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仙只靠嘴 by callme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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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仙只靠嘴 by callme受(上)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 · ·文案·石子砾是一颗天外异石,赶在建国前成了精,拜入蓬莱仙家学院修行··他自带言灵体质,说啥啥灵验,想啥啥实现,小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直到他又一次被大师兄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一时怒极,脱口骂了一句:“我真是【哔】了个狗”·修习衍龙九变功法、半个月前刚刚三变为吞月天狗的大师兄:“……”· ·现代修真文,主攻,受是个假冰山真痴汉,苏甜爽·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爽文 升级流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石子砾,封郁· · ·作品简评·子砾是一颗天外异石,赶在建国前成了精,他自带言灵体质,说啥啥灵验,想啥啥实现。
自从拜入蓬莱仙家学院后,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团宠,上有校长罩,下有师兄宠,在家养小弟,出门捡法宝·以为自己天生幸运S+的石子砾渐渐发现,事情好像并不简单……·本文设定新颖,以言语战斗的方式独特有趣,奇思妙想碰撞,让人读来捧腹。
随着剧情的展开,石子砾身世的秘密渐渐浮出水面,西昆仑、北海、剑冢等场景即将开启,小石头的修仙之途,愈发引人期待·· · · · ·第1章 石头急了也咬人·蓬莱有仙山,缥缈云海间。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万法齐喑,蓬莱、瀛洲、方丈三仙山汇聚了天朝一半以上的修真者··比起主要面向人族修士招生的瀛洲、方丈两学院,各路精怪聚集的蓬莱仙家学院,是修真界有名的刺头集中营。
此时此刻,蓬莱仙家学院最为热闹的地界就属大竞技场了·大竞技场五百年前还叫“生死阁”,乃是首代校长以无上大法力,开辟出诸多小空间,供修士们较量切磋所用,阁上还有块匾,上书“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可惜他的继任者身有反骨,老校长前脚刚破碎虚空、渡劫而去,还不到百年,早就嫌这标语老土的徒子徒孙们就将牌匾撤下,连名字都改成了大竞技场··各类奇形怪状的生物此刻都聚集在大竞技场前的广场上,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天空飞的,应有尽有。
一只还没化形的鲤鱼精长有数十米,卧在特制的水缸中,以法力趋使着水缸在半空中急驰而来,嘴里念叨不住:“真的假的,石头能打赢封郁那牲口我可是把用来化形的法力拿来看热闹了,碎嘴铃你可别晃点我”·一个面色泛金、脖颈细长的少年骑在鲤鱼精露出水面的背鳍上,跟骑马似的不住夹着两条腿催促它快一点:“你瞧这周遭这么多人都跑来了,就该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封郁的对战表上多出了一次败绩,两个小时前,有人瞧见他就是拎着石头进了竞技场。”
两怪且说且行,已经冲入了人群密集区,这时候还敢在天上飞的都没好果子吃,他们这种化形期前后的小妖根本不够看,鲤鱼精急忙减速,乖乖落地··石子砾是和封郁一道出来的,一瞧见外面围了这么多人还愣了愣,一转眼,瞥见实时对战显示屏上,封郁的排行仍是第一名,其后紧跟的战绩显示上却有了一个鲜红的“败”字,就恍然了。
想来他们在小空间内耽搁了太长时间,消息已经漏出去了·石子砾一秒露出了笑容:“显示屏出错了,你们瞧,我像是打赢了他的样吗”·石子砾满身都是伤,说话间还疼得龇牙咧嘴,他法力枯竭,甚至无法自行恢复伤势。
封郁却衣衫整整,神色极为平静,从头到脚瞧不出有一丝狼狈·他根本不睬四下看热闹的人群,抬腿便走,走了两步想想不对,又折回来,反手一拍石子砾的嘴,塞了颗丸药进去,便径自走了。
石子砾特意先品了品,还是熟悉的味道,是他惯常吃的疗伤药,这才跟糖豆一样嚼了咽下去··封郁每次揍完他给的伤药都是极好的,几乎刚咽下去,他就感觉到身上的伤口痒痒的,禁不住屈指挠了挠,见人都还围着,也不在意,只道:“大傻鱼、碎嘴铃在吗”·果不其然,此等热闹,他两个舍友不会错过。
鲤鱼精这次不怕飞起来就挨揍了,直接悬在空中,拍拍尾巴示意··三人结伴离开,待走远了,金面少年才道:“胡说,显示屏是老祖宗留下的,用了几百年没错过,三年前校长才带着那帮老怪物检查过一遍,不会出这么大岔子。”
老祖宗留下的叫前尘镜,功能繁多,也是继任校长给做了改动,能够实时判断、统计对阵双方输赢情况··这其中,封郁不爱竞技,他的胜场不是最多的,却从无一败,是经年的第一名。
他的胜场次数中,少数是偶尔手痒接受各路不服气的强者挑战,绝大多数是满学校四下逮石子砾,逮着一次就抓去揍一次··石子砾排名第九·他败绩很多,除了寥寥几场是刚入学修为浅时被前辈们打的,九成九都是封郁一个人刷出来的。
还是近十年,排行榜第三、四、七名都在他手下吃过败仗,显示屏综合计算得分,把他名次提了起来··这次打败了封郁,他的排名又小跳了一跳,跃居第七··石子砾挑起了一边的长眉:“我真打输了。”
输赢很明显,但显示屏会判封郁负,他也不吃惊,谁让他把封郁艹哭了呢··想起这一茬来,他就一阵烦躁加尴尬,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贱。”
在石子砾心中,封郁就是阻碍他修行康庄大道上唯一的绊脚石,不说烦得很,也绝不喜欢··想他好不容易才赶在建国前成了精,以一颗小石头的姿态从大西北大老远滚来蓬莱拜师学艺,为了赶水路,还扑了只鲤鱼精当基友结伴同行——水路是鲤鱼精驼他,陆路是他驼鲤鱼精——瞧鲤鱼精那大身板,容易嘛他。
结果一进学校就被校霸欺凌,瞧封郁顶着一张死人脸、翻着一双三白眼,那帮颜控还天天跪舔,封学长好封学长棒封学长呱呱叫··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石子砾跟这人选了一个导师,见面第一天被师兄领着转了转校园请吃了顿饭,那时候还乐呵呵觉得这人不错,也没传言中那么高冷。
谁想等到他化形成人,就让露出狰狞面孔的封郁弄去竞技场来了一顿狠的,自此苦不堪言··鲤鱼精瞧他一脸牙疼样,知道这人又在回首往昔,宽慰问:“没事儿,你六十年时间就从通智期跨越三个境界到化形期了,封郁六十年都没能突破神游期,你早晚能把场子找回来。”
·当然不能这么算,凡间游戏练级也都是头20级升得飞快,封郁六十年能从凝魄中期升至神游中期,称一句惊才绝艳并不为过,何况他功法特殊,可以跨大境界战斗,以后前途不可估量。
石子砾一时默然,他想到了两人各自穿好衣服后,封郁和颜悦色宽慰他不必放在心上,自己发情期正好也到了云云——这人竟然好似心情很不坏的模样··鲤鱼精本来就属于坐骑型修士,所有的技能点好似都点在了速度上,说话间就回到了宿舍。
宿舍附近的封印是整个学院中最强的,将他们的修为都压制到维持基本人型的地步,否则百多名修士挤在一个楼上,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拆房毁墙不在话下,学校建设部的压力很大的。
石子砾有仨舍友,一只鲤鱼精,还一个金刚铃成精——这家伙身为佛教密宗法器,丁点佛- xing -都没染上,反而叽叽喳喳十分嘴碎,外号碎嘴铃··本来还有一只九尾猫,可惜鲤鱼精一直没化形,兽- xing -显著,见他一次昏厥一次,校方出于学生心理健康考虑,给九尾猫调了宿舍,那床铺就一直空着。
每间宿舍没有卫生间也没有浴室,修士们早已辟谷,没有卫生间的使用纷争,倒是鲤鱼精极喜欢冲凉水澡,这对他修行也有利··石子砾每隔几天都要声情并茂朗诵《壶口瀑布》一文,利用自己的言灵天赋,召唤出大瀑布来给他洗澡——说来也怪,宿舍的禁制能封住修为,却并不能封住他的这一天赋。
念及今天情况比较特殊,石子砾特意唤来瀑布给自己冲个澡,懒洋洋擦头发的时候,一只纸鹤破窗而入,直接撞入他眉心··石子砾一喜,他导师是只莲花精,十五年前闭关突破,久无音讯,今日竟然传讯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莲花精人称“莲仙人”,算是导师中的小年轻,但根基深厚,传闻乃何仙姑渡海时手持的莲花,每年想拜入他门下的精灵妖怪数不胜数··鲤鱼精一听石子砾要去找莲仙人,神色忸怩,本想求他带自己一起去,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下了。
莲仙人眼光极高,轻易不肯开口收徒,数百年来门下就封郁这一根独苗,六十年前才又收了石子砾··封郁的天资自不用说,石子砾入校时还是颗不起眼的小石头,又毫无根基,多少人暗地里笑莲仙人看走了眼。
然而石子砾进步神速,功法独特,近十年风头不在封郁之下,莲仙人眼光独到、教徒有方的名头就传了出来··鲤鱼精深知自己天赋有限,没那个被莲仙人相中的命,但若蒙他指点一二,也是天大的造化了。
然而他这念头一动,就觉唐突,不愿让石子砾为难,便也不提了··待石子砾脚步轻快地离开,金刚铃立刻凑了过来,小声问:“大傻鱼,我问你,石头到底什么来头”·蓬莱仙家学院每五十年一调整宿舍,他们三个能分到同一个宿舍,自然是当初修为相差不大,如今石子砾却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后头了,天资是一方面,他们私底下猜测,这颗石头的来头也一定不凡。
就像封郁能修行衍龙九变功法,有次某位学院高层喝醉了,透露说他觉醒了一丝真龙血脉,石子砾这说啥啥灵验的臭嘴,恐怕也传承自某个不得了的上古种族··“我俩刚通了灵智时就相识了,一路互相背着来蓬莱拜师,他要有什么大来头,我能不知道”鲤鱼精想了想,“不过百年前,这小子在西北还是挺出名的,陕甘宁一带,把他当天降奇石供奉,据说许愿极为灵验。”
比起花草动物,石头本身无灵,是极难开启灵智的,若非受香火供奉、凡人朝拜,石子砾也未必能有此机缘··要让石子砾来说,他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自己是真不知道,毕竟他开启灵智前真的没半点记忆。
但谁叫他长得好看呢,虽然个头不大,但外表有璀璨流光、晶莹剔透,凡人见了引为奇石,再随便杜撰个出身,拜一拜发现可能大概也许有点作用,名头就越传越远了··——所以这年头,脸是身上最重要的零件,哪怕是块石头也适用。
作者有话要说:·石子砾:师兄,你什么时候变成的狗·封郁:……半个月前·· · ·第2章 来自土豪的礼物·石子砾并不意外会在导师处见到封郁,眼瞧着封郁还是一副死人脸,神色平淡到冷淡,见到进来的是他后,面颊的线条才柔软下来,微微点头示意。
这是封郁见到他的一贯态度,一般简单示意后,就是“竞技场-揍一顿-喂伤药-顺毛摸摸”节奏走起了,不过今天莲仙人在,这丫揍不了他了·石子砾对他笑了笑,见封郁好似一点没被刚才的意外影响到,便也放下心来。
现代社会普世的道德观愈下,而修真界本来没啥道德观的说法,尤其是妖修发情期一到,那叫一个群魔乱舞、荤素不忌·石子砾原型是颗石头,年纪又太小,还没有此等困扰,他瞧封郁天天一张- xing -冷淡脸,想不到也会有发情期这玩意。
莲仙人是个略显- yin -柔的美男子,手持一白中透粉的拂尘,轻轻一拂,石子砾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托起,置于封郁右手边的蒲团上··莲花本是两- xing -花,雌雄同体,修真界其余雌雄同体的植物成精,一百年中会维持男- xing -和女- xing -面貌各五十年,唯独莲仙人,数百年一直以男- xing -面貌示人。
传闻他化形时有仙人在旁掠阵,助他将雌蕊炼化成了手中拂尘,是以他同拂尘心意相通,战力倍增··莲仙人拿拂尘在石子砾身上扫来扫去,惊喜万分:“十五年前,为师闭关突破时,你才刚入化形期,如今竟然已经化形大圆满境界了”·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石子砾忙起身道:“师父谬赞了,全赖师兄多方指点。”
他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战斗经验却十分充足,全是封郁所赐··封郁并非一味下狠手,交战时就存了指点之意,何况每次战后都不忘拿极好的伤药投喂他,养得石子砾周身灵气活泼泼跳脱脱的,充足丰裕极了。
莲仙人瞥向封郁,含笑不住点头:“长兄如父,你待师弟如此尽心,为师十分欣慰·”·封郁天生冷情冷- xing -,不像是在意石子砾死活的模样,想不到他出关后一打听,对待石子砾的修为,那真是没比封郁更上心的了,当真惊喜万分。
尤其瞧封郁天天给石子砾- cao -心,自己修为竟然也进展神速,两不耽误,当真甚好··莲仙人又道:“为师闭关时有所得,即将前往西昆仑,最放心不下你二人。
仙路多坎坷,师兄弟互相扶持,日后我师徒三人,定能相聚西昆仑·”·按照凡间的说法,东方蓬莱三仙山属于义务教育阶段,只接受锻体、炼骨、化形、凝魄、神游期的小家伙们学习基本知识。
凡从神游期升至淬体期的修士,都需转入西方昆仑深造··但其实绝大多数修士这辈子也就在蓬莱三仙山转悠了,能突破淬体期的万无一二,莲仙人是近百年来的第二位。
至于西昆仑的毕业率就更惨了,修士经过淬体期、炼虚期,至大乘期、渡劫期便可四海遨游,但五百年来生生没再出一个大乘期的大能··石子砾连忙应下·他也感觉自己近期就要突破了,凝魄期就可以跟着导师学长们出门闯荡,谋求机缘。
莲仙人破关而出,惊动了仙家学院四方人马,校长专门办了一场送行宴·莲仙人对此多有不耐,无奈校长是个新派人物,十分喜欢凡人诸多做派,只得应了下来··晚宴上能者云集,不仅有蓬莱仙家学院的导师们,还有两位西昆仑而来的淬体中期的大能,皆为妖修。
修真界久不出淬体期新人了,西昆仑方面也分外重视,专门安排了两位接引人··上一位淬体期是个佛修,出自方丈仙家学院,广告效应十分显著,以至于近一百多年来,方丈学院招生情况远超另两家,这次好不容易轮到自家扬眉吐气了,校长牟足了劲儿要弄个大场面,请了另外两家学院的高层一道前来。
石子砾作为莲仙人心爱的小弟子,有幸出席··当天下午他们宿舍正同隔壁宿舍组团开黑打游戏,就感应到封郁的神念在门外传音,叫他出来一趟··凡人制造的电子产品在各个仙家学院都属于违禁品,不过蓬莱的校方不太爱管这些,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学生创办了蓬莱论坛。
传闻蓬莱校长最爱的就是上网刷微博逛贴吧,覆盖校园的无线网络就是他费了老鼻子劲儿鼓捣出来的··几个舍友对封郁都很怵,顾不上打游戏,手忙脚乱把电脑藏起来,联手推石子砾出门。
封郁眉眼间极为罕见地带着几分憔悴,周身灵气不似以往丰沛,嫌弃地看了看他:“我给你备了一身新衣裳,记得换上,别落了师父脸面·”·妖怪们因为开启灵智的年代不同,审美也不尽相同,如封郁这等古时成精的就喜爱古装道袍,且数百年不变,说话古色古香,也就是所谓的“保守派”。
民国到建国时期的小妖们普遍更欢脱活泼一些,接受起新鲜事物来也特别快,他们的衣着大多随着凡间时尚而变,很被一些保守派所不齿··“不劳师兄破费,我这身也不差。”
石子砾转了一个圈,他身上这套还是五年前化形期学员比武,他拿了第一,校长送的料子呢,北海冰蚕吐得丝,穿出去不丢人,何况也是他穿惯了的··封郁并不理他说他什么,抖手从袖中取了套衣服出来,非他和那帮老古董喜欢的古装,反倒很符合石子砾的眼光,样式简洁干练,风格偏现代,唯独领口略高,围了一圈深黑色的毛边,显得有些奇怪。
石子砾瞧了一眼,见封郁一脸“爱穿不穿”的冷漠直挺挺站着,想想还是套在了身上——这衣服上灵气氤氲,虽瞧不出是什么料子,但比他的要好多了,终究人家的心意。
他这一上身,大小正合适,更衬得脖颈修长,线条精致,封郁都多看了两眼·石子砾摸了摸脖子,那一圈毛边自行竖立,牢牢锁住脖颈,护得一丝不漏··石子砾以言语作为攻击手段,被扼住咽喉的话,还可以以意念传音,但效力大打折扣,脖颈处确实需要特殊防护。
他本拟出外修行后寻找材料炼制护颈,一举解决此隐患,想不到封郁也想到了··这衣领不知何等灵物皮毛所制,极为坚韧,石子砾用了几个小法术尝试攻击,都被弹开了,心知这皮毛非同寻常,一时受宠若惊:“多谢师兄。”
封郁见他喜欢,本想继续装高冷,仍是忍不住道:“近年来在校内,无人能近得你身,但出外行走终究不便,多个手段也好·”不再多留,脚下腾云而去。
石子砾再次诚心道谢,目送他走远才走回了宿舍,招呼道:“小的们,继续继续·”·在场的小妖们都没见过此等好物,但眼瞧着也知道是好东西,围着石子砾啧啧称赞。
金刚铃怒而锤床道:“我师兄是只公鸡精,别说送我衣裳了,他臭袜子还是我给洗呢,天天逼着我给他揉鸡冠子,更别说长得还丑”真是别人家的师兄。
这其实也是封郁第一次送他东西,一出手就不凡,石子砾正琢磨着怎么还人情,就见隔壁宿舍的黑狗精绕着他转来转去抽鼻子,纳闷问:“干嘛”·“到处都是封学长法力的味道,他亲手炼的吧,这得费多少法力。”
黑狗精指了指领子处,“尤其这个,味道特别浓,他是不是在上面撒尿了”·石子砾僵住了,他倒真不担心封郁在上面撒尿——就算这人修习衍龙功法,三变成了吞月天狗,也不会有撒尿占地盘的行径。
——倒是他突然想起来,他俩那次在竞技场不可言说时,至最酣处,封郁跪都跪不住了,一边哭一边半现了形,狗耳尖尖耸立,尾巴摇摆不住,就是狗尾巴上的毛稀拉拉的,跟截猪尾巴似的——吞月天狗的毛,也是黑色的。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卧了个槽,这人把尾巴上的毛炼化了给他织围脖而且在他们不可言说之前就在做了·【蓬莱仙家学院论坛-学员交流板块-求助区·标题:419对象好像一直暗恋我,怎么办,急,在线等·发帖人:论嘴炮你是赢不了我的】·账号是早就注册了的,作为一个游戏宅,他对游戏区的几位大能设置了特别关注,会在他们发帖时自动收到提醒,不过他通常是只看不回复。
这是他第一次在bbs上发帖,倒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也就当初申请账号时,因为莲仙人闭关,他是给封郁交的申请,不过封郁那人,不可能无聊到上论坛的··石子砾紧张地蹲等着各路大神回复出主意,刷了半天只看到了人民群众汹涌而来的“哈哈哈哈”和“在一起”的起哄,遂怒删了贴。
封郁呼吸略急,手指微抖,将文本框中的文字几经删改,盯着最终成稿的“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终究还是敲下了发表回复的回车键··第一次用这玩意,大概是已经发送成功了吧。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瞧见了大红色的“抱歉,本帖已删除”提示语··封郁悄悄叹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石子砾:卧槽师兄大才,竟然能把“一夜情”写到诗里·封郁:= =不是这么断句·ps:语出自张仲素《燕子楼》·pps:相信从开车的速度上大家都看出来了,在作者失踪的这半年里,我经历了很多很多【doge笑.jpg】· · ·第3章 不在人前看的信·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大好的日子,没人不长眼来给莲仙人添堵。
不论是昆仑两位来宾,还是瀛洲、方丈两校数位老师带几名学生,都客气极了··各色仙家珍馐美味一一摆上,这都是校方的珍藏,早几百年就没产出了,好多种美食石子砾都是第一次吃到,埋头吃得特别开心。
其中有一盘栗子糕模样的美食,每盘里只有两颗,吞了第一颗,满口甜香,特别特别特别好吃,吃得他整颗石头都荡漾了,两眼眯成一条缝·第二颗就舍不得一口吞下了,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啃着。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坐在他上首的封郁将自己面前的那份栗子糕搁到他面前,冷淡道:“出息·”又随意地多扫了几盘给他··他是莲仙人的传钵大弟子,享受的标准高,面前摆的点心也比石子砾丰盛,这几盘都是他一尝之下,觉得符合石子砾口味的,便不动声色摆在手边,此时正好作不经意状,一挥袖子扫过去。
石子砾笑嘻嘻谢过,从袖中取了个信封出来,递了过去:“给你,避着人再看·”·妖修到了凝魄期,如同人族修士的元婴期,会在丹田内形成一个魂魄缩影——封郁丹田内的小奶狗此刻浑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眼珠又惊又喜瞪得滚圆,面上却平静到了极点,不动声色抽走了信封,拢入袖中收好了,忍不住悄悄传音:“什么”·其实也没啥不可告人的,石子砾正待回答,却听一人抚掌笑道:“诸位道友共聚一堂,百年难遇。
我瞧今日来者,俱是各校翘楚,于修道一途有何迷惘之处,不妨说来·”·说话的正是西昆仑的两位大能之一,他着青衣,周身草木精华氤氲,浓郁得快要自行凝结了,定是仙木神草成精。
就像程序员吃大米饭都能瞧见满眼的代码,老师们凑在一块,不上上课都对不起自己,吃点喝点垫垫肚子,就迫不及待撸袖子想传授修行心得··在场的都是各仙家学院的老师,上课那都是有瘾的,早就憋不住了,见有人打头,纷纷欣然响应。
三校学生万万没想到竟然有此机缘,俱都两眼放光,伸长了耳朵凝神细听,生怕听漏了一句半句,引为终身遗憾,更有数双手第一时间举了起来··几位大能相互礼让得彼此飞了会儿眼色,其余人都示意莲仙人开头,莲仙人也不多让,眸光在下方一一扫过,想挑个看着顺眼的,不料却有一人直接站了起来:“灵山九尾,八仙过海,湘妃泣泪,白虎横天,诸位前辈或出身不凡,或觉醒了先祖血脉,近千年来,无根基者无长生。”
在修行中,神游期到淬体期是一个坎,横亘天际,无数天骄为此折腰··近三百年,比莲仙人早升入淬体期的那位,就是灵山的九尾狐成精,而且是九尾狐的祖宗,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意- yín -的狐狸精,那都是她的子孙了。
莲仙人自己是何仙姑渡海时手持的莲花,这两人正应了头两句“灵山九尾,八仙过海”··石子砾了然,看来前来观礼的两位西昆仑大能就应了后两句,青色袍子的是娥皇和女英泪洒的九嶷山湘妃竹,红色袍子的那位,则觉醒了神兽白虎血脉。
这人一瞧修行甚早,这等文绉绉的话,民国建国的小妖精是说不出来的·这人虽是古妖,话却并不委婉,直白狠辣得让人心惊:“我等先天不足者,又无先祖隐蔽,是否已绝了仙路”·他是同湘妃竹同一时代修行的妖怪,还算是白虎的前辈,是而知道两人的原形。
然而他修行时间虽长,却不过神游中期,连在学院当导师的资格都没有,早有迷茫,心魔丛生,故而有此一问··莲仙人定定瞧了他一会儿,方道:“修道一途,心智、根骨、福缘,缺一不可。”
他倒是觉得这人说得很有道理,但不能明着说出来,修行本就是极为看重天赋的,出身好的基本上根骨也好,有天道眷顾,福缘也不会差·像寻常草木动物,能开启灵智就已经极为艰难了,寥寥能至化形期。
但莲仙人总不能附和说“修道是只有高富帅能玩得起,你们这帮屁民早点剁手脱坑吧”,想了想决定把石子砾拉出来遛遛:“此乃我小徒,为异石成精,修行不过六十载,可见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
石子砾为从天而降的异石,虽说是受到香火供奉成精,但修真界出身的优秀标准是在神话传说中打过酱油,或者觉醒了在神话传说中当主角的先祖的血脉,他这个出身只能算勉强及格,能在六十年内修到化形期大圆满,堪称励志典范。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提问人冷笑连连:“令徒生而异象,我远在方丈也有所耳闻,这等奇妙无双的天赋,怕也来头不凡·仙人若非瞧出端倪,又为何会在他刚拜入蓬莱时,就收入门庭呢他修行一日千里,可见仙人眼光毒辣。”
石子砾眨了眨眼睛,他刚入学时是个特别特别不起眼的小石头,确实是莲仙人率先向他发出了拜师邀请函,小透明受宠若惊,赶忙应下了··他自己出身不凡,最近十年,随着言灵天赋越发显露,自己也有所觉察,但还真不知道是啥来头。
莲仙人叹了口气:“道友何必如此·”摸了摸石子砾的头毛,塞了两盘点心,哄他回去坐下··自有方丈学院的领队把那人拉着坐下了,另有人立即换了话题,学生们不愿这个茬子搅和了难得的答疑解惑的机会,纷纷举手提问,气氛渐渐回暖。
石子砾设了个禁制,小声问封郁:“师兄,你可知我来头”没人说破还好,大家都憋着,冷不丁被掀出来了,周围好多悄悄打量他的目光,搞得他也很好奇啊。
封郁递过来一方玉简:“自己找答案·”·石子砾潜入神念一探,里面是完完整整一套二十八星宿图,二百余个星座,两千余颗星星,每颗星星都有专门的一整卷介绍。
书海浩浩,以他化形期的神念,竟然差点看不到边··石子砾:“……”求画个重点·封郁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学期占星学考了17分”的冷漠:“二十八星宿本就是你们这学期占星学的重点,多学学也对你没坏处。”
·石子砾什么来头这问题他比石子砾本人要上心多了,无奈莲仙人不肯多说,唯一的线索就是这颗石头是天上掉下来的,封郁查遍了所有相关的古籍,总算找到了一二苗头。
封郁见石子砾垂头丧气翻着玉简,心中按捺不住,瞧着讨论渐趋热烈,一时半刻结束不了,轻手轻脚走了出去··他连设了三个禁制,隔绝周遭一切可能的窥探,迫不及待拆开信封,瞧了一眼就赶忙合上了。
——粗瞧竟然是一首诗·封郁手指肚都酥麻了,像离了水的鱼,闭上眼喘了几口大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凝神细看··石子砾虽然是个学渣,却有一笔好字,风流倜傥,烟煴多情。封郁只瞧他这笔字,心尖尖都在发颤,努力去瞧具体的字。·“读《汉书》·白居易·禾黍与稂莠,雨来同日滋。
桃李与荆棘,霜降同夜萎··草木既区别,荣枯那等夷··……”·封郁:“”是不是他读书少,莫非《汉书》是中华民族亘古至今第一情诗·封郁面无表情回来了,将那封信默默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石子砾还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顺眼一瞥,见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揭开了,而封郁神色又不是很美丽,问道:“不管用吗”·首句“禾黍与稂莠”,禾黍泛指黍稷稻麦等粮食作物,稂莠指杂草,“莠”特指狗尾巴草,引申为狗尾巴,加上后半句“雨来同日滋”,可以帮助封郁尾巴上的毛早日重生。
人家那么够意思给他送礼物,石子砾当然也得表示表示·古人借诗喻情,但狗尾巴这一意象显然不受欢迎,写狗尾巴草的也不多,写狗尾巴草长得好的就更少了,这可是他费了半天的劲儿,才从《唐诗三百首》中找出来的,勉强算是有那么点意思。
……管用倒是管用·封郁:“……那你让我最好避着人再看·”·“长毛的时候,不会不太方便吗”石子砾以前嫌弃长头发清洗不便,一口气剃了光头,因为他头型太圆太圆,饱受耻笑,便只好再用法力催着头发疯长,结果发茬子刚冒头时,头皮痒得不行,挠了好半天。
他挠头还好说,封郁没的可是尾巴上的毛,他现在又是人形,总不能在宴席上挠屁股吧,所以他才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当着人看”··石子砾瞧封郁,这人除了脸色有点臭外,仍是一派光风霁月,鬼斧神工浑然天成的俊美,众神皆栖息在他鸦羽般的双眼。
——修真界无丑人,而封郁能成为蓬莱学院当之无愧的校草,自有他的本钱··但再漂亮的人,不也一样吃喝拉撒吗石子砾就特别好奇:“你屁股不痒吗”·封郁:“……痒。”
作者有话要说:·封郁:……·石子砾:· · ·第4章 一言不合就上天·最近这一个月,石子砾不打游戏了,也不出去撸串了,沉浸在二十八星宿图中不能自拔,他每每翻开一页,瞧着通篇没有标点符号、不知所云的古文,都得感叹一声,想给自己找个爹容易嘛。
不过他并不是缩在宿舍里一直不出去,每天都定点去给莲仙人请安,顺便将古文中晦涩难懂的地方向导师请教··如此过了月余,莲仙人明日便要启程离开,瞧着他难掩欣慰:“你目达耳通,有百龙之智,唯独毅力不足,做事不够专注,若能改此毛病,日后大道可期。”
石子砾捧着卷轴特别乖巧地笑啊笑,他年纪小,就算跟大部分修士一样都顶着二十多岁的皮囊,也带着一股稚气,眉眼格外明媚动人··莲仙人让他笑得心都软了,把满肚子催他上进的唠叨都咽了回去,双手搓了搓他的脸,百般疼爱地叹息:“还是个孩子呢。”
便改口道,“你师兄面冷心软,待你更多了几分宽容,为师走后,你师兄弟二人当互相扶持·”·石子砾连忙应了,说来他好些时日没见过封郁了,这人近来好似有意避着他走,在莲仙人这边都没再碰上。
要说封郁是恼了他吧,可他俩在竞技场不可描述那事儿封郁都很淡定,石子砾还真想不出自己哪哪儿能把人得罪得避而不见··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跟莲仙人约好了明日一早送他离校,石子砾往回走,想了想还是拐了个弯,向B座宿舍楼走去。
封郁的宿舍,本来跟排行榜那群最顶尖的天骄们一样,在最靠近教学楼的E座,五十年前一次宿舍调整,不知道为啥他就调到了B座,跟石子砾所在的A座就隔了一座小法阵。
刚开了灵智的小喽啰们四人一间,封郁这样的大拿就是独立一间了,石子砾敲响他的门。·房间内,密密麻麻的符咒写了一层又一层,封郁盘腿坐在阵法中央,引天地灵气汇入丹田,镇压丹田中魂魄聚成的吞月天狗··那日在竞技场,他莫名被勾出了发情状态,至今未消,头几天还因刚被投喂了一顿大餐,尚能自控,近来久旷,难耐万分,丹田里的投影更是躁动不安··封郁布了层层法阵,费时许久,眼见那天狗一日比一日乖巧温顺,大功将成,冷不丁一阵熟悉的味道传入鼻腔,情生而欲生,丹田火热,捂着胸口喘息。
天狗早被压制得没半点脾气了,两耳蔫巴巴下垂,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突然尾巴一竖,蹿身而起,四下嗅来嗅去,哼哼唧唧呜咽不住··石子砾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应门,扭头欲走,走出两步听到开门声,封郁露出了半边脸,纳罕问:“你怎么来了”他搬到B座来都有五十年了,这还是头一遭石子砾来访,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门一开,便有一股馥郁香气扑面而来,石子砾轻嗅了嗅,就见封郁若有所觉,半边脸更往门后藏了藏,把房门兜得更紧了些··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得慢慢红了··“师父明日正午启程,咱俩一道去送他”石子砾眨了眨眼睛,见封郁难掩窘迫,心中虽奇怪,觉察到他不愿让自己窥探屋内,出于礼貌,便后退了两步。
一个多月没见了,封郁心中不舍,下意识迈步跟进,整个人走出来才愣了愣,忙又缩回去了,稍一沉吟,还是道:“这个自然·”·封郁走出来时,石子砾不小心瞥见了屋内部分符文——他是个选择- xing -学渣,挂科只挂水课,对自己感兴趣的科目,成绩从来绝佳——那是一种晦涩艰深的清心咒,他在莲仙人的书房中找到过相关古籍,一般为淬体期炼虚期的大神抗争心魔所用。
·封郁才是神游期,不会受心魔困扰,那为何动用这等大阵势石子砾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脸上也有些燥热,觉得自己到来打断了封郁的好事,怪不得人家那么长时间没开门呢,咳嗽了一声:“那我先走了,师兄保重。”
想想封郁一向自持,不会强撸灰飞烟灭,不必太为他担心·何况越是强横的种族,度过发情期后修为越会大涨,此乃大机缘,怕他突破神游中期指日可待。
石子砾回到宿舍,打开玉简继续生啃·二十八星宿分了东南西北四大部分,他先看的是东方苍龙七宿,已经看完了角宿,亢宿就差几页了··石子砾一口气读完,看看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终于又啃完了一本,他有点小兴奋,想着今天再把氐宿读个开头吧,翻找到介绍氐宿的玉简,埋头看了下去··知识点1:东方青龙七宿第三颗【√看得懂】·知识点2:代表龙胸及前爪部位【√没问题】·知识点3:在七曜中属土,图腾为貉【√难不倒英俊的小石头】·竟然能不打哏地一口气读懂三句话,石子砾特别感动,离得玉简越发近了,凝神去瞧第四句。
——“氐者,言万物皆至也·”·石子砾只觉眼前一黑,又是一亮,这几个字犹如砸进他脑海中一般,汇成满天星海,铺天盖地而来·他体内灵气喷涌而出,与星海融为一体,群星争相闪烁,光华夺目。
他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舍友金刚铃在隔壁宿舍打牌,鲤鱼精躺在铺上正在看漫画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忙探头向下看去,见石子砾浑身散发金色光芒,眉心璀璨一片,灼得他死鱼眼生疼,急忙拿被子捂住,不敢再瞧。
隔壁宿舍也感应到这方天地灵气不同寻常,金刚铃第一时间扔了牌跑出来瞧,恰见一团金光冲破蓬莱顶空的禁制,飞向浩浩天空,与满天繁星汇成一体··金刚铃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老大,磕巴问:“怎、怎么回事儿”·鲤鱼精追了出来,羡慕万分得仰着头:“石头又突破了。”
想他俩一同入校,他还没化形呢,人家已经凝魄了,而且刚凝魄就闹出这么大阵仗来,这天赋真是没法比,他是服气的··金刚铃更震惊了:“卧槽,石头哥读书都能读上天了”修士突破讲究的是修心顿悟,可瞧石子砾读星宿图那张便秘脸,顿悟个毛球啊这人是不是开外挂了·说话间,蓬莱校园内有数道光芒一跃冲天,追随那道金光而去。
隔壁宿舍有人是猫头鹰成精,夜晚视力极佳,睁着萌萌的大眼瞧了半天:“莲仙人和封学长都追去了,糟糕,西昆仑那两位怎么也跟着去了”·鲤鱼精本来听莲仙人和封郁追上了,刚松了口气,待听到后半句,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西昆来人,那起码也得是淬体初期的人物,能跟莲仙人打平,这两人若心存歹意,只凭莲仙人和封郁是拦不住的··几人焦急得抬头张望,过了一盏茶时间,一道银光又起,突破天空禁制追赶而去。
猫头鹰不太确定:“这道速度太快了,我大略瞧着模样,像是咱们校长呢……”·气氛一松··他们校长的修为有多高,在场的没人知道,有导师的问自家导师,导师们对此也都讳莫如深。
不过在蓬莱学生们心中,自家校长就算不是修真界仅存的几位渡劫期老怪物之一,最差也得是个大乘期,有他坐镇,不怕旁人乱来··石子砾的金色光团一马当先,一路向东方而去。
其余几道光芒,初来只觉各个神速,待飞至三重天,距离已经拉开了··封郁并非以速度擅长,眼见属于西昆仑白虎精的光团距离金色光团越来越近了,勃然色变,强提真气,眉心冲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兽头狰狞,猩红的嘴巴巨大无比,包裹住满月,缓缓吞噬··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月亮每被吞噬一分,封郁涌动的神力就丰沛一分,莲仙人打出一道增速符咒,没入他体内,助他一臂之力。
封郁速度更快了三分,一举越过白虎精,在周遭设下禁制,喝道:“停下”·那白虎精并未冲击禁制,停在半空中,懒洋洋道:“小友误会了,此等异象,千年未遇,我不过是纳罕想瞧个热闹罢了。”
莲仙人作为何仙姑的交通工具,比翠竹精快上一截,跟封郁并肩而立,笑道:“道友以白虎法身突破,百兽朝拜,百鸟齐鸣,此等盛况,方为千年未遇·我这拙劣小徒,当不得此等赞誉。”
不过瞧得出白虎精确实没有太大的恶意,否则以他的修为,刚刚强冲封郁的禁制不成问题··末法时代每一位修士都是珍惜宝贵的资源,打断干扰旁人突破,更是修真界的大忌,这是不死不休的仇。
莲仙人相信白虎精不会如此狠辣,但对方肯定是想借此探知石子砾的底细··双方隐隐呈对峙之势,翠竹精跟白虎精站在一起,有意缓和气氛,大赞道:“莲道友眼光极佳,小徒弟已是不凡,我瞧封小友身负神功,定也有一番奇缘。”
他心中不禁埋怨白虎恃才傲物,行事太不讲究,无怪人家师父师兄炸毛··翠竹精天- xing -温和,与人为善,根本不想蹚这等浑水,是一见白虎追着来了,心道不好,怕真起了冲突,这才急忙跟着跑来了。
莲仙人即将升入西昆仑,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若真撕破了脸皮,日后怎么相处·· · ·第5章 猫科动物的习- xing -·双方正僵持着,一道银白色光芒眨眼而至,横插在中间,头发眉毛胡子花白的校长笑眯眯地背着手左右看看:“闹腾什么呢”·封郁余怒未消,却不能当着师长的面发,只好收了法身,撤了周遭禁制,不发一言,闷闷而立。
翠竹精态度更温和了三分,他和莲仙人都想息事宁人,有校长在中间掺和,两派人马很快就各自散去··白虎心情特别好,哼着歌在前面走,他原型四条腿,跑得快,甩了翠竹精老远。
翠竹精哼哧哼哧追赶,等好不容易回到蓬莱接待外宾的宾馆,忍不住埋怨:“亏了莲仙人脾- xing -好,老校长也豁达·”·他就很庆幸,若今日封郁已有淬体期修为,跟白虎肯定得撕起来——就算人家只有神游中期,分明也是想撕的,没见莲仙人使眼色都快使得抽筋了,封郁才算忍住没翻脸。
白虎哼了一声:“神兽血脉近乎灭绝,我有幸承了先祖一点点荫庇,便能有今日的成就——那个小石头飞天时,周身闪耀星辰,分明是东方氐宿的阵图——东方属青龙,当世除我之外,他可能是第二个神兽血脉的传承人,我怎能不兴奋”·他头脑一热就冲上去了,跑到半道发现人师父师兄都老大不高兴,才反应过来自己行为不妥,这也不能怪他嘛,这就像富兰克林发现了电,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天底下竹子成精的那么多,你们这种低等生物,又怎能懂我发现了同类的激动心情”·翠竹精:“……”要不是作者上一张才给我盖了个“- xing -情温和”的戳记,我现在就打死你了。
他泼了一盆冷水:“一颗石头怎么可能觉醒神兽血脉,怕是你想太多了——说不定他就是从氐宿掉下来的陨石,如今被接引回去罢了·”·白虎满脸的“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理都不理他径自回房了。
翠竹精深吸了两口气,琢磨着看是不是联合一下莲仙人,回西昆仑的半道上剥了这老虎的皮,两人分了吃肉··石子砾对外界纷扰一无所知,他沉浸在玄妙的星海中,驰骋翱翔。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贪婪地汲取着漫天星光,滋养着每一寸血肉,重塑着骨骼经络··吸到最后,一阵难受的饱涨感将他从这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中拉了出来,石子砾打了一个饱嗝,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摸之下,感觉丹田处多了点什么。
他急忙内视身体,夜幕璀璨,星罗棋布,构成的正是东方氐宿的阵图,一只像浣熊又像狗的动物,挥动着短短肥肥的四肢,慢吞吞在星星上挪来跳去··石子砾以法力将其包裹住,揪出来打量,见这动物不但四肢短胖,尾巴也很粗短,脸部有一块黑色的“海盗似的面罩”,此时生气地呲出牙来,也不见狰狞,只有一股蠢萌之气。
经过这番机缘,他已经突破了化形期,升至凝魄期,刚凝成的魂魄投影不能长时间离体,石子砾手一松,把小家伙扔回了丹田中,叹了口气··能突破他当然高兴,可他一个石头精,不说得在丹田内生成块石头——按照凡间的说法,这应该叫肾结石——也不至于生成个这么蠢的动物啊。
这动物他头一遭见,但猜也能猜到,该是东方氐宿的图腾——貉,石子砾估摸着自己的身世八九不离十了,他就是氐宿上掉下来的石头··他左右打量,见自己置身星海之中,灵气丰沛,已升至九重天,先盘腿悬于空中,用刚刚吸取的大量灵气巩固好境界,这才掐了个法诀,找寻归路。
但凡蓬莱的学生,入校时都有老校长亲手颁发的玉玦一块,只需注入法力,玉玦会为他们指明归校的路··校长十分迷恋凡间种种事物,这玉玦设置得也很前卫,石子砾跟随行了一阵,耳畔就传来提示音:“前方路段出现拥堵,请谨慎慢行。”
他一乐,这年头天上也堵车不成,放开神念瞧去,发现有人以大法力设下了封印法阵,封堵四方,阵眼处一人盘腿而坐,正在闭目养神··石子砾忙笑道:“师兄是在等我吗”嗖一下飞过去,一揖到底,“多谢多谢。”
封堵四方不让人去打扰他,这摆明了在为他护法··“是校长设的法阵,又让我留在此护阵·”封郁没睁眼,眉间难掩冷淡,“你刚突破,轻忽不得,快些回校。”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他虽然轻描淡写,但值得蓬莱校方摆出这么大阵仗来,怕这其中还有些故事·石子砾一品,觉得有几分味道,笑问:“师兄不随我一道吗”·封郁道:“我首次以法身出战,得承明月恩泽,略有所得,正于此悟道,你先行回去便是。”
此处离蓬莱已极近了,何况西昆仑两位大能已经偃旗息鼓,不会出差错··话是这么说,封郁心中其实很有几分担忧,但他不跟石子砾一道回去也是理由充分的——他的腿软了。
封郁本来也不是闭着眼睛的,他比石子砾更早发现对方,惊喜他突破之余,身体便躁动不安,小封郁跃跃欲动,闭上眼不敢再看,默念清心咒一百遍··石子砾掐指一算,封郁在这里守了他好几天了,他也当投桃报李,不能把人扔下就走,便在虚空中一坐:“我等着师兄。”
封郁半是喜悦半是苦恼,神色带点复杂:“……”师弟难得亲近他一回,就这么把人赶走算了,再加一百遍清心咒吧。
很快天光破晓,霞光从云层中迸- she -而出,没了月亮的映衬,天狗不再躁动不安,封郁心下一松,起身道:“走吧·”·石子砾跟着他走了一阵,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呢”本来第二日莲仙人就要离开,不过经他这么一闹,怕就拖后了。
果然,封郁道:“师父并昆仑两位道长都还在蓬莱,你回去同他们见过,三位便该启程了·”·莲仙人倒是早就想走,说不担心小徒弟是假的,但他不走,白虎和翠竹就有理由留下,有这么两个人在旁,他心下没底。
他把这意思一说,翠竹欣然同意,倒是白虎根本不肯应,按理说两个人的意见大过一个,可惜他两人加起来打不过白虎,只得算了··此刻见两个徒弟联袂而来,石子砾周身灵气饱涨充沛,小脸红扑扑的精神极了,莲仙人一颗心才算落到了肚子里,喜道:“我徒儿天纵之姿,修行六十载便已入凝魄期,真乃奇人。”
妖修们一旦进入凝魄期,就可以出外历练,真正福缘深厚者,当一飞冲天·何况魂魄凝成的投影可以协助本体战斗,与化形期不可同日而语··石子砾丹田中的氐土貉已经呼呼睡去了,不然他还真想拎出来向莲仙人请教,他瞧这肥肥的小东西,根本全无杀伤力嘛。
莲仙人听他把顾虑一说,笑道:“这有什么,你才刚踏入凝魄期,魂魄投影幼小虚弱,等凝魄中期,便可以协助战斗了·”顺手一指封郁,“你师兄本来的魂魄投影何等强大,因着他近来突破了,投影打散重聚,现在也是小小的一团呢。”
不过封郁毕竟神游中期了,就算是刚聚成的吞月天狗,也敢放出来阻挠西昆仑的大能·莲仙人何等眼光,瞧出来封郁的天狗虽然幼小,气势却已不逊色他三变之前的大鹏投影,暗叹衍龙九变功法举世无双,这才区区第三变,已经威力绝伦。
莲仙人又叮嘱了几句,见远处白虎和翠竹一道前来,道:“我该走了·”·白虎跑得快一些,冲在前头,双目如炬,一股庞然神念扫向石子砾丹田处··石子砾仍穿着封郁送的衣裳,黑边护颈飞快生长,变化为长长披风,将他半边身子都拢了进去,弹开了那道神念。
·丹田是个很私密的地方,对修士尤甚,其恶劣程度堪比当街拦住个姑娘要看人家肚兜·石子砾心下恼怒,伸手一指:“还记得被柠檬支配的恐惧吗”·白虎:“”·他还当对方是打算撸袖子跟自己干仗了,打算赞叹一句莲仙人两个徒弟倒是都有几分气- xing -,冷不丁对方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么一句。
中国是最早有柠檬种植记载信史的国家,可一直都不受欢迎,到20世纪20年代才开始小规模引进·白虎成精日久,根本不知道柠檬是什么,还在纳闷,突然满嘴酸涩,酸得发苦,一张脸皱成一团。
石子砾冷眼瞧着白虎扭头“呸呸呸”吐口水不住,右脚跳跳又换左脚蹦蹦,还一个寒颤接着一个寒颤的打,感叹道:“白虎上神,终究也是猫科动物啊·”·以前九尾猫还在他们宿舍没搬走的时候,对刺激- xing -气味反应就很大,甜味已经很讨厌了,对橘子和柠檬等酸- xing -的味道更是深恶痛绝。
以石子砾的法力,要出个攻击招数,那根本不够白虎看的,可这种偏门招数,不就是把口水换成柠檬浓汁嘛,神兽的口水也是口水,对着个凡人使,和对着白虎使,用掉的法力相差不大。
他深觉自己是个厚道人,柠檬好歹是个正经水果,没直接上风油精、崂山白花蛇草水这等大杀器——留着以备这人下次再撩骚犯贱用·· · ·第6章 尴尬癌患者慎点·现今修真界有一个大趋势,越来越多的修士,在过了辟谷期之后,仍然管控不住口腹之欲,仗着自己胃口好、吃多了也不胖,就胡吃海塞。
石子砾就是其中的代表,他只恨蓬莱仙家学院不在快递配送范围,他又是个游戏宅,无形中错过了许多许多··突然提到这一茬,是因为石子砾发现,跟他比起来,白虎显然是一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他辟谷一定辟了很长时间,而且辟得很彻底,加上种族天赋,导致这柠檬水攻击给他带来了格外大的杀伤。
白虎脸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舌头软塔塔伸在空中喘着气,像垂死挣扎的鱼,时不时就一个激灵··翠竹掐了个法诀,引来一曲清泉为他漱口,谁料白虎喝了一口又喷了,声音都叉劈了:“酸”·翠竹这下有几分诧异了,侧眸瞧了石子砾一眼,笑道:“有点意思。”
他伸指头勾了点泉水尝了尝,是清水无疑··白虎跳脚跳了半天,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往舌头上下了个咒,那让他脑仁疼的酸意瞬间消散了,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石子砾笑眯眯地等着他翻脸,丹田中星海沉浮,氐土貉也已经苏醒过来,尾巴倒竖,做好了战斗准备··白虎站在原地,缓了缓,又禁不住甩甩头打个哆嗦,再看向石子砾,竟然笑了:“厉害啊,小子,我八百年没吃过这样大的亏了。”
凑过来很认真地跟他探讨,“你这招有个弊端,作用在舌头上,哪里有作用在脑子里管用”若是能麻痹脑中神经,就算他封印了舌头的感知能力也无济于事。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石子砾瞥了他一眼,笑道:“道长说得是·”他拿这招跟旁人打,是能麻痹神经的,可惜白虎能力终究超过他太多,效果大打折扣了。
白虎喟叹:“我本以为当世出现了第二位神兽传人,瞧你这天赋,却应了氐宿‘言万物皆至’之说,可惜可惜了·”·他很想出来个兄弟姐妹一块玩耍,可白虎终究得承认,石子砾显然是星宿异石成精,而非觉醒了青龙血脉。
上古传说也好,白虎自己的脑补也好,青龙传人那首先得能打,招式绚烂夺目,气势夺人,而不是石子砾这种放嘴炮的画风··石子砾倒是一点都不觉得遗憾,坦然道:“道长若觉得举世无敌十分寂寞,不若等我几百年。”
没有神兽血脉,不代表老子刚不过你啊··他觉得这人嘴巴着实有点欠,虽然没恶意,也不叫人喜欢,若非还得送莲仙人一程,他早就躲得远远的了··白虎却颇为欢喜,他生- xing -狂傲,不拘世俗法理,喜爱的也是有傲骨的晚辈,对那些唯唯诺诺之辈最是看不上眼,哈哈大笑道:“好,那我就等你五百年我叫白钊,日后你升入西昆仑,记得报我的名号”·他如今已经是淬体大圆满时期,有信心能在五百年内修为精进,突破炼虚期,抵达大乘期,届时就该离开西昆仑,自行修炼,再想碰面就难了。
白钊瞧这小石头的天资,二百年内升入西昆仑大有希望,两人还是能再照面的·他心情甚好,哼着一腔古调,也不管莲仙人和翠竹,径自走了··石子砾颇为好奇,悄悄问封郁:“这是什么调子啊”别说,哼得还真很好听。
封郁面色沉郁:“《伯牙悼子期》·”·他是唐朝前后开启灵智的,这曲子对他来讲也是古曲了,这还是三十多年前,石子砾向他打听,哪种乐器最能陶冶情- cao -。
封郁一听,师弟想点亮新的技能点啊,花了很大的功夫搜集相关的资料,做足了功课,听了各色古曲··等他终于觉得自己准备充裕,想跟石子砾提出建议,那都是两年后了,石子砾早没指望师兄还能回答自己这个问题——那时候的他也已经习惯了被封郁晾着不理睬,转头沉迷于游戏不能自拔。
莲仙人被这么一个插曲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他拿白钊也没办法,见封郁神色难看,劝道:“何必同他置气”白钊这种货色,他要不是淬体期大圆满,在西昆仑早就让人揍死了。
翠竹有意避至远处,留他们师徒三人说话·莲仙人细细叮嘱了一番,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好让翠竹苦等,拿手中拂尘在他二人眉心处各自一点··随着他拂尘扫来,石子砾只觉一股清香扑面,一瓣浅粉色的莲花花瓣显现,想自行隐入他眉心处,无奈封郁送他的护颈太过霸道,黑线飞舞,硬生生圈住莲花,将其拽入领口处,只留下手指肚大小的浅色印记。
刚刚正是这护颈变作披风,挡下了白钊的窥探,虽不起眼,但绝对是难得的法宝·莲仙人禁不住多打量了一眼,算是知晓为何前段时间封郁脸色苍白、法力不济了。
想他早年收下石子砾,还真不是他慧眼识珠,是封郁多番恳求,莲仙人心中暗叹这又是一番孽缘,神色不变,笑道:“这花瓣,可在危急关头护你二人一次,为师这便启程了。”
石子砾追了两步,蹦蹦跳跳冲远去的莲仙人挥手,一时心下酸痛难言,缓了一阵——搁凡间的说法,莲仙人这是高升是进步,天大的好事,也就舒坦些了。
·他是天生天养的灵石,开启灵智后,打交道最多的,除了一帮打游戏的狐朋狗友,也就莲仙人和封郁了,而莲仙人对他有教授之功、师徒之谊,感情格外不同。
封郁对白钊生出的恼怒散掉,神色柔软下来,薄唇微动,却不知如何安慰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丸药,拍进石子砾嘴中··石子砾:“”·他顺嘴一嚼,乐了,这不就是每次封郁揍完他,都要投喂的疗伤药吗,遂嘎嘣嘎嘣咽下去了。
还别说,他每次挨揍都靠着这个药疗伤,还真的养成了那么点条件反- she -,一吃就浑身舒坦,连丹田中的氐土貉也在睡梦中愉快地甩了甩尾巴··他吃着明显喜欢,封郁就更高兴了,取出一个小瓷瓶来:“我近日当闭关数月,这丹药你留着防身吧。”
小师弟马上就要出门闯荡了,他得先把这该死的发情期熬过再说··石子砾没客气就收了,笑道:“多谢师兄·”人家待他这般亲厚,投桃报李,他也得有所表示,得打听打听封郁喜欢啥,准备回礼才是。
石子砾回到宿舍,接受了英雄开荒归来般的隆重待遇,鲤鱼精吐了满房间的七彩泡泡,金刚铃呼啦啦洒着鲜花,隔壁宿舍的傻兄弟们一人一个手拉礼炮,朝着他的脑袋biubiu发- she -彩带。
石子砾哈哈大笑,伸手把想抽人的护颈黑毛按了下去,跳到桌子上,把外套一甩:“我请大家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他把一段《报菜名》贯口噼里啪啦念出来,果然群情激昂、欢呼雀跃,一盘盘美食凭空出现,金刚铃从床底下抬了两箱啤酒出来。
课桌太小,一群人就地围坐成一圈,又吃又喝,好不快活·鲤鱼精的水缸也被倒了好几罐啤酒下去,他很快就醉眼朦胧的了,瓮声瓮气道:“石头,这次我沾了你的光,谢谢啊”·石子砾突破时,鲤鱼精就在一旁,围观了个彻彻底底,深受启发,又被他晋升时周身所挟的金光给连带着照- she -了一阵,有脱胎换骨、耳聪目明之感,深觉自己化形成功近在眼前了。
鲤鱼精修为禁锢住已有快十年了,都绝望得以为自己这辈子是修不成人形了,想不到还能有此机缘,当真欣喜若狂··石子砾酒量甚浅,让人灌了几瓶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晕乎乎傻笑道:“咱兄弟两个,客气什么。”
都说神经病人思路广,石子砾半醉时思路也一跳一跳的:“哎,你知不知道封师兄喜欢什么啊”·鲤鱼精一下有点懵,你天天跟封学长混一起,你问我想了想还是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这不是言灵嘛,就跟报菜名似的,管他喜欢什么,你都给他召唤过去,不就成了吗”·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石子砾稍一迟疑,这功能他了解得比鲤鱼精要透彻多了,言灵也不是百发百中的,甚至还会反噬其主,在未知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使用。
就比如封郁看中了隔壁黑狗精脖子上系的狗铃铛,那就很轻松召唤过去了,但他若是想要上古神兵轩辕剑,许愿的石子砾就得被抽干法力,轻则大损修为,重则力竭而亡。
不过话都是人说的,他想了想,将法力凝聚于口部:“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封郁送个他喜欢的东西过去·”·艾玛,他真是个天才·石子砾玩心大起,跳起来尬舞一阵,娇俏地一伸兰花指:“巴啦啦小魔仙,变”·一阵天旋地转,周遭模糊一片,他还奇怪今儿个这啤酒怎么这么够劲儿,眼前迷雾散去,却是换了一番天地。
“……”封郁盯着这个凭空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人看了许久,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上脑的精虫逼疯了,竟然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娇俏小爷们竟然那么那么可爱。
石子砾:“……”这TM就很尴尬了··作者有话要说:·封郁:……·石子砾:师兄,我错了··封郁:……错在哪了·石子砾:人家变身口号是——“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封郁:……够了,这一章对尴尬癌患者已经够不友好了· · ·第7章 狗男男相视一笑·封郁心情很复杂,以前石子砾很明显不待见他,见天搁家里打游戏,他想见人一面而不得,逮到人还生怕跑了,便拎去大竞技场慢慢调教。
现在这段时间,他客观上很不想见到石子砾,偏偏就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外面见了屋里见··然而客观上是一码事,主观上又另说了,封郁眼波微动,嘴角上翘两度,温和道:“你怎么来了”·石子砾收了兰花指,面不改色笑道:“师兄闭关突破,我怕也马上外出游历,临走前先来预祝师兄早日突破瓶颈。”
封郁看着他半天没说话,他本来很有信心,足可以在三月内压制这该死的发情期,但如今心口汹涌的情潮快一层层将他湮灭了··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竟然破天荒笑了。
相识六十年了,石子砾头一遭见封郁笑,也头一次发现他笑起来两颊竟然有美人钩,透着一股浅浅的甜,连那双他一直觉得不讨喜的三白眼,都褪去了淡漠冷情之意,只为主人平添远山留白之气。
石子砾不自觉回了一个笑,笑完后又觉得两人这么面对面傻笑实在有点蠢,他在这里待得也很心虚,便提出告辞··封郁不敢出房间,此时他心情激荡,这房中四下都是他刻下的清心咒,尚且险些失态,若出了房间,后果不敢想象,目送着石子砾离开,方才盘腿继续打坐。
吞月天狗极为兴奋,满地打滚着,用肉球挠奶白色的肚皮,封郁也有些走神,有一搭没一搭抽它一下,垂首思量着心事··那头石子砾一出了封郁房间,就脚下生风赶紧飞走了,跑回自己宿舍后,面对鲤鱼精等人的询问,感叹道:“原来平时不笑的人,笑起来真的特别有魅力。”
连他这个一向不觉得封郁好看的人都被晃了心神,不再觉得那帮迷妹们眼瞎了·石子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若有所思:“我以后是不是也该控制一下微笑产量了”他这么帅的男生,迷妹团竟然还不到二十个人,实在不科学啊。
“你喝傻了吧”金刚铃酒量最好,在东倒西歪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醒,拉着他的手把人哄上床躺好,顺手给他盖上被子,“快睡吧,啊。”
·石子砾头挨到枕头,一闭眼就睡沉了,他是个万事不愁的- xing -子,睡眠质量向来好,何况又喝了酒,本应一觉睡到天大亮,迷迷糊糊却来到了一片星空下。
石子砾仔细打量四周,发现这不是真的天空,而是自己丹田内自成一片的小天地,低头一瞧,入眼的是两个毛茸茸的胖爪子,他同氐土貉合二为一了··每个人凝魄期的修炼法门都不同,而他这天赋是肉身沉睡,魂魄苏醒——这是可以永动开黑的节奏啊。
石子砾一乐,当即盘腿而坐,汲取漫天星光,滋养己身··现实世界繁星隐退时,石子砾魂魄自行归位,他甩甩脑袋,只觉神采奕奕,比大睡一觉还要痛快··金刚铃早就醒了,催促他:“快快,今天有场考试,别迟到了,不然下学期还得重修。”
他们宿舍三个人,鲤鱼精理论成绩是最好的,年年拿奖学金,他和石子砾就很危险了,蓬莱没有补考只有重修,每十年为一个学期,一个选择题的蒙对蒙错,往往决定了这门课还会不会折磨他们又十年。
石子砾先是反- she -- xing -菊花一紧,旋即笑了:“今天考的是古语言文学啊,这是我拿手的学科,不怕·”·他是间歇- xing -学渣,部分课程不会是真不会,但会的也真会,古语言文学恰好是他感兴趣好好学了的那一类。
翻身去看墙上贴着的课程表,算算这是今年倒数第二场考试,还剩的一场是占星学,石子砾越发乐滋滋的了:“哎哟,我装备总算能加九啦”·还真是托了封郁的福,占星学是他每学期必挂的保留科目,然而今年已经不怕了,能省出好大一笔重修费,拿来渣游戏正好。
虽然石子砾也只是读通了前三个星宿,但还有时间供他继续学习,相信混过考试不成问题··当三个月之后,石子砾以前所未有的凌然姿态,提前半小时交上占星学试卷,一出门就被教导主任堵了个正着:“跟我来。”
石子砾颠颠跟上,对这次谈话内容心中已有分数··蓬莱的教导主任是位女妖修,名叫鹤依灵,跟凡间影视形象传统的女教导主任不同,她是仙鹤成精,清雅高华,端丽无双,在蓬莱有很高的人气。
鹤依灵领着人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示意他坐下,先给他倒了杯茶,方道:“子砾,你晋升入凝魄期已有些时日了,可有所得”·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启禀师伯,师侄境界已经巩固,唯独摸不透跟魂魄投影协同作战的法门,近日也很是苦恼。”
石子砾微微皱眉,捧着茶盏歪过头··要说有了氐土貉,他修行的速度更快一筹,跟打了鸡血似的,白天学习技巧知识,晚上吸取星辰精华,他都要被自己一心向学的精神感动了。
但氐土貉没能发挥它作战时的辅助作用,本来精神头十足地在星球上跳来跳去,假装自己是超级玛丽顶方块,但一跟人打架,要么秒睡装死,要么刨个坑把自己埋了,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臭小子又装乖,鹤依灵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摸出来一碟糕点给他吃:“道不同,法门也便不同,蓬莱汇聚天下精怪,如你这般战斗者,我也是头一遭见,你的路,还需自行摸索。”
她又提点道:“只是这同学之间,还当彼此友爱·”·近日排行榜上前十的人物,除了封郁在闭关,剩下的都让石子砾邀战过一轮了·尤其是原来排行榜第三的人物,是个神游中期的天骄,八年前被还是化形期的石子砾打败后就视之为平生大耻,见这小子又来挑战,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八年前石子砾胜他有侥幸的成分,惨胜,八年后他让石子砾打得抬不起头来·第三名本来就是个水母成精,水一样的- xing -情,大受打击之下,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险些因此生了心魔。
这人本是微胖界的领军人物,哭得太过伤心,体内水分损失惨重,愣是哭出了尖尖下巴,弱不胜衣,成了时下最流行的花美男,被好事者票选为蓬莱蓝颜榜第六··石子砾本来一直在蓝颜榜末端第十挂了个名,颇觉长脸,一下被挤了出去,想起来就心塞得不行。
水母精是鹤依灵的徒弟,石子砾倒不意外当师父的跳出来给徒弟出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一直是修真界的惯例,少有如他这般倒霉者,被自己亲师兄打,莲仙人都不好多管。
他垂首作反省状··鹤依灵也知道,其实石子砾打过一遭,发现这人不是对手后就没再继续欺负人家,也不算行为不妥,要怪只能怪水母精承受能力太差了点·她也不想让石子砾赔礼受委屈,又端了盘糕点塞给他,笑道:“下个月月初,燕京八宝山将有灵宝出世,正当游历闯荡,增长己身见闻阅历,你可有意”·宝物出世的消息,向来都是学校董事会的老怪物们合力测算出来的。
现如今的修真界,大家都得按规矩来,这灵宝适合凝魄期的娃娃们玩耍,各校就只派遣凝魄期的学生们公务旅游,再高级别的修士不准出手抢夺··鹤依灵一说完,果然见石子砾的眼眸一下亮了,心知这小子很有几分野- xing -,忙正色叮嘱:“各校自当依照规矩行事,但需知世间并非只有蓬莱三校,天下散修何其之多,无人约束,怕不会爱惜羽毛。”
各校派遣弟子出行,不是每个都能平安归来,一者是宝物有灵,伴生各类机关阵法,不是好相与的,二者便有许多高修为的散修,没有称手的法宝,争夺宝物就算了,杀人夺宝之事也屡有发生。
鹤依灵想起来还十分痛心:“我蓬莱弟子几乎每十年,便会有一次惨烈的折损,你们此次出行,务必小心·”·散修其实也很无奈,末法时代资源有限,三校几乎垄断了资源,可他们修行也需要灵气法宝,又不愿仰三校鼻息过活,那就只能抢了,抢不过有强力法宝的同阶修士,就只能朝小学生们下手。
石子砾道:“宝物无主,本就是能者得之,师长们怜惜徒儿,将大好机会拱手相让,旁人不乐意,也是有的·”·他看得很开,不能因为这宝物适合凝魄期的用,就只能凝魄期的拿,人家有能力拿到,那也没什么话说。
“话是如此,可每次出世的宝物,多则数件,少则一件,甚至灵宝也会自行遁匿,无人能得·”鹤依灵叹道,“无奈那帮人又怎肯空手而归修为低的学生们,就是现成的下手对象。”
三校出身的学生,都有清晰的师徒传承,另外两个学校如何不清楚,反正蓬莱的导师待学生们都极好,各类灵药法宝时有相送·石子砾功法独特,不需要特殊法宝,但封郁每次投喂给他的灵药都是极好的,还赠了一套衣裳护体。
·许多神游期的散修们,用的法宝还不如凝魄期的学生们好,他们瞧着也眼馋,寻个没人的地界悄悄弄死了,夺了宝物占为己有,此事屡有发生··更别说还有心思诡秘的修魔者,这帮人才是真的一点规矩不讲,下手狠辣,不留活口。
石子砾心知自己此前把事情想简单了,连忙点头记下,谢过鹤依灵提点··鹤依灵摸了摸他的脸:“你刚开了灵智,就一直在蓬莱未出,涉世尚浅,哪知外面人心险恶。
不过不用怕,此行会有学长跟随护送你们·”石子砾是蓬莱近百年内最耀眼的新星,校方当然很重视,安排人员时务求妥帖,生怕他有个闪失··作者有话要说:·石子砾:有了师兄,师父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啦·封郁:……【其实师兄还有别的使用姿势,你可以再努力解锁一下】· · ·第8章 跟准佛祖肩并肩·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得知马上能被派出去放风的好消息,石子砾心情特别好。
临走前,温柔美丽的鹤老师不仅给他打包了糕点,还塞了一颗浅红色的果子,叮嘱他把糕点给舍友们分分,果子先留着别贪嘴··那颗果子有苹果大小,嗅起来一股甜香味,外皮有烟雾状的灵气包裹,一看来头就很大。
石子砾想收入袖中,跟绝大多数修士一样,他也习惯把储物空间开在袖子里,但想想空间中灵气寥寥,若放置时间长了,有损果子的功效就不好了,便转而收在丹田中··现在还是白天,氐土貉尚在打着幸福的小呼噜,深棕色- shi -漉漉的鼻子抽动一下,猛然一跃而起,将从空中砸下来的果子接住,狠狠亲了一口,刨个坑塞进去,自己把肚皮压上,藏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满意地趴下继续睡。
在其他修士口中,自己的魂魄投影特别合心意,毕竟投影除了更添些动物习- xing -外,行为方式和本- xing -同真身都一模一样,说起来都是夸赞不住的··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可石子砾怎么瞧,怎么觉得这蠢东西不应该是自己“真- xing -情”的化身,一时怀疑自己从九天之上揣了个假货回来,不由得喟然长叹。
鹤依灵明确说了灵宝出世在下月初,估摸着不日就要动身·石子砾在蓬莱学院闷了六十年,总算能出去放风了,说不期待是假的,还有点小紧张,一回到宿舍,就动手收拾行李。
鲤鱼精半个月前就去后山山洞封闭突破化形去了,至今未出·金刚铃特别不舍,像个小尾巴似的追着他满宿舍乱转:“你这一走,宿舍就剩我一个人啦”·“燕京离蓬莱很近,最多一两个月就回来了吧”石子砾笑了,“没准我比大傻鱼回来的还早呢。”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化形,这个没谱,一两天的有,三五年的也有·对妖修来说,跟他们本身的体型也关系很大,石子砾原形不过鹅蛋大小的石头,化形只用了五天,鲤鱼精十数米的庞然大物,保守估计怎么也得三四个月。
金刚铃却黯然道:“你再回来,怕就不是回这里·住一块五十年,该调换宿舍了,想必你要跟凝魄期的天骄们住一块去·”·他绰号碎嘴铃,向来是蓬莱各路八卦汇聚之地,很早就得到消息,鲤鱼精比他稍弱一点,两人还有缘分继续当舍友,可石子砾的档次已经拉开了,校方肯定会做出调动。
大家这么多年来玩得很好,金刚铃很舍不得,忍不住跟他说了又后悔了,连忙笑道:“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趁着这段时日多灌倒你几回,日后说不定还能吹嘘,老子跟仙人喝过酒,只好等你回来了。”
石子砾眉头一皱,宿舍由学校统一调度,这是蓬莱自建校以来的传统,不然住这么久,谁没个感情深厚的舍友,不想搬的大有人在,但校方也有自己的考虑,便下了硬- xing -规定。
然而想想封郁不住学校专门划出来分配给神游期住的D座区域,而是搬到了B座,细追究这也不和规矩,可见校方并非不能通融··他笑道:“这有什么,凝魄期的大都住在B座,跟咱宿舍不就一个阵法图的距离吗,想见面还不容易”·石子砾也有几分不舍,故意道:“何况凝魄期那都住的是宋元明年间的老古董了,我跟他们能有多少共同话题还不是一卷铺盖,跟着你们混”开个黑还得五个人组团呢,B座上上下下估计都找不到个玩游戏的,也就民国建国时期的小妖怪们特别热衷。
金刚铃一想有理,仍然追着他一起打包行李,又是捧毛巾,又是叠衣服,殷勤得不行,还偷偷往他背包里塞了好几瓶运动饮料··修真界通用的货币是灵石,分极品和上中下四品,蓬莱学院有人看中了商机,设立了一个凡间货物兑换系统,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这些小妖本身没多少底蕴积累,平时贪个嘴,打个游戏,基本上零花钱都投进了女干商的腰包,这几瓶饮料,还是金刚铃平时攒下来,舍不得喝的··石子砾都让他给逗笑了,拉着他坐下,郑重道:“你修道一直不得法,有没有想过转而修佛”·金刚铃出身密宗法器,也是受供奉朝拜数百年的人物,天资是有的,只是越修炼越慢。
他也早就疑心是路走错了,惴惴道:“石头,我当初是不是该投方丈学院的”·方丈学院以修佛为主,但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人族修士,跟妖修的法门多少还有些不同。
倒不是说人族修士就一定欺负妖修如何,但对金刚铃这等生- xing -自由的小妖来说,终究不如在妖怪群中混着舒服··比莲仙人早一步成精的灵山九尾,也是方丈的佛修,她是带艺投师,福缘何等深厚,刚入校时仍然屡被排挤。
金刚铃最初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投奔了蓬莱··“佛道不相容·你刚到化形期,若是有大毅力,自毁修为,从头而起,那便好了·”石子砾早就想提点金刚铃一二。
可惜他那时候自己也才化形期,事关人家前途一事,不敢乱加评判,徒惹因果,但自从升天晋升后,只觉眼界大为开阔,再三推算无误,不会毁了朋友前程,方才说出口。
他跟金刚铃分析:“你走修道一途,根基不过是个兵器成精,跟别的狼牙棒精、峨眉刺精没有什么不同,都算是从零开始·可你沐浴佛家供奉数百年,本身就有灵- xing -,你修佛,才是正途,那是有金手指加成的。”
金刚铃听得连连点头,又苦恼道:“可是,我总不能再转投方丈吧”他有自己的导师,若另拜他人为师,别说日后让人瞧不起,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鲤鱼精沉稳宽厚,金刚铃天真欢脱,而石子砾是个谋定思动的人,他既然提起这一茬,那就是经过周密的思量的:“自己换导师,那叫叛出师门,让人不齿,你要先跟你大师兄商量商量,探探他的口风,能不能求你导师帮衬。”
他已经多方打探过了,这种事早先不是没有过,妖怪们群魔乱舞,多荒唐的事儿都能做出来,何况想换个研究方向呢,早有惯例了··一般是导师出面,为徒弟另外联系个师父,喝了谢师茶,取回自己所赠的法宝,出手废了徒弟修为,往新师父那一领,齐活,这段师徒关系就和平结束了。
只可惜金刚铃的师父门人弟子无数,待他淡淡的,未必肯出头- cao -办,石子砾冷眼瞧着倒是那公鸡精大师兄平日里多有照拂··金刚铃琢磨着有几分滋味,他师兄就是个铁公鸡,拿他一针一线、送个法宝,能把人心疼死,但只要不跟钱财有关的,什么要求随便提,他为师弟们跑断腿也没二话。
他跳起来一揖到底,喜道:“多谢石道友提点·”·石子砾心中也高兴:“晚上喝一盅啊,没准以后是我先吹嘘,老子还跟佛祖喝过酒呢·”仙人属于修道界的博士后,佛祖则是修佛的博士后,距离他们这帮小学生还都很遥远。
金刚铃捣了他一老拳,两人笑作一团··————————————————————————————————————————·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过了三日,石子砾就接到通知,在蓬莱教学楼前集合。
有消息灵通者,早就在蓬莱论坛上po了此次出行的名单··一行六人,石子砾是最近晋升的,还一位晋升了十年有余,为凝魄初期,跟他一样都是第一次出门·剩下四位都有出行经验,最差也是凝魄中期修为。
据传,校方还另外安排了两位神游期的学长护送,只是这两位具体人选好似有些波折,一直没定下来,论坛上也没确切消息··石子砾将行李塞进了袖中乾坤,跟金刚铃告别就出门了。
金刚铃这几日查了许多资料,他本以为凝魄期历练就是跟着学长出去玩,一查之下才知晓这其中有重重危机,看得心惊胆战,几宿没睡好觉,此时就追到窗户口,朝下喊:“石头,等你回来喝酒啊”·千万要活着回来。
这话太不吉利,他没敢说,瞧阳光下石子砾笑容明媚,步履轻快,叹道:“这臭小子胆子真肥·”·石子砾提前了一炷香时间抵达了集合地点,发现自己算是最不积极的了,其余五人早已等候,还有个白衣美男子,巴掌大的小脸,衬得凤眼圆大,下颏窄小清秀,漂亮得像会发光。
那美男哀哀婉婉看过来,似幽怨,似悲切,似贞子··石子砾手心发痒,浑身发毛,恨不能再锤他一顿,面上笑道:“母学长,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妖修天生天长,名字都是自己取的,你说一个水母精,不姓水非得姓母,别扭不别扭啊。
那水母精——母文光收了眼神,并不理他,盯着剩余人等轻声道:“石师弟年岁尚幼,修为又浅,一路上我等还需多方照拂·”·六个人的小型队伍,按照惯例一般是配备一名学长带队,现在一口气配了俩。
母文光是在排行榜上有数的人物,比寻常神游期学长分量更重,他很清楚校方派自己来此的用意··其余人齐声应诺·三校不是慈善堂,对待天赋好的学生,肯定会有资源倾斜,这么多年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 ·第9章 软萌师兄已下线·母文光让师弟们排排坐做好,简单点了个名,往宿舍楼方向瞥了一眼··就只剩最后一位学长了,母文光是这次的正领队,至今仍不知道副手是谁。
他也带了几波历练队伍了,还是头一遭经历这种情况··过了约摸一炷香时间,卡着约定集合的点,一人腾云而来,他穿着最简单的青色道袍,肤白如玉,面泽有光,周身气势又纯又正,没有半点妖气。
母文光心头一跳,急忙起身,笑道:“封道友闭关数月,又破一瓶颈,可喜可贺·”·来人正是封郁,他仍是神游中期的修为,但血气远比先前更胜,如出鞘的神兵,堂皇正大,横扫天下。
母文光只觉莫大危险迫近,不敢造次,心下大惊,心知十年之内,封郁修为必能更进一层··封郁不答,只微微颔首示意·他已镇压了发情期,不再苦苦以理智对抗情感,跟丹田中的吞月天狗心神合一。
母文光并未在意,他记忆中封郁一直这幅德行,不仅仅是冷,更是淡漠,世间除他之外都是蝼蚁,连扰动他心神都不配·校方当然也知道,否则封郁战力远胜于他,也不会轮到他来当正领队。
有瑕有癖都没事,只要你有天赋,任何人都会以宽广的心胸包容,这是修真界优胜劣汰规则下,为所有修士塑造的畸形三观··只是母文光另有一担忧,见封郁走下行云,只招手示意石子砾来至身侧,对其他人睬也不睬,那担忧更甚,忍不住提醒道:“宝物有灵,有缘人方取之。”
游历队伍中有某某导师的学生、某某师兄的师弟时,该导师、师兄是不准带队出行的,人皆有私,怕他们出手破坏争夺宝物的公平- xing -,这也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母文光心中早把学校董事会翻来覆去骂了几遭,怪不得一直不公布领队名单,这是怕其余人知道后反对·他身为正领队,就算相信此人品行,也得多嘴说一句··只是想来封郁心高气傲,不屑做此行径,他花大力气说服校董会跟来,怕也只是想护石子砾万般周全。
封郁看向他:“我师弟若有瞧得上眼的,凭自己还拿不到吗”·这话好有道理·母文光一时语塞,他一想起自己两次输给石子砾,就觉得牙疼头疼心肝疼,神游中期的修士尚且揍得哭爹喊娘,何况是一帮凝魄期的小家伙。
石子砾悄悄跟封郁传音:“恭喜师兄悟了·”·其余人等从头到尾没让封郁正眼看过,是以只有他瞧得清楚,封郁两瞳内金光内藏,两枚弯月隐在其中,沉浮不定。
月牙极细,最多也才初一、初二的月亮··石子砾猜测,等月亮圆了,封郁要么进入衍龙九变第四变,要么就直接升入淬体期··只是他也感觉到,封郁同前段时间大为不同,没了那种气质上的光晕暧昧感,越发冷凝持重了。
像今天封郁就只是招招手叫他过来,要搁三个月前,怕会手拉手把他牵过来··不过讲真,现在的封郁才符合他记忆中的形象,石子砾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有几分惆怅,便又叹了一声。
他这两口气虽轻,也让封郁听了个正着,虽不明白他为何叹气,也很上心,摸了颗果子出来··这果子跟鹤依灵送他的一模一样,像个冒着雾气的苹果·石子砾谢过,顺手想揣起来,却见封郁示意他现在就吃。
他想了想,捧着问:“鹤主任说这果子能救命呢·”吃了当然能大涨灵力,可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能救命的东西,封郁带了一箩筐,不差这一个,哄道:“吃吧。”
石子砾是真舍不得,众人面前不好驳师兄面子,咬着牙吃了··丹田里的氐土貉早以后腿站立,竖着尾巴期待地等着他把果子扔下来,刨坑藏起来好过冬,见他竟然吃了,失望地趴回去,把最早的那颗果子刨出来看看,见果子又大又圆,亲了一口又藏回去了。
石子砾刚刚晋升时,丹田内的星星各个比灯泡还亮,在夜幕下闪烁不住·经过数月,他将丹田内这股灵气彻底炼化了,供己身所用·星星们没了供养,也就蔫吧了,只有气无力外放着浅黄色的光晕,闪和不闪,那基本上分辨不出来了。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他这半个月一直在夜晚吐纳天地灵气,重新引气入丹田,也是卓有成效,速度不算慢,但也比不上嗑药来得快··这一颗果子,将每一颗星星都滋养得明亮璀璨,石子砾吧唧吧唧嘴,见封郁又摸出来了一颗,忙道:“已经够了,多谢师兄,多谢多谢。”
连连推开了··凝魄期的妖怪们自觉也算见过世面的,却没见过这等奇物,尤其石子砾一咬破外皮,馥郁甜香扑鼻,勾得人口水都下来了——他们早已辟谷,这不是来自舌头和胃的渴望,而是神魂对灵物本能的渴望——更知道是好东西,眼巴巴地看着。
母文光暗叹封郁养他师弟真是不惜工本,咳嗽了一声,把人都叫过来,围着坐好,正色道:“我来讲一下规矩,这次队伍中有初次外出的学弟,更当认真听着·”·每次出游前重申规矩,就跟凡间考试前,监考老师都得念一遍考试须知一样,作弊是肯定不让的,抓不抓就不一定了,这都是必经的流程。
母文光很满意底下小妖们各个神情肃穆,道:“行进途中,任何人不准私自离队,有极为特殊情况的,必须先行报告,我和封道友两人都准许后,才能离开·”·母文光俏脸一沉,也有几分威严:“若现在有人处在发情期或已经出现前兆了,务必要说出来,万一落到魔修手中,管教你生死不能。”
妖修天生有几分放荡,发情期更是难以自持,是部分功法- yín -秽的魔修最喜爱的玩物·八十多年前,蓬莱一队十五人的凝魄期天骄全军覆没,就因为队伍中有人突然发情,惹来了魔修觊觎,被强掳而去,余下人等皆被残杀灭口。
石子砾眼观鼻鼻观心,封郁却神色微动,特意给他传音:“我已彻底渡过了·”不然他再担心师弟,也不会拿全队人的- xing -命开玩笑··石子砾见封郁修为大进时就已猜到了,并不担忧这个,只笑了笑。
无人应声,母文光点点头,又取出地图来,细细讲了他们走哪一路从蓬莱到燕京八宝山·他心细如发,在路上标注了五个红点,指着道:“每人都将这五点牢牢记住,若我们路上遇伏,不幸走散了,就近在这五点之一重聚——未来者,最多等待十二个时辰,我们便会继续上路。”
另外一个凝魄初期的修士也是头次出行,他生得小巧瘦弱,缩头缩脑的不太精神,闻言简直要钻到地里去,小声道:“可是我师兄说,他出行那么多次,危险大多发生在争夺宝物前后,启程的路上都很平静。”
母文光确实有故意威慑吓唬他们的意思,对于新手来说胆子小些不是坏事儿,但这小家伙胆子瞧着也太小了,便放缓了神色宽慰道:“是这样,我们做最坏的打算,也没错处。”
这也是他的处世哲学,母文光将这五个据点的位置都上报教导处了,真情况凶险、有全军覆没之危时,他会想办法在据点中留下痕迹,总得让校方知道凶手是谁··这小修士是个老鼠精,蓬莱论坛还爆料过他的一则趣事。
据说他成精后,觉得自己出息了,吃成牛犊大小指日可待,遂起名叫鼠大大·投奔蓬莱后,他导师是位风雅的人物,嫌这名忒土气,责令他改名,鼠大大泪洒当场,只得改成了鼠大,气得他导师一个倒仰。
这也是个妙人,石子砾冲他笑笑·鼠大让母文光安抚住了,心情大好,见有小伙伴传达善意,急忙用力笑回去··母文光是个老婆子嘴,叨叨说了许久才算完。
他是细节控,在安排计划时把这个毛病发扬得淋漓尽致,说得极为痛快,这才收了地图:“大家稍作休整,便要出发了·”·除了一个听直眼的,大家不用休整,倒是母文光自己冲了壶仙茶润了润喉咙,这才挥手启程。
他把怎么列队怎么走都已经安排了,一行人有条不紊,纷纷放出飞天法宝,依次动身··母文光走在最前面,封郁坠在最后··石子砾走在倒数第二个,瞧了一圈,见只有封郁不出法宝只腾一片云。
他短途时也是直接腾云,但长途就不行了,对云彩水汽的掌控没这么精准,便也掏出自己的法宝··旁人大多是飞剑走起,还有位女妖修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正常修士修到凝魄期要四五百年时间,这些人都是宋朝明朝的妖怪了,冷不丁见石子砾从袖子里掏出个铁疙瘩,暗叹代沟如此大,石子砾在他们眼中还是个建国时期的小宝宝呢。
石子砾拿出来的是摩托车,这还是他花大价钱,找女干商买来,自己改装的·不耗油耗灵石,一块巴掌大的下品灵石能跑一整天··一道道飞剑嗖嗖嗖,他骑着小车突突、突突突,自觉甚美,扭头安抚封郁:“师兄放心,这个不排尾气的。”
封郁神色疏冷,把头扭开了·他怀疑自己发情期又卷土重来,就这二傻子样,他怎么还能瞧着心都软了呢· · ·第10章 第一次小试牛刀·一行人也并非只顾着赶路,路上也交流些经验心得。
母文光和几位学长都很健谈,石子砾也是个活泼外向的- xing -格,跟他们很快就混熟了··在八人的小队伍中,封郁是个谁都不搭理的异端,一天嘣不出几个字,也就每每深夜,他吞吐月光,石子砾吞吐星光,就两人在时,还肯多说几句。
还一个脱离大众的就是鼠大了,他从来都伸长了耳朵,只听,不多嘴,但每当石子砾瞧向他时,他都特别乖地笑啊笑·石子砾让他笑得莫名其妙,只好礼貌- xing -地笑回去。
一口气行了三天,一路风平浪静,天色将晚,众人越发放松,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轻松·封郁眼皮掀了掀,瞥了笑眯眯的石子砾一眼,母文光嘴角笑痕变淡,也不动声色打量其余人的神态。
乍然间,万道霞光刺破夜幕,数千柄长剑同时杀来·两位领队皆未动,石子砾向虚空处一指:“膝盖中了一万剑”·他化用了一下凡间的流行语,丹田内光芒大作,杀气凛凛的长剑被强制调转方向,皆朝着虚空刺去。
暗中偷袭之人急忙拍出一个千里碎空符,正待撕碎妄图遁走,扑面却有熊熊烈火吞噬而来,将符咒烧了个干净·此时飞剑已经杀到,他再摸新的符咒已然不及,凌空一滚,先避过速度最快的几柄,大喊一声“收”,余下飞剑自行碎裂,现出原形,不过是些薄薄的符纸。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只是之前飞剑斜刺速度过快,变作符纸后,仍然扑簌簌砸到那男子脸上身上,几乎将他盖住了,这才呈之字形打着旋落向大地·纸面的符咒上有一道斜斜的黑道,显示已被损毁,不能再用了。
数千张,他一天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就才能画百来张,一个碰面就都交代了·偷袭之人心都要碎了,不及作什么,蓬莱众人纷纷出手,数柄真正的飞剑架上了他的脖颈。
有一柄不知是控制不好,还是故意的,在他脖子上犁了一道狠的··母文光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此时方出面道:“阁下这是何意”·那人连忙道:“几位道友手下留情,我乃方丈仙家学院褚梓州,此番头一遭出来历练,素闻蓬莱人杰地灵、英才辈出,想来试试道友们的能耐。”
他一揖到底,陪笑道,“蓬莱三仙山,同气连枝,互为倚仗,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只求几位师兄师姐莫要伤我·”·这人周身正而不邪,是个纯正的修道者,他身上也无妖气,怕是人族修士。
妖修和人族修士间总有些彼此看不上,何况三校私底下也有竞争,这人所说,倒没有破绽··几个学生已经信了,等着瞧母文光如何处置·母文光却扫视一圈,问:“你们觉得呢”·一行中唯一的女修士道:“这人普一出场,恶意满满,上万道飞剑不是好相与的,若非石学弟……和鼠学弟机警,怕会有人负伤。”
堵住这人逃跑之路的那把火,是鼠大放的,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那人一听这话音不对,苦笑道:“凭我的修为,同时掌控上万飞剑,不过是银样镴枪头,哪里真的能伤人呢”·周围好几双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不敢妄动,只能以眼神示意他们去瞧地上的符咒:“这些都是最低等的符咒,风一吹都能吹走,我什么水平,你们也就知道了吧”·因着战斗搅动了四方灵气,从刚才起风就没停,当真吹着许多符咒飞散四方。
一人道:“此人偷袭固然可恶,可也不好为此伤了两校的和气,干脆放了吧·”·立刻有人反驳:“若这么行事,那日后岂不是谁都能跑来偷袭,一试我蓬莱深浅此人不知天高地厚,纵然不杀,也得扣下来,让他吃些教训,等见到了他师长,再作理论。”
“三校还得协力防备魔修和散修的偷袭呢,这就是个不懂事儿的小娃儿,不值得为这么大点事儿跟方丈交恶·”·几人争辩起来,母文光不答,问石子砾:“你觉得呢”·石子砾道:“杀了呗。”
主张放和主张不放的各有两人,他一向不爱作这等决定,不愿自己的票数影响平衡,便随口说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处置措施··臭小子,母文光暗暗白了他一眼,又问:“鼠大呢,你们两个联手捉住的人,最有话语权了。”
鼠大偷偷看一眼石子砾,紧张又激动得咽了咽口水,这几天石子砾冲他笑了十八次,十八次啊,刷新了他平生接受到的微笑记录,石学弟是个好人·他早就感动得不行,今天终于有了报答的机会,小声道:“我、我听石学弟的,杀了吧。”
石子砾:“啊”大哥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母文光觉得这小老鼠脑子不大清楚,但话他都说出口了,也不屑反悔,一道黑光从食指- she -出。
“等……”那人喉头喷出一道血花,因母文光擅长用毒,鲜血很快变黑变紫,几个呼吸间就扑倒在地,一眨眼却变作一张纸人,从头到脚竖着一道粗黑线,表示这符咒已经废掉了。
场面便是一静··母文光讥笑道:“一帮蠢货,被人李代桃僵脱身了,还傻着呢·”一甩袖子,架起飞剑而去··女修士很震惊:“这怎么可能”那人会在飞剑快- she -到自己时收掉咒语,显然那时还是真身。
强制撤咒,会反噬己身,有损修为,还害得他浪费了那么多张飞剑的符纸··鼠大蔫了吧唧垂着头不出声,盯着满地的符纸若有所思··漫天飞剑化作符纸时,短暂地将那人掩住了一瞬,怕他借此逃脱了,甚至很可能也变化成了符纸模样,否则假人没必要跟他们周旋浪费时间,定是在等风将符纸吹得远一些,不引人注意了,那人真身才趁机逃之夭夭。
在场的都没有蠢人,只是欠缺战斗经验罢了,几人一路走一路讨论,将事情还原得差不多,也追上了先走的母文光··一人问:“此人来路诡异,怕也根本不是方丈弟子,学长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不拦他下来”·母文光反问:“你们凭能耐抓到了人,又因无能放跑了,他就算再来偷袭,出手阻拦的也是你们,我为何要插手”·那人战斗力很有限,但有些偏才怪才小聪明,一不小心还真可能吃大亏,这人不来则罢了,来了正好给他们练手。
出了这么一个岔子,母学长好像很不高兴,几人也颇觉沮丧,路上沉默了许多··等到了晚间,母文光便道:“走了这么多天,大家也都累了,今天还战斗了一场,暂且歇上一晚,各自调整吧。”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抖手摊开·这是个蒙古包似的帐篷,可抵御晚间寒风,还会在有外人入侵时示警,内有数个独立空间,隔绝周遭探视,是学校基建处为了外出游历的学生特意研发的法器。
·库存不多,他只拿了个小号帐篷,一共四个空间,只能委屈一下,两人一间·母文光赶鸭子似的将人都赶进去了,让他们自由找舍友组合··他默念咒语,一道半透明的光环辐- she -而出,将帐篷整个包裹进去。
这是他本命法咒,光环外围全都是水母毒素,可腐蚀修士魂魄··想想不保险,母文光忍不住又在门口撒了一把毒菱,四下检查一番,再无疏漏之处,这才满意地回了帐篷。
他没回自己的房间,扭脸敲响了石子砾的房门··石子砾探头一瞧,见是他,就要关门:“不给你看·”··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母文光赶忙把门顶住了,笑道:“见者有份嘛,学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豁出脸皮不要,硬是跟进来了。
石子砾的舍友是封郁,他正手持玉简斜在美人榻上翻阅着,眼皮也没抬,不爱掺和他们的勾当··母文光也不介意,跟石子砾鬼鬼祟祟凑在一块,催促他:“快拿出来我瞧瞧。”
石子砾手伸入丹田空间,从氐土貉嘴巴里扯出一个纸团来,还顺手敲了它脑袋一下:“都胖成这样了,怎么还逮着什么吃什么”·他把纸团摊开,正是一张人形纸片,有鼻子有眼的,画得颇为精致。
纸人双眼瞪得滚圆,无声地呐喊着什么··石子砾屈指弹了弹,问:“母学长,这是什么啊”·他施展言灵天赋时,会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所以那人一李代桃僵,他就觉察出来了,将那纸片吸入袖中,牢牢抓住了,只是因母文光显然要给其余人等一个教训,便未声张。
“反正他肯定不是方丈的学生,”母文光啧啧有声,“三校这次游历的学生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他的导师是蓬莱的教导主任,这方面信息就灵通些。
他们都看出来这张纸片是这家伙的本体,这极可能是个散修的小妖,纸妖,是极少见的一类妖怪了··母文光估摸着别说自己,连他导师都未必见过·两人怀揣着看稀罕物的心情,把纸人翻来覆去好生亵玩了一番。
 · ·第11章 世上只有师兄好·到了晚间,封郁朝着帐篷顶一拂衣袖,掐个法诀,白色的帐篷顶映出了一片夜幕,其上月光如水,星光皎洁·他盘腿而立,闭目吐纳。
母文光早已告辞,石子砾仍有几分孩童心- xing -,刚拿到了新玩具,就算听封郁变相打响了上课铃,仍是舍不得撒手··他正在玩滴蜡play,拿蜡烛的火光去燎纸片,点来点去都不着,指着说了一句“大家好你要火了”。
一股幽蓝色的火苗蹿起,石子砾使用言灵天赋纵火,召唤出的火焰都非凡品,种类随机,这火他还是头一次见·火苗在符纸表面覆盖了浅浅一层,燃烧了数秒钟,仍自行灭了。
嗨,有效果·石子砾喝了口水,轻抚喉咙处,酝酿了一会儿··“燃烧吧,火鸟——”【烧了两秒】·“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更烂,都没烧起来】·“风风火火闯九州啊——”【烧了半分钟,还是好汉歌给力】·“青青的山是我的情,熊熊的火焰是我的爱——”·显然老天爷知道他对这纸人没爱,这次连火苗都不蹿了。
石子砾也不在意,他玩得正开心,扭着屁股继续唱:““baby~你的爱是火,我的心是火,爱情就是火,我们就是火——”·封郁眼皮一跳,把上课开小差还噪声扰民的小师弟抓到身边来坐好,把他两腿盘好,又把两手但在膝盖上,捏两个兰花指,摆娃娃似的摆出打坐的姿态,斜了他一眼。
石子砾纳闷问:“难道不好听吗”他对自己的声音很有信心啊,咱靠的就是嗓子吃饭··封郁眼皮也不抬,特别冷淡:“好听。”
封郁是只风雅的妖,石子砾唱的也确实好听·他盛着一肚子的赞美,如“歌声悠扬如清晨稀薄日光下半透的香樟叶,滚着微点露珠”这等酸话也一抓一大把,然而想想人情歌又不是唱给他听的,这行为不值得提倡。
石子砾低头一瞧,见那纸人受了各色火焰灼烧,表面光滑如新,嘴部仍蠕动不住,显然是在无声痛骂他··封郁道:“你召唤来的火焰,虽非凡品,但内有驳杂,并不精纯,他不怕也是有的。”
又提点,“今日,他叫鼠大一把火乱了阵脚·”·这不过是个凝魄中期的小妖怪,攻击手段也华而不实,不值得放在眼中,师弟早玩完了,早安心学习。
石子砾眼睛一亮,能吓得慌了神,显然是那火能真的伤了他·鼠大是只老鼠精,但在讲究出身血脉的修真界,真一普通老鼠,也没修到凝魄期的命··鼠大准确说是只火鼠,非凡间网游游戏中那种一二十级的小怪,而是古代汉族传说中一种奇鼠,又名火光兽,毛皮火烧不毁,在《神异经》、《十洲记》都有记载。
各朝诗人屡有写诗用到火鼠这一意象的,千百年来,为火鼠一族积聚了大量福泽·火鼠隐居在南海尽头的火山里,数百年未有族人出世,鼠大承一族气运而生,出生二十年就开启了灵智,是全族的希望。
果然一提到鼠大的名字,那纸人蠕动的嘴部停下了不说,整个五官都消失了,纸片上繁杂精细的衣服花纹也不见了,粗看就成了普普通通一张纸,再怎么戳仍是装死··石子砾挤出狰狞之色,逼问:“你身上怎么没有妖气啊”·纸片上冒出来个凸起,声音细声细气的:“我是一幅书法成精,被凡人日日把玩,沾染了太多人气,其中还有帝王的龙气,自身的道被冲得七零八落,妖气和妖力一样稀薄。”
“怪不得·”石子砾恍然,这家伙明明凝魄中期的修为,却弱得很,一根指头就能戳倒··这话有点伤人,他没说出来,想想这小子根基不坚,也没称手的法宝,只能挥舞着纸片糊弄人,他的路只能越走越窄。
那纸人求道:“我不该主动挑事,实在是刚升了凝魄中期不久,想着试试自己的深浅,冒犯了几位,对不起,对不起·大家都是妖修,你们都是天之骄子,大道可期,高抬贵手放我一码吧”·他说得可怜至极,散修的日子也当真不好过,想想三校在外走动的最低也是凝魄期的修士,他自己也才凝魄期,能欺负了谁去,也只有被人欺负的命,满心的凄惨悲凉,忍不住哇哇大哭。
·纸人表面好似敷了一层蜡,泪珠没有浸没纸张,反而浮动在其上,滚来滚去,滴滴答答落在桌子上··“……”石子砾活这么大,头一次见人哭鼻子,一时手足无措,想了一会儿才道,“你拿自己的神魂立誓,日后不伤我蓬莱学子,我便放了你。”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纸人仍是哭了一阵,慢慢才收了眼泪,抽抽噎噎得把左手放于眉心,右手置于丹田:“我活于世间一天,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位蓬莱仙家学院的学子,妖神在上,若有违此誓,修为尽散,妖丹泯灭,三魂俱失,七魄皆亡。”
他一边说着,身形变大,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脸上尤有泪痕,伸出胖嘟嘟的小手,跟石子砾击掌··一道深紫色的锁链从两掌间生出,隐入少年眉心处,铁链抖动,传来上锁的哗哗声。
誓言已成,石子砾打开帐篷放人出去,回到自己房间,就听封郁叹道:“让人哭两声就乱了阵脚,你这样可不行·”·石子砾搓了搓脸:“我瞧着也怪可怜的,人又没干多丧心病狂的事儿,算了吧。”
一个娃娃拿着水枪要抢劫八个成年人,这都不算谋杀未遂,这叫脑子不清楚··他有记忆以来,基本上都是在校园内度过的,行事就单纯稚嫩些·非只他一人有这毛病,近百年出生的小妖,没经过战火的打熬,都一团天真孩气。
这一茬很快就掀过去了,让母文光高兴的是,第二天再碰到有人来犯,几人反应都更为迅捷,四人合力制住来人,另两个纷纷祭出法宝,封锁四方天空··他们已经入了燕京地界,远远能望见皇城,龙气早散,唯余点点金黄色光斑,徘徊在皇城上空数百年不散,执拗地回忆着往昔的辉煌。
这些光斑,早已没了生前的记忆,只剩点点执念,却也是炼器的好材料·只是帝王龙气最为难缠,正派修士不愿轻易招惹,等闲魔修抵不过皇城自带的万民正气,任由它们盘旋。
八宝山在燕京西部山地附近,越接近目的地,来袭者越多,最为惊险的一次,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小战斗,就迎头撞上了一个神游大圆满期的魔修··两位领队终于出手,封郁放出吞月天狗护体,纵身同那魔修战在一处。
母文光衣袍如流水般舒展,将六个学生团团围拢,收入袖中,不忘将袖口朝外,方便他们观战··那魔修一身藏青色法袍,不拼法诀,一个照面就纠缠上来,身如鬼魅,锤、砸、劈、绕,手段变化多端。
母文光讲解:“他法宝欠缺,明知我二人已有中期修为,仍悍不畏战,果真有几分倚仗·这人的原型,应为某种歹毒- yin -狠的软兵器,才能如幽灵一般,变化自如。”
正派修士战斗,多为相隔数里互相砸法诀,节奏颇慢,还有空叨逼叨,你嘲我一句我讽你一回··如这等近身战,母文光自忖是要落於下风的,怕对方打得便是这个主意,趁人不备先近身强杀一神游中期的对手,留下一人徐徐图之,至于剩下六个炼体期的小家伙,根本不在他眼中。
他瞧着封郁神色冷然,进退自如,袍角都没让碰到,心中自愧不如,叹道:“都说封学弟能一战淬体期大能,我原以为是好事者吹捧,今日一见,方知空- xue -来风,未必无因。”
他是排行榜上少有的还未同封郁较量过的,封郁是出了名的难以约战,母文光本也有一较高下的意思,让石子砾揍过后这念头就淡了,等到亲眼瞧见封郁战斗,更是死了这心。
他想七想八得感叹了一番,口中道:“都专心看,学着点·别光看封学长,瞧那魔修举止,他这套功法极为纯熟,腾移之间丝毫破绽不露,招招狠辣·”·余下人等早瞪圆了双眼,将法力汇聚于面部,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错过了精彩瞬间。
石子砾却知道母文光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如那魔修这一招,他竟然瞧出来了两个破绽——禁不住心下走神··盖因这类攻击手段,封郁在竞技场中曾经给他施展过,他努力拆解了大半,剩下小半实在破不动,让封郁狠狠修理了一番。
这次出行,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也有七八场了,足够石子砾深刻意识到他的战斗意识远超同阶伙伴,甚至比母文光还要强那么一点点··——世间可能有修行的天才,但从没有生来就知战斗技巧的天才,这是封郁数十年在大竞技场中,不断变换攻击法门,一招一式耐心调教出来的。
这等恩情,不会因封郁每次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而被抹杀·石子砾生- xing -疏懒,若非有这么一个人日日鞭策,他进境也不会如此迅速··骤然看清师兄的良苦用心,石子砾深为感动。
当天晚上,他们行至八宝山地界,母文光掏出帐篷来,打发大家各自安歇··封郁正待盘腿打坐,就见石子砾缓缓走进来,手背在身后,瞧着他的目光格外柔软,还带着几分羞涩。
封郁心头一紧,垂了一阵眸,半晌方又看向他,音调极轻极轻:“你——作什么”·石子砾笑道::“师兄,你把鞋脱了,脚给我。”
封郁是唐时成精,古人素爱将“脚”作为- xing -‖意向·封郁喘了两口气,神色复杂难名:“你、师弟……想不到还有这、这个癖好”有那么一点点超出了他的下限,但师弟喜欢的话,他……·“什么啊”石子砾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盆,“我给你洗脚。”
封郁:“……修真者不染凡尘,何必虚掷光- yin -……”干净得很不用洗,想怎么玩·“那也还是得洗洗,”石子砾不擅长煽情,但很有诚意,特意背了《水的感恩——我给妈妈洗脚丫》小学生文摘400字,此时深情款款道,“师兄对我恩重如山,这情、这债,我是永远无法还清的我只有平时做个有心人,抓住点点滴滴的机会,关心你,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报你——常陪老人聊聊天,常帮老人做些家务,常给老人洗洗脚……”·他师兄果真十分感动,虽不在竞技场中,也将他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作者有话要说:·封郁:谁都不准笑,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第12章 物理老师么么哒··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石子砾一脸的生无可恋,横在床上挺尸,封郁喂了颗丸药哄他,都叫他呸呸吐掉了。
·封郁靠了过来,眸中两轮弯月沉浮,目光极软:“不是喜欢我打你吗,怎么还生气了”·因着上次在竞技场生了许多是非波折,又碰上莲仙人出关,他许久没跟石子砾动手了,今日重温,竟然颇觉怀念。
封郁以往只觉石子砾身上有股浅浅的奶香,嗅起来叫人舒服,但今日一闻,别有一番滋味,竞技场中的记忆层层叠叠扑来,纠缠的肢体,低沉的呜咽,搅动了他的心神··妖怪发情期结束后,会经过相当长的一段- xing -冷淡期。
封郁却醺然欲醉,猛然觉察到丹田中吞月天狗躁动不安,已经开始模拟- jiao -合之态,不敢再放肆,忙从软榻上下来,退了两步··封郁为人极为自持,冷静下来后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失态至此。
他心头一凛,忙另取了一颗疗伤圣药,拍进石子砾嘴中:“起来·”·石子砾觉出不对,嚼也不嚼直接咽了,跟着跳起身:“怎么了”·封郁不答,牢牢牵住了他的手,眉心黑光闪现,狰狞犬首破体而出,双目猩红,声威赫赫。
吞月天狗声嚎阵阵,以浑厚法力震破了帐篷内隔绝出的小空间,显出了各个空间中各态景象·还有宿舍原在吵架,一人正对着鼠大怒喝:“我真是受够——”骤然周遭变幻,吓得咽了回去。
石子砾瞧出端倪,一手指天,念道:“雨露长纤草,山苗高入云·”·山苗从地表钻出——其实就是土堆,越长越高,眨眼间将帐篷的大空间也给撑破,露出外面的景色。
天空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碧草疯长,将蓬莱众人围了一个圈,护在中央··母文光吸了一口气,赞许地点点头,燕京气候干冷,如今四下- shi -润,更有利于他战力发挥。
帐篷被撑破,本来还懵懂的众人方醒悟过来——只见密林之中,枝丫之间,缠绕着高低起伏不定的红线,每根线上都挂了金铃,在风中铃铃作响··有人放飞剑去攻击红线,红线柔软坚韧,鼠大放火过去,也根本烧不断,反倒震得铃声响了几分。
四面八方的铃声直钻耳朵,石子砾甩了甩脑袋:“头疼·”·他状态还好,但有几人面上明显露出惊惧之色,但此情此景,本不至于让他们失态至此·这铃声好似会迷惑人的心智,蛊惑头脑,放大人心底最微小的情绪。
石子砾恍然,怪不得他能蠢到给封郁洗脚,封郁能失态到出手打他,他被打后格外气恼,原都是被铃声蛊惑了,但若说让他想,还真想不到这一节,钦佩地看了封郁一眼:“师兄大才”·封郁面容冷峻,并不看他,道袍一挥,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四下逡巡,忖度这红线的机巧,以待破阵。
母文光神色并不凝重,心下却已慌乱·凝魄期的学弟们见识浅些,尚在懵懂着·他二人一见这红绳金铃,便猜到来者何人··这是淬体大圆满的魔修,离炼虚期也只有一步之遥,自号红练老祖,凶名赫赫,最喜生食修士心肝,汲取其中元气修炼。
他虽有三四徒弟,但这阵足摆了八十一粒金铃,他徒弟是没有能耐摆出的,当世唯有他一人尔··母文光暗叹倒霉,这等人物,十余位神游期修士历练时一并碰上,尚有一搏之力,他今日带得却是凝魄期的小队伍,斗是斗不过了,逃都未必能成。
铃声清冽,他越想,神情便越凝重,只觉上天入地,再无生路,自己一人身死还罢,累得全队覆灭,于蓬莱实是莫大的损失……·石子砾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万籁俱静,阒寂无声。”
仅为一人隔绝听觉,便生生抽竭了他丹田内大半片星辰,石子砾心下暗惊,方知为何母文光未战便被铃声影响,这次的敌人超乎想象··母文光醒过神来,也抽了自己一巴掌,同封郁对视了一眼,皆知对方心意,微微摇头,暗中传音:“你先走。”
此时护不住所有人周全,逃得一个是一个,封郁成功脱逃的可能- xing -远大过他··封郁道:“纵使侥幸求生,日后也当死在心魔之下·”抛下同伴,未战先逃,他不屑如此。
他凝神观察红线布局,不断掐指测算,盏茶时间后方道:“有了·”仓促之间,他推演不出生门,却寻到了死路,向着八卦阵离卦方向而去··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怕是红练老祖所在。
母文光也不多说,拔剑朗声笑道:“我素来瞧你不上,想不到今日死在一处·”另向其余人暗暗传音,“我们去会会他,你们想办法破阵·”·石子砾却问:“没觉得奇怪吗,咱破了帐篷后叨叨这么长时间,这阵法怎么还没动静”那红练老祖莫非也有恶趣味,得先看猎物垂死挣扎,戏耍够了才吃·话音刚落,红线抖动不住,八十一颗金铃和着某种韵律,发出清冽之声,声波铺天盖地而来,一个照面就将石子砾召唤出来护体的野草阵击得粉碎。
石子砾暗骂自己乌鸦嘴,这声音搅得他头痛欲裂,以法力护住耳部也收效甚微··这声音不仅能影响神智,连魂魄都能伤到,细细密密,绵延不绝,凌迟也不过如此。
众人哪里还有余力破阵,纷纷盘腿默念清心咒··小半个时辰后,一人毫无预兆地爆体而亡,他修为虽稍高一些,法力却不足,承受不住如此密集的音波冲击··鼠大本就胆小,经此一激,理智尽失,双手撕扯面颊,口涎漫出,如野兽般嘶嚎。
他张嘴大叫了什么,一手欲拍入眉心,就要自断生机,被人一把抓住了··石子砾眉头紧皱,把人重新摁到地上坐下·他尚还能自持,但丹田中的氐土貉已然发了狂,满地刨坑,将自己早先埋着的物件都翻了出来,冒着白雾的果子啊,一瓶疗伤圣药啊,小霸王啊,PSP啊,3DS啊,手机啊……·石子砾盯着那手机看了几秒钟,冷不丁一个激灵,口中念念有词。
“不问不行,推拉不转··呼救被拒,烦干得干·”·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这好像是近几年才出的新诗,他偶然在微博上看到过一眼,作者是谁早不记得了,但他记得这诗的名字《说憋气》。
诗人这可能是在职场、家庭中受了气,写此诗一泻愤懑·石子砾取得是题目最直白的含义,游泳时常说的那个憋气··问:什么时候需要憋气·答:没有空气的时候。
周遭好像立了百八十台抽真空机在加大马力运作,空气迅速变少变稀薄·修士吸纳天地精华,在太空中犹能翱翔,空气并非他们生存所必需的··——但却是声音传播的必需品。
那越听越刺耳的铃声骤然减弱,红练老祖以声音为攻击媒介,势必要被克制,纵然法力能强行穿透真空伤人,却已没有了那般扰人心智的作用··铃声稍歇,旋即就更疯狂地抖动起来,众人专心躲避攻击,鼠大腿软摔了一跤,让石子砾眼疾手快一把拽了起来。
女修士心有戚戚:“怕是封学长他们已同那人交上手了·”·石子砾道:“你们破阵,我去看看·”他以法力催动护颈上的黑毛,循着封郁的气息而去。
音障这东西,本就是离得越近越受其害,红线缠绕至极远方,石子砾走一阵,就不得不停下来念一遍诗,眼瞧着这诗已经不管用了,幸而地表上显出一道黑色巨兽的身影,他精神一振,脚下加快。
只见场上红绸飞舞,三道身影缠斗不住,在红练老祖本体附近,另设有81颗金铃,铃声阵阵,叫人晕眩··石子砾一眼瞧出他二人的战力都大打折扣,已然是落了下风,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他体内法力疯狂运转,氐土貉厉声尖叫,脚下生风,从一颗星辰跳到另一颗,被它碰触的星辰,被强制激发出潜力,为石子砾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音波不再飞舞,转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声”字砸在地上,吞月天狗极为机警,就地一滚,尽数吞入腹中,声音当即小了许多··不过十数息之间,石子砾法力枯竭,委顿在地,呼呼喘气,新一波音障又起,但气势已大不如前。
红练老祖淬体大圆满的修为,大半集中在这层层音障上,本身战力并不出众,否则封郁和母文光也支撑不到现在··一旦音障被破了一个口子,两人精神一震,神思清明,总算找到了破绽,封郁以法器封住她所有退路,母文光一剑横斩而来。
她本为貌美娇艳女子,当机立断舍弃肉身,立时化为猩红厉鬼,肉身被斩作两截,厉鬼则从母文光肚腹中横穿而过,飞身逃窜了··石子砾飞不起来,一个驴打滚,接住了从空中摔下来的母文光,见他生机几近断绝,急忙掏出救命的果子,一劈为二,一半碾碎敷在肚腹那狰狞的伤口上,一半以法力化开,喂他喝下。
红练老祖一来是心中恨怨,二来也要重伤一个,防止他二人联手追击,下手极狠,伤至神魂,纵然有救命仙果,母文光仍是喘息了许久,方才挣扎着坐起来··封郁腾出手,破掉了阵法,死路被封,生门自然显现,阵法又失了主阵人,根根红线如花朵败落般委顿于地,颗颗金铃化为尘埃,没入土中。
他也负了伤,但于- xing -命无碍,先拎着石子砾从头到尾拍捏搓揉一番,见他除了法力暂且枯竭外没别的毛病,方自己盘腿恢复伤势··封郁打坐仍时不时中断了看他一眼,见石子砾乖乖坐在自己身边,从头到脚全须无损,方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石子砾:我真是一个被游戏耽误了的学霸,物理老师该感动得哭了·封郁:……你没有物理老师·石子砾:……哦· · ·第13章 这是个速度的活·等母文光肢体重生,补上了肚皮的大窟窿,睁眼一瞧,其余人等都聚拢过来了。
劫后余生,众人面上却无几分喜色·女修士皓腕一翻,她手心有一颗破碎的浅黄色妖丹··妖亡则丹碎,母文光心头一沉,缓了一缓,温声道:“在淬体大圆满期的魔修手下走一遭,能八存其七,我辈当庆幸。”
取过妖丹,贴身收好··他们回了当初设帐篷的地界,收敛了尸体,稍事休息,便又上路了·八宝山近在眼前,今日才是初一,定能顺利赶到··封郁仍走在队尾,看前头有个身影格外没精打采,伸手将人拉至自己的行云上,微凉的指尖点了点他颊边。
“什么”石子砾摸了一把,触手有异,再看手掌,蹭上了已经凝固的血渣,这才想起来,唤来清水洗脸,“不知道是林学长的,还是母学长的。”
林学长爆体时,他和鼠大都紧挨在周围坐着··折腾完后他抿了抿唇:“让师兄见笑了·”封郁不是提醒他脸颊的血,而是提醒他打起精神来。
平生头一遭见血,说惊恐万分、失魂落魄也不至于,但总归很触动·石子砾瞧了瞧,遇袭刚过去两个时辰,除了他和鼠大情绪仍有波动,其他人都已很平静了··封郁的目光落在脚下的行云上,很平静:“多游历一次两次,你也习惯了。”
蓬莱为学生撑起一方乐土,却不可能永远将他们护在羽翼之下,修真界血雨腥风,皆为常态·母文光为什么能一个呼吸间就缓过来,一者是他经历的多,二者,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把所有人都平安带回去。
见石子砾闷闷没有说话,封郁递了一截红绳过去:“拿去·”·这是红练老祖用来布阵的红绳,石子砾问:“不会再跟她碰上了吧”这方天地灵气枯竭,若要重新凝聚法身,怕也得花费她一二月光景,届时他们早就返转蓬莱了。
“碰上又如何,是你打赢了她,怎生倒让她成了你的心魔”封郁反问··石子砾心头豁然开朗,红练老祖强在她偏门的攻击手法,但弱也在此,他掌握了克制的法门,还怕个鸟蛋蛋·诚然对方下次再出现,会愈发难以对付,但难道他就不会进步石子砾一扫颓唐,精神头焕然一新,骤然想起一事儿,忙问:“对了,早先那些音障形成的字符,都让吞月天狗吃了,师兄可有不适”·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封郁内视一下丹田,小天狗正对月“啊呜啊呜”狼嚎不住,声响如洪钟,整只狗极为兴奋,嚎两嗓子再就地滚一圈,屁股后面的长尾巴摇啊摇。
他收回神念:“挺好的·”·行至晚间,母文光极目远眺:“到了·”远远能瞧见,八宝山附近搭起了四个白色帐篷,有的规格比他们损毁的那个更大一筹,他大略数了数,“六七十个人。”
超过半百的修士齐聚一堂,抢夺一件宝物,这就算很少见的,一般也就三四十人·正说明近十年又到了旺年,散修也好,各校也罢,凝魄期修士数量大增。
这对整个修真界自然是好事,但对修士个人却不是·石子砾就听见鼠大悄悄叹口气,越发愁眉苦脸,好似已经不抱希望了··方丈和瀛洲二校已经抵达,最大的帐篷就是方丈学院的。
两校帐篷扎在一块,见到蓬莱众人,很友好地向两边分散,挪了一块空地出来··可惜他们没带备用的帐篷,母文光上前交涉,没提红练老祖,只说路上遇到了埋伏,不小心损毁了。
这玩意各校数量都不多,何况碰到战斗就动辄损坏,两校也没带多的,方丈学院主动将两个帐篷的学生合拢在一起,腾了个帐篷借给他们·母文光连连谢过,叫了两个人去拿帐篷,自己留在那儿继续打听情况。
女修士拎着帐篷抖开,跟石子砾和鼠大科普:“其实平时在一块偶有交集,没觉得有什么,三校间也是小摩擦不断·”一如他们校长眼红方丈学院招生好,那不是一年两年了,“一旦出门,才真能体会到,三校同气连枝,不是一句虚话。”
另有一修士也道:“你们日后行走在外,碰到两校学生遇袭,能帮则帮,没有干看着的理·当然,要是力有不逮,那就另说了·”·鼠大只是点头,等他二人走了后,才小声问:“三校既然走得近,蓬莱三岛本就顺路,为什么不一道往返”那样安全- xing -岂不是高了许多·石子砾笑了笑:“若是三校同进同出,不就只成抢个法宝了,值得这么大阵仗”游历打着取宝之名,其意却不在宝物,重在弟子的知行感悟,一个个魔修散修不正是为他们准备的磨刀石吗·反正此行他是收获颇多,回去后便当闭关感悟,好生消化,这些经历可比什么宝物都来得珍贵。
母文光过了许久才回来,给石子砾传音:“那纸人何在”·他们一路遇到了许多袭击,纸人那跟闹着玩似的,根本连开胃菜都算不上,是以石子砾顿了一顿才想起来:“我放了。”
母文光点点头:“他非只袭击了我们,瀛洲和方丈先后遇袭,因手段奇特,猝然发难,都吃了小亏·瀛洲有位弟子还被掠走了,幸而第三日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凭那纸人的能耐,抢个人去显然废了不少功夫,石子砾一下就笑了:“抢就抢了,怎么还接着就给放回来了”三天够干什么,要是女魔修还能吸吸童子精气。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那弟子说,纸人对修真界许多常识都不知晓,对三校更是一无所知,跟听故事似的听得津津有味·”母文光补充,“那弟子回来的当天,咱们就遇袭了。”
石子砾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那小子刚将三校关系摸了个大概,就敢直接冒充方丈学院的学生晃点他们,倒是挺活学活用的··不过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那就有点夸张了。
他叹道:“这家伙应该是没有传道的导师,不算是正经散修,早知道拎回蓬莱了·”这鬼机灵脾- xing -,跟蓬莱开放兼容的校风倒是有几分相称··没有老师引路,解释了他对常识一无所知,也解释了他攻击手段拙劣可笑,自己懵懂中摸索都能修至凝魄期,也算不凡了。
母文光点点头,看那头帐篷扎好了,便赶他去歇息··三校校董会的老怪物们昼观地理、夜观天象,推演天机得到的消息,皆只言明宝物月初出世,没能精确到具体的日子。
自初一他们在八宝山蹲守起,转眼过了七八日,眼瞅着月初都快过去了,母文光一刻也坐不住,天天在外面溜达着打探情报··领队们凑在一块,也非风光霁月、谈诗论道,方丈的领队并未辟谷,带坏了其他人,时不时打点野味,小搓一顿,吃得母文光满面红光,双下巴又回来了。
石子砾深觉蓬莱蓝颜榜又要有自己一席之地了,这几日心情格外舒畅,正横在软榻上翘着小脚读《二十八星宿》,叫母文光风风火火走进来,拍他起来:“快快,出宝了”·早上时,他是同封郁一道出去的,石子砾一边提鞋一边问:“封师兄呢”·“他在洞口守着呢。”
母文光匆匆撂下一句,又去叫其他人,人齐后领着往八宝山深处疾驰··其实也无需他带路,各色剑气法宝冲天而起,搅得风云涌动,出手的皆是神游期以上的修士,一人咋舌:“这么大阵仗啊”·说话间已近了,封郁等三人互为倚仗,联手抗敌,其余人等各自为战,斗得好不热闹。
双方彼此争夺的焦点在悬崖半腰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这洞口不过二三十公分宽窄,本掩藏在崖间两颗交叉的古松中间,是洞口闪现幽幽绿光,才暴露了它的位置··“诸学弟助我开出一条道”母文光大叫一声,双手交叠成塔状,以法力交织出一九层宝塔,将身前挡路的数人一并扣住,镇压于其内。
众人各展所长,战出一条通路,同封郁三人汇合·此时离洞口尚有一段距离,封郁眉心闪烁,吞月天狗从胸膛中蹿出,一口将五人连并母文光吞下,提起真气受着各方攻击,强奔至洞口,朝着里面一吐。
宝物通道有承受上限,一旦灵力饱和便会自行关闭,是以每有人妄图钻入洞中,都会被联手攻击·围攻者不乏神游大圆满、乃至淬体初期修士,吞月天狗受伤颇重,呜咽一声,逃遁而回。
封郁咬破舌尖,喷了一道精血在它伤口上,助它恢复,将天狗收入丹田中温养,神色委顿许多··方丈的学生第一波进去,也是吞月天狗立功,远远能瞧见瀛洲副领队带着学生飞驰而来,眨眼便能靠近,但此时三人皆负伤颇重,而洞口绿光闪烁不定,即将关闭。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机缘将逝,这大大刺激了交战人群,有一二魔修蒙了心智,露出疯狂神态,攻击凌厉,不讲章法·瀛洲正领队当机立断,喝道:“走”扛起封郁掐个遁地法诀,抽身而去。
方丈的领队故意略慢一步,断后挡下了几次攻击,待他二人撤走后,且杀且退,同瀛洲队伍汇合后,一道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瀛洲学生哭唧唧: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大门都没挤进去,不带这么玩的QAQ·瀛洲正领队:二傻子们,这是个速度的活,你们早晚会习惯的·撒花感谢十月花意迟亲的地雷~·撒花感谢kin亲的地雷x2~· · ·第14章 文盲要被歧视的·遁地诀使用时,会受到各方空间吸引拉扯,感觉并不好受。
封郁普一落地,便喷了一口血,默念安神咒,右手拇指从眉心向下,顺着高挺的鼻梁,划过嘴唇,摸索过喉结,定在左心口处··瀛洲正领队叹道:“封道友何必如此。”
他及时提出撤退,并非无一拼之力,他若拼着重伤护送,也能抢送几名瀛洲学生入内,可人皆有私,法宝是别人的,修为是自己的,这不是抬抬手就能成的,一不小心就有动摇大道根基之祸。
·再者,以往出游历练,被堵在通道外面的情况早屡见不鲜了,他又非不尽力,全力为止而不成,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封郁怎么瞧也不是这等舍己为人的典范,瀛洲领队心中有数:“为了你那师弟吧其实这凝魄期的法宝,用处有限,取与不取差别不大,你送他一二称手的,也就有了。”
旁人赠予的,与自己凭机缘拿到手的,自然不同·封郁道:“凝魄期法宝出世,有一两个淬体期大能前来便顶了天,此番何故足有九人之多”·统计人数的六七十人,没算上这九人,人家是到寻宝洞口出现后,方才现身抢夺的。
若算上半道被打跑的红练老祖,整整十人,便是神游期法宝,也未必能凑够这个数··“……”瀛洲领队眼中精光闪现,若早想通此关节,怕他们几个领队也坐不住,要抢着入内,此时此刻却已晚了,气恼道,“修道一途,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封道友天资卓绝,何苦为他人做嫁衣”·顿了一顿,气犹未平,便又道:“封道友送母文光入内,可是笃信他不会见宝起意,与你师弟争锋我看未必吧”·他武力比不上我师弟,脑子没我师弟聪明,长得还比我师弟丑,他真想抢也抢不到手。
封郁不答,径自盘腿,运转功法,修复吞月天狗身上狰狞的伤口,有母文光在,真碰上大敌,他和石子砾二人联手,总能有几分胜算··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石子砾被吞月天狗喷入洞中,朦胧间好似撞破了一层薄薄的肥皂泡,晕乎乎落到地上,放眼望去,入目皆是白茫茫的雾气。
四下寂静,显然入洞时他们都被分隔开了·石子砾放了几个小法术,检查身体机能也无碍··他想了想,对头顶念道:“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这是曹魏高祖曹丕所作《燕歌行二首》其一的末两句,石子砾也只是试上一试,但见头顶雾气稀薄了许多,显出流动的星河,牵牛和织女星格外明亮,遥相呼应。
按照诗中原意,星河该向西流淌,至于这空间中有没有东南西北的说法,石子砾也不在意,他就是想找个能指示方向的参照物,究竟是向西走还是向北走,也没差··他深知自己是个没长- xing -的人,便先找了个消遣,沿着星河,数着步数一步步向前走,走了一万三千有余,周遭景色变幻,来至一富丽堂皇的宫殿,宫殿两排石阶上列着四个石雕。
石子砾一瞧,心头微动,其中一个他瞧着十分眼熟,分明是方丈的学生,两眼空空,神智全无·拿指头一戳,石雕巍然不动,却有微薄的生机缓缓流动··还没死,说明在这地方就算失败了也不会要人命,石子砾松了口气,想想又不对,真把他变成石雕站上万八千年,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他不动声色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抵上一道硬物,扭头一看,却是漆红的宫门,人家不让走,路都给堵住了··一道亮光打下来,八个正楷大字投- she -在地上——琴、棋、书、画,酒、色、财、气。
随后七字消失,唯独留一“棋”字·有一雄浑声音道:“棋关,胜者进,败者退·”·脚下的金砖变为黑白两色,迅速缩略至棋盘大小,对面出现一长眉老者,身着黑白- yin -阳鱼道袍,胡子、眉毛、头发皆是半边黑半边白。
石子砾眸光闪烁··老者似有所觉,淡淡道:“我乃棋殿之主·杀了我或输于我,你永生永世将困于此地;赢了我,棋殿大门敞开,任君离开·”他枯瘦的手伸入棋盒,握定数枚白子,“猜子。”
这一瞧就是个难缠的人物,石子砾觉得很冤··后四关“酒色财气”不消说,测的是品格品行,头四关“琴棋书画”中,他书法极好,画也勉强成,琴还沾点边——玩过一年的架子鼓,唯独是棋,那可真是屁都不会,猜子是啥玩意,能不能先容他问问度娘·咦石子砾眨了眨眼睛,顺手从黑子盒中摸了一枚出来。
老者微微一笑,掌心摊开,里面只有一枚白子··奇偶数一致,猜棋者胜,石子砾执黑先行,他随意一拍,撸起袖子来:“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他说得极为郑重,行动间却又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每次落子都极为迅速,想也不想,瞄一眼看清楚棋盘长啥样就放下。
老者却越下越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喘了两口粗气,几次把白棋举起又放下,埋首苦苦思索··石子砾掏了掏耳朵:“道长,差不多就行了哈,咱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你这样赖就没意思了。”
“……”老者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弃子认输,犹自不甘,“这不可能,你是如何赢的”他当然瞧出石子砾根本就不会下棋,这样的菜鸡,怎么能赢他偏生这棋路进退有度,妙不可言,有大家之风。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石子砾探头打量,顾盼生辉:“出口在哪儿”·老者翘了翘屁股,露出道袍底下半新不旧的蒲团:“蒲团下便是出口,你若再赢了我,我便让你过。”
石子砾跳起来就要把他扔飞,那老者先一步趴在蒲团上装死,宫殿内雄浑声音再起:“杀伤棋殿之主,罚你永生永世禁锢于此·”·石子砾:“……”凸(艹皿艹 ),碰瓷党。
他缩回去了,棋殿之主跟着活了过来,和颜悦色道:“小友何必如此吝啬,以棋会友,实乃人生一大乐事,快哉快哉”·人就摆明了不要脸,石子砾无法,只得再战。
他比了一个隐蔽的手势,丹田内的氐土貉抱着手机拿小爪子回了一个“OK”,手机界面上开着“天顶围棋”app的界面,难度选到9999级··这次是老者持黑先行,氐土貉就在游戏中选择“黑子”,他每走一步,氐土貉就在手机棋盘上跟着点一步,待电脑AI做出应对后,石子砾顺手抄一步。
——老人家,文盲走到哪里都是要被歧视的,科技改变世界,创新引领未来··这一轮棋殿之主明显认真了,神色极为凝重,待到结束,数数黑白子所占子地,仍是石子砾胜了。
这次胜得就极为侥幸,不似之前显而易见的领先·石子砾长舒一口气,扔了棋子道:“可以让我走了吧”·老者捻须不语,宫殿内雄浑声音道:“五局三胜。”
·“……”石子砾语重心长,“老人家,说谎鼻子会变长,您一大把年纪了,何必自损羽毛”他不敢再下了,这老人家忒厉害,下一局起,不一定谁输谁赢。
棋殿之主铁骨铮铮:“老夫为棋道浸- yín -多年,生死尚且置之度外,何惧容貌有损”又道,“你放开了手同我下,输赢不论,何时我痛快了,我便送你离开。”
石子砾已经下了言灵咒,见老者说这两句话鼻子没有改变,姑且信之·他眼珠一转:“这样,每下一局,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已经闯过了棋关,剩下七关都得闯一闯吗”·老者道:“棋殿在乾坤界正西方位,所有大方向向西走的修士,都会踏入此殿。
前四关取其一,后四关取其一·”·石子砾心下一松,也就是说他只需在“酒色财气”四关中闯过一关就完事儿,不用跟车轮战似的八关都闯,忙又问:“此地为何叫乾坤界,将出世的法宝竟来头这般大吗”一跟乾坤扯上关系,后面随便加个字,啥乾坤戒、乾坤剑、乾坤狼牙棒、乾坤小霸王游戏机,那都是不得了的。
老者拿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你为何叫石子砾,不叫石二傻这自己给自己起名,还不是想怎么叫怎么叫,哪来的为什么”·“道长如何知我真名”石子砾问,他钻山洞前前后后,可没自曝过名讳。
老者并不上当,淡淡然道:“此乃乾坤之主的大神通,他想让我知道,我便知道了·”·这老人还算知无不言,起码回答他第一个问题时,就很大方地多给了许多信息。
可惜石子砾再打听后四关情况,他就一问三摇头了··一开始,石子砾赢多输少,渐渐的双方输赢各半,这期间另有别人到此,都叫棋殿之主看着也不看挥手变作石雕了。
至第四十九盘齐,棋殿之主普拿起一子,便觉神魂震动不住,喉头腥甜,面上不动声色,持子长叹:“最后一局”·石子砾其实早已问无可问,随口道:“我们都是来争夺法宝的,为何倒成比拼才艺了”他虽是第一次,也知寻常夺宝就是打打打、杀杀杀,没见这等情况,不像夺宝,倒像选婿。
老者先前总是待一局结束后才答题,此时却先说了:“乾坤之主,是个风人雅物,爱此道,不喜同村野莽夫结交·”·所谓有缘者,人选法宝,法宝也选人。
石子砾点点头,专心同他对弈··一局终了,双方战平·棋殿之主喜道:“平生得棋友如此,痛快痛快,老夫此生无憾了”·他这话不是说给石子砾听的,而是说给臆想中藏在石子砾背后的高人听的,伸手在石子砾眉心一点,送他出棋殿,连喷九口心头血,大笑仰面而死。
 · ·第15章 好一夜的无声雨·从棋殿出来,石子砾还有些懵,他被传送出来最后一瞬,瞧见了棋殿之主呕血,眼见面前这尊庞然宫殿轰然倒塌,心头愈发不祥。
十余尊石雕仓皇从宫殿内逃出·他们虽为石雕,也能感受到外界风吹草动,棋殿之主一死,他们就恢复了自由身··一人面色紫青,胀满毒气,显然所修功法非堂皇正道,双爪伸出,便要给石子砾松松筋骨,他是后面才来的,连个下棋的机会都没捞到就被棋殿之主定身了,满腹怨气,正待一发。
石子砾理都未理,兀自目视前方不动·倒有一人扑上前来,一个懒驴打滚,揪着他一道避过攻击,朝着那魔修劈头盖脸砸了一堆飞剑上去,扛着石子砾跑走了··只听那人口中骂道:“你傻了不成,就任由他打”·石子砾不答,仍然神色恍惚。
那人脚下一顿,瞧魔修并未追上来,就地将他放下,想想不对,摆动他身体,让他仍面向棋殿残垣而坐··棋殿外的乾坤界,生机浩浩,鸟语花香,自成一片小天地。
其余人等早就散去,石子砾从白天到黑夜又到白天,第一道霞光刺破云层,照- she -在棋殿废墟之上,他方朗朗背起了王羲之《兰亭集序》末段:“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非也,是王书圣着相了,也是我着相了。”
棋殿之主以- xing -命教导他,生和死没有什么不同,长寿和短命也无明显区别·石子砾这几日连连目睹生离死别,已有所感触,今日迸发而出,满面悲悯之色:“我悟了。”
他回过神来,见丹田内星辰震动,隐隐有浩然之声传出,连忙把氐土貉生生揪了出来,隔绝神魄和灵气:“别悟别悟,现在还不到时候·”诸天星辰犹自不肯放弃,抖动半晌,方才不甘得黯淡下去。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石子砾松了口气,觉察到周遭气氛不对,一抬头,见到个熟人,还是个下巴砸地上的熟人,乐道:“你这是什么怪模样”想想刚刚好像是人家救了自己,起身拱手,“多谢道友。”
那人——正是当日他心存善念放走的纸妖——拿手戳他鼻头,浑身都在发颤,悲愤无比:“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没见过你这等、这等……,哪有自行斩断晋升之路的”·他瞧得分明,石子砾若顺势而为,眨眼便能升入凝魄中期,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就这么个不上进的东西,竟然自己硬压下去了。
石子砾辩解:“我这才刚踏入凝魄期,两只脚还没踩稳呢,若急着晋升,岂不根基不稳,日后酿成大祸”·纸妖一想,倒很有道理,这等机缘摆在眼前,不是谁都能将利害瞧得如此清楚,再看石子砾,不自觉添了几分敬佩。
石子砾有点小激动,他在蓬莱是个小不点,建国后不能成精嘛,他搭上了建国前最后一班车,论年纪没有比他更小的·何况他还是跳级读书,打交道的都是年长的修士,那都把他当个娃娃看,不是拉手就是揉脸的,时不时塞果子塞点心地投喂,他平生还是头一遭沐浴这等崇拜眼神。
纸妖在旁为他护法掠阵,耽搁了一天一夜,周遭妖怪早就跑光了,若要寻宝,他们两个进度已经落后许多··纸妖看得很开,见石子砾颇为愧疚,摆手道:“你放我一命,我怎么也得有所表示,何况凭我这点能耐,能争得到什么”·石子砾脚下一顿:“你是怎么进来的啊”瞧洞口争夺那般惨烈,他们尚且需要领队们护送,纸妖修为尚浅,又是孤身一人。
·“也合该我有造化,这山洞出现得隐蔽,许多妖怪都比你们三校发现得早,悄悄蹿进来了·”纸妖叹道,“可惜我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在迷雾中转来转去的,找到棋殿,比你还晚许多,一进门就被定身了,光能瞧见你们下棋,听不到说的是什么。”
这么一想他俩还挺有缘分的,石子砾又念《燕歌行二首》,召唤出向西飞逝的流星:“我要继续往西,闯下一轮‘酒色财气’四关,你背着这流星而走,到东边,看看是‘琴书画’哪三关吧。”
他从棋殿之主那儿套到了许多消息,捡重要的说给纸妖知晓,两人就此分手··石子砾闷头前行,不停念叨:“不要酒,不要酒,不要酒·”他也就二两的酒量,碰到酒关就死翘翘了,至于余下三关,他自认都是不虚的,他是颗行得端坐得正的小石头。
又走得一万多步,踏入一崭新宫殿,这宫殿摆设布置同棋殿又有不同,中堂挂着一诗卷,上书:“酒是烧身烈焰,色为割肉刚刀,财多招忌损人苗,气是无烟火憢·四件将来合就,相当不欠分毫。
劝君莫恋最为高,才是修身正道·”·石子砾细细念了一遍,同一时间,正上方牌匾上显出两个大字:“气殿·”也不知是自己言灵天赋显灵,还是宫殿排布方位本就如此,好歹没撞上酒殿。
石子砾心下一松,左右瞧瞧,却不见气殿之主,倒是脚底下的金砖再次变换,化作大屏幕般,给他播放投影··最先一段正是他刚刚化形,欢天喜地跑去找封郁,让他师兄第一遭露出狰狞面孔,拉去竞技场好好修理了一顿。
不就是看小电影吗石子砾都乐了,这还是高清版的呢,连封郁脸上的——哦,不好意思封郁脸上没有寒毛,连他自己脸上的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撩袍子坐下来,托着腮仔细瞧·这显然是从他记忆中扒下来的,诸多细节格外还原,有些石子砾自己都记不清了,看得越发仔细··他当然不是看封郁怎么欺负他的,而是盯着对方的动作,封郁当真是费了心思给他喂招,每轮较量,出招的侧重点都有所不同,且恰恰卡着他能承受的上限,越看越奇,轻轻“咦”了一声。
昔日在竞技场中,他每次都奋力反抗,自觉用尽了最后一点劲儿,出尽了最后一滴汗,然而事实上,石子砾回头再看,却发现他并非做到了极致··伸出来的这一拳,再向上挪一寸,便能击中封郁了,他那时真的连挪一寸的力气都没了吗·他拆完一套掌法,下一秒就瘫在地上,根本不反抗了,其实真的连一招都抵挡不住了吗·石子砾额头上沁了一层汗,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尚有余力,但心中跟自己说做不到,就真的做不到了,无怪乎每次较量,封郁刚开始还很耐心给他喂招,每每打到后来就莫名恼了。
石子砾险些泪流满面,一来是为封郁诲人不倦的高尚品质,二来是为封郁毁人不倦的教学水平··——你怪我偷懒摸滑,直接说就好了嘛,你说一次,我就改了,你不说我真自己觉察不到啊,这些年白白挨了多少顿揍·不过看来看去,都是绕着他二人的竞技场打转,时间长了难免生厌,石子砾道:“能不能换一个,这惹不起我的火来。”
这气殿,自然是挑逗人生气的,然石子砾天生宽和温厚,又一路顺风顺水,唯一让他憋闷的也就只剩让师兄抡圆胳膊打着玩了,余下都了了··经他的话一激,迟迟未现身的气殿之主不肯示弱,画面一变,来到了石子砾的宿舍,几个夜猫子蒙着被子熬夜奋斗,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石子砾也不再以旁观者角度看热闹了,他的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敲击,打5v5,隔壁鲤鱼精把电脑向他一转,只见他的英雄站在塔前,一动不动看着小兵一队队上来··石子砾纳闷问:“怎么不打啊”·“我在,”鲤鱼精一脸深沉,“阅兵。”
“你瞧,这雄壮整齐的步伐,你听,这铿锵有力的声音,好一片太平盛世”随着他慷慨激昂的解说,小兵们三下五除二,把塔推倒了。
Game over··艹坑货石子砾大怒··这一怒,他好像忘掉了什么,怔了一阵,却想不起来,低头一瞧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叹一声“都化形大圆满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才能凝魄啊”,合上电脑,揣上餐卡,溜达着想去食堂打打牙祭,迎头就跟封郁撞上了。
爽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升级流·石子砾调头想走,让封郁一把揪住衣领,简单粗暴地拎去了大竞技场,又是一顿狠揍··早先石子砾还能勉强应对,他法力不济,越打到后来,对面的封郁一招袭来,他急忙一个仓促的格挡,应对不及,让人一拳砸摔在地上,拳头噼里啪啦接连砸下来。
石子砾也不反抗,横趴着不动,脸朝下··封郁停了手,冷冷道:“起来·”·这比平时还早缴械投降,封郁心道别是刚刚那一顿打重了,走近去瞧,便觉膝盖一痛,被正踹中软骨。
石子砾一个过肩摔摔他在地,得意一笑,身子一扭,上下颠倒骑着,拳头一攥:“该我打回来了吧”·见了面除了打还是打,他平日很怵封郁的,但不知为何,今日竟然丁点不怕,兴致勃勃的摁住封郁肩膀,防备他骤起反击。
封郁定定看了他一眼,眸光闪烁,细看好似有两轮弯月沉沦··石子砾有点恍惚,心道这才几天不见,这人眼中怎么多了两轮月亮,正纳罕着,腰上一紧··封郁两腿上抬,紧箍着他腰肢不放,身子挺起,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眼中像晕了一汪水,眸光层层叠叠缠绕着他。
“……”石子砾舔了舔嘴唇,埋身反咬回去··气殿中堂供奉的诗卷悄无声息自燃,幽蓝色的火苗吞噬了其余诗句,唯余一句“色为割肉刚刀”熠熠闪光。
牌匾上的“气殿”隐没不显,“色殿”二字显露,跃然其上··【看大江东去,好一夜的无声雨,踩刹车,拉灯】·作者有话要说:·石子砾:卧槽,当我不认识色气二字啊,欺负老子没小学毕业证吧·乾坤之主:乖,人丑就得多读书· · ·第16章 有缘何处不相逢·“色殿”的牌匾下,石子砾以抽大烟的姿势矮身蹲着,抓狂地用力砸了下金砖,怒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半分钟前,他还把瘫软如泥的封郁翻过去想二战,周遭画面一转,幻境破灭,他也回到了乾坤界中,方知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被幻境中的鲤鱼精坑队友的行径激得动了怒,立时忘掉了自己正在参加测验,甚至忘了自莲仙人出关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记忆回到了他第一次跟封郁不可描述前——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第二次不可描述了。
石子砾想不明白的是,幻境里的封郁怎么会眼中有月亮,他记忆中那个时期的封郁才刚刚历经第三变,眼中并未出现弯月··若说这只是小疑问,等他从幻境中出来,抬头一瞧,气殿竟然变成了色殿,老母鸡变鸭,可恼得他不轻。
他话音刚落,有个女子款款而出,模样却极为平常,单看脸只是个寻常妇人,然而身形妙曼无双,身姿摇曳,步步生莲·她衣着华贵富丽,富贵至极,稍一靠近,便有一股醇香之气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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