着道··“取啥经呀你小子真会说笑,走老舅请你喝酒吃肉去·”周斯明粗壮的胳膊圈住霍东的肩膀把他带出办公室。
周斯明亲自做了几道俄罗斯大菜招待霍东,霍东心里因为俄罗斯美女没跟他修成正果而惋惜··“老舅,你说女人是不是专看人外表”霍东郁闷道。
“不会,你老舅妈就不是那样的人,到现在也没嫌弃你老舅我·”周斯明不以为然道··霍东见过他老舅妈几次,那妥妥的俄国大美人呐,也不知道看上他老舅啥·周斯明陪霍东喝了几杯俄罗斯烈酒,因为有事先行离开了,霍东自斟自饮把酒不言欢。
他想起申屠离抱着已死阎惘的一幕,那样痛彻心扉的绝望悲嚎让霍东心里很是震撼··“唉,阎惘死了,小离走了,我越来越孤独了,依心科娃我爱你,……”霍东满嘴醉话。
柯海林在得知霍东去往哈尔滨时,即刻驱车追赶,确切的说他的专车和霍东乘坐的火车几乎同时到达,在车上他给铁路客运部的老同学和出租车运营公司打电话私查霍东出行记录发觉他几乎隔一年来一次东北,每次都在一家中等规模的俄罗斯餐馆停留,他比霍东提早一步进入这家餐馆。
柯海林就坐在霍东身后听他醉酒后发牢骚,很有社会以及情感阅历的他已知道霍东心里的症结,他有十足把握能令霍东为他办事··“介意拼桌吗”柯海林转身把多半瓶高档葡萄酒酒瓶拿手里晃了晃。
深紫色醇厚绵软的液体几乎不发出声响的在酒瓶里晃动,一股醉人的馥郁醇香轻轻飘散到空气中,使空气变得缠绵变得迷人··“随便――”霍东出生于餐饮世家,对酒的评鉴也算一流,那瓶酒确实是好酒,而且,他不讨厌身后这位斯文有礼的中年人。
柯海林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轻巧起身来至霍东邻座,轻轻搁好酒瓶和杯子后,用修长食指扶了下银框眼镜,按住他内心急于为上司办事的焦躁情绪露出和煦的笑容来。
·霍东常做代班服务员早就习惯笑脸迎人,只是因为求爱不得烦躁无比,现在看对方是陌生人觉得不应该对他露出脆弱表情也对他报以微笑··“恕我冒昧,老兄是否因为失恋而灰心丧气”·霍东点头,“其实没事,我就是瞎想想。”
“人嘛,怎么能只是瞎想想得去追求,你不去追心怡的女孩子怎么会成为你女人再问一下你心怡的女孩喜欢什么,你投其所好会有把握成功追到她。”
“投其所好她喜欢英雄,可我不是她喜欢在博物馆工作的研究员,可我也不是我以后只能继承一个连锁饭馆,有空炒炒菜没事代班做服务员……我是一个窝囊废,连个女的也追不到啊……”霍东这是已经完全没有防备,对柯海林唠叨诉苦。
“老兄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我能在博物馆上班,依心科娃会不会要我”·“老弟,请问你的学历是”·“本科,学的工商管理,悔呀是我那霸道爷爷替我做的选择,不然按我的志愿就和依心科娃学的一样了……”霍东醉酒乱吼。
柯海林给霍东斟酒,之后笑言,“我有个学生就叫依心科娃跟你心怡的女孩子同名,”·霍东脑子突然一闪,回忆起在干饭盆博物馆参观时,依心科娃是对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叫了一声“老师”。
霍东心里虽然认为跟依心科娃发展恋情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愿意多打听一些依心科娃的喜好··柯海林瞧出霍东看他的眼神由路人转变为想要结交的对象时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故意看一眼腕上的手表,之后,表示有事要走。
霍东按住他的胳膊道,“你的学生依心科娃和我心怡的女孩是同一个人,我们见过面你忘了”·“哦,有点印象,你是个好小伙跟依心科娃很相配”柯海林笑着道。
“只是,我确实有事,干饭盆博物馆发生游客意外死亡事件,游客身前立有死后捐献遗体的志愿书,唉只是他的同伴想不开将游客尸体盗走,他这是犯罪,我希望他尽早送还游客遗体,了却死者遗愿”柯海林神色严肃道。
“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这个小离怎么能干这事老兄,不,老师这事我或许能帮忙死者和盗尸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就去截住他,防止他做傻事。”
霍东激动的站起来道··“唉像你这么正直的年轻人不多了对了,其实干饭盆博物馆招管理人员,你可以报名试试,当然我也会写合适的举荐信给李院长。”
“这,是真的吗”·霍东看柯海林时他肯定地点点头,接着说:“尸体如若保存不当就失去了捐献意义,那样对死者来说更是不敬,希望你早日寻回死者遗体。”
柯海林当即给了霍东他的邮箱号和手机号要霍东传电子简历给他,表示看过简历会即刻写推荐信,如果事情顺利霍东能在三天后正式入职干饭盆博物馆··霍东听后喜出望外,当即表示会尽快寻回阎惘尸。
柯海林一出俄罗斯餐馆就给他的学生依心科娃打电话,极力撮合她和霍东交往···依心科娃接到电话觉得有点奇怪,她最敬爱的老师怎么会这么看好霍东莫非霍东在学识方面特别优秀也对,仅仅相处半天是不可能了解一个人的人品,她觉得该给这个面相喜庆的中国小伙一个机会。
于是,她给霍东发去简短的交往短信··霍东在去往哈尔滨机场的大巴上收到了依心科娃的交往短信激动的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我有老婆了”·待周围人投来异样眼光时,他立即沉下屁股,捂着脸偷笑不止。
……·申屠离此时开着冷柜车已经在长春至沈阳的高速公路上飞驰··郭嘉义接到柯海林的电话表面上答应帮忙内心却是拒绝的·几小时后就电话告知柯海林说他所管辖区的高速卡口没有异常出入车辆。
转眼天黑,申屠离顺利通过一个高速卡口,又往前行了五公里后 ,他把车停到应急车道打开双闪·他默默的在车厢里坐着,心却飞到车厢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颠簸,阎惘的尸体有没有移动他迫不及待想去瞧一眼,可是他却又不敢行动,每多看一眼更能确定他的爱人确实死了每一次触摸到他冰冷的脸庞,他的内心深处就对自己多恨一分,为了他的生他爱的人却舍去生命,他觉得死别太残忍他快要受不住了,“阎惘,这些天你连一个梦也不托给我,阎惘,我已经了无生趣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比我先死”·申屠离眼泛着绝望的泪,心,几乎就要崩溃,他咬牙坚持着。
高速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在夜色掩护下,申屠离跳下车,转到车后,拉开冷柜车车厢门跳上车厢,从里面把门闭上··申屠离摸黑寻见阎惘尸,用手一摸,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阎惘尸脖子僵硬的梗着,那一小箱雪糕已经位移到紧里面。
申屠离重新搬了一箱雪糕让阎惘枕好·之后,静静聆听,没有根本就没有想像中阎惘发出的轻微呼吸声··申屠离修长手指轻抚阎惘的脸,对他说:“你好好睡,我们很快就会回家”·申屠离下车时猛抓一把冷柜车内壁上结着的冰渣狠按在自己脸上。
他需要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他的阎惘还需要他的保护,他们还没有平安回家· · · · · · · ·第七章 途中生变 阎惘尸遭强制火化·霍东提前抵达河北,他觉得申屠离可能会在河北稍作停留,记得一年前申屠离在那地游玩失联,阎惘独自一人进山去寻找爱冒险的申屠离,当然那次的结果比较可笑,阎惘反而自己被困山里等人来救。
申屠离开着车进入河北地区,前方4公里处是一个高速卡口,不知为甚他的心“砰砰”乱跳·车速也慢了下来·这一路上他没有遇着运管处的临时查车,他的心时刻提着,他怕阎惘尸会被查出。
后面一辆白色厢式货车猛然超过它,之后,在前方应急停车区停下·接着,一辆红色小轿车也尾随而来,它就在路中停车,车上下来一位体型彪悍胡子拉碴的年轻男人。
他直直向货车行去,货车司机已经挪往副驾驶座·他开车时还无意识地扫了眼申屠离的冷柜车,申屠离在后视镜里恰巧看到对方霸气的目光··申屠离不自觉的换挡紧跟着那辆货车,直觉告诉他对方货车内装的是来路不明的东西,他们是在逃避稽查。
在一处偏僻高速公路边,那辆货车疾速拐弯,进入当地村落,申屠离也把冷柜车开了进去,他身上有这两年来他和阎惘的全部积蓄,总共十五万块,他不介意花点钱买个平安,毕竟阎惘尸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果然,在前车经过一个转弯后,他的冷柜车无法继续跟下去。
前面围拢过来十多名手拿器械的年轻人·里头唯一的一个女人走来,“嗨,有人介绍嘛你是哪的来前怎么不打招呼”·申屠离盯着这个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的女人。
这女人中等个头,眼睛不大非常有神,脸上有零星雀斑,她和后来替换司机开车的那位年轻男人容貌相似,可以肯定他们有血缘关系··“我想借道过前面的卡口,不知怎么个过法”·“提前打招呼的价钱是这个。
不打招呼的车辆一律不接,麻烦你退回去绕道走”王佳丽一向没耐性与不懂行的人搭话,对申屠离却是例外,她出生到现在见人无数还真没见过如此清新脱俗俊美非凡的男人,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倾慕,大方地盯着申屠离细看。
正巧让她敏锐地捕捉到申屠离掩藏在浅笑下的绝望··“我出前车双倍的价钱,麻烦你让我通过”申屠离眨了下眼,那潜藏在眼底的绝望被他隐去。
“不可以”王佳丽不打算为他通融··申屠离瞅到前方拦着他的那些年轻人稍微放松警惕,他猛然开车冲了过去,前面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被车挂倒,他爬起后把手里的钢管甩了出去,钢管砸到车厢门上掉落到地上。
这些年轻男人窜到藏角落里快要报废的蓝色面包车上,发动车子后却收到王佳丽的放行手势··“姐,你该不会是看上他故意放他走吧”·“放屁老姐笃定他走不出前方卡口不信你瞧着”·王佳丽步行离开,她心说,就凭自己看到他眼底的一丝绝望他就不可能躲避得了前方稽查。
申屠离开车在弯弯曲曲的村道行进,开始时不时总盯着后视镜,后来发现无人追来,心里更是没底,难道这路不是绕出卡口的捷径·这时申屠离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霍东,没有犹豫接起。
“小离,你,唉你在什么地方我告你在各个卡口都是稽查大队的人,你还是把阎惘尸体找个殡仪馆火葬的好,毕竟人已经走了,小离,你在听吗”霍东此时就在河北高速公路卡口,他找见运管处处长,原封不动的把申屠离盗尸逃走的事说了一番,运管处处长已经在各处设卡,而他跟申屠离通话的目的是通过手机的定位功能用以确定申屠离的准确位置。
“霍东,你的好意我领,我和阎惘的事不想麻烦朋友插手·”申屠离轻轻点按通话结束键··“处长,麻烦你在这处设卡·”霍东用鼠标指针在一处位置上画圈。
运管处处长觉得霍东的建议可行,立即下令:“通知各单位在这处派人设卡,尽快把盗尸嫌疑人抓捕归案”··申屠离有惊无险的绕过此段高速卡口,此时是凌晨12点,薄薄的云拢着皎洁的明月,几点星子就在半空低低挂着,如果阎惘不在他身后的冷柜车厢里躺着而在他旁边坐着的话,申屠离会觉得眼前的风景很美,可是没有阎惘的日夜,他只觉得天地混沌,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人可以填补他心里被生生割去的一大块空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只是还喘口气的半心人。
“阎惘,忍耐一下,等我带你回到火花村就把你安葬在我家祖坟,放心,我不再会丢下你独自远行,我要在火花村扎根做园丁,你的坟头会种上各色清雅花草,我不会修剪它们,它们将自由生长,等到了春天,我和你闻着花香喝酒聊天,很惬意是不是我知道你会喜欢那种生活,阎惘我再不离开你一步,我要每天一睁眼就望着你一直到天黑,阎惘你我都不会孤独,……”·申屠离正沉浸在幻想中,前方路障的警示灯不断鸣闪,申屠离心里一阵紧张,“阎惘,我们躲不过去了吗”·申屠离打方向逆行往回开,他想回到村里躲避稽查。
突然,两辆车横卧着停在路中阻住他的去路,紧接着,后方已有4辆鸣笛警车一字排开,呼啸追来··申屠离无法弃车,他试图冲卡,可在冷柜车向前方两辆车间的缝隙冲过时,却不由自主的减慢了车速,阎惘还在冷柜车厢,如果激烈撞击他的尸身可能会严重受损。
冷柜车最终只把两辆车冲撞挪离原位,申屠离绝望地跳下车子,向后头的车厢跑去,拉开车厢的一瞬,身后的警察已经手持武器向他靠近……·不出意外,申屠离遭遇最让人心痛的逮捕。
申屠离被警察拷走,他眼睁睁看着两名运管处的人跳上车厢,随即阎惘的尸体被他们发现并抬出··月光照在简易担架内阎惘安静冷肃的脸上··申屠离在警车内拼命挣扎,他已经料到阎惘尸会遭遇怎样的下场,他的心被人一刀刀凌迟,他痛恨自己无能,他的心被彻底击溃,他连阎惘尸都不能保护,此时的他生不如死·霍东躲在一辆稽查车内不敢与申屠离见面,他不敢看申屠离悲戚哀伤的清冷面容,他知道一旦申屠离知道是他领人在堵截冷柜车,会找他拼命。
……·霍东用干饭盆博物馆管理人员的身份把阎惘尸从河北民政局下辖的停尸间领走 ·他带着阎惘无近亲属的证明材料来到河北万安殡仪馆内··万安殡仪馆内,霍东把阎惘尸和证明材料交给殡仪馆工作人员,他把从柯海林处领到的丧葬费交给面容严肃的收费人员。
“麻烦你,要最好的骨灰盒·”霍东叹了口气无奈道··“您贵姓”·“免贵姓霍·”·“亲友告别仪式,按什么标准举行万安正厅正空着,您付的费用可以租用三天。”
“不需要,直接火化”霍东心里也很苦,毕竟阎惘跟他同学多年,彼此关系非常好他还是忌讳为哥们办丧事,毕竟阎惘终年才23岁·“好的,照您的意思办理,您需要墓地还是墓格”·“暂时寄存墓格中,这是死者朋友的电话你可以通知他来取走骨灰。”
霍东深呼吸几次努力稳定情绪后,把申屠离的联系方式留给万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既然阎惘被展览柜砸死一事没有对外公布,那么申屠离的“盗尸”罪名也不会成立,他以偷运尸体被拘留十五天,等他被释放拿到自己个人物品时,他竟不知该何处何从,“阎惘,你在哪里他们把你弄到哪里去了你的尸体早就没有解剖价值,他们会把你随便往个犄角旮旯里一扔就不再管了吧阎惘天下这么大我却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你说我是不是很笨为什么我们之间没有情到深处的心有灵犀阎惘你究竟在什么地方”·申屠离茫然无措离开派出所,木愣愣的随着人群走在繁忙的街道上,那颀长挺拔的身形似乎变得佝偻,他的心因失去挚爱而少有支撑,他的整个人似乎都要跨下去,长路漫漫无有尽头,身边没有阎惘陪伴,他不知道怎么熬过这春夏秋冬,春天没有阎惘陪他看花,夏天没有阎惘邀他喝茶,秋天没有阎惘为他披衣暖手,冬天没有阎惘跟他嬉闹赏雪。
人生,对失去挚爱孤孤单单的申屠离来说真是残酷的漫长,冰冷的无情·申屠离从这座小城的这头走到那头时都没有停歇,他甚至不觉得饥渴。
一阵风吹来,正午的阳光被乌云遮蔽,不一会竟然下起雨来,申屠离被雨水打湿后扬起俊美非凡的脸庞对着阴雨密布的天说:“你哭了,在替阎惘伤心是吧告诉我他在哪儿你不是一直默默看着我们吗请你告诉我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我求你告诉我……”·一阵阎惘喜欢的歌曲响起,申屠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电话响了,他按下接听键却没有按习惯打招呼,只等对方跟他通话。
“你好,是申屠离先生吗你是死者阎惘的朋友吧他的骨灰在我们万安殡仪馆的19号墓格中存放,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取先生你在听吗先生……”·申屠离听到这个消息,心如被刀狠狠剜着,十五天没见阎惘已经化成灰了·申屠离把正在通话的手机丢进包里,横冲到马路当中猛拦来往车辆,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司机看他可怜把车停在他身边。
司机看他面色憔悴苍白,等他上车后问:“先生,你需要去医院吗”·由于疲惫和饥渴申屠离的身体已到极限,他坐座位上觉得一阵眩晕,“我只是忘记了喝水,”·司机好心把一瓶水递给他。
申屠离喝过一口水后,急着说:“快开车,去万安殡仪馆”·司机看到如此着急面容憔悴的年轻人也没敢怠慢,按他说的疾速往万安殡仪馆驶去。
申屠离只觉车速慢不住地催促,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阎惘的死太突然,他接受不了,更让他气愤的是阎惘尸也被人匆忙火化·· · · · ·第八章 得罪李贵 阎王险被投入火狱·冥界白天,灰云滚滚,浅黑色的空间里一道道琢磨不清的暗白亮光一闪而过,冥风比夜晚吹得平稳,骷髅鬼旗的三角牙边倒伏一边不起,凄风苦雨刚刚停歇。
地府连绵宏伟的墨玄玉建筑在灰云翻滚中时不时冒出轮廓边缘···其实对幽魂来说冥界的白天只比晚上明亮一丝,对冥力强者“白天”在冥界当地下“站着”无事,对刚刚为幽魂的阎惘来说“白天”十分刺眼,他凭着记忆在地府飞撞想寻摸着南方鬼门,他想逃出冥界让自己的幽魂跟申屠离再见一面。
跌跌撞撞地飞冲,鬼眼半眯着,小心躲避着来来往往毫无飞掠轨迹、冥力强悍的幽魂,阎惘害怕发生“飞行事故”,一旦相撞,他的幽魂鬼身便会率先完蛋,已经死过一回的阎惘为了再次见到申屠离变得非常“惜命”。
阎惘越来越接近城墙,他幽魂体内虽有一股强大冥力,奈何他功力浅还无法随心所用,“噗,”几不可闻的轻微撞击声响后,阎惘幽魂鬼身悲剧地往墨玄玉光滑如镜的城墙壁下出溜,阎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将幽魂鬼身稳定吸附在城墙石壁上。
阎惘懊恼地用护魂袍上的连帽遮住自己面容,昨夜冥界唯一的碧树凋零,引得拏云和岸犹前去查看,连同时常不离左右的听天和由命都不见踪影,他才有机会出得崇殷殿。
碧树原本长在蛮荒沼泽地,前任阎王成长于蛮荒由他带来树苗小心培植,碧树在冥界竟然存活,它就长在冥界与东海交汇处的琼覆火海湾··阎惘改为悬浮步行,这实在不好意思见鬼。
飞掠到他头顶上空的强悍幽魂不知道他是新任阎王,还以为他是刚刚经过王位争夺战受伤的鬼兵··有几个强悍幽魂鬼心善良,“呸呸呸”几口吐出沾着幽魂口水的愈还丹,只见那灰青色沾着晶亮幽魂黏液的药丸无一例外全都粘在阎惘的藏青色护魂袍上,阎惘懒得去揪那极其恶心的东西,他觉得正好是掩饰,毕竟他这藏青色的护魂王袍在冥界还是非常耀眼的,他之前就用乌漆麻黑的不归酒把袍子糟蹋的不成样子。
阎惘抬头一望遥远冥界上空忽忽悠悠冒着缕缕污秽瘴气,再盯鬼眼一瞧,什么都看不见·阎惘用鬼手覆眼,一丝清凉从他眼部传来··阎惘跟住一个苍老幽魂蹭到南方高大威严的鬼门边,敞开一扇的半拱形鬼门上恶煞比灯泡还大冒着幽冷绿光的凶恶目光正直直瞪视着他。
“出行口令”一鬼兵提着鬼斧飘立在鬼门出口当中恶声恶气道··“咳咳,恨天无眼”苍老幽魂咳了两下有气无力道。
“放行”·阎惘见状跟着说道:“恨天无眼”·“呜――哈哈,呜――”,尖锐阴冷的嘲笑声回荡在鬼门门洞内把阎惘隔应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只见,那名提斧鬼兵像吊死鬼似的,挂在鬼门口当幽魂门帘,随着冥风往一侧悬荡··“拿下”鬼兵厉声下令··“呼――”从四个角度刮来四股邪风,阎惘已被另外四名举着锃光瓦亮鬼斧的鬼兵包围。
阎惘被四名鬼兵揪胳膊抱腿抬着扔到城楼明阁,为叫犯魂服帖此明阁内外墙壁贴着金灿灿的金叶片,四名鬼兵抬阎惘近明阁时皆把鬼头缩到护魂袍内瞅着十分像无头幽魂。
阎惘眯着鬼眼摸到墙根下,蹲到角落里,他伸出幽魂鬼手揪住一片翘起的叶子边狠劲一撕,一片金灿灿的无损金叶子落在他掌心内,他胳膊肘一拐把它揣到护魂袍内,冥界没甚好东西,不知道小离会不会喜欢它。
明阁没有守卫,只是它的出入口在头顶,顶上盖着沉重万分的千层黑花岩,岩石纹路正好是幽魂害怕是禁魂鬼文,这真是自然奇迹··阎惘不敢去想在人间的申屠离过着怎样的日子。
他甚至想到最坏的结果,重情重义的小离该不会在他离世后随他而去·“死阎惘想什么小离在人间活得很好,”阎惘猛敲自己的头,只是他的鬼手敲到他头上和寒风刮来没有区别。
早就听说有生死两簿,可他是傀儡阎王还没有稽查生死簿的权利·现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人界想法与小离见面,可这对困在明阁的阎惘来说恐怕比登天还难··阎惘来地府到这会儿,除被岸犹强灌了几口不归酒庆祝登基为王外,还没有在冥界进食,这时有一只通体乌亮的冥虫悄悄爬到阎惘手臂上,阎惘闭着鬼眼捕捉到它,把它放到掌心,极其浅薄的淡蓝色冥力溢化为蓝色冷火,那乌亮冥虫被冷灼炼化,眨眼间,冥虫熔化汇成一滴圆溜溜的液态虫水,阎惘等不及它冷凝成丸,就手抛入口中,不用咀嚼直接吞咽下去。
“抓住它……”一叠声鬼吼从千层黑花岩上方传来··接着,有多位幽魂合使冥力把千层黑花岩慢慢推开,浓厚游动的灰云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翻滚着泻到金灿灿的地板上,之后,朝阎惘平铺过去,阎惘把眼睁开一道缝,眼看着滚滚灰云袭来跳脚躲避。
今天的灰云跟他见过的略有不同,灰云内夹带着浅黄色烟气股,那分明是冥界不常见的厉害瘴气··“你,你个害魂,把乌蚕儿给我吐出来”一位身披灰色护魂袍鬼貌顺眼的年轻男魂指着阎惘鼻头大骂。
来魂是十殿阎罗之一秦广王的座下童子李贵··阎惘听听天说过此魂,说他当年天仙下凡金身尊贵,那模样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奈何冥界水土不养仙,随着年龄见长,模样愈发难瞧,跟阎王你真是没法比。
阎惘听闻只当听天无聊瞎说,现在看来,这李贵确实属于长残范畴··“鬼差大人,小魂无有见过乌蚕儿,你们是误会我了”阎惘低下鬼头恭敬道。
说来,李贵这些时日运气确实不好,原本想着趁秦广王离开地府去冥边界巡查之时,他能从各处当差的鬼兵那里敲诈些养魂的愈还丹,不料遇着新任阎王登基后的二十一日庆典,特赦那些平常守卫六道轮回之境的鬼差可以自由寻访鬼友,愈还丹早被鬼差孝敬给寻访而来的各路强魂。
愈还丹只有在职当差的一级鬼兵方能炼制,由于冥界环境比往昔恶劣,愈还丹炼制所需的一味岩浮草越来越难找,导致原本不是很紧俏的愈还丹成为稀罕丸··李贵绷着鬼脸瞧看阎惘脏兮兮的护魂袍,上面粘黏着一粒粒愈还丹让他心头鬼火冒出,加上他刚刚才在地府外西北鬼市用一块硕大陨铁换得的“乌蚕儿”被阎惘吞食,他咬牙催发冥力。
只见,一道道拇指粗细的浅青色冥力柱仿似鬼鞭朝阎惘幽魂鬼身抽来··冥力柱狠厉抽打阎惘,他感到幽魂鬼身像被火燎似的生疼,他在明阁地板不住翻滚躲避,可他哪能逃得开··“还不讨饶你个害魂找死是吧给我带走――”李贵气得要命收回冥力转头朝属下吩咐。
两位鬼差揪住阎惘把他拖到仍然倾泻而下的灰云瀑布边,阎惘受到夹带浅黄瘴气灰云的洗礼··李贵鬼手一划拨开灰云瀑布冲身飞出明阁,阎惘被两名鬼差抛起扔出明阁。
之后,被多名鬼差架着飞往冥界地府外围·他们经过南方鬼门时,没有一位鬼兵尽职拦截··阎惘眼见掠过的冥地渐渐荒芜,直到再见不到一颗蔫颓枯萎的释忆草。
冥风夹着浅黄色瘴气肆无忌惮的狂暴吹动·阎惘被李贵推到身前做挡风板··“嚎嚎”风声像野兽哀嚎,可阎惘心知如此严酷的恶劣环境冥兽也不会来此栖居。
难道李贵要处理掉得罪他的幽魂阎惘怕了,李贵可能想把他推入地狱·阎惘深知一旦入了地狱,十死九生,除非乾坤挪移或者地狱崩裂,不然他甭想再世为魂,更不可能再见小离一面。
周围的冥空气骤热无比,李贵悬停在一处巨大熔岩后用冥力推动阎惘,冥天灰云被业火烧得红通通扑扑跳跃,阎惘鬼眼半睁,这景象壮阔优美,好似人间的西藏,他想像着申屠离在朝霞半遮云天的山头朝他粲然一笑着招手。
“小离,我不怕下地狱,可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在人间的你是否安好我阎惘不值得你继续等候,忘了我吧小离请你忘记我,愿小离笑得像朝霞一样灿烂,我希望你不再有烦忧。”
阎惘心内默默祈祷··这时,燎起九十九丈业火把阎惘的鬼发引燃,护魂袍被业火烘得“嘎嘎”作响·阎惘已经睁不开鬼眼,他极力把面容往护魂袍内缩,他就算是死也要保住这张脸,因为申屠离绝对不喜欢烤成焦炭的阎惘。
火狱口是方圆四冥里的业火火山口,李贵狠厉鬼眼中闪现出冷漠,阎惘是得罪他被处决的第九十九个犯魂,他还没把一位犯魂扔入地狱,因为地狱边上的环境万分糟糕,会伤害他的容貌。
“你,把他推到火狱”李贵受不了此地环境用护魂袍捂着鬼脸背转幽魂身··鬼差依他命令催发大股冥力·阎惘被推往火山口上方。
炙热难耐的业火燎烤着阎惘,他感到鬼足燃烧起来··“啊――呀――”阎惘被业火烧伤痛苦嘶吼·两只鬼脚相互交叉搓动灭火··李贵掏出小巧的椭圆冥镜,细细观赏,不得不说这个害魂还挺有魅力,舞姿豪放不羁,要不要收到府上做舞君供他喝酒时玩乐消遣·李贵嘴角微扬露出魅惑鬼笑,不经意间朝前一望。
只见,六王爷岸犹和七王爷拏云带着一队手握闪亮重斧的精悍鬼兵风驰电掣般朝火狱边冲来··岸犹提着鬼斧冲来,举起鬼斧却没有劈砍李贵,飞起一脚将李贵踢飞,李贵像球一样撞击到受业火燎烤的阎惘,把他撞出火狱口。
拏云绕着火狱口飞了半圈,伸出鬼手一揽,阎惘被他揽着缓缓降落到火狱口外围·他放下阎惘后,飞扑向李贵猛地用头一顶,李贵低低掠过火狱口,朝岸犹处飞去。
只见,李贵的下半边鬼身被业火融化,一股不好闻的鬼气扑将出来··“啊――啊――”撕心裂肺变了声的鬼叫从他幽魂口中凄惨传出··李贵倒在岸犹脚边昏迷不醒,岸犹像踢死狗一样嫌弃地拨拉一下。
早有鬼兵上前粗暴地架着李贵飞离此地··拏云躬身扶起阎惘,关切道:“臣救驾来迟,阎王让您受惊了”·阎惘催动冥力试着悬浮行走,奈何伤重走不了路。
想要飞掠更是无法做到·· · · · · · · ·第九章 死士立威 活剥九十九名幽魂·拏云见此情景,命四名鬼兵匍匐做幽魂身椅,他亲自把阎惘扶到四名鬼兵用身体架起的“椅子”上。
阎惘坐下觉得屁股底下诡异的舒适柔软,心下暗惊:这要多么强大的冥力才能把他们幽魂鬼身变成这种实物形态看来他对拏云以及岸犹手下兵将的能力一无所知,那,拏云和岸犹在冥界的实力将会是多么恐怖的存在莫非他要一辈子在地府当傀儡阎王不可能,一旦他们不需要自己,……说起来得罪了李贵就让他生受这般折磨,如果得罪岸犹和拏云那么他阎惘的下场又会怎样真是越想越恐怖,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如此糟糕的环境,他究竟要怎么办才能有机会见到小离·一行幽魂黑压压一片浩浩荡荡向地府飞冲,这架势十分有威严。
等近得北方正鬼门时,已有数千幽魂分列鬼门外两列,一列以齐整的姿势把锃光瓦亮鬼斧斜举胸前,另一列抱着比他们还高的白骨笏,为首的几位幽魂各个英武不凡,一看就是久掌实权的十殿阎罗派来的手下。
阎惘盯着一个鬼面憎恶的幽魂看,那位幽魂毫不客气把头扬起,鬼眼里满是除之后快的意味··突然这位幽魂从护魂袍里拿出一把冥兽骨制成的白骨笛子,他把它放到幽魂身的肚脐眼上,呜呜咽咽仿似催命般的鬼乐响起,那笛声诡异般古惑鬼心,阎惘觉得心内某处快要被它掏空,他发动冥力将鬼手拉长一下子就夺过那白骨鬼笛。
·“死簿,你这唱的哪出不是命你非招不得入地府吗”岸犹把阎惘手里的鬼笛隔空拿走,只见那白骨森森的鬼笛好似受委屈的孩子“哭泣”着扑到死簿的护魂袍内不肯露出头来。
死簿冷哼一声,随即转身,让阎惘恐惧的事再次发生,死簿的背面还是死簿,不过这个幽魂看似和善,鬼目轻轻闭着、嘴角露出幸福鬼笑··等此魂飘远,岸犹抬起鬼手做了继续进城的手势。
接近地府中心时,阎惘感到他们不是在回崇殷殿转而问拏云,“七王兄,你们将我带往何处·“先去景添王府暂住,十殿阎罗占着崇殷殿议事。”
拏云鬼笑着道··“议个鬼事他们就是在府中住着不舒服,闷得慌说些六界中极其无聊的闲事,再者看哪个小鬼犯了一星半点错拿来审问一番,要不盘点各个王府的花费支出,再者数一数从西北鬼市苛的杂税,再闲的无事像一本正经的秦广王到冥界边疆去数一数一眼望穿的守卫鬼兵总数,”·岸犹没说完,阎惘开口道:“据我所知十殿阎罗尽职尽责依法治冥把冥界治理得井然有序,他们创建的无数类别的严酷小地狱,比冥界十八层大地狱还要有名。”
·“阎王,您太年轻,我来问你他们的本来身份是什么”拏云乐呵地说道··阎惘本着少说不惹事的原则闭口不言··岸犹冷笑着道:“他们能不有名吗上有天帝撑腰,下有不明真相的六界生物崇拜,而我们冥界堂堂的阎王爷竟然险些被服侍他们的座下童子扔入火狱,……”·“鬼侍卫――”拏云鬼脸变换登时变得严肃。
“七王爷有何吩咐”带鬼斧的侍卫近前一小步躬身施礼道··“就说新任阎王被秦广王手下蓄意谋害,现在奄奄一息恐怕熬不过今夜,令他们来景添王府探视。”
拏云对鬼侍卫道··“是”鬼侍卫领令飘出濒魂殿··一时三刻后,景添就端来眼珠泡芙泉的冷泉水为阎惘被业火灼烧的鬼足治伤。
景添因母后马氏被囚迁居千肠幽.洞附近的黑鱼皮棚,太子妃妍雪跟他大吵一架后回了离忘川不远的娘家··景添是从鬼门守卫得知阎惘受伤的事··景添木讷看着阎惘遭受刑法的幽魂身,他看到阎惘鬼手臂上一道道被冥力柱鞭打的可怖伤口,又看到阎惘被业火烤得快要融化的鬼足。
半晌才说,“你好好养伤,冥空气恶劣你千万不要出去·”·“多谢王兄”阎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失去一切的老实鬼。
崇殷大殿内·十殿阎罗中的九位分座两列,正在商讨如何分配今年从鬼市收来的税收·各个王府和十殿阎罗府上的开支就是庞然大数,加上冥臣的俸禄和鬼兵的粮饷,他们打出鬼算盘算了四遍竟然发现今年财政亏损19万两鬼银,这笔钱该叫哪个幽魂赔上·“不如把天帝贺阎王登基送来的49万匹鬼布卖出,抵消这个亏空”阎罗道。
“说得容易,哪个鬼有钱给自个幽魂老做袍服”·“天帝也是,再看不起阎王也得送些实用之物,比如东海的珍珠、南海的珊瑚,再者把天龙龙脉的白玉石搬下一块来也比布强。”
“是呀,要说送人间的丝绸也可,偏是用冥蚕丝夹着释忆草和着冥棉花织成的鬼布·”·“你说高高在上的天帝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派仙来冥界薅咱们的释忆草来”·“这你问谁十殿阎罗属你仙力超凡怎么也不觉有仙闯入冥界”·“我从里到外都是幽魂哪是什么仙哦”·十殿阎罗只差秦广王未归,众阎罗觉得还是等他回来再商议如何弥补冥财政亏空一事。
他们令鬼侍女拿来冥兽熏掌和不归酒、碧树果,筵席刚开,鬼侍卫缓缓推开崇殷大殿门,一道暗白光线流窜而入接着夹着浅黄瘴气的灰云也浮入,跟着才是理好护魂袍的提斧鬼侍卫悠悠飘入。
“混蛋鬼,你娘没教你大白天出入要敲门出声吗”阎罗怒道·冥界白天空气实在糟糕这么慢进出崇殷殿简直是作死··“参见在座的九殿阎罗,事情紧急阎王被秦广王属下李贵谋害,此时幽魂鬼命堪忧恐怕撑不过今夜。”
“你说甚”·阎罗从宴席座弹起,直直降落在鬼侍卫身前·鬼侍卫倒抽一口气,把刚才的话又禀报一番··九殿阎罗一听发生这等大事,冥界政权动荡,刚登基的阎王又要挂了·九位阎罗有八位就要起身赶去,卞城王正襟危坐,扶了下战盔道:“即便阎王受伤不轻,你几位选个代表去探望即可。”
“卞城王,你的意思是阎王诓骗我们去探视,他想怎的”·“保险一点是好,平等王不如由你代十殿阎罗去探视阎王,我们加派手下护卫你。”
平等王还没吭声,阎罗把鬼侍卫绑缚住鬼手脚,拿鬼叉把他挑在身后··鬼侍卫挣扎着说:“阎罗,饶命啊”·“说,秦广王手下被羁押在何处”·“小魂不知,阎罗,我只是通风报信的鬼真不是六王爷和七王爷手下的亲信,你要信我”·“谁管那些找到李贵再放你。”
九位阎罗用丢鬼骰子的方式选了五位阎罗去探视阎王·当然不能白去,这不,轮回王把墨玉大桌上的食物往护魂袍里一搂,兜着去瞧看阎王··阎惘躺在濒魂正殿的王榻上。
拏云抬手放下冥禽羽帘,立在榻边·岸犹则是神情担忧坐在对面的冥兽骨鼓凳上··景添出濒魂殿的时候感到一股杀气在殿门口徘徊·他甩甩鬼头一甩护魂袍朝千肠幽.洞飞去,既然没有能力去阻止杀戮,只好眼不见为净。
“母后,冥界比你执政时更乱,战火刚息暗杀即来,不知五弟、八弟他们是否逃出冥界”·濒魂殿的檐下是有高手潜伏,他是岸犹死士――尡,本来他要赶着去投胎,在等喝孟婆汤的时候被俩位鬼魂搭讪,问他姓名年龄因何而死,他皆回答:“不知道”,一幽魂好心劝告:“像你这样的傻魂再投胎为人很快又会死,人生本就苦短,你这样一次次做人死去岂不是活得冤枉不要再坚持,老实呆在冥界做自由傻魂吧”·尡摇摇鬼头觉得不解,这时孟婆端汤过来,他接过时手一滑汤洒了个干净,孟婆擦亮老眼,骂道:“去去,一边去,别的幽魂七八十年一死,轮回后才喝我一碗汤,你他娘的倒好长则一年短则一天,孟婆汤可不是米汤老身供不起你。
五大三粗的幽魂连碗汤都拿不稳,老身看着你头疼·”·尡被其他幽魂推搡,不觉飘离忘川,这么着飘到激湾阁,被在阁内小住的岸犹看中魂体条件收为死士。·尡被岸犹丢进凶鱼池,他不但没被长着利齿的冥地凶鱼咬死,反而以牙还牙把凶鱼池内29条凶鱼一一咬死后吞掉。
岸犹在第九日也就是凶鱼恶臭散去时才把他用兽筋从九千九百丈深的凶鱼池中吊起··五位阎罗带上九十九名身带利器的下属前来探视阎王··尡用强大冥力把自己的幽魂鬼身隔离起来,他像蝙蝠一样用鬼脚勾着飞檐边,瞪着鬼眼暗中观察击杀目标。·岸犹下令,让他把飘飞在后面的所有幽魂都杀死·尡只问岸犹,是生撕还是活剥?岸犹不敢像以前似的说“顺便”,因为那会让尡简单的头脑变得更傻,他也许会思考一天,到底生撕好还是活剥好?只好交代他道,“活剥即可。”
·轮回王小心翼翼地把护魂袍内的食物倒出来,他躬身施礼,“阎王,您圣体可安我府上有医术高明的鬼医,要不请他来给您瞧病”·阎王登基前十殿阎罗不防备被冥界强风吹到东北边疆,飞行半个月才返回地府,阎王因登基大典未满21夜还未上朝理政,十殿阎罗都没见过阎王。
卞城王近前一步道:“阎王,如您感到圣体有恙魂命难保可否早一夜立下遗诏好让臣等有所准备”·拏云猛然从浅青色护魂袍内抽出王旨,只见那藏青色丝帛旨自己展开,拏云鬼面带笑,“阎王圣体受伤较重暂时不能临朝,委派本王代理朝政,今地府受瘴气入侵,致使多名弱魂惨死,有劳几位阎罗动用冥力去扫除伤害幽魂的瘴气。”
“扫除瘴气这是阎王的旨意怎么扫都不知道它是何种瘴气,从哪飘来,也不知用何物清除。”
轮回王急眼了,他想该不会让他用冥力把肮脏瘴气吸到自个肚子里吧·他不由回头,五位阎罗的手下怎的这么慢这半会儿,还未进入濒魂殿,他们不怕有毒瘴气侵蚀幽魂体·“噗,嗤拉――”·“啊――,轮回王救命啊――”·“嗤拉――嘶――”·“快,快逃,有恶鬼――”·“嘶――嘶――”·濒魂殿蒙着黑鱼皮窗格上流下一股股液体,在殿内的五位阎罗感到毛骨悚然,杀戮一直持续,那悍鬼两只强壮有力的鬼手上奇长弯曲的利爪,正一爪一爪的活剥幽魂,一张幽魂皮被剥下挂在檐下,接着又一张淋漓黑血的幽魂皮被剥下、挂起来……一、二、三、四……整整九十九位幽魂被残害活剥,皮被挂在檐下,幽魂鬼身被悍鬼吸溜着活吞。
濒魂殿内死一般寂静,在场的幽魂包括下击杀令的岸犹都闭气止息,是的,尡不愧为死士,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恐怖死气。·尡干完活也食饱了,扭头朝濒魂殿内的岸犹憨傻一笑,见对方无事派他,心满意足地离开此地去往岸犹府邸的后殿睡觉。·拏云吸口气轻笑道:“各位阎罗,阎王被你们的人谋害差点被投入火狱致魂飞魄散,弑君意味着篡位,你们哪一位想要在冥界称王”·卞城王小声回道:“躺在榻上的幽魂才是篡位。”
鬼耳极尖的岸犹立刻怒呛道:“他是名正言顺的阎王,父王在时母后已同意接他回冥界,你瞧这个”·岸犹把阎惘的手举起,不知什么时候一枚镶嵌椭圆黑金的鬼戒已然戴在阎惘右手中指上。
五位阎罗一看那枚戒指都俯身跪拜,那东西可是天帝御赐之物,早前戴在羲亲手上··“小王们跟秦广王手下叫李贵的幽魂绝无瓜葛,他刺杀阎王该当九死之罪,请六王爷将他投入火狱处决”· · · · ·第十章 改道东行 惊见汉代招魂术·申屠离静静站在放置阎惘骨灰盒的墓格边。
片刻后,他突然伸出修长手指轻轻覆盖住骨灰盒漆红色雕着花纹的盖子,用力一掰,骨灰盒已封死的盖子被他掰得“嘎嘎”直响·他的阎惘不可能化做骨灰,他到要看看里面装得是甚·万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远远盯着这个背影孤独哀戚的绝望男人,他甚至把别在胸前斜背带上的对讲机抽出拿在手中,一旦申屠离再有破坏骨灰盒的动作,他就通知保安前来采取强制措施。
半秒后,申屠离似乎后悔刚才的莽撞行为,他近一步挨着骨灰盒,把它搬起来稍微倾斜一个角度仔细检查骨灰盒盖子有没有被他弄坏··之后,漆黑深邃迷人的眼眸像望着在世阎惘一样温柔,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它,怜惜地将它抱在怀中。
“阎惘,我看我们不要回去,还是去其它地方转转,什么地方好呢”·当申屠离带着绝对温柔眼神经过万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时,那人看他的目光充满怀疑与可惜。
“唉这么年轻的人眼看要疯了”·……·申屠离借出的冷柜车被扣,他也无暇顾及,到租车行租了性能稍好的越野车,此时此刻,他没有目的地,他不知道他的阎惘喜欢去广阔大地的东边还是西边。
“我们去山东青岛去看海怎么样”申屠离把头扭向副驾位置盯着包着他外套的阎惘骨灰盒问··车内静悄悄,装阎惘骨灰的盒子当然不会回答申屠离的提问。
申屠离脸上的笑容略显尴尬,思考着牵着阎惘的手漫步在海天一色的白色沙滩上,他果断道:“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申屠离开着车日夜兼程去往山东青岛。
河北大名东·一户有五间平方的院落内·一位胡子拉碴的壮硕青年在院子里卖力用泛黄白毛巾擦着自己刚买的比亚迪轿车··这活他干了半拉,手上擦车的动作越来越慢,之后,接近停滞,他突然悟到什么,摔毛巾到水桶,激起水花溅了他一脸,他骂了声娘,回屋揪起沙发上的外套即刻冲出院落,向村外跑去。
王莽跑到村口时,一辆警车截住他去路,他反身往回跑,又被另一辆鸣着警笛的警车堵住回路··王莽上个月伙同他人盗窃,刚用赃款买了辆新车,同伙于昨天变卖脏物时被捕,今早将他供出来。
王莽被捕后,王佳丽心疼地看着病重的妹妹佳瑶不住地叹气·佳瑶面容蜡黄,细细的眉毛因病痛纠结着,眼窝深陷,十二岁的年纪本该天真烂漫自由欢笑,可她躺在床上已经半年,近来身体越发不好。
“姐,哥哥呢好几天都没看着他了·”·“哥去山东找咱爸妈·他的意思想去山东找活,之后,把我们也带去·”王佳丽不得不说慌,小佳瑶不能受刺激。
“姐,我快死了,你带我去山东吧”·“佳瑶,你没事,别瞎想·”·王佳丽说完这话去医院为佳瑶开胃癌症晚期的止痛药。
……·申屠离到了山东青岛,为防止游客看到阎惘骨灰盒,他把它装在背包里去了第一海水浴场···今天云霞遮天蔽日,红通通分外耀眼,安静的蓝色海湾,吹过一丝沁凉的风,太阳刚刚升起,圆弧状广阔沙滩让人心旷神怡。
申屠离呼吸着夹带海风的湿咸空气·背上的骨灰盒似乎很沉重,申屠离觉得他是在背着阎惘·要是阎惘没被干饭盆博物馆的展览柜砸死,申屠离十分愿意去回忆阎惘在干饭盆森林小路温馨背他那一幕。
“你就在我背上,可我觉得还是伤心,阎惘我害死了你,你是不是不愿意被我这么背着”·申屠离把白衬衣的下摆利落的系成疙瘩,果断脱下鞋子,把两只鞋鞋带抖开系在一起挂在脖子上,之后,将浅蓝色牛仔裤裤腿绾到膝盖上方,他光脚踩在细致的白沙上迎着阳光缓缓步行。
有时,他会轻抚一下身后的背包,笑着转头冲他说些甜言;有时,他下到齐膝的蓝色海水里欢畅地抓捕游动的鱼儿;有时,他拿着捡到的螺纹贝壳,用尖头在白沙地上画阎惘和他的名字,画好后再画颗巨大的心把它们圈起来。
申屠离在海边与他的爱人玩乐了一整天,这时,夜已深,海浪声越来越大·申屠离拿着两杯不同口味的奶茶,这杯一口那杯一口慢慢喝着,两杯都剩下半杯时他把它们交汇着倒入大海。
冰冷的泪慢慢覆盖住他俊美的脸庞,思恋的泪水苦涩不堪·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心比白天更痛··“阎惘,我想你――,你回我身边来――”申屠离对着墨蓝色的深海发出悲戚绝望的嘶吼。
申屠离像雕塑一样笔直站立在海边,远方的灯塔猛然亮起,申屠离适应黑暗的眼睛被晃,他抬起左手覆盖面庞不在压抑放声悲哭·引得海风愈加冷寒,呜咽着悲鸣。
申屠离脸上还挂着湿冷的泪,他把背包从背上拿下,抱着,用头抵着,他冰冷的唇缓缓印下,“阎惘,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对你”·申屠离把包裹阎惘骨灰盒的外套拿掉,把它抛入海中,俊美的脸庞因悲伤而皱起,嘴唇抖个不停,申屠离痛苦万分的嚎哭。
申屠离低着头抱着阎惘的骨灰盒,那样子就是依偎、陪伴··申屠离对阎惘做了最后的道别·他手摸索住那封死的盖子,一使力骨灰盖应声打开,申屠离抱着敞着的盛阎惘骨灰的盒子,一步步走到海中央,手里的骨灰盒一扬,那灰白骨面朝前泼洒,风一吹,静静地落在海水里。
他的阎惘自此在人间再无踪迹,申屠离觉得心早就跟随阎惘一起死去·受阎惘死去打击的申屠离,身心俱损,他在山东青岛搁浅下来·他的孤寂身影有时会在海边出现。
绝大部分时间,带病的申屠离都窝在山东青岛的小旅馆里独自悲伤··……·王佳丽终于带久病的妹妹来到山东青岛·王佳丽的爸妈早几天打去电话说要去深圳打工。
王佳丽肯求父母等几天,她带佳瑶来见他们一面,王佳丽的父母因女儿的巨额医疗债务发生争吵,她母亲赌气去了深圳,她父亲去追她母亲··王佳丽只好继续用谎言维持小佳瑶家庭和谐的梦想。
“走,姐带你去吃海鲜”王佳丽看着奄奄一息的妹妹强装笑容··王佳瑶懂事地点点头··王佳丽用轮椅推着佳瑶来到一家打着新鲜海鲜食馆的小海鲜店吃饭。
申屠离呆呆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觉得人世间的喜乐与苦悲都与他无关,他觉得心的某一块被阎惘带走后,他的痛苦似乎减轻许多·其实,隐藏痛苦是最不明智的选择,那会让痛苦深入骨髓。
佳瑶在吃了一口虾后慢慢闭上眼睛,王佳丽心如刀绞,她用衣服蒙住佳瑶,几步就将她推出海鲜店··在路边,王佳丽试图给佳瑶灌药,可佳瑶已经喝不进去,她处于濒死昏迷阶段。
“师傅,你在哪里”王佳丽哭着给术士吴痕打电话··吴痕接听说:“你来山东德州·”·在山东德州一所堆满废品的小院里,破烂王吴痕佝偻着身子从垃圾里翻出一瓶过期啤酒。
他用牙咬了半天,老牙快崩掉还未咬开瓶盖,无法,他只能找出崩了刀刃的菜刀撬开铁质瓶盖··申屠离感觉身体稍好,他又去海边瞧,海水碧蓝一望无际,他不晓得哪滴海水里有阎惘,他觉得整个海都是阎惘·申屠离以前在山东逗留过一星期,在乡间有一种大花生吃着非常香脆,阎惘似乎没有尝过,他想去那地带些给阎惘。
很长时间申屠离都不曾照过镜子,这会儿洗漱时仔细一看,被镜中模样吓了一跳,他因思念阎惘不思饮食,脸颊少了些肉看起来比阎惘在时老了几岁··阎惘这人爱面子每次在公共场合都把申屠离推到人前,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么俊美的男人是他阎惘的。
想到这儿,申屠离压制住悲伤,“阎惘,我会好好替你照顾我自己,也请你在那边好好替我照顾你自己”·……·破烂王吴痕喝完那瓶过期啤酒后,打着嗝,躺在破烂摇椅上,“呼呼”,一秒后就发出震天鼾声。
王佳丽把妹妹抱到车里疾驰驶往德州··王佳丽把车停到小巷子,抱着昏迷的妹妹朝吴痕家跑,路上被玻璃瓶绊了下险些摔跤·她重新抱好妹妹,疾步走到吴痕掩着的木门前,飞起一脚把门踢开。
睡着的吴痕被吓得惊醒,看清是她们,含糊道:“还以为村口小卖铺的老婆子问我要烟叶钱·急啥子嘛”·“师傅佳瑶快死了”·吴痕撩起皱皮老眼一瞅,摇摇头道:“生死有命,唉――”·王佳丽哭着说:“医院也判她死刑,说还有一个月时间,你看她怎么,呜――”·吴痕往南房小屋走去,推开黑漆漆的木门,在东边墙上有一龛,内里不知道供着什么,他取出一包纸包,拿到手里颠颠份量。
之后,用另一手握成拳不住捣自己驼着的背,他走出屋子,望了眼两姊妹,“这是草药,也不知管不管用·”·王佳丽就和拿救命药一样,双手托着伸到他面前。
“吧嗒”纸包药被扔到王佳丽手心··三天后,吴痕小院内传开女人叫喊式嚎哭,王佳瑶在昨晚不幸去世··申屠离在临近小院坐着马扎一颗颗剥着笸箩里的山东大花生,白皙修长十指甚为灵巧,大花生的红衣都完好的留着,他自己爱吃带红衣的花生,想来阎惘也会喜欢。
·申屠离听到嚎哭不为所动,在世上每一天都会有人死去,死者会不会痛苦没人知道,生者会不会痛苦也没人知道,每一种情感都藏在人们的内心深处,有时候虚伪的悲伤也十分感人。
·申屠离上午剥花生下午去村里手工作坊里观摩学习,他发现这里的师傅可以做纯手工的花生方糖··“成了把它切成小块用糖纸包好,这样的糖块能保存一年。”
在手工作坊里由申屠离亲手做出一大块手工花生糖,他多日悲伤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笑容··“阎惘,看到了吧我就是这么能干,你跟着我就有花生糖吃”申屠离用两指捏着一块白色方糖,把它举到太阳下,方糖阴影下流彩阳光分外妖娆。
申屠离把所有花生方糖用糖纸包好,伙计递来透明塑料袋,申屠离把方糖装好放在真空包装机入口处,袋内空气被吸走后密封压口··晚上,劳累一天的申屠离提早休息。
多日辗转难眠的他,今夜竟然安眠入睡,他枕头边放着只给阎惘留一少半,他自己一大半的花生方糖··申屠离每回都故意克扣给阎惘的零食,阎惘发现时就会表现出各种委屈,申屠离每每都觉得好笑,当着霍东的面骂他是吃货。
半夜,小院传来淅淅沥沥的下雨声,申屠离惊醒后推开窗子察看,只见月朗星稀,高大树木上卷曲的叶子“沙沙”掉落·发觉没雨,申屠离把窗子关好,接着躺下,独自入睡的他此时再难入眠。
他静静聆听窗子外的落叶声··不对,有人在说话不是说话像是在念叨着什么,语音频率非常特别,搅得申屠离有些心烦··申屠离披着衣服,蹑着脚步拉开房门,走到院里寻找声音来源。
那人声语音的频率越来越快,一般人都模仿不来,嗡嗡叨叨的声音来自隔壁院落,他们这么晚能做什么·申屠离来到院墙边,墙内有一架木制梯子,他踩着上了三阶,往那个院子一瞧,吓得他目瞪口呆。
只见,院中一张铺着黑色镶金边桌布的桌子上躺着一个已经僵硬的小女孩,口中不停念叨着诡异频率语音的老头,紧闭双目拿着木铃摇晃,他正在施术,……进程非常缓慢……·申屠离认出站在旁边双手合十的女人,就是他想绕道出卡口被她拦截的那个长着些微雀斑的匪气女子。
她旁边还有一个着装朴实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施术老头大喝一声,小女孩竟然在桌上悬浮起来,接着,她身体恢复柔软,干裂的深紫色唇微微张开,似乎有气出来,她的胸口微微浮动,……·“太好了――妞子活了”·“佳瑶,你看看爸爸,……”·“瑶瑶,姐姐在这儿。”
一家人扑过去把小女孩紧紧抱住,施术老头一泄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下,小女孩身体也跌落在桌上··申屠离感到一阵眩晕,有一股无形力量从他心口处流出。
吴痕眼看着一股微薄力量缓缓流入小女孩身体,他有些吃惊,那是什么力量他刚才只不过是施了神秘的汉代招魂术,他学艺不精,只能让佳瑶再活七天。
申屠离爬下梯子时回想起来,他在一家私人收藏馆中见过桌子上铺的布,那可不是普通物什,它是汉代招魂幡,那老头所施的是汉代失传已久的招魂术· · · · · · ·第十一章 冥界地动 十殿阎罗迁居琼覆火海湾·跪着的五殿阎罗心里七上八下,他们见到了比太后马氏还厉害的幽魂,眼前这两位,不止心狠手辣那么简单,他们的鬼头脑都是一等一精明。
弑君篡位的罪名极大,一旦此恶名传出,他们作为冥界的外来者必然会被众幽魂排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像今天的残忍杀戮会不会悄无声息的再次上演·这时受伤的阎惘被伤痛折磨忍不住“咳”了一声。
拏云回转身子轻轻撩起冥禽羽帘,瞅了一眼受伤的阎惘,他心里有疑惑:他没传任何冥力给阎惘也没用愈还丹为他养魂,要是其他冥力一般的幽魂经过这般折磨早就魂飞魄散了,这个阎惘当真是父王的亲子,幽魂体还算健壮。
拏云放下羽帘代阎王下旨:“你们几位冥力高强当带头扫除瘴气,保冥界幽魂安康,阎王允诺一旦你们功成,他将在琼覆火海湾为十殿阎罗耗巨资新建阔气宅府别院,那时阎王将亲笔书写府邸牌匾赐予众位阎罗。”
五位阎罗听出别的意味,合着先派我们扫除瘴气,弄得我们被毒气侵蚀得半死不活,还嫌我们碍眼,将哥几个打发到风景很美但不适宜幽魂居住的火海湾·冥财政由我们把持,今年还亏损十九万两鬼银,阎王刚入冥界他手里哪会有私房钱·卞城王脾气火爆就要站起来理论,被轮回王死死揪住袍角乱晃,卞城王看了四位阎罗一眼,觉得此地是拏云和岸犹的地盘,他们带来的手下全部被悍魂活剥处死,他们的安全都岌岌可危,他吸口气磕头领旨。
之后,默默告退真的去执行扫除瘴气的任务··阎罗叉着鬼侍卫在地府搜索一圈没有寻到被岸犹关押的秦广王手下李贵,他和其他三位阎罗正要打道回府,却发现在地府城北鬼门附近,五位阎罗每人提着一个白色接近透明的鬼鱼鱼鳔做的袋子。
四位阎罗很是好奇飞掠而去·只见,卞城王张开幽魂大口,“嘶”的一声,把方圆半冥里内夹带着浅黄色瘴气的冥空气吸入口中,之后用鬼鱼鳔袋把鼻孔捂住,只见那被过滤出来色成姜黄的浓郁瘴气被他由鼻孔喷出。
整个过程使他本就难看狰狞的鬼脸更显邪恶凶悍··轮回王也如法炮制,只是轮到他喷气时出来问题,他一只鼻子不通气另一只单边喷瘴气,强大的压力把鬼鱼鳔柔软的薄膜冲破。
此过程诡异的好笑,阎罗笑得肩膀上的叉子乱蹦,叉子上鬼侍卫的冥力虽强,奈何这时的有毒浓烈瘴气扑面而来,他活活被有毒瘴气熏死,只见,一股淡淡魂魄飞离原体,那幽魂本体渐渐变干为粉,阎罗还在张狂鬼笑,那幽魂干粉随着他肩膀抖动散开汇入冥空气内。
轮回王惊愕鬼叫,不远处城墙垛内藏着一位幽魂已经把鬼手拉伸举起,鬼手上燃着的幽绿冷烟火像一盏信号灯一样明灭闪烁··在濒魂殿外仰头瞧看的岸犹看着信号,冷哼一声,他发现派出请十殿阎罗前来探视阎王的鬼侍卫,一直未回来复命,遂急忙派鬼兵去寻找,不料鬼兵回报:“六王爷,鬼侍卫被阎罗所缚用鬼叉挑着,是否施救”··岸犹想阎罗比较冒失,被他逮住的幽魂不受尽奇怪刑法不会罢休,不如不救,等阎罗发现另几位阎罗被派去清扫瘴气,脾气急躁的他总会把火气发在鬼侍卫身上,只要他对鬼侍卫动手,他就趁机派死士击杀阎罗。
卞城王和轮回王一对视交换意见后急急说道:“我们手下九十九位强悍幽魂被活剥,岸犹手下有不知名悍魂坐阵,你打他不过,快去逃命”·缚鬼侍卫的冥兽筋被冥风吹往城楼上,阎罗飞冲要够它时听到这话,悬停在半空随风摆动。
“什么,你们的厉害手下都被悍魂所杀”·五位阎罗同时点头··阎罗本以为李贵谋害阎王那事很好解决,大不了让秦广王亲自去阎王那里磕头赔罪。
现在看来此事件已成为岸犹一党拿十殿阎罗开刀的借口·阎罗丢下鬼叉,瞪着鬼眼问卞城王:“怎么逃我这副幽魂鬼身也回不了天界。”
“你们四位带着精干下属去琼覆火海湾找处岩洞先猫着,看情势在做定夺”卞城王鬼眼滴溜乱转,他在观察击杀他们手下的那个悍魂是否就在附近。
阎罗感到危险气息愈浓,担心说道:“你们几个怎么办”·“阎王下旨要我们清扫瘴气,我们没有鬼兵护卫恐怕难逃此劫”·“我去东海借兵,把岸犹一党连同那该死的阎王一齐扳倒”阎罗鬼目怒张,飞冲往冥界东方掠去。
另三位阎罗也尾随而去··剩下的五位阎罗被岸犹派来的鬼兵以不尽力扫除瘴气为名驱赶到离瘴气喷发地最近的业火火狱口附近··在濒魂殿养伤的阎惘心急如焚,他这时的幽魂体恐怕连这座宏伟的濒魂殿都走不出。
即使明知道殿外不管哪一刻都不会有鬼兵把守··景添每天都会将清凉的眼珠泡芙冷泉水端来为阎惘泡脚,他还把仅有的四粒愈还丹喂给阎惘吃··阎惘朝景添打听冥界地形以及询问他有哪些冥臣鬼心善良可以帮他,景添摇头不肯告知阎惘。
阎惘的伤在景添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转,只是没有岸犹和拏云允许他不得离开濒魂殿一步··这一日,景添从忘川河畔采来九朵红得似火艳丽娇媚带着迷魂香味的彼岸花。
当景添瘦削颀长的幽魂身捧花悬浮而入时,阎惘觉得莫名感伤·在火花村的院落里申屠离总爱倒腾花草,从窗台把那盆繁盛的红绣球花搬到院子当中的石磨上修剪枝叶。
他就站在门口幸福地看他行动着的侧影·这时身在地府已为阎王的他再没机会看到小离的身影·强烈的难舍情绪让阎惘更想去投胎··“小离,如果我再世为人,你会不会从人海中轻易就能认出我”·想到这儿,阎惘挣扎起身几步扑到在插花的景添身后,无声地跪下:“王兄,我要投胎求你带我去忘川”·“王兄,我跟小离互相爱慕彼此心心相印,我发誓会永远陪伴小离,见不到小离我生不如死,小离也是这种感受。
求你成全我,送我去投胎”阎惘鬼眼里蓄满晶亮鬼泪,抬起鬼脸期待着望着景添··景添赶忙一甩朴实无华的灰色护魂袍,彼岸花花蕊内散发的迷魂香被拂往阎惘鼻息,被他吸入。
阎惘觉得鬼心平复,鬼泪已经消失··“现在不是时候,岸犹和拏云盯得你我都很紧·再说,你和小离情缘有多深谁也不知道,贸然投胎错过会面时间,你将后悔终生,……”景添还未说完就住了口,用冥力把阎惘揪起来抛到王榻上,眨眼间,拏云已经从濒魂殿正门飞冲而入。
他降落在景添放彼岸花花架旁的冥兽椅上,他鬼笑着瞅着盛放似火的彼岸花,之后,将鬼脸凑近,只见他把隐藏的獠牙伸出将花朵捅了数个窟窿,迷魂香散尽后,花开到荼靡也不败落的彼岸花就此枯萎。
拏云责备景添道:“没事别带阴气太重的东西进殿·”·“七弟,这花不妨事你毁掉她们作甚”·原来这九朵彼岸花是太后马氏的鬼侍女魂魄的寄居容器,景添用彼岸花把她们被生撕的碎裂魂魄养在花中,等魂拼合好,会送她们去投胎。
只是他所在的黑鱼皮棚不适宜养魂无奈把她们带进濒魂殿,来时他去彼岸花丛吸取大量迷魂香掩盖碎魂气·唉还是被拏云发现了·拏云一拂浅青色护魂袍,一股冥风骤起,隐藏在枯萎花蕊内的九名女鬼碎魂被风吹散。
霎时,失去颜色枯萎成锈红的彼岸花瓣一片片崩落被冥风扬起,濒魂殿内枯萎如蝶飞旋起舞的花瓣,带来满殿绝望··拏云起身穿过重重枯死花瓣来至阎惘榻前,羽帘被阎惘撩起,他就着帘口笑着问道:“阎王,您好些了吧来侍,服侍阎王用膳。”
“大王兄,由你作陪,阎王圣体痊愈后,将择日举行祭地仪式·”拏云一抬手,鬼侍女鱼贯而入,端来一碟碟山珍海味,其中一盅碧树果汁直接递到阎惘跟前。
阎惘踟蹰望着冥兽骨盅内深绿到接近黑色的汁液··景添接过鬼侍女强递到阎惘眼前的骨盅,把他放到阎惘嘴边,轻声道:“喝吧碧树果汁有疗伤作用。”
阎惘承他好意,接过大口喝着··突然,挂在王榻柱角上两只骷髅灯笼猛烈晃动,接着,由远及近仿佛岩石炸裂般的声响排山倒海般朝濒魂殿所在的地府中心袭来,夹着浅黄瘴气的冥空气飞旋如波纹,一圈圈跟着袭来,蒙着黑鱼皮的窗子被震得“嗡嗡”直响。
“咔――咔拉拉――轰――轰隆隆,……”惊天动地的诡异巨响伴随着冥界地动持续发出··拏云和景添合使冥力发出幽绿遮罩将阎惘所在的王榻包覆屏蔽起来。
“轰――咔咔咔”地动波将濒魂殿沿对角线弯折,濒魂殿诡异地翘起,阎惘所在的东北角被抬高百十来丈·阎惘觉得幽魂体内如翻江倒海般不适,那股强大冥力似乎如惊醒的野兽在体内肆意横行。
阎惘调息止气,凝神聚拢,那股强大冥力才沉回它该在的丹田位置,阎惘喷出一股瘀滞黑血··“冥界地动异常,它不是由火狱口击出,依本王看,来自临近东海的琼覆火海上方,东海龙王或许暗中在推波助澜,此事需要彻查”拏云咬牙切齿道。
景添扶着王榻柱子,紧张道:“七弟,冥界兵力不强,你不要挑起战争,引祸地府”··岸犹带着死士――尡和几百名强悍鬼兵从低沉处飞来,看到阎王无事,松一口气道:“发生地动前,我令鬼兵把五位不顶事的阎罗撵到琼覆火海湾了”·拏云抬起右边鬼手做了噤声手势,他在思考怎么把地动后满目疮痍的地府恢复到原样。
景添击出一股冥力把裂开的蒙着黑鱼皮的窗子击碎,他从高处俯瞰,地府的许多建筑都被地动弯折成诡异形态,所幸的是崇殷大殿安然无恙,除濒魂殿外的多座王府也没有受损,四方鬼门以及城墙都完好无损。
要是出钱出力努力修缮,最快在一年内会把地府恢复为地动前的模样·唉要说十殿阎罗行事实在过分,每年的冥财政收入都被他们吃喝挥霍或者拿去修建无数类别的小地狱。
现今地动成灾,拿不出鬼银来,岸犹和拏云又会掀起腥风血雨· · · · ·第十二章 整理档案 霍东发现藏宝记录·霍东给申屠离打来安慰电话,申屠离忍不住把他在山东见到有人施汉代招魂术的事告诉霍东。
霍东将信将疑含糊表示:信申屠离的见闻,让他想开点,如果有机会让他回火花村参加自己十一月二十日的婚礼,并表示自己改行做了干饭盆博物馆的中层管理员,薪水待遇非常好。
申屠离虽然听到霍东任职干饭盆博物馆觉得别扭,但他心地善良,从未想过作为朋友的霍东会出卖阎惘··由于万安殡仪馆遵循和霍东的保密协议,申屠离至今还不知道是霍东用许多证明材料背着他提前将阎惘尸火化。
申屠离表示:霍东的婚礼他不方便出席,会邮寄贺喜礼物··霍东没再说什么,通话就此结束··……·霍东被柯海林派往江源县存放干饭盆博物馆书籍类的旧档案室整理资料。
霍东欣然前往,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依心科娃已经把她父母带到哈尔滨霍东他老舅的俄罗斯餐馆借住,霍东也联系好自己的爷爷和父母,他家人正在赶往东北的路上··冥界五王子黑慕,自从目睹岸犹与地府护卫队鬼副将卫海那残忍的生死大战后,鬼心极度惶恐,他趁马天荣所带来的赤北鬼兵没有完全包围地府时,从东边鬼门逃出地府,迂回绕道几千冥里出得冥界,经魔界小城科纳来至东北地区,靠卜卦、看相一路步行来至江源县。
他为在人间以人的形态出现使用禁用鬼术,此刻的他变得不鬼不人,乍看他人形完好和人一般,其时他冥力已被掏空幽魂命缩短至只有几年,他还有口吐白沫类似癫痫的症状发生,这不禁让他感慨:“做鬼难,做一位身份尊贵的冥界王子更难,做一位失去势力、失去冥力逃亡人间的冥界王子就是难上加难,他觉得鬼生人生都一样,活着和死去一样痛苦。
要不,再去卜卦、看相唉,挣个棺材本也这难”·黑慕瞅瞅自己从农家晾衣绳上扯来的丑了吧唧、档次很低的迷彩服,再看看他用卜卦、看相挣来二十块钱买的老北京一脚蹬懒汉鞋彻底无语了·霍东去往干饭盆旧档案馆整理书籍资料时才知道理书这活有多么繁重。
因为此档案馆在新旧馆长交接时没有纳入接管范围,导致很多档案馆的原职工心里不满,他们把本该分门别类放置的书籍资料故意弄乱,更有甚者,乘机盗取有价值书籍去黑市倒卖。
霍东不幸接手这么个烂摊子·霍东在烦了一会后,就释然了·凭他乐天的性格,他觉得自己干不了不等于别人也干不了,随便找个识字的人来整理书籍档案那不是小菜一碟。
自己只需监督即可··霍东拍打掉为搬书沾到自己身上的灰尘,把刚刚捡出来关于记载寻宝奇闻的手抄本装到胸包里,挎在胸前,腆着肥硕的大肚子,走出档案馆··霍东直奔前进公园西南角。
每逢星期四上午,前进公园的西南角上会有临时古玩市场开市,也有江湖术士混杂其中为人卜卦、看相赚些小钱··“他咋啦报警没”·“这人就这样,轻微癫痫,你掐他人中一会儿就会清醒。”
“你让我去掐我不会掐……”·“你看,这不好了”·“给,矿泉水·没事买瓶水喝,十月天还是小阳春,这天热点儿,得多喝水……”·“他还没开张,没钱买水,要不你做他这破凳子上让他给你看看”·“看个屁他要会卜卦,咋不知道今个会犯病”·“让一让,往边起让――留出风口来让他透透气,别什么人都往过挤。”
“就是,堵一堆人还以为卖甚稀罕物,原来看着一个病秧子,真晦气,……”·“小伙子这么年轻就失去劳动力,以后可咋活啊”·围着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
……·犯病清醒后,黑慕把好心人施舍给他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好怀念母后为他泡的狼心狗肺露引茶··霍东进入前进公园,在小吃部买了十个东北大包子,边吃边走,来到古玩市场溜达一圈。
霍东发现有一个摊位前人少,是卜卦看相的摊子·摊子前的破板凳虽然破烂不过凳子腿还够结实,他过去后一屁股坐了上去··黑慕被飘来的东北大包子内里的猪肉大葱馅子味儿引得抬头。
眼前的这个脸庞圆润面容讨喜,膀大腰圆肚子鼓鼓的年轻男人怎的这么讨人厌专注在饿肚皮的不人不鬼面前啃大包子,咒你噎死··“呃――”霍东吃得太快不慎真噎着了,他圆圆的眼睛四处寻摸,把黑慕放在脚边的半瓶矿泉水提溜起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拍胸脯顺了半天压在食道的食物。
“呃――嗨,谢谢啊哥们儿·”霍东在黑慕怒目圆睁时仍然腆着脸喝光他那半瓶矿泉水··黑慕就要开骂,霍东用肥手捏着两个包子,用胖手腕击打黑慕握成拳头的手。
“诶,诶――”霍东示意黑慕接着包子··黑慕委屈地接过·今天的他还没开张,眼看着上午的临时古玩市场就要闭市,他等不到一桩买卖了··霍东接触的人广,看着饿急的黑慕在压制馋虫小口咬着包子,猛然说:“哥们儿,遇着困难了吧生意难做看兄弟也识文断字,我这有个小活适合你干,”霍东看黑慕眼神聚焦,望着他故意吊他胃口,顿住不往下说,等黑慕自己问他怎么算工钱。
·黑慕伸出四个指头,表示要四两鬼银··霍东只当他要价一天四十,点头说道:“哥们儿成交,立马收拾摊子跟我走”·黑慕这时纳闷,难道自己冥力耗完,连人都能通他鬼心要四两鬼银对方也没跟他还价,话说,四两鬼银折合人间的多少钱呢总该够他买一身阔气衣裳吧·他们互相通报姓名彼此认识后,黑慕看霍东吃得膘肥体胖,觉得跟着他能混口饱饭,赶着比他小几岁的霍东叫“大哥”。
霍东瞅着黑慕叠绘制在黄纸上的八卦图,他在盯着八卦图中心点时略微有点眼晕,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高大身体孱弱的术士很不简单,细看他面目很有贵气,可惜的是总给人有气无力的感觉。
黑慕耷拉着单眼皮,提拉着懒汉鞋扛着一个黑色包裹跟着霍东来至江源县旧档案馆里··档案馆由于所处一层,光线有点暗,黑慕眼神真好,一眼看到在一摞倒伏的书中被人刚刚抽出几本,有一角书皮被拉扯撕落。
黑慕抬眼望着高大的橡木书架顶板上说:“大哥,你要的那本书在顶板上·”·霍东非常诧异顺着他的眼神往上瞧,是看到一本和自己揣胸包里一样的线装手抄本。
·霍东笑着说:“那边有梯子,哥们你帮我将它取下来·”·黑慕眨眼之间就攀住书架格子踩着格子挡板爬到书架顶上,伸手一够把那本手抄本拿到手,他单手窝书一扒拉,书页“哗哗”翻着。
黑慕已经把那本书页的内容看了一遍··黑慕冲霍东道:“大哥,上面说的是关于汉代富平侯张放留有巨额宝藏的传说·我看的这本是第四本·”·“哥们儿,你说这事是真的假的从没听说那个富平候留下什么宝贝。”
霍东对黑慕一目十行的阅读能力很是佩服··黑慕踩着书架格子爬下来,把那本手抄本递给霍东·霍东接过后简单翻了下把它放入胸包内··黑慕在弄清楚书籍按首字母归类整理、档案袋资料按数字编号整理时,立马撸袖子干活。
他眼神极好,记忆力惊人能从上万本书籍中一眼挑出拥有相同首字母的诸多同类,也能快速凭借档案袋编号把它们分门别类放好··霍东看他干活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摆明用很便宜的价钱雇了个记忆天才。
……·干饭盆博物馆经过内部整顿后重新迎客··重新封装的干尸标本内寄居的恶魂觉醒,他就是残害七千生魂植物人的术士沈五月·他死后被后人不小心葬在风水煞地,被煞恶邪气禁锢灵魂两千多年,后来被在人间游玩的冥界七王子拏云捉去,想用他的魂髓做灵惜茶,他的幽魂被挂在鬼叉上,鬼叉被立在卷暮十字地渊口,他被冷焰火烤得半干时,偶然被四处游荡鬼识不清的骇妃从鬼叉上拿下来带走。
辗转多年后,他侥幸逃出冥界·来至人间后一直寄居在干尸标本中,因为幽魂鬼身受伤严重,一度在干尸标本中昏睡多年··沈五月早想附身复活,一是幽魂鬼身伤重他老是昏迷,二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身体。
……·霍东看着被整理的井井有条的档案馆对黑慕竖起大拇指,“哥们儿,你太能干了”·黑慕挑起狭长的眼眸,对他说:“大哥,我除了这本事还会卜卦看相,婚庆司仪,插花艺术,绘制平面图,……”·霍东听得一阵头痛,这小子是不是现在就要工钱·霍东把没地方住的黑慕安排在档案馆二楼,他因为明天要去哈尔滨机场接机,决定今晚跟黑慕挤着睡。
霍东和黑慕吃过外卖后,研究起记载着关于寻找张放宝藏手抄本·抄本上讲得比较离奇,说张放和国舅王平先结盟后毁约,张放收受王平的丹书铁券真劵,最后还回去的却是一块假劵。后来,张放因思慕刘骜哭死,那块真劵就此失踪,两千多年来不乏梦想发财的寻宝者追寻它的下落。有些人运气好,在张放和刘骜游历过的地方拾到过像鹌鹑蛋那么大个的实心金丸。·霍东心里对寻宝十分向往,甭管能不能找到宝藏发财,只要捡个小金球向依心科娃炫耀一下他的未婚夫虽然不是英雄但至少也是探险者··黑慕眯起精明的眼眸,看到霍东对寻宝感兴趣便想:“跟霍东去寻宝也好,怎么说富平候也是公主的儿子,身为皇家亲戚对养生、医药都有涉猎,说不定能找到秘方将我这不鬼不人的身体医得成为人。”
黑慕根据张放以前的生活轨迹,圈出一个寻宝范围,他在绘制寻宝线路图时,霍东接到依心科娃的电话连夜去往哈尔滨他老舅――周斯明家·· · · · ·第十三章 为挣鬼银 阎王下地渊口捉紫焰火蜈蚣·经拏云彻查冥界地动与东海龙王无关。
不过,拏云还是通过他派去的幽魂细作,知道十殿阎罗中的四位潜藏在东海深海底的岩石水洞中·拏云带着一千九百名强悍幽魂用往岩石水洞灌琼覆火海水的办法,把四位阎罗逼出洞外。
东海龙王出于道义派五千虾兵蟹将来营救四殿阎罗,被拏云的强悍鬼兵用冥力圈围起,虾兵蟹将因圈内无氧窒息而死·拏云用鬼斧剖开蟹将肚子取出血腥内脏,将它挂在刚捕获的千年海龟脖子上,并逼迫它带路去寻在东海巡查的龙王。
拏云在浅海满是珍贵血红珊瑚礁的海湾堵住只有十名蓝环海蛇护卫保护的东海龙王··只见,长着龙角满身龙鳞的龙王瞪着凶恶眦目,摆尾警告让拏云远离··“东海龙王,你在海心加压让冥界地动,同时窝藏叛逃的四殿阎罗,公然与冥界为敌,本王代阎王向东海宣战”拏云把脖子上挂着蟹将内脏的千年乌龟用鬼刀剁下龟头。
龙王和蓝环海蛇护卫同时目睹千年乌龟被砍头,只见他们旋转身体一圈后,皆幻为人形·为首的龙王英气伟岸,他盯着拏云冷笑一声,“本王就知道冥界阎王及其臣子都是幽魂小鬼蛮不讲理,现在看来真是如此。
本王从未做过在海心加压和替冥界叛徒提供庇护之事,冥界阎王杀兄囚母,冷血无情,东海临近冥地之琼覆火海只觉晦气·如阎王一意孤行对东海宣战,本王将上达天庭禀告王母,让她废掉阎王,把冥界化为泡影。”
拏云当然不会怕他,下过战书后,押着四位阎罗回归冥界···……·今夜冥界风清云淡,在忘川畔、彼岸花丛中·死簿悬浮坐在一朵艳红耀眼花姿妖娆的彼岸花花蕊中,景添坐在他与生簿连体的缝隙一侧,鬼手中拿着一把闪亮鬼刀,只见他催动冥力鬼刀表面立即被莹亮赤色包裹,那赤色像火焰一样微微跳动,景添用冥力将它压在死簿与生簿连体的缝隙中。
“嗞嗞,”幽魂鬼气从死簿与生簿背靠背的缝隙中不断冒出··只见死簿咬着鬼牙,鬼眼紧闭,因为幽魂体被鬼刀锯着,他感到十分痛苦鬼头上白色雾气不断从幽魂体内逼出来。
“住手,生簿那个弱鬼受不了了”死簿感到背后那位一直昏睡、面貌慈善的幽魂身不住地抽搐,赶紧叫景添停下鬼刀不再分割··只见,死簿与生簿连接处不断冒出幽魂黑血来。
死簿自己没采取措施,他把护魂袍内的愈还丹在鬼手心中用冥火融化交给景添让他替生簿抹在后背伤口处··……· ·卷暮十字地渊畔·听天和由命带领一众祭祀鬼师在用冥兽整幅骨架搭建祭地台。
一具具形态像狮子骨的骨架被四肢朝地安放在地渊畔,骨架台围成漩涡形状,搭好后,用巨大的黑鱼皮蒙住架子,只见有幽绿磷光发散的冥兽骨架台在远处看仿佛一个诡异的漩涡迷宫。
……·濒魂殿的正门被鬼侍女缓缓推开,由她领着一位提着槐木箱的瘦弱幽魂进入殿内··来魂刚入濒魂殿即下跪行礼,“鬼医华锋拜见阎王”·他是受岸犹委派给接近痊愈的阎王瞧病的王府御医。
阎惘此时用布巾沾盛在槐木盆里的碧树果汁擦脸·见到德高望重的鬼医华锋也不敢怠慢,忙坐回王榻上对他说:“华医请起,本王魂体已经痊愈,无需劳驾你,请回吧”·华锋也尊崇阎王,十分客气道:“阎王,您圣体安康是冥界大事,还是让小医为您请脉。”
阎惘不好继续拒绝,点头同意华锋为他诊脉·华锋看阎王同意从槐木药箱拿出一卷血红色蛛丝,他将一头绕在自己鬼指上,之后,把另一头击出弹在阎惘手腕脉搏上,那蛛丝一头如深扎土地的根系瞬间分叉支出许多毛细“根毛”来。
阎惘觉得幽魂脉搏被它从里到外揪着,鬼心惊愕,心想:好厉害的鬼医术·只见那血红蛛丝在华锋指尖微动,阎惘觉得他这心也跟着颤抖··片刻后,那些蛛丝“根毛”收拢重新汇聚为一根丝。
华锋慢慢收起蛛丝后,转头对阎惘道:“阎王您魂体已痊愈·小医留几颗愈还丹给您养魂·濒魂殿弯折成此等角度,不但有碍观瞻还密封不严,污浊瘴气会从细小缝隙侵入,建议阎王搬出濒魂殿。”
“多谢华医,本王在此殿住着方便·”阎王瞧着鬼手腕上一点伤口都不曾留下,觉得稀奇··华锋由鬼侍女送出濒魂殿,阎王收回目送他的视线后,发觉华锋坐过的冥兽椅上多出一个卷轴书卷,阎惘走去拿起它展开来瞧。
卷轴是一本鬼医书,阎王仅凭鬼侍女教他的零星鬼文辨别书卷内容··医书上说:释忆草和彼岸花不可同食,同食后会使幽魂黑血减淡,使血液发出诡异气味,此气味会吸引冥蜈蚣,平常冥蜈蚣危害不大,如果卷暮十字地渊内的紫焰火蜈蚣被吸引来,咬伤幽魂体,幽魂必会瞬间毙命。
不过紫焰火蜈蚣十分漂亮,用晶岩熔液将它包覆,制成琥珀摆件,拿到西北鬼市卖出,所得鬼银可换十座豪华冥宅··阎王刚瞧完医卷··鬼侍女飘回濒魂殿,道:“阎王,华鬼医落下医卷让小婢给他送去。”
阎惘把医卷交出·鬼侍女飘走后,阎惘心潮澎湃:他早想弄些鬼银子去贿赂死簿,让他把申屠离的人间寿命加长些,他想让他的小离活到九十九岁,无病无灾的过完这一生。
日后,若申屠离寿终正寝,他会在忘川河边守候他的魂,跟他会面后,阎惘会告诉申屠离,你的阎惘“活”得很好,那时,岸犹和拏云在冥界势大,不再需要他当傀儡,他会牵着他的手与他一起投胎。
他还想多弄些鬼银贿赂近侍,这样他的幽魂能离开地府回到人间,哪怕让他在漆黑无比的夜里看一眼申屠离的睡颜也好·“阎王爷,您去哪儿六王爷吩咐您只可在濒魂殿附近活动。”
鬼侍女跟着阎惘飞掠到地府上方,急切说道··阎惘闭着鬼眼把手伸进护魂王袍内,掏出从明阁墙壁撕下的一片金叶子,对着侍女鬼眼一晃·鬼侍女顿觉眼前金光四射,她双手捂眼直直从半空坠落,之后,悬停在一处鬼槐树枝上。
头上插着艳红欲滴的彼岸花,被她的动作击出飘荡,正好被阎惘伸出鬼手够着··阎惘见对付掉她,催发冥力向地府边缘飞冲··阎惘凭借手上的黑金鬼戒顺利通过南方鬼门。
当初捉拿过他的鬼兵看到阎惘戴着鬼戒指,当下吓得尿湿亵衣··阎惘在途中降落冥地薅下几根蔫了吧唧的释忆草··在卷暮十字地渊畔搭建祭地台的鬼师已经完工飘走。
祭地台上只有听天和由命两位幽魂在往祭台中心凸起的风台上插牙边鬼旗·冥界地动后气候异常,此地竟然诡异的一丝冥风都不吹,那残留在冥空气内的浅黄瘴气股悬浮不动停在半空。
一轮硕大的蓝色冥月当不当正不正地悬挂在冥地一处山坡上,照得那山坡异常凄冷··听天和由命发觉有尊贵幽魂靠近,当下跳下祭地台,跪着迎接阎王··阎惘往他二位跟前凑去,并伸出鬼手去扶他们,在他们将要起身时对着护魂王袍内的彼岸花猛吹一口鬼气,迷魂香顿时扑入毫无防备的听天和由命鼻中,他俩仰面朝天昏迷不醒。
阎惘催动冥力把两位幽魂击入地府,他俩被击到一处房檐下,像拍岸的水草载沉载浮··阎惘拿出彼岸花和着释忆草嚼下吞进腹中·片刻后,阎惘觉得鬼身仿佛沸腾般燥热难耐,他不自觉地将护魂王袍脱下抛到鬼旗上挂着。
阎惘忍着燥热悬浮步行到十字地渊口,只见冒着紫色冷焰的十字豁口深不见底,它仿佛是噬魂巨兽流着口水等幽魂到它嘴边·阎惘突然发现十字地渊豁口像在开合,一张一翕的样子很是吓唬鬼。
“莫非,冥界地动,改变地质平衡,它会不会自己合上”·阎惘甩甩头,从地渊口慢慢往下爬进地渊·医卷上记载紫焰火蜈蚣在地渊深口附近活动。
·由于身体燥热阎惘脱下护魂王袍,此刻的他只好用全力催动冥力护体,只是,体内翻滚着股股热流让他很有用鬼牙撕开自己幽魂皮散热的冲动·地渊口的冷焰火不动声色燎烤着阎惘,冷焰在阎惘幽魂鬼身上留下一纹纹不明显的火纹,它不痛不痒似乎没有危害,但这种冷焰同样致命,如果幽魂在此时到有太阳的地方一晒,那火纹会生出诡异的紫色霉斑,霉斑只会慢慢扩大,这具幽魂会成为传染恶疾的害魂,他没病发致死就会让其他幽魂扔到远离冥界的魔界冰窟。
阎惘站在一个地势稍平坦的岩石台上,脚下的紫色冷焰火“噗噗”流窜·俊郎飘逸的年轻幽魂张开鬼手臂,用牙齿咬破魂皮,一股股淡黑色血液从他手臂上蜿蜒流出。
阎惘低头瞧看深不见底的地渊中心口,除看到冥地岩石被紫火冷焰常年炙烤,形成通体一色仿佛巨大紫玉的山体外,还听到一阵岩石崩落极其惊心的碎裂声,除此外连一只普通冥虫也没见到。
“会不会医卷记载的事已经过时是有紫焰火蜈蚣在地渊口生存不过不是现在,是遥远的以前”·阎惘独自后悔,抬头望着灼灼紫色冷焰窜出仿佛活物的巨大地渊口,想踩着哪处岩壁凸起能快速回到冥地表面·突然,阎惘感到脚趾头被什么东西爬上来,接着定睛一看,阎惘心说:“完了,今天我将报销在这鬼地渊口内”·只见密密麻麻恐怖到极点布满整个地渊口身长有一尺的冥蜈蚣集中爬往他站的这块岩石平台上。
该死的,那相当值钱的几只紫焰火蜈蚣爬得最慢,它们在所有普通冥地蜈蚣后头晃着触角缓慢向上爬··阎惘一咬牙:“为了挣鬼银就得卖鬼命·”·他张开口咬破另一边手掌的魂皮,挤出浅淡黑血,让他们流到这只手心里。
等幽魂血够一手心,阎惘抬起鬼手用冥力一洒,幽魂黑血被击散到对面的十字地渊壁上··那些普通蜈蚣为了吸食魂血,纷纷转身扑过去,只见,千万只看着头皮发麻的一尺来长的普通蜈蚣纷纷跌进地渊深处。
等普通蜈蚣渐渐稀疏时,阎惘忍着失血过多魂飘眼晕的症状,爬下平台,在一处地缝深处将一只五寸长的紫焰火蜈蚣活捉·它长得非常漂亮,虫身上有一晕晕紫色似水流纹,随着它的蠕动,那流纹还会发散幽魂喜欢的幽绿色闪芒,最特别的是将它用晶岩熔液包裹住后,它不会死去,千年不食,虫身无恙,虫彩品相不会受损。
·阎惘被紫焰火蜈蚣的虫彩吸引,没有发觉地渊口正在无声闭合··“糟糕”阎惘被地渊口快速合上时强压的冷焰火束冲击,他被向上弹到一块又一块紫色通体岩的凸起上,头、手、腰、脚,幽魂体诸多部位被岩石磕碰流出淡色黑血。
阎惘只觉自己往冥地面磕磕碰碰地飞冲,身体像弹力球一会磕到十字地渊壁的这边,一会碰到那边·阎惘感到再这样磕碰下去,他还未用手心内的紫焰火蜈蚣换到鬼银就会死掉·突然,他被藏青色护魂王袍裹住,身体即使受到撞击也有护魂袍护着,他感激地抬头一看,瞧见站在灰云上的岸犹,此刻灰云驮着他悬停在快要闭合的地渊口中心位置。
岸犹一伸鬼手,揪到阎惘正流着浅黑魂血的手臂,把他甩到灰云上,岸犹驾着灰云飞掠离开·阎惘头晕目眩,恍惚中看到卷暮十字地渊口完全闭合· · · · ·第十四章 初次执法 误判善魂为恶鬼·岸犹驾着灰云飞向地府中心。
阎惘因失血过多,幽魂鬼身变得比往夜浅淡·岸犹瞧着自不量力的阎惘,警告道:“阎王现今内外交困,您别没事找事做些不符合阎王身份的蠢事”·为防止紫焰火蜈蚣咬伤自己,阎惘咬牙催动冥力将它的口用冥火封住。
做完这一切阎王瘫坐在飞冲的灰云上··拏云向东海下过战书后就连夜赶回地府,他带领数百亲信去忘川河岸招兵··宽广的忘川河畔,红得似火带着血红光晕、散发出浓郁迷魂香的彼岸花铺满整个忘川河畔,由于连接成片那血红光晕莹莹闪烁,使得忘川河水被其映红,从冥天向下望整个忘川河仿佛流着新鲜血液。
那光滑细腻如白玉般,形态圆润,石高十九丈宽四丈,耸立在忘川河北畔的三生大石前,黑压压聚着一片赶着投胎的幽魂··拏云飞冲过去时,忙着给幽魂递孟婆汤的老迈孟婆弯腰低头忙活,都没感知到冥界七王爷的到访。
拏云的三百名亲信在外围圈住数千幽魂··拏云挤开一众幽魂从鬼手如鸡爪子的孟婆手里嫌弃地接过孟婆汤查看,不得不说,孟婆真的老啦·本该清亮透底的汤中竟然发现三粒虾米眼,拏云还瞅见白玉碗沿沾着一根白色鬼发。
“您老忙活半天该去歇息,本王替你分发孟婆汤”·孟婆把鬼耳凑近拏云幽魂口才听清拏云说了什么,她擦亮老眼,盯看拏云腰身上的青玉王牌才知晓拏云的身份。
“老身多谢七王爷体恤下属”孟婆苍老鬼声十分难听,震得多位投胎幽魂头皮发麻··拏云命一众幽魂抬起鬼头,众多幽魂依他所言把鬼头抬起。
“男左女右,幽魂分两列站好”·“哗啦――”一阵骚乱后男、女幽魂分列两队站好··“把鬼头面向本王”·一众幽魂齐刷刷转头朝他看。
拏云锐利目光先从男魂看起,一张鬼面一张鬼面地瞧看,如果鬼貌顺眼接着看他的幽魂体条件,如果魂体尚可,拏云会用鬼识去探对方的鬼心·鬼心良善者不收,鬼心邪恶者也不收,鬼心狠厉又有弱点的幽魂他会收下。
只要拏云多看哪位幽魂四鬼眼,就表明他要招此魂为鬼兵,他的亲信上前一架,那位幽魂就被带离忘川··拏云征用三千名鬼兵·完事后接着瞧看女魂,他准备挑二十一名鬼貌艳丽,聪慧机敏的女鬼给岸犹送去。
岸犹那急色鬼这些年冷落大妃,宠幸小妾,致使他的王府后院频频起火,最骇人的事发生在去年,大妃携嫡子在后院自焚·岸犹赶回时妻和子皆亡·岸犹因此收敛了半年,在续弦后也同白氏恩爱了几日,半年后白氏的肚子不见动静,岸犹受小妾挑唆不再见她。
岸犹嫡子已死,到这时仍未新添子嗣···拏云看中十八名女鬼后再多挑不出一位来·在冥界十九是吉数,十八是极其凶恶的数字··拏云从头筛选,希望找出一位品貌一般的女鬼来充数。
在瞧看到中间几位时拏云又把鬼目光倒回去·因为在几位身材高挑的成年女鬼间站着一位矮小幼魂,小女鬼正睁着鬼眼怯怯地看着鬼貌英俊且亲和身份尊贵的拏云。
拏云乍一看发觉小女鬼鬼脸红润,魂体条件很好·但凭他多年看魂经验,他知道如此幼小的幽魂在初来冥界时会被冥界险恶环境侵蚀糟蹋,她的鬼貌不会如此顺眼,有时候,幼魂等不到喝孟婆汤即会在冥界永远消失。
拏云不自觉用鬼识探她鬼心,她心地纯良无有害心,拏云接着往心底深探,却被一道不明力量击中要害·拏云捂着鬼脑从她心内撤出··拏云心思极细,这绝不是普通幽魂,她是什么身份未知,不过此时的拏云已动了杀心,不能放来历不明的强力幽魂去投胎。
拏云举起鬼手想要发动冥力结果小女鬼时觉得不妥·他将来可是要登高位统一冥界的王者,不能像岸犹那样养死士残杀同类幽魂,自己的鬼手上更不能沾一滴幽魂黑血。
拏云摆出招牌氏亲切鬼笑脸,蹲下身子与小女鬼平视,并且捋好她凌乱的黑色短发··“愿意跟我走吗本王府上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小女鬼没言语,摇摇头表示不去··“你是病死的,再去投胎还是无法成为健康人·你以前有爸妈吧,也有哥哥姐姐,他们看你生病是不是总是替你忧愁哭泣,你还愿意再一次给他们带去无穷的痛苦吗”拏云拏刀子一样的鬼话一点点抹掉小女鬼再次投胎为人,要见到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梦想。
“哇――哇”小女鬼扑到蹲着的拏云怀里放声大哭,她为难死了,即想见到亲人又怕给他们带去痛苦·其实她不知道投胎的随机性,她再次投胎不会再见到上一世的任何亲人。
“别哭了,你叫什么告诉哥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知道吗”拏云心内嫌弃小女鬼哭泣时鬼泪弄脏他的护魂青袍,表面上虚伪着安慰她。
“我叫王佳瑶,大哥哥你叫我佳瑶就行·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拏云·”·“大哥哥你姓什么”·“无姓氏”·王佳瑶高兴地牵着拏云的手晃着,说:“大哥哥,你的全名叫吴拏云呀听着很不错呢。”
拏云哭笑不得对王佳瑶解释道:“本王就叫拏云,没有姓氏”·“哦,这样啊大哥哥不知道父亲是谁你别难过,你这么好你父亲会来找你的。”
王佳瑶双手紧紧握住拏云的手安慰他··拏云去校场安排那三千鬼兵练习鬼斧操练术后,就带着十八名女鬼和王佳瑶回到王府中··“佳瑶,你跟着几位女鬼姐姐学习礼仪,大哥哥还要批阅冥臣递来的折子。”
拏云把十八名女鬼和王佳瑶交给王府掌管礼仪的鬼侍女带着··王佳瑶看着拏云离去有些不舍,她还是听话的小女鬼,当下跟着王府鬼侍女认真学习礼仪。
……·岸犹将虚弱的阎惘带到崇殷大殿歇息·因为鬼医华锋在他耳朵边唠叨多遍,说濒魂殿受损严重,阎王接着住在那座弯折宫殿一事被传了出去,会让六界之生物嘲笑不止。
岸犹也觉着濒魂殿被弯折抬高,每次进出都颇费冥力··阎惘躺在崇殷大殿的内殿王榻上,此王榻围着稀有冥海鸥的羽毛制成的幔帐,王榻柱子上的骷髅灯笼更大,幽绿磷光更是森寒。
整个内殿的毫无生气,那巨大的兽骨台桌上,摆着一架接一架的鬼兵器,鬼刀、鬼斧、鬼叉、鬼鞭、鬼狼牙棒、鬼锯锉、甚至还有阎惘没见过的耀斑鬼雷,以及人骨针、龙骨刀……·阎惘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盖着的灰云锦被,他扭头看着枕着的邪恶鬼刹石枕,眼晕症状更是明显。
这座墨玄玉宫殿非常恢宏,代表着极致的冥王权,顶级荣耀伴随众臣高呼“阎王”让鬼心充分得到满足感,可这背后的种种血腥使得阎惘对王权却步··鬼医华锋奉命为阎惘瞧病。
鬼医华锋望着鬼身魂皮减淡的阎惘不住叹气,他老有丢三落四的毛病,不过那都在自家宅院发生,怎么为阎王瞧病会出现如此纰漏好端端的他怎么把医卷给落下阎王是多缺钱才会冒死去地渊捕捉紫焰火蜈蚣的想到这儿,他在为阎王开了补血益气药丸后,用眼神示意阎王摒退鬼侍卫及侍女。
阎惘心领神会,他觉得鬼医华锋是为数极少能帮自己的善魂··鬼医华锋撩起护魂袍一遮面,待护魂袍落下后,换了一副鬼面孔,此面孔比方才年轻十多岁·在冥界呆了不长时日的阎惘也算见过世面的鬼,他没对华锋变脸表现出一丝讶异。
鬼医华锋凑近阎王小声道:“阎王,您藏在护魂王袍内的紫焰火蜈蚣可否转手给小医·”·阎惘冲他一笑:“华医,本王不知道你说什么”·“阎王您放心,小医不是岸犹亲信,不会陷害您,小医只是想收藏那少见的紫焰火蜈蚣。”
华锋赶紧解释··阎惘盯着他的鬼眼聚精会神一瞧,没有发现他有一丝闪躲,磊落明目让鬼信服,阎惘不再怀疑他··阎惘伸出一掌,五只鬼手指分开,跟华锋对指讲价钱。
华锋医道高超,所得诊疗鬼银丰厚,买喜爱之物非常舍得出银子·当下跟阎惘对指,以五千两鬼银成交·华锋承诺等冥界白天鬼侍卫瞌睡打盹时让阎惘溜出大殿,在紧邻崇殷大殿的王府后花园的林荫小道上碰面,一手交紫焰火蜈蚣一手交付鬼银子。
三天后,阎惘在林荫小道边茂密的像玉米须似的地皮草中悬浮站立··远处,在飞瀑倒流的黑潭深水岩岸旁,身披不合身红衣护魂大袍的小女鬼赤着鬼足在撩拨倒流的黑潭水,幼嫩声线的“咯咯”鬼笑,让身处幽冥暗地的幽魂得到少有的放松。
阎惘避开可能发觉他的视线,往林荫小道深处悬浮步行而去··“阎王爷,您太谨慎了,怎么钻到冥兽穴中来交易让小医一通好找”鬼医华锋抹着额头鬼汗,喘息说道。
华锋把背上背着的沉甸甸黑色冥布包裹从肩头取下来,解开绾着的疙瘩給阎王瞧亮出来的鬼银子·阎惘的鬼眼差点被闪瞎,原来冥界鬼银就是真银,不过金属表面被镀上一层蓝金防止冥空气将它腐蚀。
·阎惘将紫焰火蜈蚣毫不犹豫地交了出去·他心想:“这鬼银子也得留一块出来给小离,让他看看蓝金是有怎样的金属光泽”·“华医问你一事,冥界幼魂的正常鬼脸色怎样”·“苍白无光,鬼目无神,魂体虚弱无力”·“会不会有例外比如一个幼魂鬼脸红润有光泽,鬼笑连连,双目天真无邪。”
“不会,冥地幼魂双目无神,每夜需由其母亲用鬼乳为他清洗鬼目,一般幽魂在十九岁之前不会辨认双亲和兄妹,十九岁之后,鬼目逐渐明亮有神·”·阎惘从第一眼就觉得那红衣小女鬼非常特别,因为黑潭深水阴气太重,一般的鬼兵接近都会被阴气击倒跌落深潭成为潭中凶鱼的盘中餐。
小女鬼所披的护魂袍上绣着“岸犹王侍”四个若隐若现的绿色鬼文·她无疑是岸犹豢养的异鬼··阎惘目睹过岸犹死士――尡活剥九十九名幽魂之事。鬼心惊骇,觉得不能再让岸犹继续豢养死士异鬼。他觉得早晚冥界会被这些恶鬼控制。·阎王在交易结束后没有回崇殷殿的内殿里·他在冥兽穴中潜伏下来,他催动冥力探知小女鬼的行踪,他发觉她还在飞瀑黑潭边嬉戏玩耍··……·冥天稍暗,凄风骤起·一轮蓝月挂在王府花园的黑潭中心,阴气更是诡异地旋转起来,邪风一股股逆流而上。
小女鬼玩累了,觉得口渴,掬起一捧像水的邪气吸入口中·她顿时觉得鬼心透凉,“真舒服”·她两手揪着大的要命的红色护魂袍,飞冲离开王府花园。
阎王等她经过冥兽穴上空,猛地从洞口飞冲拦截,他揪住她艳红似火的护魂大袍,将她锁在怀里,一鬼手同时扣住他的两只小手·小女鬼抬脸望着阎惘,她一点也不知道阎惘缚住她双手意味着将她缉拿。
她觉得这个大哥哥比拏云哥哥长得更帅··阎惘望着她天真无邪的鬼眼有一丝怀疑自己的判断,她到底是不是恶鬼·……·阎惘把小女鬼――王佳瑶交给由命看管。
三夜后,吸食邪风的王佳瑶鬼身开始虚化,她发疯似的抓伤由命·阎惘坚信不疑自己的判断··次夜,阎王招冥臣议事·岸犹和拏云皆借口有事拒不出席。
阎王查阅冥法后,坐在威严无比的骷髅王座上,向一众冥臣以及绑缚在通地大柱上的小女鬼当众宣判:“恶鬼王佳瑶鬼心邪恶,企图残杀王府鬼侍卫,本王根据冥法第七条,判决:用孤泪咸海水洗涤王佳瑶鬼身,将她投入第七层寒狱,以后罪满也不得放回冥界为魂”·四名携带鬼斧的执法鬼兵将王佳瑶押走,投入寒狱中。
 · · · · · ·第十五章 切割契线 阎王贿赂死簿·死簿近来又找景添给他和生簿做魂体分割··景添看了一眼死簿与生簿的连体缝隙后摇摇鬼头道:“你和生簿间仅有背部相连,按理说用鬼刀一锯,为你们后背涂上愈还丹,不夜后你们就是独立幽魂。
只是事情没有如此简单,你和生簿背后牵连着四根坚硬无比的生死契线,此契线寻常鬼刀不能分割,得用龙骨刀切割·”·“那好办,我这就去崇殷内殿将它偷出来”死簿把护魂袍重新披好,连背后生簿的鬼头都用袍子蒙住,他站起魂身冥力催发到足尖,只见那红色花蕊一弯头,死簿高高跃起,在铺满彼岸花的忘川河畔掠过。
·阎惘此时正在内殿翻阅冥法,好多鬼字他都认不得只好一次次请教听天和由命,听天、由命不堪其扰,借口六王爷和七王爷有事找他们躲出崇殷内殿··阎惘用鬼手隔空翻页,瞧看那类似鬼符的鬼文,待他连蒙带猜搞清楚一条冥令后露出欣慰鬼笑。
其实,他更想查阅冥界地图与相邻之人界地图,只是这种机密文档并不在内殿书房,它们皆被拏云搬回王府内··阎惘一直在思考,用紫焰火蜈蚣换的五千两鬼银够不够收买死簿死簿那魂面貌憎恶不像好收买的幽魂,他到底需要什么·阎惘用鬼手支头不一会就寐着了。
“呼――”一阵寒森森阴风由内殿门缝挤入·本来就死气沉沉的内殿,此刻更是笼罩着骇人的恐怖氛围··小寐的阎惘被瞬间惊醒,他发现一个魂体怪异的小贼偷偷挨近台桌上一排又一排的兵器架。
那小贼经过一排兵器架,兵器闪发的银色寒光被他遮挡·阎惘从冥兽椅上站立起来,他催发冥力一旋魂身,只见那藏青色护魂王袍就和彩云一样流光溢彩·阎惘此举是为惊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幽魂鬼贼。
对方却似被兵器吸引,一点也没有被魂发现的不知所措,他悬浮飘荡,从众多鬼兵器中慢慢寻找··“没有”死簿没有看到本该夜夜架在兵器架上的龙骨刀,他失望地垮下肩膀。
阎惘这时瞪大鬼眼,看到因小贼肩膀松垮,露出头来的另一颗鬼头·阎惘细看这魂终于辨认出来,他们即是连体的生死两簿··“要找什么是不是龙骨刀”阎王威严声线在布满恐怖氛围的内殿突兀响起。
阎惘早先不知道那把刀刃单薄,刀把上系着骨筋流苏,没有致命杀气溢出的刀是龙骨刀·直到有新来鬼侍女要擦拭兵器,被由命催发冥力阻止,他才知道这不起眼的骨刀是鬼兵器中排名第三的宝刀。
阎惘从兵器架上取它时被龙气割伤手指·阎惘把它用黑鱼皮蒙住藏在崇殷大殿牌匾内侧··死簿闭目,他在动用鬼识查探龙骨刀的方位,在大殿搜索一圈后,他看到龙骨刀藏在崇殷大殿牌匾里侧。
死簿失望了·他发现龙骨刀身上赫然摆着一枚黑金鬼戒,此时,鬼戒上的黑金灿灿发出隐藏在其中的冥力,冥力圈起一个小范围屏障将龙骨刀包裹其中,黑金髓内一股能量被在内的龙骨刀吮吸。
不得不说,阎惘误打误撞把龙骨刀已据为己有,因为今日时辰非同寻常,它是十一月十一日午时,龙骨刀在每年今日觉醒,如有幽魂高手能用黑金冥力将其包裹,并打开黑金髓让它进食至关重要的“第一餐”,它就会心甘情愿认他为主人,终身为他的兵器,永不背弃于他。
·死簿悬停在崇殷大殿的牌匾对面,他鬼手利爪已经催出,他要动用武力逼迫龙骨刀为他切割契线··这时,龙骨刀食饱,它将黑金戒指高高抛起,那枚鬼戒指竖着身子朝阎惘飞去,阎惘伸出右手中指,那枚鬼戒牢牢套在他的指上。
死簿朝龙骨刀击出一股带死气的冥力,被龙骨刀自己躲过,只见阎惘催发冥力隔空将龙骨刀吸入他带着鬼戒的右手中··“死簿,有什么需求你可以明言,这么强求不属于你的兵器服务于你似乎不太厚道”阎惘用龙骨刀尖指向死簿。
死簿和阎惘隔着四丈远无声地对峙·彼此间杀戮气不断暴涨··等中间的杀戮气使两位幽魂鬼面隐藏在其中时·死簿率先清醒·死簿与生簿轮番清醒,每次都想主动分离,奈何几任阎王都不同意,更不会为他们的分离做任何事。
现今好不容易有景添帮忙,可他手里又没有龙骨刀··死簿有心让阎王帮忙,因为这新任阎王初来地府,在冥界无势,而且,死簿感知到阎王体内有股强大的冥力存在。
凭他死簿多年的经验,此冥力深厚,至少有一千年的积淀··不料此时阎惘却先开口:“死簿,本王有事相求”·死簿也要开口求阎王借刀,他听到阎王的话改口说:“阎王请讲,涉及冥政王权让死簿为你卖命的事可以不说”·“死簿,我是被幽魂捉入冥界,挟持登基。
我在人间有一挚爱,他叫申屠离,求你将他在人间的寿命延长到九十九岁,还有你替我托梦给他,让他不必为我担心,告诉他七十七年后我在三生石前等他·这是我送他的礼物请你亲自交给他。”
阎惘把藏在护魂袍内的金叶子和一锭镀蓝金的鬼银交给死簿··“放心,我会照办·死簿求阎王借刀,并出冥力为我和生簿切割生死契线·”死簿说着捧着手中金叶子和一锭鬼银子跪下来。
阎惘赶紧扶起死簿,“本王会尽力帮你,也请你遵守承诺将我的话和礼物带给申屠离·”·死簿刚要跟阎王约定切割契线的时间,就感知到岸犹带着一众鬼兵从远方匆忙赶回,死簿知趣地闪退离开。
岸犹鬼脚生风踢开内殿正门,“阎王你还在呢”·岸犹在校场操练鬼兵布阵,间隙抬头一望,崇殷大殿死气沉沉,骷髅鬼火灯笼被死气覆盖忽明忽暗,冥界大批黑乌鸦在崇殷大殿上空不住地盘旋,王府花园的黑潭飞瀑上空出现一弧黑白灰三色的诡异彩虹。
岸犹还以为阎王因在地渊口捕捉紫焰火蜈蚣失血过多死了呢·带着数百名鬼兵前来奔丧··“六王兄,你有什么事吗”阎王伸懒腰貌似刚刚睡醒。
“没有·阎王您吃华医留下的补血益气丸了么”岸犹伸出鬼手掐着阎王的手腕给他号脉··“嗯·”·“唉,您的魂体无恙,只是有点体虚。
您刚刚做噩梦了”·“嗯”阎王一直简单回答,他刚刚耗损很大冥力才把死气从内殿驱除··“唉本王就说要尽快举行祭地仪式,拏云那魂婆婆妈妈非要等良辰吉夜。”
岸犹叹口气,一甩护魂绿袍带着数百名鬼兵一阵风似的离开内殿··拏云定下明夜举行祭地仪式··第二夜·阎王盛装带着冥兽冠,披着藏青色护魂王袍,坐着威严稀有的火海燃兽骨制成的王辇,由鬼师牵引,带着一众冥臣鬼将浩浩荡荡去往已经闭合的卷暮十字地渊畔举行规模盛大的祭地仪式。
此时,许多平民幽魂自发跟随队伍也去地渊畔祭地··今年多浩劫,前有王权争夺战,后有瘴气入侵,再有十殿阎罗碍眼找事,还有拏云向东海宣战……·所以,冥界幽魂无一例外都对此次祭地极为重视。
还未接近地渊,就有幽魂闭眼跪行,“嗡嗡”祭祀祷词不断从他们幽魂口中传出··因为地渊闭合紫焰冷火被禁锢在地下,原本震撼六界的冥地奇迹变成毫无特色的荒芜之地。
兽骨漩涡祭地台跟随地岩平移了九百多冥米·没有紫焰冷火映照十字地渊,此地变得漆黑晦暗··阎王想起卷暮十字地渊曾经惊天的奇景不由感伤,连看似恒久的地渊都不能永远保持地貌,那么在宇宙中渺小的幽魂到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比幽魂更渺小的人类又会如何他的小离到最后会来地府与他相遇吗中途有意外错过怎么办·患失的阎王任鬼师摆布,做着让他不解的奇异姿势。
阎王亲自砍杀冥乌贼,取其头,洒不归酒祭地,当阎王带领冥臣、鬼将跪地叩拜四下后,祭地仪式终于结束··岸犹等阎王上了王辇,架着灰云快速离去·拏云因喝过不归酒,微有醉意,由两名艳丽鬼侍女搀扶,坐着王府羽轿缓慢回府。
……·三夜后,忘川河畔,彼岸花丛中··阎惘举着龙骨刀站在死簿与生簿的缝隙间,景添则拿着鬼葫芦瓢,瓢内盛着猪笼草内液,打算用猪笼草内液的腐蚀性物质软化生死契线,使它比较容易切割。
阎惘催动冥力,把冥力注入有生命的龙骨刀刃上,由它自己寻找最佳切割位置,好缩短时间减少对生簿和死簿魂体的伤害··淡蓝色股股冥力渐渐注入龙骨刀中,龙骨刀把它催发到刀刃上,白色骨刀晕染着流动的淡蓝色纯清冥力。
龙骨刀找准位置一下子就切到第一根生死契线上,刀刃被坚硬无比的契线微微弹开,龙骨刀立马再次“咬”上去·景添赶忙冲着刀身把猪笼草内液浇下,那液体冲着切开的一道豁口浸入,麻痹着生簿和死簿的痛觉神经。
阎王看切割太慢,赶着为龙骨刀注入冥力,一大股冥力被注入后,第一根契线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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