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宫里一只喵 by 鉴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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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宫里一只喵 by 鉴天(上)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 ·文案:·甜文宠文·朕是一只喵,皇宫是朕的地盘··朕有个御用铲屎官在凡人国度他被称为皇子。
很多年之后,朕的铲屎官长大了……·皇子铲屎官:陛下,伺候的还舒服吗·朕:喂脖子以下JJ说了不让碰·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宫斗 甜文 ·主角:朕,三皇子 ┃ 配角:皇后,端妃,二皇子、四皇子 ┃ 其它:宠文,甜文,伪宫斗· ·作品简评·朕世居皇宫,长生不死。
某日,宫里难产死了个娘娘,朕去送别却把死娘娘肚子里的皇子踩了出来·于是朕想:养个皇子做铲屎官似乎也不错·后宫之中波诡云谲,小皇子岌岌可危,法力盖世猫耳少年横空出世,辛苦多年,大杀四方,终于抵定天下正要享享清福,穿上龙袍的铲屎官却觉得龙床上没有暖乎乎的猫耳少年冷得睡不着觉呢。
此文甚萌,适合各类人群,想看轻松萌物、烧脑宫斗或者甜文爽文,这里应有尽有·作者写作功底深厚,文笔纯熟老练,故事娓娓道来清新流畅,情节设置波澜起伏不落俗套,主角、配角人物- xing -格鲜明生动,有趣的吸猫日常里穿插严肃- yin -暗的宫廷斗争,萌点笑点层出不穷,实为不可多得的一篇佳作。
 · · · · · ·楔子·朕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至少前几十年,朕就是一只普通的喵,只是越活时间越长,越活脑子越清楚,越活越知道自己作为一只喵,好像活得时间有点太长了。
人都说猫有九条命,朕常常想,朕一条命都活了这么几百年,若是把九条命都活过来,一定可以变成神仙吧可是不管朕偷偷爬了多少回御书房的木架子,也没修出一丝仙气来,那些道士们贡上来的书,都是骗人的,仙没修成,反倒有几次惊到了管事的太监,差点把朕的腿打折了。
于是朕仍旧这么不明不白的活着,作为一只喵活在这深宫后院,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 ·第1章 喵之皇宫里的棺材子·昨天夜里皇宫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有个娘娘死了,挺年轻的,死的时候还挺着个大肚子,就像母猫生不下小猫会被憋死一样,听说她也是那么被孩子憋死的。
朕认得她,她才进宫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经常到宫墙边上送朕小鱼吃,朕是个很懂得感恩的喵,虽然都已经五、六年了,但朕还是念着她的好,觉得她死了应该去送她一程。
这一任的皇帝已经四十多岁了,对于大部分皇帝来说他应该没几年活头了,但是根据朕观察这么多年总结出的经验,那些越老的皇帝越喜欢鲜嫩的小姑娘,所以他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娘娘。
朕还记得七八个月前,老皇帝知道娘娘怀上孩子,还给每个宫里都加了菜,那几天好几个宫里都整盘整盘的往外扔大鱼大肉,吃得朕都有些腻住了··朕爬上那位娘娘大殓停灵屋子大梁上的时候,皇帝正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往外走,脸上哭出来的鼻涕都没抹干净,前面后面满宫的人都跪着,连头都不敢抬。
朕觉得房梁太高,往下看只能看见娘娘身上盖着的黄绢布,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脸,所以朕觉得还是应该再离近点,至少要把她的脸看清楚,才算是真正和她道别了呀··朕观察了一下,神台上面的经幡位置不错,于是后腿一蹬——卧槽滑了·喵哇这么高摔下去,朕的尾巴都要摔断掉了呀·嘭·还好,软的。
朕摔哪儿了·“哇——哇——”·嗯·喵的,这不是朕叫的啊·这什么声儿啊·朕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好吗·“有——有鬼啊”·“鬼啊”·“是猫,猫踩了尸体”·“诈尸诈尸了”·“啊皇上皇上生了娘娘生了”·“死的,死了”·“在这儿呢,在这儿呢”·“还活着”·“皇上是个小皇子这是娘娘英灵不散,舍不得带小皇子走,请了猫大仙来催生了”·“棺材子他是棺材子”·“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死人生子,不祥——不祥之兆啊”·“皇上,这个孩子不能留”·“皇上杀了他快杀了他”·“都闭嘴把孩子给朕”·哎呀血流成河啊·朕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宫里头三天两头死人,因为什么死的都有,一次死好几十也不在话下。
可是像这次死的这么清静的还真的没怎么见过··清静,对,就是清静,皇宫里的人从主子到奴才死了一大半,可不清静了吗·—————·“猫大仙,您该用膳了。”
一盘子清蒸小鲈鱼摆到了朕面前,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袖着手恭恭敬敬地伺候着··什么难听的称呼啊猫大仙狗大仙的,朕才是这皇宫里真正的主子,朕比你们在这儿住的时间长多了,你们老祖宗造反当皇帝之前,朕就已经在皇宫里住了好几百年了。
你们应该称呼朕:陛下·哎不过,算了,朕可是虚怀若谷,有海纳百川之量的喵,朕不跟这些凡夫俗子计较·只要天天都乖乖送小鱼来伺候着朕,朕可以原谅他们的不敬·从那天朕失足一脚把那个小娃娃给踩出来以后,朕就成了享受供奉的猫大仙。
那个第一个把朕定位成大仙的老太监已经成了那个小娃娃身边的大总管,听说他原来只是个在院子里扫地的三等太监·至于那天灵堂里的其他人,朕一个都没有再见到过。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呃……好饱,撑到了,不行,朕得溜溜弯,消消食去··“哎大仙,大仙,你去哪儿啊不吃了吗”·不吃了,剩下的赏你了朕朝那个特地从猫狗坊调来伺候朕的小太监魏余儿抬抬爪子,他很快就领会了朕的意思,立刻屁颠颠把剩下的小鱼给端走了,顺便还把洒在朕小窝周边的汤汤水水给收拾了个干净。
嗯,孺子可教·朕以前爱住在御膳房附近,那儿好吃的东西多,但是当了大仙以后,朕就被强行挪到了小娃娃住的宫里,名字叫永善宫·那儿离御膳房挺远,离皇帝的御书房倒是挺近。
永善宫不算大,里面人也不多,可是规矩很大,就算朕偶尔出来进去,都要被检查一遍,看看爪子上有没有沾上什么脏东西,或者毛里有没有藏上跳蚤·至于人,那就管得更严的,没有皇帝的亲笔手谕,外人一个也进不来。
·“皇上驾到”·朕正在屋里跟小娃娃玩小拳头顶爪爪的游戏,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说老皇帝来了·朕一回头,正对上老皇帝看进屋里的视线。
他微愣之后转头问身边那个叫常安的大太监:“有没有查到这大仙之前到底是哪个宫的”·“回陛下,查过了,猫狗坊没有他的记档,大约只是只野猫,就算不是野猫大概也只是宫人们私下里豢养的杂种猫,没来处的。”
朕森森地瞟了常安一眼,虽然你说的可能是事实,但是朕却绝对不是什么没来处的,比起你们这些草莽出身的凡夫俗子,朕才是这座宫殿真正的主子呢··“只要不是从那几个地方来的就行,但还是注意别让他随便出宫。”
老皇帝语气有点严厉·朕立刻跳了起来,啥意思这是要限制朕的猫身自由吗不知道朕有巡宫视察的习惯吗·但没等朕发出抗议,老皇帝目光就转向了摇篮里的小娃娃,脸上的神情瞬间就是一变,“昕儿,今天有没有好好吃奶奶啊有没有长胖胖啊来来来,父皇抱抱。”
在把脸凑近小娃娃的时候,老皇帝脸上经年严肃刻下的刚厉线条全部融化在温煦的笑容里·奶娘见老皇帝要抱小娃娃,赶紧凑上前来帮忙,但也不知道啥时候小娃娃屁股下面的尿布突然松了,奶娘刚把小娃娃抱起来准备往老皇帝手上递,小娃娃就尿了,一泡尿正嗞在皇帝脸上——·朕直接抱起前爪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而整个殿内也陷入一片死寂··“陛下……陛……陛下,奴……该死……”奶娘吓得身子直抖,只紧紧抱着小娃娃却连下跪都忘了。
而老皇帝自己,在愣了好半晌之后突然大笑出声,朕看的清楚,有几滴尿在皇帝张嘴大笑的时候都滴到他嘴里去了·而就在老皇帝哈哈笑得满殿宫人直发懵的当口,那个还没满月的小娃娃也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咯咯咯咯的,于是老皇帝越发笑得开心起来。
—————·再过两天就是小娃娃满月的日子,照着宫里皇子们的例,满月是要办喜宴,皇帝老头儿得请大臣和后宫的妃子娘娘们吃一顿好的,而那些吃了满月酒的人则都得给小娃娃送点礼物。
但是皇帝老头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这都只差两天了,还没有任何的动静,没说办,也没说不办,所以这几天永善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偷偷嘀咕这件事··不过,不管是办还是不办跟朕关系都不大。
朕唯一关心的就只有——·朕的小娃娃·嗯,今天太阳不错,朕撅起屁股使劲抻了个懒腰,回头看看- yin -凉凉的宫殿,想想小娃娃都快满月了,这天气也进了四月,风不大,日头既不毒辣又暖和得很,非常适合出门。
朕得招呼奶妈子把小娃娃也抱出来晒晒太阳,你看看其他宫里头那些生出来都一年半载了还不敢让见风的丫头小子们,个个长得都跟豆芽菜似的,哪像那些喵宝宝们,能睁眼了就带出来撒欢,一个比一个长得壮实。
老皇帝叫小娃娃昕儿,那些奶妈和宫女们说起小娃娃则会称他为臻王·朕觉得麻烦,都不好记,所以朕决定叫他肉肉,因为他全身上下都肉乎乎的,小脸蛋肉肉的,小屁股肉肉的,小胳膊小腿,雪白雪白也是肉嘟嘟跟藕节似的,就连小爪子——额,小拳头手指头都肉滚滚的,小手一张开,手背上就一个小坑一个小坑的,看着就想咬一口。
“哎哎,大仙,不行,快走开,不能咬”干什么干什么朕的腰也是你能摸的吗再说了,朕能真咬吗朕就是舔舔,给他顺顺毛,小肉肉可是朕一脚给踩出来的,朕能咬他吗看看,被朕舔两下,他笑得多开心,口水都笑出来了好么·“齐娘子,大仙不会伤着小王爷的,你放开它吧,别惹恼了它,小心抓你。”
还是这个叫福临的老太监有眼色,哼朕得意地冲齐娘子“喵”了一声,踢开她就又跳回小肉肉的摇篮里头··“喂福临,应该带小肉肉出去晒太阳了”朕冲着福临吩咐。
可惜福临也听不懂朕的话,只是走到小肉肉的摇篮边,摸了摸小肉肉屁股底下的尿布片子,见是干的,就又替他掖了掖小抱被,掖完了还想顺手来摸朕的头,被朕一爪子呼开了,朕的头比腰还金贵呢,怎么能被个太监随便摸。
 · ·第2章 喵之与肉为镖·见老福临听不懂朕想说什么,朕只好化语言为行动,从小肉肉的摇篮里头一个纵身就跳上了旁边的窗台,一爪子拍开虚掩的窗户,外面春光正好,朕又跳回小肉肉的摇篮,蹭蹭他的小肉脸。
然后再冲福临大声吩咐:“这么好的天气,快带小肉肉出去晒晒太阳”·喵喵喵,喵喵喵……·老福临看看窗户,又看看朕,朕瞪着他,如果这还听不懂,就笨死去好了。
“大仙你是想让老奴带小王爷出去走走”·“喵”对终于明白了,都说人老成精,果然有点道理。
“外面天气是不错,齐娘子,武娘子,你们两个一起抱上小王爷到外面晒晒太阳,再过两天小王爷就满月了,是该出去晒晒太阳了,不然该不长个儿了·”·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朕最爱晒太阳,爱晒太阳的喵都是好喵。
永善宫不大,前后只两进,两进院子之间连着抄手游廊,前一进住着杂役太监宫女,后一进住着肉肉和贴身伺候的总管和奶妈·两进院房之间围着个简素的小花园,一侧摆着一套石桌石凳,另一侧则栽了些香兰月桂之类的寻常花木,没有任何有刺长针的东西,也没什么高大的植物,更没有假山流水之类的,中规中矩就是个单调的小院子,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朕蹲在花坛上跟小肉肉眼对眼,他裹着软软的小包被乖乖地躺在奶妈怀里,大约不饿所以不哭也不闹,安静得很·因为脸上肉多,那小子刚出生时还算大的眼睛,现在已经被挤成了一条细缝,被长长的眼睫毛挡着,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到底是睁着眼呢还是闭着眼。
朕还记得他刚从棺材里被抱出来的时候,是被福临随手抽了娘娘尸体上的灵帐裹着,明黄色的灵帐衬得他那小脸越发乌青发紫,身上皮肤全都皱巴巴的,头上黑乎乎的尽是血痂,丑得不要不要的。
若不是嘴里猫叫似地呜哇哇地哭着,几乎看不出是个活的··这才一个月不到,就养成个小白胖子,这两个奶妈功不可没,朕满意地看着她俩点点头··呵~太阳暖暖的,朕被晒得有点犯睏,于是冲着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一低头,嚯,那小子居然学朕,也跟着打了个呵欠,切,小样一天睡十个时辰都还睡不够,还睏朕凑过去,用脑袋顶在肉肉小脸上使劲蹭了蹭,肉肉咧开小嘴笑,估计是被朕蹭痒痒了,还伸出小爪子来扒拉朕。
在确定小东西身上沾满了朕的味道后,朕才站过一边仔细打量肉肉粉粉的小脸蛋,红嘟嘟的小嘴唇,心里涌起浓浓的满足感,这个小东西——是朕的·“这都出来快半个时辰了,小王爷也睏了,我带他去吃奶睡觉吧。”
齐娘子对一边低头绣花的武娘子说,她们两个一般轮流喂肉肉吃奶,一人喂一顿,但是有规矩,不管什么时候喂肉肉吃奶,两个人都必须一起在场·可是这回,武娘子正赶着手里的针线活,就没应齐娘子的话,只点了点头,就让齐娘子把肉肉给抱回去了。
虽然宫里人手不少,但是奶娘哺乳的时候也没有人会紧盯着看,当然,这个没有人当然不包括朕,朕又不是人,朕是一只喵·小肉肉睏了,朕也睏了,所以朕打算等肉肉吃完奶睡着之后窝到他的摇篮里去睡,他的窝可比朕的窝舒服多了。
齐娘子在干什么她往- nai -头上抹什么呢你搞什么鬼·齐娘子动作鬼鬼祟祟的,抹完了就抱起肉肉,托起- nai -子想往肉肉嘴里塞,“喵”你的奶上抹什么玩意儿啊,就给朕的肉肉吃,脏不脏啊·“小王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那人拿了我一家老小的命,如果你不死,我那三个儿子都活不成。
小王爷,你放心,你走了,齐妈妈陪你一块走,黄泉路上齐妈妈奶着你,一定不会让你饿着的·”一边说着,齐娘子脸上居然还掉下水珠子来··喵喵喵,说什么呢什么意思啊谁稀罕你陪着啊快滚开·这些- yin -谋诡计几百年来朕看得多了去了,但是动谁都可以,动朕的肉肉就不行这可是朕一脚踩出来的娃,若不是朕把他踩出来,他早进了鬼门关了,他的命是朕给的,就是朕的,朕的东西也敢动,是不想活了吧·“哎呀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救命救命啊——”·“哎呀,大仙怎么了快,快把小王爷抱好”·“齐娘子齐娘子的眼睛被抓了”·“大仙发疯了”·你TNND才发疯了呢本大仙,啊呸朕在救你们的命,知道不知道若是肉肉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些伺候的一个也活不了,分分钟全得拉出去砍脑袋。
“怎么回事”福临来了··朕一个纵身跳上他的肩膀,这个老东西,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是还没有老眼昏花,比起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们朕觉得他还比较能够信得过。
“回福总管的话,是大仙,齐娘子正要给小王爷喂奶,才抱起小王爷,大仙就跳起来一爪子把齐娘子的眼睛抓伤了,若不是齐娘子抱的稳,小王爷险些被摔了·”一个宫女最先出来回话,她是专门负责给肉肉换尿布片子的。
有一次肉肉拉了屎,稀糊糊沾了一屁股,她居然嫌脏,随便用沾着屎的尿片子给肉肉擦了擦就换上了新尿片,也不说给他洗干净,难受的肉肉直想哭,朕气得给了她一爪子,在她脸上留了道血印子,算作教训。
福临扭头看朕,老脸对猫脸,朕冲他一呲牙,看什么看,朕是那种不讲道理、胡作非为的喵吗·“齐娘子,你做了什么”福临看完朕又扭头去看齐娘子。
问问她,她做了什么·“没有啊,福总管,您明鉴哪,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刚才您让我们抱着小王爷出去晒太阳,这不晒了一会儿小王爷睏了,我就抱他进来吃奶准备哄他睡觉。
结果,我刚要喂,那只猫——那只猫就突然扑上来狠狠抓了我的眼睛,呜呜……我这只眼睛恐怕是要废了·”她捂着眼睛的手指缝里直往外渗血,喵呜看来朕刚才情急之下那一爪子确实抓得挺狠的。
可是她居然敢说什么也没做·“啊快抓住它,不要,啊”齐娘子见朕又朝她扑过去,立刻抱住头尖叫起来。
“都不许动我倒要看看大仙为什么谁都不扑,就扑你·”福临一句话制止了扯在朕尾巴上和后腿上的那些手,朕回头瞅他一眼,然后跳上桌子对着齐娘子就扑了过去,然后用爪子在她涨鼓鼓的胸口用力一抓,一爪子勾下她胸口的半幅领子。
天气渐热,她的衣服穿得也不厚实,进屋喂奶为了方便早脱了外面的薄夹袄,朕这狠狠一爪子下去,内衣半幅领子撕开,就露出她浑圆的半边- nai -子,她惊叫一声就去捂胸。
福临脸色变了变,“医女何在去看看她的奶上有没有什么东西·”·福临这一声唤,吓得齐娘子当场就瘫在了地上,屁股底下- shi -- shi -地流了一地,臭死朕了·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医女很快就来了,掀起衣服一看奶上白叽叽的粉末子都还没被衣服蹭干净,拿棉花擦了一验报上来,毒药。
两个奶娘一个被诛九族,一个被发配流放,而肉肉身边伺候的人又换了一轮·只不过总管还是福临,而从那天开始,肉肉的摇蓝变大了,朕可以随时随地钻进肉肉的摇篮里,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就算是皇帝来了,朕一样可以大摇大摆的跟肉肉一起躺在里面睡大觉。
—————·安逸的时光攸忽即过,很快,肉肉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为了让他尽快开始有跟朕一起行动的自由,当他开始主动翻身叨动他的小腿的时候,朕就开始教他——爬·对四条腿……嗯……好吧,手脚着地,不,不对,不是肚子朕知道你肚子上全是肉肉,可是,你得撑起来,光靠肚皮在地上蹭可爬不了要像这样朕趴在地上给他做示范,可是他还是只能用圆滚滚的小肚子顶在地上,四只小爪子蹬哒蹬哒地在半空中做着无用功。
朕恨铁不成钢地冲他“喵”了一声,他却只是傻呵呵地冲朕笑,刚冒出牙床的两颗白亮小米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朕无奈地叹口气,走过去,抬爪子轻轻点点他的脑门,然后脑门对脑门狠狠地揉了揉又蹭了蹭。
“(≧^.^≦)喵~”朕逗着肉肉跟着朕爬,肉肉四脚着地追在朕的屁股后面,两只手时不时地伸向朕的尾巴·朕还记着昨天被他的小胖手揪掉一撮毛的疼痛,没敢让他的小手捞着,但又怕他真追不上急哭,于是往前蹿两步就停下来等会儿,跟小家伙始终保持两到三步的距离。
·“猫……猫,猫猫”·肉肉学会说的第一句话既不是父皇,更不是母妃,而是——猫猫·对于这点,朕觉得朕至少可以自豪二十年。
 · ·第3章 喵之抓周你别抓朕·一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转眼就迎来了肉肉的周岁生辰·提前几天福临就趁着老皇帝来看肉肉的机会问他要不要给肉肉办周岁宴,老皇帝一口否决,表示永善宫里热闹一下就行了,没必要让“别人”跟着凑这个热闹,就算是他,可能也不会来。
福临当然立刻心领神会,照办不误··虽说只是个永善宫里自己热闹热闹,但肉肉怎么说都是皇子,这里里外外的赏赐和各宫送来的礼物还是从肉肉生辰当天的一清早就陆续进了永善宫的大门。
但是除了皇帝的赏赐,其他不管是谁的福临都让人直接登记入了库,回头备查,压根没往肉肉跟前端··肉肉的小牙口虽然不咋地,但也慢慢开始发挥作用,永善宫的小厨房特地给他煮了一碗鲜香细滑的鱼汤面,寓意长长久久顺顺利利,至于熬汤的那条肥美的鲜鱼则被善解人意的厨娘盛到了朕的御碗里。
吃完了面,趁着肉肉心情大好,肉肉的奶嬷嬷,新任的永善宫内总管陈夫人给肉肉换了一身精致又喜庆的大红色亲王礼服,越发衬得肉肉粉面朱唇,简直比过年时候年画上的招财童子还要粉嫩可爱。
陈夫人是老皇帝自己个儿奶娘的亲闺女,算是皇帝的奶妹子·原本嫁了个外放的小官,叫陈有道,这陈有道幼时丧父,少年丧母,靠着恩师接济才没饿死·他学业优秀,十八岁就中了进士,为人清廉正直,是皇帝最欣赏的那种纯臣。
皇帝原本是打算把他派出去历练几年调回京重用,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陈有道外放之地突然遇上洪水,灾后又发时疫,这陈有道就在赈灾的时候染上时疫去了,只留下陈夫人一个寡妇和两个儿子,一个八岁,另一个才四岁。
皇帝悯恤忠臣,又怜她孤苦,亲自下诏安排了陈有道的后事,派人接了陈夫人母子三人回京,赏赐不少金银田地将其安置回了娘家··再后来,小肉肉身边就出了奶妈下毒的事情,老皇帝那段日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天天眼睛都是红的。
然后,没过几天陈夫人就进了宫,封四品女史,贴身伺候肉肉,专管永善宫内务,包括肉肉的乳母和宫女,外务则还是福临负责·因为她夫家姓陈,所以永善宫里的人都敬称她一声陈夫人。
福临招手着人捧上来一个细柳筐,里面装了不少笔、墨、纸、砚、算盘、钱币、书籍,还有珠贝、象牙、犀角、玉璧之类的玩意儿,福临一件件拿出来林林总总铺了一桌子,这是准备要让肉肉抓周了。
朕瞧着有趣,便一个纵身跳到了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在那些物件间走来走去,猜测待会儿肉肉会喜欢哪件,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哪件都好,只要是肉肉抓着的,必然都是好的。
陈夫人正准备抱着肉肉上前,却突然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传报道:“启禀陈夫人、福公公,皇上来了·”陈夫人和福临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不是说应该不会来的么但是这样的大日子,肉肉的亲爹来了总不是件坏事。
小太监才传报完,这边还来不及抱着肉肉去迎驾,皇帝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了,进屋里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正准备抓周,他一边走过来,一边挥手免了众人的礼,笑道:“前头大臣们还等着,朕只能待一会儿,却是来得巧,正好赶上昕儿抓周了,来,朕给添个礼。”
说罢皇帝从自己腰带上解下一方小印,随手摆到了桌上,混在一堆金银玉器之间·然后便从陈夫人怀里抱过了肉肉,转手放在桌面正中间留下的空档里,“昕儿,去,拿自己喜欢的。”
肉肉微微愣了一下,但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下,就四脚着地地趴到了桌面上,爬着转了一圈,旁边一堆宫女太监们都笑着,有的还起哄,“小王爷,快抓,快抓。”
肉肉却不理会他们,只是像是在巡视领地一般,把四边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就在大家都急得冒火,就连老皇帝都忍不住开始哄劝“昕儿,快,快抓。”
的时候,他突然闪电出手,一把就将皇帝刚刚摆上去的那方小印给抓到了手里,朕有点惊讶,转头去看皇帝,却见他也是一脸惊色,但只是片刻,他的脸上又现出难抑的喜色。
而就在大家都在笑闹说肉肉有眼光的时候,朕突然屁股一僵——朕的尾巴被肉肉一把给揪住了··喂喂朕可不是你抓周的道具啊小坏蛋,快松手朕甩甩尾巴扭扭屁股,但是完全没用,小东西咧着只有几颗小米牙的小嘴咯咯直笑,一手抓着小印,一手揪着朕的尾巴,使劲把朕往他怀里拖。
而旁边看热闹的一群人包括老皇帝不说制止,居然还仰头大笑,你们过分了啊·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流月飞花,一年又一年,转眼便是五年寒暑。
但在安静祥和的永善宫里,除了日渐长大的男孩,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但是在那道宫门之外却是暗潮汹涌,起伏无定··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孩子学会走、学会跑、学会说话,够一个三头身的小肉团子长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少年,却不够让宫庭里那些- yin -晦的势力沉寂。
老皇帝身子骨不算强健,虽然后宫妃子不少,但子嗣上却不算丰厚,活了几十年,算到肉肉出生的时候也只得了三个儿子,两个公主,其中一个皇子还夭折了··说实话,这宫里头实在不是块养孩子的好地方,不说那些还没出生就夭折的胎儿,只说那些能从娘胎里落地的孩子,就算能生出来也很难平安长大,其中为宫女所出的皇长子尚煦就在八岁的时候莫名其妙染上天花,熬了不到十天就没了,死得极为可怜。
二皇子尚晖是皇后嫡子,就在皇长子夭折的同年出生,所以虽是名义上的二皇子,但其实是事实上的嫡长子,可惜先天不足,自小便是个药罐子,刚落地就开始吃药,各种药吃个没完,简直比吃的奶还多,若不是拿各种天材地宝当饭吃,只怕也是养不活的,而且皇后也因为生产伤了根本,不能再孕。
所以对于这个唯一的儿子,皇后几乎是把他当眼珠子一般护在手心里,但凡有点差错都能要人命··至于朕的肉肉就更不用说了,若不是朕那一脚滑下去,差点就跟着他娘一尸两命了,好不容易出生却在襁褓中就背上了未生弑母和棺材子的不祥恶名。
要说起来,唯一安稳出生,身体康健,也没有什么不良声名的皇子,就只有在肉肉满周岁后不久出生的皇四子尚暄·他的母妃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端贵妃,端贵妃出身三代簪缨的世家大族何氏,论起家族资历倒比从龙有功的皇后母家魏国公府还要深厚些,她的父亲还任着当朝的户部尚书,管着整个大夏的钱袋子,而她一母同胞的嫡亲长姐则是安国侯府的侯夫人,安国侯府的老侯爷在先帝朝时曾经手握重兵镇守南疆十六年,回京之后还曾执掌过禁军左卫,虽然如今的安国侯府已经不再掌兵,但在军中的影响仍旧不容小觊。
·端贵妃是在肉肉娘亲去世之后才入的宫,入宫当年就生下了皇四子,今年不过双十芳华·朕当年就说过,这些当皇帝的个个都是一样的德- xing -,年纪越大,越喜欢鲜嫩的小姑娘。
端贵妃出身本就不低,入宫便封了妃位,很快又母凭子贵再晋一级成了宫里唯一活着的一位贵妃,再加上这几年独得圣眷,在宫中威势可谓日重一日,隐隐已经有跟皇后分庭抗礼的架式。
不过,后宫那些暗磋磋的事情,朕并没有太多的心肠去关注,朕只觉得这位与肉肉只差一岁多点的四皇子的出生可是给肉肉带来了莫大的好处,至少,这几年后宫这两个掐得你死我活的重量级女人都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到永善宫来。
第一,后宫除了母凭子贵之外,子凭母贵其实更加重要,肉肉的娘亲生前虽然得宠,但死后也就追封了个贵妃,所以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威胁到皇后那个正位·也就是说肉肉基本不可能从庶子再变成嫡子,当然这个不可能的前提是皇帝不把他送给某个后妃去抚养,并且这个后妃还大发神威推翻皇后自己爬上那个宝座。
第二,肉肉虽然是皇子,但是不到周岁就被封了亲王,划分了封地·大夏立朝以来,就没有封了王的皇子再继承皇位的先例,所以老皇帝及早为肉肉封王的行为也从根本上杜绝了一些人的臆测,这也是肉肉能平安度过这几年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不过,虽然肉肉在皇位继承上有着这样那样不利的情况,但他毕竟还是后宫极度稀缺的皇子之一,而且还没了母亲,所以头两年膝下无子的那些后妃,也有不顾肉肉克母的恶名,用着各种手段求着皇帝想把肉肉过继到自己名下的。
但皇帝一直没明确表态,于是随着肉肉逐年长大,那些后妃们的积极- xing -也就慢慢地消淡了,毕竟就算肉肉过继到她们名下,处得好顶多是将来皇帝龙御归天,肉肉把她们接到封地去供养,不用出家去给老皇帝守陵,若是处得不好,肉肉不乐意管她们后半辈子,她们的命运也不会有多大改变。
 · ·第4章 喵之肉肉要进学·转眼,肉肉已经六岁,福临和陈夫人开始为了一些事情焦躁,朕看见他们好几个晚上坐在一起商量,面上神情颇为凝重·朕顺带着听了一耳朵,大约是在烦恼肉肉进学的事情。
照理说,皇子到了六岁年纪就应该要去御书房进学,但是不知道老皇帝是不是另有考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肉肉进学的事情一直没有被提及,而在肉肉三岁前经常来永善宫的老皇帝,也已经好几年没有亲自踏足过永善宫了。
肉肉除了在逢年过节的大宴上能看两眼他的父皇,平时压根儿见不到皇帝面··“皇上为何到现在还不让殿下进学”肉肉生辰过去都已经快一个月了,福临在肉肉生辰当天特地向皇帝送了封信去,求皇帝安排让肉肉进学,但皇帝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应,让福临都快要以为那封信是不是皇帝压根儿就没看到,或者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个叫尚昕的儿子。
“福总管,稍安勿躁,陛下定有他的考量·”陈夫人手托一只茶盏,但是眉头同样拧得很紧··“要不我还是给炎威将军写封信吧,他是殿下的舅舅,也是殿下在宫外唯一的依靠,请他给皇上写个折子求求皇上,你看如何”福临在屋子里转了三四个圈圈,突然冒出一句话,却吓了陈夫人一跳。
陈夫人手上茶盏盖子呯地一声盖回茶碗,“不可,断断不可你一个内侍总管贸然给外臣写信,这若让人拿住,便是死罪,更会带累殿下·更何况,殿下进学的事情,从去年到今年,咱们明里暗里跟皇上提了不止一回,可皇上一次都没回应过,他定然不是不记得这事,而是另有安排,总之一句话,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陈夫人这句话反复说了三个月之后,终于得到了回应··—————·当柳条色泽化作浓绿,夏天便在炎炎烈日中宣告降临。
六月初七是四皇子尚暄五周岁生辰·那一天,端贵妃所居的清阳宫热闹得像是要沸腾了一样,从早上开始,皇帝的赏赐便如流水一般送了过去,然后阖宫上下,几乎所有的后妃都表示了恭贺,还有一半左右的后妃更有亲自前往送去贺仪,那一日端贵妃和四皇子实可谓风光无限。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大仙,大仙,你在看什么”肉肉站在墙根下仰着小脑袋看朕,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朕都担心他的小脖子会不会因为仰得太厉害而扭伤。
“喵~”朕站在墙头上甩了甩尾巴,掉转屁股一个纵身跳下墙头·不管外面多么热闹嘈杂,隔着一道宫墙,永善宫里始终静谧安逸,远离纷争,真适合睡觉啊——呵——·朕长长地打了个呵欠,一个懒腰还没来得及抻平,刚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就直接一跟头趴在了地上。
你个熊孩子,干什么呢朕也顾不得胡子沾上的一片泥,赶紧飞奔过去想阻止肉肉顺着墙根底下排水沟往里钻的脑袋。
而跟在肉肉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也赶紧跑上前去一左一右把肉肉从排水沟里捞出来·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肉肉不但脚上一双小锦靴成了油泥渣,连着整个下衣摆都泡进了黑乎乎的脏水里,估计就算连洗三遍也洗不出来了。
“殿下为何要去钻那脏污之地”陈夫人亲自给肉肉洗了澡换上干爽的新衣服后才温柔地开声询问··肉肉有点委屈地嘟着小嘴,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朕,陈夫人顺着他的目光带点疑惑地看向朕,朕立刻也跟着眨巴眨巴眼睛,喵了一声赶紧往旁边挪两步,干毛朕可没怂恿你去钻排水沟,朕最爱干净了·“我听见外面有好多人在笑,大仙也一直看着外面,我也想看,可是墙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肉肉一边说着,羡慕的小眼神再次飘向殿外那高高的宫墙··那些笑声……是来去清阳宫的宫人们发出的,她们个个兴高采烈,神采飞扬·清阳宫就在永善宫的隔壁,两座宫殿之间最近的地方只隔着一条窄窄的甬道。
“殿下……”陈夫人突然间眼圈就泛了红,但又怕肉肉看见,便将肉肉紧紧地抱进自己怀里,目光紧紧盯在朕的身上,使劲想将泛出的泪意硬吞回去。
喂喂,你想憋眼泪干嘛要盯着朕啊朕转转眼珠,再次往旁边挪了挪,可是陈夫人那- shi -润润的眼珠子也跟着朕往一边挪,哎哟喂你不知道朕最怕看到女人的眼泪吗你这是非逼着朕出大招啊没办法,朕只好挠挠耳朵,然后一屁股坐下来,朝着陈夫人喵了两声,然后身子一横,在床上开始滚滚滚,一直滚到陈夫人和肉肉身边。
·哎谁让你是肉肉的养娘呢,朕抬头看看陈夫人,用脑袋蹭蹭她,算了算了,朕赏你个恩典,让你摸两下,高兴高兴,就别哭了··这边朕正躺在娘俩中间享受他们的爱之“蹂躏”,一阵喧哗声突然从殿外传来。
“皇上有旨,臻王殿下接旨·”·陈夫人听到声音蓦然一愣,赶紧抱起肉肉快步走出殿门,门外已经乌泱泱赶来一群宫娥太监,都随在肉肉身后向着宣旨的太监跪了下去。
“皇上终于答应让殿下进学了”听完圣旨,福临也顾不得自己已经五十出头的老骨头,喜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怎么就突然答应了呢朕觉得有点奇怪,同时也对旨意在今天送来感到十分微妙,今天——可是四皇子的生辰。
福临和陈夫人都是深谙宫闱斗争的老人儿,最初的高兴劲过去后,他们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福临立刻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探听回来的消息却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果然旨意在今天送来是有原因的,端贵妃趁着四皇子五周岁生辰,特地请旨希望皇帝允四皇子进学,同时顺带着向皇帝提了一句,说三皇子尚昕已经六岁,也到了该进学的年纪,希望皇上莫要忘记三皇子进学之事。
皇帝龙心大悦,连连夸赞端贵妃贤良淑慧,照抚四皇子的同时还能有心惦记着无母的三皇子,实属难能可贵·不过,夸了几句之后又当着阖宫诸妃的面前说道,关于三皇子进学的事情其实皇后在当天早上稍早些的时候也进了奏章,他已经同意并且着内府司拟旨了,在说完之后,又当着阖宫妃子的面把皇后也夸奖了一通,就下了旨意三皇子尚昕同四皇子尚暄一同进学。
于是,这姗姗来迟的进学旨意,终于在大夏泰康帝永平十八年的初夏送到了永善宫·时年二皇子尚晖九岁、三皇子尚昕六岁、四皇子尚暄五岁··—————·听说肉肉要去进学,朕其实有点不太情愿,可肉肉已经六岁,永善宫不可能关他一辈子,他需要更有智慧的引导者带他走出逼仄的宫墙,把目光投向更广大的世界。
而肉肉自己在听说可以去御书房进学的消息后,简直要乐疯了,一把抱住朕又是亲又是揉,还拽着朕的爪子打圈圈,喂喂你个熊孩子快把朕放下来朕的毛都快被你揪秃撸了·虽说皇帝已经下了旨意要安排肉肉进学,但是皇子进学那可不是头天说第二天就能干的事,即使肉肉在接到旨意后一直兴奋到了第二天早上,但等到真正去御书房进学至少也得是一个月之后了。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朕懒得往外跑,就跟肉肉一起待在永善宫书房角落里看书·虽然肉肉到六岁还没进学,但是陈夫人已经把一些开蒙的书都提前教过,只是没有深讲,主要就是教肉肉认认字。
想到马上就要进学,肉肉特地命人把学过的书册都抱了出来,准备全部温习一遍,希望给将来的皇子师留个好印象··肉肉的书房不算奢华,但是规制却是不低,布置了内外两间,外间一门一窗临着回廊,内间一排花窗则临着后院,相较起来- yin -雨天气反倒是内间光线更好些。
肉肉手里拿着书,小小的身子整个团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为了配合他才六岁的身高,陈夫人特地在太师椅上捆了一圈厚厚的垫子,坐在里面十分舒服··朕抬头看看窗外,虽已暮春,但多日- yin -雨连绵总让人觉得有股冷气侵人,朕下意识地又往肉肉怀里缩了缩,这个小小人儿虽然人不大,但身上却总是热乎乎的,什么时候偎在他身上朕都觉得舒服。
这一舒服,朕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一点一点地泛起了瞌睡··肉肉看书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所以一般情况下肉肉进了书房,只会留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守在一边,可巧今天跟在肉肉身边的是不爱说话的阿东,于是在朕开始打盹之后,房间里除了偶尔书页翻动声,变得十分静谧。
所以当那两个小宫女相偕走进书房打扫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里间竟然有人··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 · ·第5章 喵之老皇帝偏心眼·“香璃姐姐,书房早上已经打扫过了,不用再打扫了吧”随着外间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小宫女的声音响起。
阿东立即便要出去撵人,却被肉肉伸手拦住了,同时他把手指轻轻地往在嘴上摆出个“嘘”的姿势,他大概也跟朕同时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小宫女香琼的··永善宫里只有一位皇子,没有后妃,所以宫苑不小宫人却不多,出来进去的人员调动也不频繁,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这宫殿里就算只是洒扫的宫女,肉肉也都个个认得,全能叫得上名字,再加上肉肉很少出永善宫,不要说结识外臣子弟,就算是跟宫里的皇子公主也少有来往,所以在陈夫人有意纵容下,一些年岁较小的太监宫女没事的时候就会陪着肉肉一起玩。
而这个香琼就是肉肉最喜欢的玩伴之一,看肉肉阻止阿东出去撵人的架式,大约是想等香琼进来打扫,不防备的时候突然冲出去,吓她一跳··不爱说话的阿东从来不会违逆肉肉的命令,看到肉肉的手势后,他立刻退回了原位,站回了肉肉身后。
而这时,另一个女声响起:“今天早上天暗,怕有没打扫干净的地方,咱们还是再进去检查一下为好·”·“香璃姐姐做事真是认真,难怪夫人总夸姐姐细心。”
“我这哪谈得上细心,只不过是想着咱们殿下不像二皇子、四皇子总有亲娘疼着,什么都想得周到,咱们殿下虽然没了娘亲,但也不能受了委屈,得让殿下住得比哪儿都舒心才算是尽了咱们做奴婢的心。”
香璃是永善宫里专门负责肉肉寝室、书房等经常活动宫室洒扫的宫女,在永善宫里领着二等份例,不算多重要,但也大小也算个管事级别·一边说着,脚步轻响,香璃和香琼已经前后脚走了进来。
朕皱了皱眉,抬头看肉肉,果然见他原本打算偷袭两个小宫女的神情瞬间变淡,脸上只落了些悻悻之色,朕不禁也有些不愉,陈夫人和福临早就提醒过这些小宫人们,不要提起肉肉娘亲的事情,可是私底下却总有些管不住嘴的。
站在肉肉身后的阿东朝前走了两步,以目光询问肉肉是不是要出去提醒两个小丫头,但是肉肉却没注意他的问询,只怔怔地拿着书站在原地发呆··没得到肉肉的吩咐,阿东没有出去,香璃和香琼便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香琼,这是陛下为殿下进学专门赐下的金丝墨,你怎么放在这儿,万一摔了可怎么好殿下进学后先生教的第一个字必得用它来写的,快,赶紧收到匣子里去。”
·“哎好·咦我记得我之前收好的啊,谁又给拿出来了”·“行了,不管怎么着,赶紧先收起来吧,要是摔坏了,殿下的先生定是要生气的。”
“摔坏块墨先生还会生气”香琼的声音有点惊讶··“会啊,听说顺王爷当年拜师礼上摔坏了先皇赐下的金丝墨,惹得他的皇子师大怒,直接辞馆不教了,先皇也没办法,只好另给顺王爷找了一位皇子师。”
嗯,香璃说的这事吧,朕也知道,不过那件事可不只是为了块金丝墨,摔了金丝墨不过是个借口,说到底还是宫里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造成的恶果,只可惜了当年才五岁的顺王爷,从那之后有多半年没人肯接顺王爷那个烫手山芋,直到第二年春天,皇帝才从大族明氏里挑出一个博学又好胜的年轻人指给顺王爷做了皇子师,才没让顺王爷继续荒废下去。
不过,这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顺王爷如今在封地过得逍遥自在,估计连他自己都要忘记自己幼时的艰难了,没想到在这宫里头倒还有人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知道咱们殿下的皇子师会是个什么样的啊”香琼嚅嚅似自语一般问道。
“这个,我倒是听到了一点风声·”香璃接口,惹得香琼惊讶不已,“香璃姐姐知道”·—————·皇子拜师是大事,在大夏更有一些特殊的规矩。
按照大夏传统,每个皇子都有一位专职师傅,从皇子开蒙到今后课业的安排都由这位师傅全权负责,也就是说皇子学什么怎么学都是这位师傅说了算,而且除非这位师傅犯了什么忤逆造反之类的大过,就算在皇子屁股上抽棍子皇子都不得换师。
当然除了这位极有威严的师傅之外,皇子还可以请其他人来教学,这些也都由师傅安排,但其他教学的老师都只能被称为客师,而不能称为皇子师·如果将来皇子登基,也只有这位皇子师才有资格被称为帝师,其他的客师是没有资格被称为帝师的。
也因为以上种种,既定的皇子师即便自己不表示什么,在权力斗争中也会很自然地被划归到所教育的皇子一系,他自己身后的那些势力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会自发站到相应的皇子身后,即便那位皇子师自身并不一定真的站在那一边。
每位皇子师对于每一位皇子来说都是唯一的,也是所有师傅中最重要的··是以,每位皇子——当然最主要还是他背后的势力——都非常重视这位可能影响皇子一生的师傅。
稍微有点势力的皇子都会尽最大可能寻求那些在士林间或者朝堂上有更大影响力的大儒··“我听说,四皇子的师傅已经定下来了,是新任的文澜阁学士,也是江左赵氏的嫡公子。”
“文澜阁学士听上去挺厉害的·”香琼大约年纪还小,在宫中时间也短,对于文澜阁学士是个什么出处完全没有概念,虽然感慨了一下,但语气并没有表达出足够的惊叹。
“是啊,有端贵妃呢,四皇子的师傅当然是个好的,不说这位学士年纪轻轻就晋了正四品,光是凭着江左赵氏嫡公子的身份,在朝中就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哪·哎,算了,跟你这小丫头说这些也是白说,你也听不懂。”
“哎呀,厉害就厉害吧,谁管他是嫡公子还是庶公子,又不是咱们殿下的师傅,香璃姐姐,你不是说听见风声,那咱们殿下的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一定也很厉害吧”·“这……”说到这里香璃突然顿了顿。
朕感觉到肉肉抱着朕的手臂突然收紧,抬头看他神情,就见他小脸上露出一脸期待,这几天来,他也一直在关注着这方面的消息,可是四皇子师已定的事早已经传遍宫廷,三皇子师却始终没见皇帝有所表示,这会儿突然听见个小宫女说居然听到了风声,肉肉的耳朵顿时竖得比朕还高。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怎么了香璃姐姐殿下的师傅是谁啊”香琼适时追问,阻止了肉肉亲自跑出去追问的脚步。
“这……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皇上给咱们殿下指的师傅是个无名小卒,今年才取了功名,只是个举人,还没有参加春闱,以前都没有人听过他的名字。”
“啊怎么会这样那皇上为什么要指他给殿下做皇子师,朝中不是有那么多有学问的人呢么”·“这些事情我们又哪里能知道,不过,据我所知,皇子师虽然都是皇上下旨指定,但是咱们大夏历来有皇子母族为皇子荐师的传统,就好比二皇子的师傅陆阁老,就是皇后娘娘亲自上门请托,陆阁老同意后才请皇上下旨的,四皇子的师傅应该也是林家出面定下的,只咱们殿下的母族势弱,只有个舅舅还远在边关,哪里有时间有能力给殿下寻师傅,到如今还不是皇上指谁是谁么”·“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随便就指一个啊,皇上也太偏心了。”
—————·听着两个小宫女在外面低声私语,朕心情非常不好·永善宫这是清静太久让这些宫人们都忘了分寸了吗这些话也是两个只管洒扫的丫头敢胡说的还有,朕暗自起疑,这个叫香璃的,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宫女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皇上给肉肉定下了皇子师也就是昨天下午的事,就连朕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而福临和陈夫人都是今天早上听到常安那边传话才知晓此事,而他们关起门来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朕可是十分确定屋里屋外除了朕再没旁人的,这个丫头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朕觉得有必要对这两个小丫头作出警告,于是挣脱了肉肉的怀抱,喵一声跳了出去。
肉肉尚还听得出神,朕突然从他怀里跳出去惹得他低呼一声,下意识跟着朕跑了出来··“呀殿下”两个小宫女都没料到书房内间居然有人,还是她们刚才一直在议论的三皇子,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两人一愣之后立刻就跪下了。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看着跪在面前战战兢兢的两个小宫女,肉肉微顿了顿才说话,小脸上神情竟有些复杂·· · ·第6章 喵之用心险恶·“父皇才不是那种偏心的人呢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父皇自然有父皇的考量,二哥、本王还有四弟各自都差着好几岁,品- xing -- xing -格也都不一样,当然不能找一样的师傅,父皇既然给二哥和四弟都指了了不起的师傅,那给本王指的师傅肯定也是很厉害的,君子不以出身论贵贱,有名无名又有什么要紧,你们连永善宫的门都没怎么出过,又怎么知道父皇给本王指的师傅厉害不厉害”肉肉虽然小小年纪,但板起脸来说话却已经很有皇子的威严。
·跪在房中的两个小宫女听到肉肉的训诫,连忙叩头称是·香璃更是脸色青白,吓得一个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顿时额头就肿起了一个大包,肉肉看了看她,下意识朝前伸了伸手,但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只伸出一点点又缩了回来,转头丢下二人就出了书房。
出门前朕趴在肉肉怀里眯起眼盯了香璃一眼,同时也注意到阿东也跟朕一样,在出门前回头很仔细地看了香璃一眼,而他这一眼正与偷偷抬头看肉肉背影的香璃视线撞上,香璃被阿东这一眼看得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抱着朕肉肉沿着游廊走得飞快,差不多是一路小跑地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就一头扎到床上,掀起被子把自己的小脑袋整个蒙了进去··朕站在被子外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跳,直接跳到了被子上,在那个被子蒙住的小脑袋上踩来踩去,嗯嗯,既有被子的柔软又有底下脑袋的硬度支撑,脚感还不错,就是有点弧度,容易打滑,朕得四只脚收拢一点才不至于掉下去。
踩踩,踩踩……继续踩——·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陈夫人轻细的脚步声,朕顿了顿,嗖地一下从那个被子包上跳开,只当啥也没干过一样趴到那个鼓鼓的被子包旁边慢悠悠舔爪子。
陈夫人进来略扫了一下就注意到肉肉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殿下”陈夫人在床边上坐下,轻轻拍了拍肉肉露在外面的屁股··被子动了动,但是肉肉却不肯出来,陈夫人转头看了朕一眼,朕把头扭到一边,看朕干嘛朕又不会说话。
“殿下,不热吗莫闷坏了·”陈夫人再次拍了拍肉肉的屁股,但是肉肉却扭了扭身子,仍旧不肯出来··见肉肉就是不肯出来,陈夫人也没有再强迫,只是缓声说道:“今天的事情阿东都告诉我了。
殿下对香璃她们教训得很对,她们不过是一介洒扫宫女,又如何能够知道陛下为殿下择师的深意·而且,殿下难道就不奇怪一个几乎不能出永善宫宫门的小宫女是从哪里打听到选任皇子师的事情的而且她不但知道的详细还特特地跑到殿下的书房里去说,这段时间殿下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在书房里看书习字,这永善宫上下又有谁不知道呢”·“那个香璃是专门说给我听的”肉肉猛地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头上顶了一脑门子细汗,小脸涨得通红,晶亮乌黑的眼睛里蹭蹭地冒着火光。
“听了那个香璃的话,就算嘴里说着相信陛下给殿下选的皇子师必定也是极厉害的,但是您心里是不是多少还是存了怀疑,心里是不是对您那位还没见过面的皇子师起了轻视之心”陈夫人掏出手帕替肉肉抹了抹头上的汗,语气虽然温和,但神情却很是严肃。
“陈阿娘……”肉肉低下头,神情有点沮丧··陈夫人瞧着有点心疼,伸手将肉肉揽进怀里轻轻拍抚,“其实殿下今天的应对非常好,对于香璃那些话,不管她受了谁的指使,是个什么用心,殿下都不用在意,殿下只要记住,在这宫里头,殿下眼下唯一能够信任的,能够依靠的只有皇上。
这两年虽然皇上来永善宫来得少了,但是他心里对你的疼爱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的,你要相信陛下,陛下指给殿下的必然是个好师傅,去了御书房殿下一定要好好听师傅的话,用心的学,不要让皇上失望。”
肉肉仰起小下巴看向陈夫人的脸,白净的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朕打了个呵欠,挪了挪屁股,懒懒地打了个滚,直接滚到了肉肉怀里··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皇宫里出生的孩子,如果没有强大的母族后盾庇佑,几乎是分分钟就能体会到弱肉强食的威胁,而从生下来就没有母亲,全靠着皇帝隔离一般庇护的肉肉更是在艰难的成长过程中早早就认知了后宫的黑暗。
在乳娘事件之后,永善宫的防卫更加森严,可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凶手们的小动作始终没有消停过,只是更加隐蔽了·再严密的防卫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滴水不漏,毕竟永善宫还在皇宫里,里面宫人们跟外面总还有着千丝万缕割不断的联系,只要有一个把柄被人拿住就有可能变成一个凶器。
表面上永善宫数年来一直平静如水,可是私下底没人知道肉肉曾经历过多少次险象环生,肉肉的药里、食物里、甚至是衣服里都曾经被人做过手脚,只是陈夫人和福临细心又忠心,严防死守才总算是保得肉肉这些年平安无事。
这些事,随着肉肉渐渐长大,陈夫人也一点点拿捏着尺度告诉给肉肉,肉肉不是寻常富家子,注定他身边不会太平·陈夫人也许心疼,但更明白他的出身决定他不可能像普通孩子那样拥有单纯而天真的童年。
对于陈夫人的做法,朕觉得没什么不对,肉肉是一只没有母兽保护的小兽,要想顺利长大,就必须尽快长出利爪和獠牙,不然在这黑暗丛林里,只要一个闪神,他随时都会被其他猛兽撕得粉碎。
坐在那儿出了会儿神后,肉肉扬起小脸笑着对陈夫人说:“陈阿娘,我一定会好好进学的,你放心吧·”·陈夫人替肉肉抿了抿在被子里折腾弄乱的发丝,笑道:“那现在殿下要不要起来用午膳我让人准备了殿下爱吃的香煎虾滑。”
虾滑这个必须要啊,朕四脚一蹬直接踩着肉肉大腿跳了起来,肉肉却一把按住朕,使劲地撸了一把朕的屁股毛,“你刚才还踩我,别以为本殿下忘了一会儿虾滑没你的份。”
朕眯起眼,回头就在他手上吭哧了一口,没有虾滑就能让你随便撸朕屁股毛了吗·—————·永善宫小厨房的香煎虾滑果然是宫内一绝,就算是御膳房也做不出这般美味,简直就是百分之百迎合着朕的口味做的啊。
朕琢磨着回头得弄点什么奖励去犒劳犒劳这个厨子才行··吃撑着了,肉肉替朕揉了半天的肚子,好不容易朕才算能靠自己翻过身来,但这午觉朕实在有点睡不着,就决定趁着雨停的功夫出去溜达溜达。
“大仙来睡觉啊·”见朕从床上跳下地,肉肉有点诧异地拍拍自己的枕头··朕落在地上抻了抻腰,朝他甩了下尾巴,回头对他喵了一声:小子,今天中午朕就不用你伺候了,自个儿睡吧,朕要出去巡视巡视,这段日子都窝在永善宫没出门,总也得抽点时间去处理公务才行啊。
刚跳上永善宫后院围墙,朕就见两个小太监吃力地用门板抬了一卷草席从永善宫后院的偏角门出去了·草席顶上露出一绺失去光泽的黑发,朕盯着那绺黑发和草席上逐渐升腾起的一缕白雾,抬起爪舔了舔,重重抹了把脸。
·—————·朕是在黄昏时分回的永善宫,跑了一下午,中午吃的那点虾滑早已经被消耗怠尽,一回宫朕就粘到肉肉腿边,使劲地蹭他,“朕饿了,快叫福临给朕弄点吃的来。
什么还没到吃饭的时辰那朕存在你这儿的小鱼干呢先拿点出来给朕垫垫肚子·”·要说不愧是朕养大的孩子,跟朕真是心灵相通,肉肉在朕蹭他第三遍的时候,很快醒悟过来,立刻搬起小脚凳从他房间博古架的碧玉花瓶里摸出了一包小鱼干。
这包小鱼干是前几天朕从猫狗坊里偷偷弄出来的,原本是准备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结果不小心被肉肉发现了,不过他还算明白事理,没把小鱼干交给平时伺候朕的小太监魏余儿,那家伙根本就是个吝啬鬼,小鱼干要是交给他,朕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一条,还美其名曰:怕朕长得太胖失了美貌,嘁朕就算一天吃掉一包小鱼干照样貌美如花,哼·大口吃着肉肉双手奉上的小鱼干,朕满足地呼噜了两声,果然巡视领地什么的是个力气活,转这么一下午下来,朕饿得都要眼冒金星了。
肉肉蹲在朕面前看着朕大快朵颐,吃得嘎吱作响,突然低下头对着朕轻声嘟囔了一句话:“香璃的手很巧,她以前还给我做过布老虎·”·呃——一条小鱼的鱼尾巴猛地卡在了朕的嗓子眼里,朕立刻跳了起来,翻白眼翻肚皮,满地打滚。
肉肉被吓得连声惊叫,急急忙忙要伸手来抱朕,最后还是朕急中生智,猛地一个翻身,整猫撞进肉肉怀里,借着那冲击力,把嗓子眼里的小鱼尾给甩了出来,看到地上那一小块硬梆梆的鱼尾,肉肉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抱着朕啥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喊:“大仙,大仙……”·一只猫居然会被鱼卡到,这实在是件不能言说的丢人至极的糗事,而比这更倒霉的是肉肉的惊叫把福临给惊动了,而之后朕千辛万苦弄来的小鱼干就那样被没收了,而那个本就吝啬抠门的魏余儿在被福临一顿狠训之后对朕的吃食监控得更严了,小鱼干从此绝迹于朕的食谱中。
在那段时间,朕森森觉得朕的喵生都没有了色彩,可是任朕怎么撒泼打滚都没用,就连肉肉都不肯再喂朕吃小鱼干,从此以后,朕若是想解馋吃一口小鱼干都只能厚着脸皮去猫狗坊接受朕的那些臣下们进贡,就好像回到了肉肉出生之前一样。
但是又有些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朕总觉得那些臣下们在向朕进贡小鱼干的时候脸皮总会不自然地抽动,那种感觉实在让朕非常火大·· · ·第7章 喵之诸皇子师·七月里暑气太盛,皇帝心疼幼子,一道旨意下来,司天监就将三皇子和四皇子拜师进学的黄道吉日推后挪到了八月初。
一大早,朕还拱在肉肉脑袋边呼呼睡着,突然身子被碰得一歪,一下子从肉肉枕头上掉了下去,朕有点懵懵然地滚了一圈才醒过来,怎么回事有点搞不清状况地抬眼四顾,就见肉肉已经一骨碌爬了起来,正要下床。
朕怔怔发了一下呆,瞟一眼东窗,那儿连点白都还没泛呢,这才什么时辰啊,肉肉不会是作梦了吧朕立刻伸爪子去拨拉肉肉,“喵喵~~~”太早啦,快点回来再睡会儿,朕还没睡醒呢。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大仙,快起来,我今天进学呢,快点”肉肉扒拉开朕勾着他衣服的爪子尖,把朕捞进怀里使劲在朕脑袋顶上叭嗒了两口,捏着朕的脸好一阵揉搓,愣是把朕硬生生从半梦半醒的状态给揉醒了。
朕打着呵欠,有点不甘心地在还带着肉肉身体余温的枕头上翻滚了两下,蹭了蹭毛,真是的,进学而已,又不是登基,这么紧张干什么当然,就算是登基,朕觉得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哎,算了算了,没法子,谁让肉肉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孩子总是容易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感到兴奋的··朕无可奈何地跟着肉肉爬起来,爪子搭在他枕头上抻直身子,再次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使劲地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守在外间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们也听到肉肉的响动,纷纷跑进来开始伺候洗漱··肉肉提前起身,当然有内侍很快跑去通知了陈夫人和福临,很快,陈夫人就笑眯眯端着一大碗香喷喷的五福面进来了,肉肉心满意足地吃着,很快还惊喜地发现面底下还特地藏了个两面煎的荷包蛋。
肉肉趁着陈夫人不注意,偷偷咬下一大块蛋黄放在旁边的小盘子里,推到朕的面前··朕看看他嘴角的口水,又瞅瞅他着急催促的表情,终于还是嫌弃地——吃了。
——·用完膳,肉肉在福临护送下准时到达了御书房··这是肉肉和四皇子第一天进学,自然有一大堆的仪式要走··他们要跟着他们的皇帝爹先去拜祭书圣人童方,再祭拜历代先祖先帝,然后才是真正的拜师傅。
因为大夏独一无二的特殊皇子师制度,以及皇子师对皇子几乎可以说能够左右命运的影响力,但凡有点势力的皇子母族几乎都会在皇子一出生就开始为皇子寻找合适的皇子师人选,这其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可谓极之复杂,在前前朝时,就曾发生过因为年幼皇子拜得位高权重的皇子师,而与成年皇子分庭抗礼抢夺皇位的糟心事。
虽然说本朝几位皇子均还年幼,老皇帝也没到风烛残年,皇位的争夺还没到惨烈的时候,但是朝臣们还是非常看重皇子的皇子师的,很多人都是据此站队来保证自己未来三十年安泰荣华。
就比如说二皇子的师傅——龙渊阁大学士陆朝忠,就是大夏如今的士林领袖,文坛泰斗,在朝中也是清流一派的中流砥柱·又好比四皇子的师傅文澜阁学士赵灏,百年世家出身,他祖父、他父亲、还有他,祖孙三代都在文坛享有盛名。
赵灏本身未过而立却已在吏部任了考功司司判的四品实职,绝对是个前程远大的栋梁之臣,更是个可以预见将来的实权人物··看来看去三位皇子里就只有三皇子尚昕的师傅没什么名气。
皇帝给肉肉指定师傅的圣旨一下,宫里各种传言就开始甚嚣尘上,其中传的最有鼻子有眼的有如下几种——·第一种说法是:永善宫太低调了,皇帝连肉肉几岁都忘了,别的皇子都是五岁启蒙,肉肉都六岁了皇帝还没给指师傅。
若不是皇后贤良,端贵妃心善,一起提出当为三皇子择师进学,皇帝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叫尚昕的儿子·但是当今皇帝一直不怎么把几个儿子进学的事情放在心上,二皇子和四皇子的师傅是各自母族提前定好再请皇帝下旨册封的,而三皇子却是个那啥,还没出生就没了娘也就算了,唯一的舅父还远在边关,日常就只有几个太监宫女照顾,这么个小可怜,哪里还有人能想着提前帮他找什么师傅。
赶巧的是,最近正好碰上春闱大考,皇帝就随手从今年科举考试呈上来的卷子里抽了一份,看看还不错,就把这个连殿试都没参加的举子指给三皇子尚昕当师傅了··第二种说法则比较传奇:皇帝多年前曾经微服出宫,路上遇到了难事,一对父子给了皇帝很大的帮助,皇帝一直想着要报恩,但是回宫后派人到处去找也找不到恩人父子的下落,这一晃就是好多年。
可是这次春闱大考,在应试的举子里皇帝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叫来人一看就是当年帮过他的那对父子中的小儿子,皇帝立刻就起了报恩的心·正赶上三皇子尚昕要找师傅,于是皇帝就直接把这个年轻的举子指给了三皇子尚昕当师傅,反正三皇子已经封了王,只等十六岁一到就要去封地,学不学成那跟国家社稷都没多大关系,但作为皇子师,皇帝陛下的这位小恩人却是可以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了。
而第三种相较第一种和第二种则更现实也更具可信度一些,说的是:之所以皇帝会随便指个举子做三皇子师,是皇后和贵妃为了彻底消除三皇子尚昕对皇位的威胁,难得联了一次手,欺负三皇子没有强大的母族庇护,各自动用手段,让皇帝属意的几位三皇子师纷纷推托拒绝,皇帝一怒之下就随手从今年春闱大考的举子里,给三皇子找了个没有任何背景势力、跟朝堂上几派人马都无牵连的贫寒举子做师傅。
但是不管这些说法说来说去都说了些什么故事,只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三皇子尚昕的这个师傅是个——·没地位没背景没势力没资历没学问啥都没有的穷酸小子·—————·皇子拜师也算是朝中大事,因此,就算这次拜师礼其实跟二皇子没什么关系他还是被要求出席了,当然,与他一同出席的还有他的师傅龙渊阁大学士陆朝忠。
三位皇子按着年龄大小依次先拜见皇帝,再跟在皇帝身后一起拜过书圣童方和先祖,随后便要开始最重要也是最让皇子们紧张的环节——行拜师礼了··二皇子已经九岁,进学已经四年,拜师礼他当然不用参加,这次他和他的师傅陆朝忠都只是列席观礼的。
肉肉的老爹——当朝的皇帝陛下是个最不耐繁文缛节的人,在他的要求下,皇室的各种礼仪都较他爹也就是大夏二代皇帝那朝做了大幅精简·就好比这皇子拜师,若照着肉肉他爷爷那代的规矩不但要皇子亲自跑一趟书圣庙拜祭书圣人,还要再跑一趟太庙敬告祖宗什么的。
大约是老皇帝还清楚记得自己小时候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可怜相,所以自从皇长子开始进学,他就改了规矩,规定皇子拜师只需在宫里对着书圣人画像拜拜,然后到天元宫敬香供奉一下太祖和太宗的画像,就可以到御书房拜师傅了。
至于拜师礼也是一切从简,只需要行三跪礼,再敬一杯茶即可·这样原本需要三天完成的仪式,只要个半天就差不多了,仪式办完他还能留几位皇子师在宫里吃顿饭,跟他们聊聊儿子学业,自是皆大欢喜。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根据朕提前得到的消息,三位皇子跟着皇帝拜祭祖宗和书圣的时候,三位皇子师会提前被接引到御书房等着··那边有老皇帝亲自带着,朕不担心肉肉那儿会出什么幺蛾子,朕比较好奇的是那个传闻中没地位没背景没势力没资历没学问啥都没有的穷酸小子于是朕就趁着御书房人少的时候一溜烟先蹿了进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先猫住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就有太监引了三个人走了进来··二皇子师陆朝忠是个六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头,样貌清矍,极重礼仪,出门必服正装,峨冠博带是他的典型特征··即将成为四皇子师的赵灏,白面无须,身量不高,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却已身居高位,本身又是世家豪门子弟,行止间确实颇有气度,而那一身衣装纹饰更是无处不精细到极致。
前面那两个朕都是见过的,没什么心思细看,朕的眼睛只关注在最后那个陌生的男子身上,那个人应该就是皇帝指给肉肉的师傅——卫隐·· · ·第8章 喵之卫先生其人·第一眼看过去,很普通的一个人。
比朕预计的还要年轻些,顶多二十三、四年纪,相貌算得周正,但整个人看过去都没什么出挑的地方·身上穿的是一袭苍色长衣,以玄锦束腰,都是一丈也不值一两银子的普通衣料,身上一件多余的缀饰也无,朕觉得大概是因为比较穷,所以没什么可佩饰的。
只不过这般穿戴倒比现今那些爱将琳琅珠翠挂一身的士子们显得干净俐落许多·说实话,看了这半天,朕一点也没看出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总而言之还算顺眼,没让朕觉得讨厌。
只一点,这卫隐身量颇高,跟他站在一起,在朝中只是偏矮了些的赵灏简直被比成了五短身材·大概赵灏也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劣势,立刻不高兴地跟卫隐拉开了距离,径直走到陆朝忠身边,与他致礼攀谈起来。
但是陆朝忠的注意力却一直关注在卫隐身上,他是三朝元老,正儿八经的当朝帝师,以他对皇帝的了解,他大约并不相信皇帝会从未名举子里随便指个人给自己儿子当师傅,所以跟朕一样,也对这个叫卫隐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卫隐应该也感觉到陆朝忠频频探询的目光,却只是偶尔回以一点礼貌的微笑,并没有顺势上前搭话,就那么安分地坐在太监引他坐下的椅子里,直到皇帝进来,他连屁股都不曾抬一下。
这样的举动看在赵灏眼里大概是很拘谨很怯懦的表现,他那偶尔瞟向卫隐的目光里满是毫无掩饰的鄙夷之色·陆朝忠却没什么异样,见自己两次暗示都没有得到回应,便收回了目光,只专心与赵灏小声交谈。
卫隐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没什么异样举动,但是一刻钟之后,朕还是觉出了些许异样·那就是这个叫卫隐的年轻人的存在感越来越淡薄,也许别人会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就像陆朝忠和赵灏,他们还在那儿引经据典地探讨着学问,赵灏还十分谦卑地向陆朝忠请教着为皇子授业的经验。
他们都没有发现,他们说话的声音在逐渐提高,似乎已经忘记了屋子里还坐着一个陌生人,还是他们之前一直在刻意戒备的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奇妙,朕眯了眯眼睛,这个叫卫隐的人……·朕正盯着那卫隐想着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一直安静坐在位置上,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人竟突然抬了眼。
瞬间——那双原本并无神彩的乌眸突然间绽出异彩直直地锁住了朕的眼瞳,一股强烈的威压直向朕扑来,朕毫无防备,吓得差点“喵”出声跳起来·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朕高踞柜顶炸着毛伏低身体愤怒地冲他呲了呲牙,凶狠地回应他的挑衅。
可那个卫隐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看见朕冲他呲牙,他还微勾唇角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来,只是这一笑,那双亮如寒星乍现的眸便又重新恢复成淡然寻常的模样了。
·—————·“皇上驾到二皇子殿下到臻王殿下到四皇子殿下到——”·朕回头把炸起来的毛舔回去,一时间只觉十分齿冷,这宫里连喊个名号都要拍马屁,看来御书房门口的传令太监也是皇后一系的人,魏国公府这手伸的可实在是够长的。
“臣等拜见皇上,臻王殿下,二皇子、四皇子殿下”见皇帝进来,陆朝忠带头起身向皇帝及诸皇子行礼··“平身,平身”皇帝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笑眯眯地伸手扶起陆朝忠,“老师不必多礼,两位爱卿也不必多礼,今后,还要劳烦诸卿家为朕这几个孩子多多费心了。”
“此乃臣之本分,臣等必尽心竭力教导各位皇子·”三人均俯首向皇帝及诸皇子躬身行礼,随即再次被皇帝扶起··这时跟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常安凑近皇帝跟前,笑着提醒:“皇上,吉时已到,可以行礼了。”
皇帝点头之后,立即便有司礼监的太监走上前来,依次引导皇子与皇子师入座、行礼、敬茶·这些按着定例执行的礼仪,朕看着甚是没趣,朕的注意力只关注着肉肉和他那个“来历不明”的新师傅。
在仪式之前,肉肉已经跟着司礼监派来的人认真学习过整个仪式过程中要行的各种礼节,昨天福临还特地又跟着肉肉全程演练了一回,所以,今天整个的仪式过程肉肉表现得可圈可点,行止进度几乎没有犯错,朕能明显看出司礼监派出来跟在肉肉身边专责提醒的太监脸上那份惊奇。
而肉肉那个据说连个进士功名都还没有,由皇帝临时从本期举人里挑出来给肉肉当老师的年轻人卫隐,在这场仪式里倒也表现得宠辱不惊,十分镇定,很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小子。
待仪式结束,诸皇子就被各自安排到了自己师傅下首坐定,皇帝则安然坐在上位与几位皇子师偶尔闲叙几句,这个时间其实是皇帝刻意留给新任皇子师与自己的新弟子互相认识的时机。
陆朝忠既是朝中重臣又是当今帝师,当然无可厚非地坐在皇帝左手第一位,坐在他下首的则是身体孱弱的二皇子,即使现下还是暑气都没散的八月初,坐在他身边的二皇子薄衫外面已经套上了无袖的细棉夹袄。
看着二皇子那苍白发青的脸色,朕真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坐着坐着就昏过去,不过,要说起来,这半年多来这位二皇子的身体算是好了不少了,记得过年的时候他还病得起不来床呢。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皇帝右手第一位的位置则坐着赵灏,说实话,其实之前领座的太监是把那个位置安排给卫隐的,毕竟今天这事是拜皇子师,皇子师的座次当然应该按着皇子位阶与长幼来排序,可是三位皇子师进了门,陆朝忠才坐下,还不等领座太监说话,赵灏已经抢先一屁股坐在了右首第一位上,当时那领座太监可是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却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反而将错就错领了卫隐坐到了陆朝忠的下首。
而卫隐只是看了那目中无人的赵灏一眼,也没说什么便安静地坐在了陆朝忠下首·而之后,皇帝领着诸皇子进来,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座次的问题,拜师礼后,诸皇子师与诸皇子就这么坐定了下来。
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陆朝忠老先生聊着闲天,赵灏时不时地跟着插上几句,旁征博引让陆老先生和老皇帝都不时点头称是·只有卫隐,完全就没理会皇帝跟另两位皇子师的叙话,从肉肉坐到他身边开始,他就一直侧着身子看着肉肉,还悄悄把放在自己手边的果盘往肉肉那边推了推,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姿势下他差不多是用后脊背对着老皇帝的。
肉肉也睁着晶亮晶亮的大眼睛仔细地看着自己这个在宫人们传言里毫无可取之处的师傅,小脸上写满了好奇··“我叫卫隐·”卫隐首先轻笑开口。
“我叫尚昕·”肉肉轻声却愉快地回应··朕的耳力一流,就算赵灏的声音响得连殿外都能听见,朕一样不会错过肉肉那边一丝一毫的交谈声。
简单的四个字的互相介绍后,师生两个相视一笑·朕一直悬着的心略略放了下来,看来这第一印象师生两个都还不错·随后,朕又听见卫隐轻声地询问了几句肉肉的年龄还有之前有没有习过字,有没有读过书之类的简单问题。
随后就听见有太监进来通报,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皇子师和诸皇子移驾用膳··而就在移驾前往花厅的时候,朕注意到过那高高的宫门槛的时候卫隐牵住了肉肉的手,随后更是一路牵到了花厅里。
—————·拜师的第一天并没有课业安排,不过是师生见个面走个形式,用完午膳皇子师即可离宫返家,正式的课业从第二天才正式开始··在宫宴上,皇帝对卫隐不算热络,却也不冷淡,朕琢磨着那奇异的疏离感倒有点敬而远之的味道。
这种隐约微妙的感觉让朕不禁对这位卫先生更加好奇了,这个卫先生到底是个什么人呢于是宫宴结束后,朕放弃了先回去吃饭的想法,就那么饿着肚子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
二皇子与肉肉、四皇子不同,他的课业是早已安排好的,因此午膳之后陆老先生并没有同另外两位新任皇子师一起离宫,并肩同行离开的只有卫隐与赵灏··“以前在京中没有听过卫先生的名号,不知卫先生功名几何师从哪位啊”按规矩卫隐和赵灏都得从皇宫的东门出去,直到出了宫门才能各自乘车马返家。
而从御书房一路走到皇宫东门怎么也得一刻多钟,这么长的路若是一句话不说,向来爱与人说笑的赵灏大约觉得实在别扭,便主动起了话头与卫隐搭讪,只是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卫隐仍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我不过乡野草民,无职无衔,就不辱没家师名号了·”·“听说卫先生是本次进京应考的举子,不知卫先生还准不准备继续参加今年的秋闱大考”这前面才问了人家功名几何,这会儿又说已经听说人家是进京应考的举子了,这赵灏还真是没把卫隐当回事啊,言辞间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昂高高在上,很有点把卫隐当傻子的意味。
卫隐却似是浑不在意一般答道:“不了,从今日开始,教导臻王殿下便是我毕生之业,我也不打算入朝堂,那功名之事于我已经无关紧要了·”·听到这话,赵灏脸上倒是微露讶色,特特转头深深看了卫隐一眼,似想从他脸上看出此话真伪,但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再次勾出一丝似嘲如讽的笑意。
之后,赵灏可能是觉得跟卫隐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又或者两人并肩同行,身高的差距确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很快,他就找了个借口跟卫隐分道扬镳,跟引路的小太监打了声招呼就从另一条路走了。
他毕竟是四皇子师,虽说这里属于皇宫,但出了御书房就是前朝范围,达到一定品级的官员就可自由来去,所以,小太监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恭敬地朝他躬了躬身便随他去了。
·朕的目标是卫隐,自然也懒得去理会那个赵灏的来去,只一路跟着卫隐往皇宫东门走,眼看着那个卫隐接受过侍卫盘查,就要走出东门,朕正觉得无趣,那人却突然回头朝朕蹲踞的墙头飞来一眼,那犀利的视线再次与朕的目光对个正着,喵的这次朕可没忍住,直接“喵”出声,又炸毛了· · ·第9章 喵之肉肉喜欢卫先生·“我喜欢卫先生。”
晚膳时,肉肉一边吃饭一边跟陈夫人闲聊··永善宫里没有别宫那么多规矩,肉肉吃饭的时候爱说话,虽然礼仪官总是提醒,但是陈夫人在私底下却没那么严格,乐得给他一点小小纵容。
“卫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陈夫人毕竟只是教养嬷嬷,御书房那边她是不能跟去的,所以,对于这个传说颇多的卫先生,她也难免好奇。
“呃……”肉肉被问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高高的,总是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凶·”·陈夫人笑:“只是因为师傅不凶,所以喜欢”·肉肉犹豫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具体的感觉。
陈夫人便又问道:“今天才第一次见,师傅当然不会凶,可是若是以后殿下不听话,师傅必然是要凶的,那你就不喜欢师傅了”·这回肉肉立刻就摇了头:“不会,我还是会喜欢师傅的,今天二哥和四弟的师傅也都去了,可是只有师傅拉了我的手,二哥和四弟的师傅都没有牵他们的手。”
提到上午师傅拉着自己的手,肉肉像是又回想起卫隐拉住他手时候的感觉,“师傅的手可大可暖和了,比父皇的手还大·他一直都牵着我的手,不像二哥和四弟的师傅那样,我看见四弟有一次差点摔跤,可是他师傅都没有注意。”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肉肉是个孩子,孩子对一个人心存善意或恶意的感触往往是最真实最直接的·可是朕却认为:这个卫隐,若不是个有纯善之心的人,那就是个有大心机的人,而朕的直觉告诉朕,他比较可能属于后者。
朕正发着呆,肉肉却突然从他碗里夹出块剔掉了鱼刺的鱼肉放进朕的盘子里,“大仙,你也是喜欢卫先生的,对吧”·陈夫人闻言笑眯眯地转头看朕一眼,“大仙今天也偷偷跟着跑去御书房了”·啊朕喵脸一僵,赶紧埋头使劲吃鱼。
话说,朕只是只喵哎,卫先生是什么啊朕才不知道呢朕为什么要喜欢他啊·“大仙,吃饭的时候尾巴不许乱扫,你看你的尾巴都掉进汤里了。”
好烫·—————·从第二天开始,肉肉就要正式开始天天去御书房进学的生活了。
御书房听起来好像只是一间房子似的,但它实际上是皇帝用来处理公务的地方,是个占地颇大的宫殿群,包括了两座偏殿、一座主殿和一间后殿,主殿和后殿前后建有三进花园,在后殿与主殿之间甚至还有一个占地数十亩的莲池,池边遍植垂柳,池上还建有曲桥飞亭,十分精致优雅。
两座偏殿主要用于大臣候见并存放一些机要文书,主殿是皇帝的书房以及办公、休憩之地,而后殿现下就被分配给诸皇子当书房了··后殿光正殿就有五进七间,左右两侧还各有一座配殿,布置了大大小小十几间宫室。
想来前几任皇帝子嗣都还算兴旺,只到了现任皇帝这里,这皇嗣就一直比较艰难·前几年,整座后殿都只有二皇子一个人进学,十几间宫室,大多都闲置着,现在好不容易又多了两名皇子一起进学,那空荡荡的宫室总算是多了点人气。
肉肉要进学,别的事情陈夫人和福临是不怎么担心的,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三位皇子将要在同一屋檐下长时间共处,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四皇子,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象,他们担心肉肉会吃亏,毕竟在这宫中,一个没有强势母亲庇护的皇子,一旦进入权势者的视线,危险也必将接踵而至。
年方八岁突然夭折的皇长子,一直胎象安稳的珍妃娘娘却突然难产而亡,以及皇帝登基将近十年除皇长子外宫中都无新嗣出生是什么原因,很多人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当夜陈夫人怎么都不能安心,躺下片刻又起身,拉开房门就见福临也没睡,正坐在院子石桌边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也睡不着”陈夫人走到福临身后拍拍他的肩,福临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夫人,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睡不着,我这翻来覆去的,心里不是滋味,明天就要正式进学了,可咱们殿下身边连个伴读都没有……”说着陈夫人的眼眶便隐隐泛了红。
按大夏的规矩,皇子进学可选四品以上官家子弟入宫伴读,每人伴读不超过四人·说是伴读,实际上也是皇帝笼络重臣的手段,更是皇子们初步建立自己势力,收拢信臣幕僚的重要途经。
目前二皇子身边四个伴读名额都已满了,两人是皇后娘家魏国公府的子弟,另外两人一个是宣武侯的儿子,一个是陆朝忠的外孙·而四皇子那儿据说端贵妃也已经指定了两个伴读,一个是吏部尚书的侄孙,一个是武威将军的小儿子。
只有肉肉,明天就要正式进学,却连一个伴读都没有··提起这事,陈夫人忍不住也抱怨起老皇帝来:“实不知皇上如何考虑,就算殿下名分早定,将来必要出京,不必左右拉拢朝臣,这伴读也该指上一二才是,孤零零一人读书岂不无趣再说即便殿下将来出京前往封地,身边也得有几个可信得用之人才好啊。”
“殿下年纪还小,皇子十六岁方才出京,这日子还长着呢,伴读的事皇上定是另有考量,而且现在殿下已经有了师傅,想来那位卫先生会为殿下考虑的·”福临坐在一边随口应了陈夫人一句,神情间却仍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位卫先生,你看……”陈夫人皱着眉看了福临一眼··福临沉默片刻后,摇摇头,“不知道,看不透·”·—————·第二天天边才露出鱼肚白,肉肉就出了永善宫,踏着朝露,连蹦带跳地往御书房去了。
朕则走在宫墙上,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今天是肉肉进学的第一天,朕总是要跟去看看的··这个点,皇帝正在早朝,所以肉肉也无需绕到前殿去请安拜见,直接从御书房西角门进去就是皇子们读书的后殿了。
“殿下·”到了西角门边上,福临突然赶上前两步,轻轻拉住肉肉,上上下下又给他整理了一遍衣物,看着没有什么不妥的才放开手,嘴里还不停地叮嘱:“待会儿殿下见了师傅要记得行礼。”
·肉肉立刻拍拍小胸脯,“福叔,放心吧,一定记着的·”·朕趴在墙头上打了个呵欠,昨天晚上肉肉睡着之后,朕出去溜达了一圈,太阳出来就有点犯困了。
进了西角门不远就是后殿,整个后殿有一座正殿两座配殿,以前皇子们多的时候不管正殿配殿都要挤上两三位,但现在整座宫里也就三位皇子,这房子很是够用·二皇子毕竟是嫡长,进学的时间又早上好几年,这正殿便理所当然安排给了二皇子,东西两座配殿这次就分别配给了肉肉和四皇子。
肉肉进西角门的时候,守门的两个小太监互看一眼又看了看天色,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福临寸步不离紧跟在肉肉身后,一进西角门他就发现东配殿廊下已经站了个素袖青衫的年轻人。
他忍不住惊讶低呼:“卫先生已经来了”这会儿离着宫中规定皇子们进学的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呢,他是因为拗不过兴奋的肉肉所以才会来得这么早,却没料到那个卫先生来得居然比肉肉还早。
那位卫先生原本正抬头看着走廊梁栋上描绘的精致彩图,但在肉肉一行踏进西角门的时候就像是感觉到什么,立刻扭头朝这边看过来,见到肉肉小小的身影后,他脸上也露出一点讶色,随即嘴角挂起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肉肉看到卫先生居然已经先到了,小脸顿时一垮,转头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福临,那小眼神里只有一句话——看还说走太早呢,人家卫先生都到了呢。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福临有点无语,转头看看静悄悄的正殿和西配殿,那两边连伺候笔墨的宫人都还没见着呢··“卫先生早·”肉肉一路小跑赶到卫先生跟前,一边躬身行礼一边打招呼。
福临追在肉肉屁股后面欲言又止地伸了伸手,这个谨慎的老家伙对肉肉的一言一行总有点过度担心··卫隐笑着伸手摸了摸肉肉的头,“臻王殿下早·”·朕看着那个家伙的手,顿觉不悦,这个家伙肉肉的头那是你能摸的快把爪子挪开那个小脑袋只有朕能摸肉肉也明显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卫隐放在他头上的那只手,但是他却没有什么反感的迹象,忽然忽闪大眼睛,片刻后竟然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哦哟我滴个乖乖,这小脸灿烂地差点闪瞎朕眼,于是朕那正往下跳的爪子一个没踩稳,就“呯”地脸朝下摔进了墙根草丛里·· · ·第10章 喵之进学第一天·“又是你”等朕抹拉着鼻头,晕头转向地顶着一头草屑从草丛里钻出来,就见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踩着黑布靴的大脚,然后一只手指颇长的大手伸过来,插进朕的腋下把朕给托了起来。
然后,卫隐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睛就与朕眼对眼地看住了··“大仙”肉肉同时也看见了朕,声音里有点惊讶,因为今天朕是偷偷跟着他跑出来的,福临他们觉得今天是肉肉第一天进学,带着朕一起来显得不够端庄,怕惹得师傅不高兴。
但朕想来又岂是几个小太监能拦住的朕稍微忽悠两下就把他们甩掉了·这会儿肉肉看见朕,虽然惊讶,却掩不住一脸喜色,顿时也撒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来,跑到卫隐跟前伸出小手,意思十分明显是想把朕接过去。
“这是殿下的猫”卫隐看着肉肉伸过来的手却没回应··朕皱眉,问啥问看不出来么喵了个喵的你快点放开朕·“嗯,他叫大仙。”
肉肉傻乎乎地点头,小手仍旧向上伸着··你个熊孩子,瞎说什么,朕才不叫“大仙”,这么土的名字,怎么配得上英明神武、惊才绝艳的朕啊·“原来它就是大仙”卫隐眼珠子动了动,脸上露出点了然的神情。
卫隐伸平手,单手把朕托在手心里,转来转去看了好半天,看得朕差点又炸毛,半晌突然听他说道:“想不到居然这么小,我还以为至少得是只十几斤的大肥猫呢·”·朕歪头瞪他一眼,你才肥·“卫先生……”肉肉见卫隐举着朕半天不动,既不递给他,也不放朕下去,不禁露出些许惙惙的表情,“是我带大仙来的,他很听话,肯定不会捣乱的。”
朕被卫隐看得已经很不耐烦,刚想伸爪子挠他一脸,却被肉肉这句话硬生生给憋回了爪子··“卫先生,大仙很有灵- xing -,殿下自小就跟他在一起,一天也不曾分开过,他还不止一次救过殿下- xing -命,还希望卫先生能够……”福临看到小主子着急,卫隐又一直抱着朕不放,也不表态是同意让朕跟着还是不让朕跟着,赶紧上前为朕说好话。
切——朕要守着肉肉,这个姓卫的还敢不同意不成·“若真是乖的,那就带着吧,可若是在课堂上捣蛋,那就不能带了·”卫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朕脑门上点了点,“听见了么,若想跟着殿下一起进学,课堂上就不许出声,也不许乱跑。”
朕被他点得脑袋晃了晃,顿觉气愤,“啊呜”一口,张嘴就朝他手指头咬下去,不料他反应极速,手指头一下子就抽了回去,反倒让朕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肉肉听到卫隐说允朕与他一起进学,立马高兴起来·师生二人正要携手进殿准备开始教学,却听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喧哗,光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好大一拨子。
“快点快点狗才,你早上没吃饭啊”声量极高的孩童叫嚷声从东角门外边传过来,甚至直接压盖住了那一大拨人的吵闹喧哗。
朕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正驮着个五、六岁一身紫锦华服的小孩从东角门那儿往里走·那太监本就生得高大,加上小孩是骑坐在他脖子上,这罗汉叠罗汉的,就比那个直接开在宫墙上的东角门的门楣还高出去了一头,那太监被脖子上的小孩催得急,立刻加快了脚步,不过到了东角门那儿他还是记得矮矮身子的,可是因为步子走得大,所以矮下去的并不多,若是他脖子上的小孩不动,那是断然出不了问题的。
可是世事有进候就是这么寸,或者说他实在低估了他脖子上那位的闹腾程度,于是,就那么刚刚好,这个太监走到东角门正中间的时候,他脖子上的小孩突然猛地往高一蹿,嘴里一声“驾”还没喊完,就嘎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哭号,哇——·果然脑袋撞门上了·“四殿下”·“殿下”·“哎呀,血出血了”·“快快去请太医”·“哇……我要死了,母妃,母妃,我要母妃……”·肉肉怔怔地看着东角门那边一团混乱,下意识地朝那边走了两步,却被人一把拉住。
“四皇弟好像受伤了·”肉肉转头看着拉住他的福临,一脸担心··“四皇子那边自有人会……”福临阻止的话说到一半,却被人拍了拍肩,拦住了话头,却是卫隐,“既是四殿下受伤,臻王殿下于情于理都应过去问候一声。”
卫隐握住肉肉的手,弯下腰与肉肉平视着说道:“但咱们过去之前,臣要先问殿下一句话,若殿下一片好心却遭人践踏,殿下可会伤心”·肉肉微愣,看那小脸显然不太明白卫隐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凭着直觉点了点头。
朕看见卫隐握着肉肉的手稍紧了紧,“那臣希望,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都请殿下暂且忍耐,可否”·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喂喂,这个叫卫隐的,你这是啥意思啊你还真准备带肉肉到老四那儿去凑热闹啊知道那边躺地上撒泼打滚的是谁么那可是宫里出了名的小霸王,就上个月才拿弹弓把二公主的头打破了,二公主的娘亲惠嫔找皇上哭了半天,皇帝也不过就是责令端贵妃好生管教,再拿他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打了顿板子而已,至于他本人,端贵妃根本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
肉肉一脸茫然地看着卫隐,完全不明白卫隐为什么要对他说这样的话,但是看着卫隐严肃认真的面孔,肉肉的小脸也显出几分肃色,跟着认真地点了点头·至此卫隐才牵起肉肉的手朝老四那儿走。
可是,朕还没同意呢朕才是那个管事的好么朕同意肉肉过去了吗那混老四把自己脑袋撞得头破血流,现正在那儿寻事呢,这会儿肉肉过去,指不定他要闹什么幺蛾子呢,快点给朕回来·朕飞快地冲到两人面前,虎躯一震,大叫一声——“喵”·快给朕站住·肉肉伸手来抱朕,朕猛地往他裤子腿上一蹿,两只前爪一下子勾住他那条青绸的裤子,同时使劲咬住他的裤子脚往后拖。
“哎呀,大仙,别闹,快松开,我的裤子要掉了……”肉肉低头,一手揪着裤子一手来抱朕··朕不松,朕才不会放你跟那个卫傻子一起去犯傻呢。
朕正觉得肉肉的裤子已经有了点下滑趋势,自己的身子却突然一轻,然后就被一只手给抱到了半空,而另一只手则压在了朕的后背上,轻轻抚了抚朕的毛,呜——这只手摸得朕还真有点舒服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姓卫的,谁允许你又抱朕来着呸呸,不对,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还往前走啊,给朕站住,啊喂·“臻王殿下不可能永远都留在永善宫,永善宫外面是个什么样子,臻王殿下总是要知道的,与其懵懵懂懂毫无防备,不如及早认清周围的险恶才好。”
卫隐突然停下脚步,一边替朕顺着毛一边微低头轻声说道·朕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看他,再次对上他那双可以时大时小的眼睛,差点就要以为他这句很有道理的话是对着朕说的,但是转头看见紧跟在他们身后的福临朕才恍然,原来那话是对福老头说的啊。
而福临在听见这句话后,也微怔了怔,一直长长伸出阻拦的手臂片刻后慢慢垂了下去··“殿下,奴婢给您擦擦·”过了这么半天,东角门那儿依然一团混乱着,有宫娥想拿帕子上前给四皇子擦擦脑袋顶上的血,却被一脚踢开,“都滚,滚开谁让你们碰本殿的,母妃,母妃……儿臣疼……”一边说着他又一边往地上滚去了,原本精致奢丽的紫锦华袍几乎滚得片片泥黑,昨天夜里可是下过一场小雨来着。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去回禀了娘娘了么”四皇子身边的管事太监晋富额头上的汗珠子这会儿都快滚成河了,他只能手忙脚乱地一边安抚满地打滚的四皇子一边朝身边那堆太监宫女们咆哮。
“四皇弟……”肉肉走近看到四皇子的样子大概有点被吓到,不由自主又往后退了半步·肉肉跟他这个四皇弟可是完全不熟,事实上肉肉跟他哪个兄弟姐妹都不熟,在福临和陈夫人刻意的低调下,永善宫从来不与任何后宫妃嫔往来。
除了一年几大节上有皇帝亲自坐镇的大宴,肉肉也几乎从来不出席宫中宴会·所以,在肉肉印象里他这个四皇弟一直是在老皇帝面前那副样子——乖巧听话,长得秀气可爱像个糯米团子,当众一说话好像还会害羞。
这会儿突然间看见另一个样子的老四,还是披头散发,一脸血污,满地打滚泼皮像,不受到惊吓才怪··当然依朕看,四皇子还能这样撒泼打滚踢打宫人,那断然是没什么大碍的,只是估计撞在门楣上的时候蹭破了头皮,所以才显得头破血流样子吓人而已。
“臻王殿下”·“臻王殿下万福·”·肉肉出了声,就有人注意到肉肉靠近,便有低阶的宫人跪地行礼·而热闹的中心区域也被外围突然的安静所影响,喧闹嘎然而止。
在地上哭闹不休的四皇子狼狈不堪地抬头往肉肉方向看来,顺手抬袖子抹了一把脸,那张沾了血污的脸再混上眼泪和鼻涕顿时更加不能看了·肉肉定定地看了四皇子几眼,突然加快脚步走到四皇子近前,蹲下身,从袖子里抽出陈夫人早上才塞进去的一块新帕子伸手就朝四皇子脸上擦去。
“四皇弟,莫哭,疼吗”·“不许碰”四皇子还怔怔地没反应,环抱着四皇子的晋富却是猛地一下拍开了肉肉拿着帕子的手。
 · ·第11章 喵之为王者当有王者之仪·呼——朕蹬腿就要往下跳··晋富你个狗才,好肥的狗胆知道肉肉是谁罩着的么敢打肉肉的手,想死了吧·可是朕往下蹬的腿却被人一把给抓住了,然后紧紧地被圈回那人怀里,“稍安勿躁。”
狗屁稍安勿躁再不放开朕挠死你·肉肉的手被晋富打开的当时,肉肉稍微愣了一下,但下一刻他的眉头瞬间皱起,在永善宫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敢这样以下犯上的奴才。
“你是何人,竟敢……”可是肉肉的训斥才说了几个字,就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却是刚才还半躺在地上的四皇子突然跳了起来,他猛地伸手将肉肉狠狠地往地上推去,“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妖怪你是妖怪是妖猫从死人肚子里踩出来的怪物”·若说刚才晋富打开肉肉的手,肉肉还能很快反应过来应该用什么态度去应对,还知道那个狗才很无礼很放肆,这突然间被他印象里天真可爱的弟弟,用最恶毒的话语指着鼻子喝骂,就让肉肉有些无从应对了。
他完全愣在当场,拿着雪白帕子的小手仍旧微微举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混蛋老四,原本红润的脸蛋一点点褪去血色··朕嗷呜一口狠狠地在卫隐虎口上留下一排牙印,然后趁着那家伙吃痛松手的时候纵身下扑直往肉肉身边跑去。
然而朕才跳到一半就被一只手重新捞了回去,然后不等朕发怒,那人已经两步上前将肉肉高高抱起,跟朕一起牢牢地圈在他的怀里··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还请四殿下慎言,臻王殿下乃四殿下兄长。”
“我才没有这种妖怪兄长呢,他连自己的娘都克死了,靠近他指不定会被吃……唔咳咳,咳咳……”四皇子口无遮拦,尖利的童音刺透了宫墙内外,刺得朕耳朵都疼了,但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突然间,他就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一下子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脸孔涨红,眼角翻白,简直像是要窒息了一般。
朕眯了眯眼睛,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卫隐,朕刚才好像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飞进了四皇子嘴巴里,不过因为速度太快,并没有看清··“殿下”·“太医”·“快来人哪殿下”·“殿下昏过去了太医来了没有啊”·于是,四皇子身边的混乱更严重了。
肉肉转头看着四皇子身边那乱七八糟的一团,乌溜溜的眼睛里藏的一点水光很快消散,转而浮上一层困惑,似乎是不能理解四皇子和他周围的人为什么会那么……混乱。
卫隐把朕往他自己肩头一放,转而双手抱住肉肉退离那一团混乱,就这一换手的功夫,他还趁机在朕脑袋上揉了一把··喵了个咪的又占朕便宜,朕刚才那口咬轻了是吧·卫隐刚退开没几步,另一场更大的混乱就开始了。
太医到了··赵灏到了··端贵妃到了··更热闹的是——二皇子和他的师傅也到了··很快四皇子就被端贵妃带着太医抱走了,在他们离开之后,混乱似乎一下子沉寂了下去,但那些刺耳的哭闹尖叫还有训斥声还是在朕敏感的耳朵里纠结着,好半天都挥散不去。
—————·卫隐放下肉肉,示意肉肉过去与二皇子还有两位皇子师见礼··肉肉大约是刚才受到四皇子那毒言恶语的伤害还没有完全回神,见卫隐放开自己的手,他立刻下意识地又抓了回来,身子同时往后缩了缩,神情间还有些怯怯。
卫隐笑着拍拍他的手,一边牵起他的手,带着他一同往前走,一边微低头对肉肉轻声说道:“为王者当有王者之仪·”·朕扒拉着卫隐的衣领子防止自己摔下去,同时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个家伙,这个据说三没四无的家伙看起来似乎还有点靠谱啊。
人家说没娘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肉肉除了没娘,这两年根本连爹都不怎么见得着,虽然永善宫里的人都尽心地伺候,但与父母对孩子的宠爱之情还是有天壤之别的·所以这几年,肉肉是一年比一年懂事,有时候甚至懂事得让朕都心疼。
对于卫隐的话不管肉肉听懂了多少,他还是勇敢地去做了,小小的身子一板一眼地走到二皇子、陆朝忠以及赵灏面前,依次认真地行礼··“尚昕见过二皇兄,见过陆大人,见过赵大人。”
陆朝忠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卫隐一眼,随即朝着肉肉点点头,也颇为认真地向肉肉还了一礼,而赵灏见陆朝忠已经还了礼,便也跟在后面向肉肉还了一礼,但那动作却轻慢了许多,而且行完礼之后就朝众人拱拱手道了告辞,转身便走了,毕竟根据目前的情况看,他的那个学生今天是不可能再来进学了。
站在陆朝忠身侧的二皇子看着肉肉走过来,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不等肉肉向他施完全礼,便踏前一步拉住了肉肉的手,“三弟不用多礼,咳咳……”只是刚说了一句话,便咳嗽不止。
二皇子虽然比肉肉大了三岁,可是这会儿两个孩子站在一块,瘦精精的二皇子比肉肉还高不到一个头,在这动一动还会流汗的初秋,他已经披上了极保暖的银鼠皮披风··肉肉有点笨拙地替二皇子拍了拍背,“二皇兄,不要紧吧”·二皇子又咳了好一阵才缓下来,抬起头的时候眼角挂着点咳出的残泪,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肉肉,勉强笑道:“劳三弟担心了,每年天气一凉便会这样,不过今年已经比往年好多了。”
就像跟四皇子一样,在今天之前肉肉其实跟二皇子一点也不熟,甚至可以说比跟四皇子还要陌生,因为就像二皇子自己所言,今年他虽然仍旧是咳喘不止,但好歹是能走路能出门了,朕记得到去年为止,他还基本上没办法踏出梓宁宫大门呢。
据说就连当年二皇子进学时向书圣、祖宗和陆朝忠行拜师礼都是由太监代行的,因为那时候的二皇子根本连床都起不来,可是皇后坚持要按祖制让二皇子五岁进学,皇帝劝告了两次皇后都不乐意,便顺了她的意思下了旨。
以着二皇子这样的身体,今年之前他基本上没有参加过宫里的任何宴饮聚会,跟肉肉当然也没有什么机会跟他碰面·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久病在身的二皇子个- xing -居然很是温和,尤其是跟四皇子那个小混蛋相比,二皇子才正经有个兄弟的样子,肉肉的神情较之前的紧张大大地放松下来。
陆朝忠走到两人身边,捋须轻笑:“二皇子与臻王殿下能够兄友弟恭实为社稷之福·”随后,他又特地转向一张小脸仍旧有些懵懂的肉肉,“方才四殿下的事臣等都看见了,四殿下年纪尚幼,还不能分辨善恶,他的话臻王殿下无需在意,同时,臣也希望不管何时臻王殿下都莫因外界传言而自伤,宠辱不惊方为真君子。”
肉肉仰着小脑袋认真地听着陆朝忠说话,等陆朝忠说完一直站在肉肉身边的卫隐抢先一步上前朝陆朝忠拱手为礼:“卫隐代臻王殿下谢陆大学士教诲·”而站在一边的肉肉对陆朝忠的话可能没有完全听懂,但大概也明白了五六分,看见自己的师傅朝陆朝忠致谢,赶紧也上前一步似模似样地拱起肉嘟嘟的小拳头,以童稚却认真的声音说道:“尚昕谢过陆大学士教诲。”
陆朝忠笑意盎然,看着卫隐不禁赞道:“孺子可教啊,恭喜卫先生得了个好学生·”·卫隐抚着肉肉的小肩膀淡然微笑,可神情中确实颇有自豪之意:“陆大学士夸奖了。”
陆朝忠抚髯点头,示意二皇子与肉肉、卫隐施礼告辞后,便带着二皇子朝正殿走去··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卫隐却没有带着肉肉回东配殿,他的目光却一直注视在那师生二人的背影上,直到他们进了正殿再看不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喵”还站在他肩膀上的朕照着他的脸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发什么呆呢都什么时辰啦该给肉肉上课了·卫隐被朕一巴掌呼回了神,回手一把揪住朕的后脖颈把朕从肩膀上拎下来,“个子不大,脾气不小,饿了”·“喵~”朕四脚用力一阵猛蹬,岂有此理,快把朕放开,你这是大不敬知道吗·卫隐笑笑把朕递到肉肉怀里,朕狠狠地瞪了那家伙一眼,却发现那家伙的目光再次转向正殿方向。
而就在这时,一个太监从正殿里匆匆走了出来,还一边朝西角门走一边朝东配殿这边张望,大概没料到肉肉和卫隐居然还没进殿内,他一眼看过来正被这边诸人撞个正着,顿时便显得有些心虚地飞快跑走了。
朕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朕认得,他是皇后的亲信·· · ·第12章 喵之第一课·第一天进学,虽然遇到了一点不愉快,但是并没有影响后来的授课。
卫隐教导肉肉很有耐心,肉肉也是个不错的学生,除了偶尔走神揪揪朕的尾巴,撸撸朕的毛之外,师生两个配合得算是相当不错··大概是怕皇子们不习惯,所以内府司安排的课业进程中皇子进学第一个月每天时间并不长,只有上午半天,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就可以回宫。
肉肉意犹未尽地跟卫隐告别后回到永善宫,陈夫人早已经等在宫门口,见肉肉回来,紧张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听说早上碰见四皇子和二皇子了小贵子含含糊糊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只跟我那儿抹着眼泪哭了一顿,说殿下受了好大的委屈。”
趁着肉肉午睡空闲,陈夫人拉着福临到屋里悄声说话··福临心里也憋着气,见陈夫人问起,就把早上的事跟陈夫人仔细说了一回··陈夫人听完只气得浑身发抖,捏着手帕的手指指节泛着青白,“端贵妃也算是大家出身,想不到背地里对皇子却如此不加管教,四皇子再怎么说也是咱们殿下的兄弟,那些个浑话是他一个皇子该说的吗”·福临叹口气,“虽然皇上当年下了封口令,可是知道这事的人实在太多。
这几年皇上身子不好,精力又大多放在前朝,根本顾不上后宫里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清阳宫那位可是个心大的主儿,梓宁宫那位更是盯死了那个位子,她们都巴不得咱们殿下身上越脏越好,自然是放任那些流言越传越玄,而且私底下肯定还会使劲地推波助澜。”
“你叮嘱好殿下身边那几个,以后尽量离四皇子远点,就算是二皇子,虽然今天他与咱们殿下相处还算相宜,但是有皇后的手在后面推着,我总是不放心·将来那两个必是要闹个你死我活的,咱们殿下不用往里凑。”
陈夫人气怒却又无奈··听到陈夫人说这话,福临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异样·陈夫人注意到福临像是想说什么,便示意他说出来··“你真觉得皇上完全不考虑咱们殿下吗”福临没有把话说完整,但陈夫人还是立刻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眉头顿时紧皱:“殿下已经封王,咱们大夏立朝五十余年,从来没有已经封王的皇子改立为太子的。”
“以前没有,并不代表将来不会有嘛·”福临压低声音地嘟囔了一句··陈夫人颜色一整,“福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那些事不是你该想的,也不是你能想的,你若真为了殿下着想,最好现在赶紧把那些心思都给熄了,我不希望你给殿下灌输任何不该有的暗示。”
福临脸色微僵,随即急忙摆手否认,表示自己只是随口一问,绝对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期望··“不过,话说回来,看殿下回来似乎没有不高兴,那位卫先生是怎么处理早上的事情的”陈夫人有点好奇地问道,她本以为肉肉回来必定会情绪低落或者心怀怨愤,只是听听福临描述早上的事情,她都觉得一肚子恶气难平,恨不得冲到皇帝面前将四皇子和他宫里下人们的恶言恶行大大地哭诉一通才好。
谁知道肉肉中午回来对早上的事情一句话都没有提,整个人还兴高采烈的,只跟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卫先生上课上得多么有趣,卫先生人很好,卫先生很喜欢大仙……巴啦巴啦之类的。
“其实,今天早上碰上四皇子,还是那个卫先生推着咱们殿下上前去打招呼的,照理说咱们殿下不管是身份还是年纪,都在四皇子之上,哪有兄长给兄弟先见礼的·”对于早上的事情福临其实还有些地方想不通,估计心里到现在都憋着股气。
原来可能没打算说,但陈夫人既然主动问起,福临就还是把他肚子里的不满给倒出来了··陈夫人听完却没有跟福临一般生出怨怪,反而沉思片刻,随后点点头,“福总管,这事,你不该怪卫先生,卫先生是对的。”
福临皱眉··“今天可是咱们殿下和四皇子第一天进学,你说皇上会不关心吗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皇上都必然会知道·”·“可——不管怎么说,我就是心疼咱们殿下”·“咱们再怎么心疼,也心疼不过皇上,他可是殿下的亲爹。”
福临不语,陈夫人看出他对那个卫先生还存着一些保留态度,也不点破,只替他续了一盏热茶,又随便聊了几句两人便各自起身,各忙各的去了·福临离开后,陈夫人转头吩咐自己身边的小宫女把早上伺候肉肉进学的小太监阿西叫了进来。
朕蹲在廊下无聊地舔毛,看着陈夫人屋里时不时进进出出的人,不禁感叹,肉肉可真是有个爱- cao -心的养娘,不过——朕喜欢··“陈夫人万福。”
阿西和阿东是贴身伺候肉肉纸墨的小太监,阿东- xing -子沉稳、思虑周全,阿西活泼机灵、心细如尘,两人都是陈夫人亲自去内府司给肉肉挑的伴当·从肉肉会走路开始就跟着肉肉,两个人配合默契,在肉肉身边伺候几年从没出过纰漏。
陈夫人挥挥手免了他的礼:“叫你过来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四皇子对咱们殿下说了那样无礼的话,卫先生有没有针对这件事和咱们殿下说些什么”·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一提起早上的事,阿西脸上也是一脸愤恨,但他还是很清楚地回答了陈夫人的问话。
“先生说了·”·“哦说了些什么”·“先生问殿下生不生气·”·“殿下怎么说”·“殿下说:生气。”
“当然生气,这事搁谁都得生气·”陈夫人重重点点头,不过随即又有点紧张起来,“咱们殿下真的说得这么直接”·阿西点点头,“殿下就是这么说的。”
“那听见殿下说生气卫先生说什么”·阿西微歪头似是在认真回忆,朕在外面翻了个白眼,那个卫隐什么都没说,就摸了摸肉肉的头,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阿西也似乎想起来,跟陈夫人说了卫隐的反应··陈夫人刚要皱眉,不过,阿西紧接着又说道:“卫先生没说什么,只是之后反问了咱们殿下一句话。”
“嗯什么话”·“卫先生问殿下:知道今天四皇子为什么那样对你吗”·陈夫人闻言秀眉挑了挑,阿西知机,也不等陈夫人再问就呱拉呱拉把卫先生和肉肉之间的对话都重述了一遍,要说这小子的记- xing -确实不错,两人说的话基本上都没有遗漏或者记错的。
今天是卫隐给肉肉第一天上课,但朕觉得在两人走进东配殿之前卫隐就已经给肉肉上完了这一天真正重要的课程··在二皇子和陆朝忠离开之后,卫隐就在东配殿的廊下跟肉肉进行了一场看似很随意的对话,就是方才阿西向陈夫人复述的那个问题,他问肉肉知不知道四皇子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肉肉回问:是因为他不喜欢他吗·而卫隐则告诉他:并不是,四皇子并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害怕他··虽然永善宫杜绝任何人提起肉肉棺材子的身份,但是这些年来作为皇子和亲王,肉肉也不可能被完全封闭在这巴掌大的小宫殿里,宫中重要节庆宴饮,作为皇子他不可能完全不参加,到了人多的地方,总有些无意或有意的人会把那些隐秘的旧事说进肉肉的耳朵里。
这样的事情如果经历多了,肉肉难免会对自己的身世产生疑问,并因一知半解或被刻意扭曲过的事实误导而感觉到痛苦·于是,陈夫人和福临在征得皇帝同意后,在肉肉稍微懂事后就很大方地把事实的真相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肉肉,这样的选择被事实证明非常聪明,至少知道真相后的肉肉,再听到那些流言就立刻能分辨出哪些是无意的哪些是恶意的,有哪些需要提防,而哪些则无需在意。
只是不管怎么样,肉肉仍旧只是个六岁多不到七岁的孩子,他的心智还不够成熟,就算他知道传言里的一切罪因其实都与他无关,他并不需要为此而承担任何责任,但那些恶毒的传言还是会伤害到他,至少让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除了永善宫的人和他的父皇,这座皇宫里没几个人喜欢他,很多人看见他都会绕路走。
肉肉听到卫隐说四皇子害怕他的时候,小脸上沮丧的神情直看得朕心里抽抽地发疼,要不是因为卫隐紧跟着又说了一些话,朕是真想上去呼他一巴掌的··卫隐在之后的短短的几句话里跟肉肉谈及了王权的争夺与帝位继承的残酷,他把四皇子对肉肉的所有羞辱伤害都归结到了权力的斗争之中。
他告诉肉肉他越是弱小,如四皇子一样的人就越会欺凌他··肉肉不明白,他问:“为什么”·卫隐说:“因为他们害怕你的存在,更害怕你强大。”
“为什么我没想过要伤害过谁·”·“你是不是会伤害别人并不重要,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因为你是皇帝的儿子,而皇帝的儿子不止你一个。”
“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是兄弟啊·”·“可是你们的父亲是皇帝,他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而他的权力终有一天会被继承下去·”· · ·第13章 喵之别碰猫铃铛(蛋蛋)·肉肉的进学生活,除了第一天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之外,之后的一段时间都非常平顺。
从第一天之后,肉肉早上就起得更早了,而卫先生似乎跟肉肉很有默契,师生两个一般都比内府司规定的时间早半个时辰就到了御书房·而这提前的半个时辰,卫先生并不会教肉肉什么习字书画,而是会带着肉肉在东配殿内的天井里练习吐纳站桩的基本功夫。
也是正式授课之后,大家才惊讶的发现卫先生居然还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师傅··在看过卫隐演示的一套游龙惊凤般的精妙剑法和能够飞檐走壁的轻功后,肉肉算是彻底拜倒在了这位师傅的长衫下,每每看着卫隐的眼神都跟虔诚的信徒一样,小眼神里呲啦呲啦地全是崇拜的闪光,这段日子但凡卫隐说个什么,他都会屁颠屁颠照办不误,那份热忱让朕看得都有些嫉妒了,朕深深觉得很有必要重新宣示一下对肉肉的主权,他身边的第一亲密地位那必须是属于朕的·不管是谁,都得靠边站·午膳后,朕正跟肉肉腻着玩,四脚朝天躺在床上让肉肉给朕揉肚子,肉肉的小手不轻不重,吃撑的时候让他给朕揉肚子消食最合适不过。
可是——·揉着揉着,肉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朕正舒服地眯眼打瞌睡,他手一停朕就有点不乐意,立刻伸后脚蹬了蹬他,示意他继续,可是他还是没动·朕奇怪地一睁眼就见肉肉正歪着个小脑袋认真地盯着朕的——·朕突觉不妙,但因为确实吃撑了,动作稍微有点迟缓,肉肉的小手就一把摸上了朕的——铃铛·在这一瞬间朕的大脑是空白的,四肢完全僵硬,只能愣愣地躺在那里……·直到再下一个瞬间,朕才骤然反应过来——·喵·朕大叫一声,尾巴猛地往腿间一夹,飞速弹身而起,转身就朝床下跳,但是肉肉的小爪子速度更快,朕才转身起跳,肉肉已经一把将朕拦腰抱住,直接就压回了床上,然后就像个开发了玩具新功能的熊孩子一样,一下就把朕掀翻在床上,让朕继续保持四脚朝天的姿态,然后他整个小脑袋都趴了过来,那双黑得都有点泛蓝的大眼睛熠熠发光,小眼神紧紧盯在朕的铃铛上,然后那罪恶的小手就轮换着开始对朕的铃铛又摸又揉……甚至——他还想拿嘴亲上来·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喵·朕的君威·“大仙,你的蛋蛋上好多毛毛,茸茸的好好摸。”
一边揉搓,那个小混蛋还一边傻乎乎地描述着那不可言状之手感··快点放开朕朕努力地想团起身子,可是肉肉却是仗着他的蛮力硬是压着,这也就是肉肉,朕知道他这行为是纯粹的、是天真无邪的,但凡换个人,朕早一爪子挠花他脸了。
可是——就算肉肉你是纯粹觉得好玩,朕可经不住你这样揉搓啊,朕被揉的身子都开始发抖了,再揉朕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好吗·“亲亲嘛,亲一下”·就在朕正艰难地用后脚死劲顶着肉肉的脸,使尽全身气力阻止他的小嘴往朕铃铛上亲下去的时候,一个高亢的公鸭嗓突兀地从殿外传了进来——·“圣旨到——臻王殿下接旨”老皇帝一道旨意如同及时雨降临,肉肉去接旨,朕则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喘粗气,过了好半天才从爬起来,跳下床去看老皇帝下了什么指示。
—————·天色刚刚一暗下来,朕连晚饭都没吃就溜了出去··朕三转两拐,很快就蹿到了御膳房后厨外不远的杂役房附近,那边是御膳房里宫人的住处,晚膳的时候是宫里野猫最喜欢去的地方,野猫们的行动比猫狗坊里那些自由多了,有些不太方便的事还是到这里来办比较省心。
朕一出现,原本零零散散吃着残羹剩饭的野猫们瞬间就是一静,然后就是一阵喵喵乱叫·就连为了一块剩鱼尾巴打得耳朵都见血的两只大野猫也立马就住了手,还下意识地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喵”·底下一片喵喵尖叫声霎时安静了··哼这群笨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朕非得找个时间好好调教调教他们·心烦地冲那两只打得头破血流的大野猫招了招爪子,那两只脑子倒是尖得很,立刻掉头就要跑,气得朕大吼了一嗓子,到是有聪明的大猫立刻听话地过去拦住了它们。
呿,两个傻货。·朕后脚用力,尾巴轻轻一甩很是灵巧地从屋檐上一个飞跃,然而却脚下一滑——·“扑嗵”·“陛下臣来救你喵”丑鼻子老六隔了老远大喊一声,飞扑了过来。
朕一屁股坐在丑老六软绵绵的身体上,心里也是一阵冷汗,喵了个咪的呼……幸好这傻蛋机灵,否则朕今天晚上估计又得瘸着回去了。
丑鼻子老六趴在地上呲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朕抬爪子拍拍丑鼻子老六的背,对他英勇救主的行为予以褒奖,丑鼻子老六则高兴地围着朕又嗅又闻,以前对于臣下的这些行为朕并没有觉出过什么不对,只是今天当他转到朕身后再把鼻子凑近的时候,朕突然间便觉得铃铛一紧,于是一脚蹬在他鼻子上直蹿出去半丈。
“喵啊陛下您轻点·”·“滚离朕远点”·朕在猫群里转了一圈,顺爪把那两只傻猫抢得打破头的鱼尾巴扫到一只正在喂奶的母猫跟前。
丑鼻子老六屁颠颠跟在朕后头谄媚地竖起尾巴还想蹭过来:“喵,陛下您今儿心情不好喵”·“哼”朕喷了个鼻子,甩甩毛,还是觉得铃铛有点发紧。
“喵~陛下为什么心情不好”·朕眉头掐得死紧,想了半天还是把那句“给朕弄只发情的母猫来”给憋了回去,但是心头的烦躁让朕无处发泄,抬头一眼看见丑鼻子老六越凑越近的三花大脸,真是越看越猥琐越看越生气·“这两天宫里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这句话原不过是朕随口一问,却不料听到问话后丑鼻子老六竟然真歪头想起什么来。
“怎么真出什么事了”·“喵,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出了事,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段日子总有小猫崽子莫名其妙地失踪,就像花狸婆去年夏天养下的那只小花子,明明上半天还在我们眼跟前玩呢,到了下午就哪儿都找不着了。”
找不着了·“小花子都一岁多了吧是不是被宫外的哪只野猫勾搭出去了”·丑鼻子老六耸耸鼻子,有点沮丧地道:“也许吧。”
朕看着他那蔫头耷脑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就你这丑样还指望小花子能看上你”·丑鼻子老六很是不解地看着朕,“为什么不会您看,我的毛多有光泽,我的个子大,力气也大,特别能打架,还会逮老鼠,您难道没发现有很多小母猫都在暗恋我吗”·朕:……·朕再次发现自己的审美与普通的喵存在巨大差异。
对于小猫崽子们莫名失踪的事朕没太往心里去,猫跟人不一样,断了奶就自个儿过自个儿的日子了,三天跑丢俩也不是什么希奇事,朕吩咐丑鼻子老六他们多留点心就走了。
在外面浪荡了半宿,偶尔也碰上了几只发情的母猫,可是一听见她们那跟要奶吃的小孩似的叫声,朕就忍不住炸毛·转了半宿,朕终于想通了,朕不是肉体凡胎啊,那跟普通猫肯定不一样,想也白想,还不如回永善宫陪肉肉睡觉。
“喵,朕回来啦”朕扒拉着爬上窗台,用力一顶,就把那扇永远都给朕留着的窗户给顶开了··窗户棱子一响,肉肉抱着夏被靠在床柱上撅着小嘴,使劲揉着眼睛:“大仙,你又乱跑,我都要睡着了。”
“喵,朕就是出去溜达溜达·”一旁听见动静的小宫女赶紧快步上前,拿了软巾子替朕擦净身子,肉肉已经困得坐都要坐不住了,可是东倒西歪地就是不肯好好躺平睡下。
直到朕跳上床,偎到他的枕头边,他才傻乎乎咧嘴一笑,眼睛一闭,呯地倒在枕头上,朕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趴好,他就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瞬间就睡过去了。·这个傻小子朕瞪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在他嫩乎乎的小脸上使劲亲了一下。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 · ·第14章 喵之捂痱子啊·第二天,肉肉才下学,刚一进宫门就被两个小宫女给拉进了屋里··“殿下,请来试衣。”
肉肉进门一看,除了拉他进屋的那两个,屋里还站了四个小宫女,每人手上都托了个盘子,上面摆着整整齐齐的衣裳和配饰,陈夫人则坐在桌边紧皱着眉头··一看那盘子里衣裳的高度,肉肉有点疑惑,“陈阿娘,这是大礼服吧”·陈夫人胸脯重重地起伏了一下,点了点头。
“干嘛现在就做大礼服,不是过年的时候才穿的么”肉肉走到小宫女面前,小宫女立即放低了托盘任他翻看衣裳··“今天早上皇后娘娘颁下懿旨,说这次中秋宫宴有外国使节参加,让诸皇子皆着大礼服免失大夏国威。”
陈夫人看着盘子里的大礼服,脸上难掩怒意··喵大礼服皇后这是有病吧这玩意儿里三层外三层的,今年秋老虎这么厉害,这都八月了,还是动一动就出汗,穿上这个一天下来非捂出一身痱子不可,谁爱穿谁穿去,反正朕绝对不会让肉肉穿·“看朕的无影脚”朕四脚一张扭头就朝最大的那个礼服盘子上跳过去,在捧着衣服的小宫女尖叫中,朕“扑”一下就陷进了衣服堆里,喵~·“大仙”肉肉赶紧跑过来把朕从衣服堆里挖出来,可是看着那堆衣服他的小脸也皱成了包子,“陈阿娘,不会真要我明天穿这个吧”·跟在肉肉身后的阿西摸了摸那厚厚的大礼服撇嘴:“皇后娘娘以为谁都是二皇子呢,这大热天的裹成这样,还不把咱们殿下包中暑啊”·“不许瞎说”陈夫人轻嗔一句,瞪了阿西一眼。
朕却觉得,阿西一点也没说错,这种天气,傻子才会穿这么厚的衣服··—————·清阳宫清辉殿——·端贵妃慵懒地斜倚在美人榻上,怀里抱着一只一看就极名贵的白色长毛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
一群宫人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大撂才从尚服司送来的皇子礼服··端贵妃眼波微微流转,描画得棱线分明的艳红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皇后娘娘可真是不傻,她这是生怕在那些使臣们面前显出二皇子身体不好啊。”
端贵妃欠起身子,用两根手指头捏起尚服司给四皇子送来的大礼服揉了揉,反手就给扔到了地上··四皇子尚暄正好进来,早有宫人告诉了他皇后命他着礼服参宴的事情,现下见到礼服被自己的母亲扔在地上,他立刻一脚踩了上去,踩完似乎还不解气,又在上面跳着脚跺了跺,转身就朝端贵妃扑过去,“母妃,母妃,快让人把这些衣服扔出去,热死人了,儿臣才不要穿这个”扑进端贵妃怀里的时候,他还嫌那白猫碍事,一巴掌就把那白猫给呼到地上去了。
白猫原本正享受着贵妃娘娘温柔地抚弄,正迷糊在要睡不睡的当儿,却被突然扑过来的四皇子一巴掌搡到了地上,白猫落地转头就炸起一身白毛,冲着四皇子发出一声尖叫:“喵——”·四皇子也冲着白猫一呲牙,“死猫,走开”边说还边抬腿想踹白猫一脚,却被端贵妃宽大的裙摆挡住了踢出去的脚。
“好了,看你,把母妃的裙子都弄脏了·荷香,把白灵抱出去,他指甲又长了,给他剪剪,小心点别弄伤了·暄儿,你父皇可是很喜欢白灵的,下次不许欺负他。”
“哼,儿臣最讨厌猫·”四皇子冷哼一声使劲拧过脖子··端贵妃捧回儿子的脸,涂满了丹寇的长长指甲轻轻刮过四皇子的下巴,“母妃知道你讨厌猫,其实母妃也不喜欢,可是——你父皇喜欢,所以,你至少要装得喜欢才行。”
“父皇才不是喜欢猫,他是喜欢那个棺材子”四皇子尖叫起来··端贵妃捧着儿子脸的手指一下子用上了力,尖尖的指甲掐进了四皇子细嫩的皮肉,扎得他尖叫起来:“母妃,疼,儿臣疼”·“你父皇最喜欢的孩子是你,暄儿,你一定要记住,你父皇最喜欢的是你”·“记住,记住了,儿臣记住了,母妃,你放开儿臣,儿臣疼。”
端贵妃缓缓放开尚暄,又伸手指揉了揉四皇子脸上被她尖尖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兰香,把郑太医送来的那瓶玉露膏拿来给殿下抹上,看看,这是去哪儿野的,被猫把脸都抓红了。”
“是娘娘·”立刻便有一名大宫女走上前来将嘟着嘴气乎乎的四皇子牵了出去,而殿内那群还捧着盘子的宫女太监,则一个个战战兢兢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见贵·”抬起手审视了一眼自己漂亮的指甲,端贵妃又躺回美人榻上,同时懒洋洋地开口··“奴婢在·”立刻有个总管服饰的太监走了过来,躬着身极恭敬地垂手等吩咐。
“派人去四方馆打听打听,看看明天参宴的禹国皇子是着常礼服还是大礼服·”·“是”名叫见贵的总管太监极利索地应声去办事。
端贵妃转头看见仍旧跟木雕一样杵在殿内的一排宫娥太监,眼中顿生不耐,但说出口话却仍是绵绵软软半点不带火气,“都下去吧,衣裳先收拾干净放在一边备着·”·—————·第二天就是中秋节,八月十五正日子,搁往年一般都已经是秋高气爽,不算凉快至少也不太热了,可是今年中秋却热得有点不太正常,一整天,天晴得连丝云都没有,也没有风,出去溜达一圈朕赶紧又钻回殿里,外面日头烈的像要把朕的毛烤焦似的。
虽然晚宴是要在太阳落山之后才开始,但依朕估计,就算是太阳落了山,这天也凉不下来··大礼服穿着复杂,在福临的建议下,十二层的大礼服,直接卸掉里套八层,就留了底裳、单衣和大礼服,手巧的陈夫人带着几个小宫女连夜给肉肉缩改了衣裳尺寸,这会儿上了身感觉倒着实不错,既保留了大礼服端庄威严的气势,又不至于重重叠叠热死个人。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大仙,莫动,那是礼冠·”阿东伸手把朕从肉肉身边抱起来,朕不屑地嗤他一声,谁还不认识礼冠啊不就是一个银冠子吗你看上面那几颗小珠子,还没朕指头尖的爪爪垫大呢。
“哎,说起礼冠,你们还记得吗今年过年的时候,二皇子那礼冠……”阿西突然冒出一句,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便不知是哪个没定力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皇后给第一次参加宫宴的二皇子整了个一看就特别华贵也特别重的礼冠,可惜,二皇子头顶上就那么稀稀拉拉几根黄毛,向皇帝行礼的时候那礼冠一下子就从头顶上滑下来,还把二皇子那本就不多的黄毛给扯掉了一小把,疼得二皇子当场眼泪都掉下来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朕不能不得意地看向肉肉,看朕养得多好,那小身板壮壮实实的,被朕天天揉搓的头发乌黑又浓密,亮得跟缎子似的,礼冠戴上去都能照出影子来。
“皇后娘娘最是喜爱奢丽,弄那么沉个冠子,顶上一排珠子比龙眼还大,好看倒是蛮好看的,可她也不想想二殿下那身子骨,当时二殿下一进来,我就开始替他担心他的脖子。”
话头一说起来,就连福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屋子里正在说笑,肉肉却皱起小眉头,轻喝了一声:“福临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我亦要称一声母后,二皇子更是我的兄长”·福临一怔,看见肉肉不悦的脸色,赶紧收起笑,抬手轻拍了一下自己嘴角,“奴才嘴贱,奴才不该说皇后娘娘和二殿下的小话,奴才知错。”
见福临自拍嘴巴,肉肉绷着的小脸松了下来,“往后再不可胡言·”·“是,奴才再不敢了·”·“时间差不多了,再查看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赶紧过去吧,莫误了时辰。”
陈夫人在一旁柔声开口··宫人们再次忙碌起来,肉肉转头抱起朕,跟朕鼻子碰鼻子蹭了蹭·“大仙,今天晚上不能带你去,皇后娘娘不喜欢猫,梓宁宫里也不许见猫,你就乖乖待在永善宫,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朕舔舔他鼻尖,轻轻喵了两声,“朕没那么傻,朕不会跟你们一起去的,你们先走,朕随后跟上·”·肉肉带着福临几个坐上步辇往梓宁宫去了,从肉肉三岁以后,奶嬷嬷就不用再跟着皇子出席宴席,所以陈夫人就留守永善宫了。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朕就趁着陈夫人聚精会神做针线的功夫,飞快地蹿了出去·· · ·第15章 喵之中秋盛宴·梓宁宫··金桂、银桂、丹桂、四季桂。
皇后简直要把整座皇宫里的桂花都搬进梓宁宫了,当真是繁花照眼,“桂”气逼人还没进梓宁宫大门,阵阵桂花浓香就冲进了朕的鼻子,朕其实一向都很喜欢桂花的,可是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过犹不及”四个字啊。
“肉肉,肉肉,朕的小肉肉·”朕嘴里哼着小喵调,沿着宫墙一蹦一跳往前蹿,很快就来到了举行宫宴的大殿屋顶上··这场宫宴还真是排场不小,朕粗粗扫了一眼,就发现宾客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旁及邦国使臣及属国贡使,乌泱乌泱的席位排满了整座大殿,甚至还有一些位阶不够高的臣子直接被安排到了大殿外面的广场上。
不过,朕私以为其实坐在大殿外面还要更舒服些,举杯即可邀明月,正应了中秋佳节嘛··肉肉身份高贵,自然是不会坐在外面的,朕顺着斗拱爬进殿内,蹲在主梁上向下张望。
“今年的中秋倒是格外地热闹啊·”老皇帝很是破例地居然没迟到,朕进去的时候他居然已经坐在主位上开始说话了·“梓童辛苦了·”一边说老皇帝一边拉过皇后的手,很肉麻地拍了拍,而已经三十出头的皇后的脸竟然还真的红了,眼角眉梢居然还露出些许少女的羞涩,“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妾分内之责,不敢言辛苦。”
朕使劲闭了闭眼腈,又在大梁上使劲挠了一把,才算忍住跳下去挠人的冲动,这对帝后简直比戏台子上唱才子佳人的戏子还会做戏··“儿臣尚晖带同弟弟们,咳,咳,给父皇、母后请安,祝父皇、母后……咳咳……”见帝后已经携手坐上主位,二皇子尚晖立即起身,打头领着肉肉和四皇子一起向帝后行礼。
见尚晖咳声不断,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肉肉的手不忍心地朝他伸过去,帮他拍了拍背·二皇子感受到肉肉的善意,立即回头给了肉肉一个温和的微笑··老皇帝微微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禹国、梁国皇子还有他们身边的使臣,“晖儿还有昕儿、暄儿的心意朕和你们母后都知晓了,都是自家骨肉,就不必多礼了,都回去坐下吧。”
皇后高高在上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三位皇子,目光落在尚晖右手边的四皇子身上,看到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常礼服眼神瞬间冰冷似刀··“皇上,晖儿最近总是熬夜读书,我说了他几回,可他总也不听,这不,前晚上就着了夜风染了风寒,到这会儿还没好,方才确实有些失礼了。”
趁着几位皇子退下去的当儿,皇后侧首轻声对皇帝解释,但说是轻声,那声音却也是不大不小地足以让下首不远处的诸位重臣和邻国使臣听个一清二楚··“哎梓童怎么这般说话,朕是他的父皇,孩子生病了,疼惜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不过,晖儿尚还年幼,读书用功虽是好事,但还当顾惜身体才是,你这当母亲的也确实是太大意了。
太医们怎么说开方子了吗”·“开了,不妨事,吃几剂药就好了·”·“嗯,来人将二皇子桌上那些寒凉的果子撤下去,让人温点羊奶送过去。”
真是一对感人至深的慈父慈母啊··皇子们行完了礼,之后便是各国送上贺仪、朝臣们见礼上贺表之类冗长的礼仪仪式,毕竟在大夏中秋是仅次于新年的大节,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办过来的,要不是肉肉在这底下坐着,朕才不耐烦在这儿蹲着呢。
一股热气熏上来,朕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等再低头时突然发现肉肉正抬头看着殿顶··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难道发现朕了”朕惊讶,不太可能吧,宫灯挂得虽高,但梁柱上却是背光的- yin -影部分,照理说朕蹲在这里,谁都不可能发现才对啊。
—————·“殿下在看什么”随侍在尚昕身边的福临有点担心地问,因为小主子从坐回座位后就一直不停地抬头往殿顶上看。
“没什么·”尚昕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禁再次朝着殿顶大梁上看了一眼,似乎上面有什么吸引着他的目光就是挪不开眼睛··好不容易所有礼节- xing -的问候都结束了,紧跟着就开始了一场欢快的歌舞将宴席推向高潮。
歌舞是助兴的,可是总有些人会觉得这兴致助得不够高,就难免会跳出来闹点事情··“尊敬的夏国皇帝陛下·”坐在使者区第一位的禹国使者突然站了起来,向老皇帝行了个礼,顿时整个大殿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方位。
“禹国国使·”老皇帝笑咪咪看向站起来的禹国国使,目光却更多地落向跟禹国国使一同站起的小少年·那是禹国的七皇子,跟禹国太子一母同胞,身份极是贵重。
也不知道禹国皇帝怎么想的,只是简单过个中秋,却突然把个皇子跟国使一起派过来跟着朝贺,这可是大夏与禹国停战二十年内从未有过的行为··“我大禹建国百年,素来以安邻、友邻为己任。
自夏国立朝以来,虽然偶有纷争却也不曾因此影响两国世代友谊·恰值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我大禹皇帝陛下特命我陪同我国七皇子殿下一同来夏国传递国书,交流友谊。”
禹国国使一边说着一边微侧身体向身边的小少年行礼,话里话外倒显得那个小少年才是禹国这次派来出使的正使似的·小少年有些倨傲地站在那儿,听见禹国国使介绍自己,也只是微微向老皇帝鞠了鞠躬,态度仅仅维持在不轻慢的界限上。
他大概十二、三岁年纪,却生得很是高壮,嘴边已经长出些粗硬的绒毛,一头浓密的褐发按着禹国的风俗打了七八条花花绿绿的辫子垂在脑后,身上穿着一身轻薄的常礼服,但与常礼服不同的是,他外面还套了一件十分精致的锁子甲,但凭目测,那锁子甲虽然经过改良,却绝不是假货,确实是实实在在精钢所制,分量定然不轻。
“听说夏国人杰地灵,能臣勇将人才辈出,我实心向往之,所以这次才磨着父皇让我来夏国亲自见识见识·可是,到了夏都我才知道,原来那些传闻真的早就已经只是传闻了。”
虽然这位禹国七皇子态度不够恭谨,但想到他的身份和他的年纪,老皇帝和他那一帮大臣都不太想跟他计较,所以他刚开口的时候老皇帝和诸大臣脸上还都带着笑容,可是听到他停顿前的最后一句话,殿内气氛瞬间一凝,连一直响着的鼓乐声都一下子低沉了许多。
“七皇子此话从何说起”顿了片刻,老皇帝淡淡笑着温声询问,问话的语气和姿态完全是个大度温和的长辈在哄无理取闹的小孩··“我以为夏国男子都似炎威将军、赤炎军的勇士一般,个个能征善战,方能与我禹国百万大军在边境相抗十余年,却不料夏国国都中男子出行居然连剑都不准佩戴,更有甚者还有头戴簪花,涂脂抹粉,以弱为美者,乍一看都令人难分雌雄,哈哈简直观之可笑。”
此话一出就连老皇帝的脸色都- yin -沉了下来·大夏立国时便是武力夺权,为了自己江山稳固,立朝以来历代皇帝对武将都存着很重的戒心,除了宫中禁卫和王宫大臣家里保有的有限武力外,其他人进入皇都必须解剑释兵,大街上更是绝不允许平民百姓带剑而行,这一来是为了京城治安,二来是上位者摆出的一种重文轻武的姿态。
只是这样的规定,落在人家以武立国的邻国眼里,应该不止可笑,而且应该十分庆幸··而七皇子口中所提到的炎威将军便是肉肉的舅父,也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肉肉的母亲珍妃娘娘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唯一的兄长便是炎威将军,他十余岁时因科举不中愤而离家,到北境从了军,当时肉肉的母亲才不过三、四岁。
之后十年,炎威将军与家中几乎断了音讯,而在此期间,珍妃娘娘的父母先后去世,只剩下珍妃娘娘孤苦伶丁寄居于堂伯家中,直到珍妃十四岁当论婚嫁时,才突然收到从北境传来的捷报,说是其兄长立了奇功,被封为炎威将军,将作为主将镇守大夏北疆。
而几乎是同一天,宫中下了一道旨意,封肉肉的母亲为珍婕妤,入主定安宫··说起来,肉肉的母亲自幼养在京城,与那位年长她差不多十岁的兄长其实比陌生人也强不了多少,就看她去世,肉肉在宫中这些年举步维艰,也从来没见那位据说在北境可以呼风唤雨的炎威将军伸出过半分援手,就知道这位炎威将军对他这唯一的外甥有多凉薄了。
 · ·第16章 喵之邻国皇子挑衅·正当此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我大夏男儿自然多的是武勇擅战者,为国为民抛头洒血在所不惜·至于皇都之内不佩剑,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皇都之中各国使臣来来往往,难免有人- xing -情激暴,惹事生非,我大夏民风剽悍,就怕刀剑无眼,到时候悍民纷争,难免会误伤了像七皇子您这样的贵人,所以我皇陛下才会下令禁绝皇都之内平民佩剑,至于出了京城那是绝对不禁的。
至于七皇子说的以弱为美者,不知七皇子殿下是在哪里看到的那些簪花抹粉的男子,据我所知,这样的男子只有在伶人坊附近才会出现,呃,倒是想不到七皇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嗜好,作为友善邻邦,我等可真为七皇子的身体担心哪。”
这个声音一出来,满殿先是一寂,随后便爆出一阵哄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说话人,那是个只差一点点就要坐到大殿外面的年轻武官,大概二十五、六岁年纪,看衣饰应是禁军精锐虎骑军的六品校尉。
照理说六品校尉是没资格坐到大殿里面的,但在座的没有人不认识他,他是英国公的小儿子,属于没资格袭爵但很受宠的那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很大程度上是借了他爹英国公的光。
七皇子被笑得愣了愣,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那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一时明白过来顿时脸涨得通红,啪地一下手就狠狠地拍上了桌子,“你敢污蔑本皇子”·“七殿下身份贵重,小可岂敢。”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哼光嘴上厉害有什么用本殿最讨厌只会耍嘴的人,我们禹国人只以拳头论高下,有本事出来与本殿较量一下”·“刚才小可不是说了吗,殿下身份贵重,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不好跟禹国皇帝陛下交代啊。
再说了,以七皇子您现在的年纪,小可若真下场与您一斗,岂不是以大欺小,我大夏乃礼国大邦,岂能做这种欺负人的事情,那是断断不能的·”·“哼,区区一个校尉,就算你肯下场,本殿也不屑跟你动手,本殿的对手当然应该是身份相当之人,夏国皇子殿下们,你们说对吗”·禹国皇子挑衅的言论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皇帝和皇后脸色俱是一变,皇帝是隐怒,皇后则是焦心·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还有梁国使臣及诸属国贡使在场的情况下,他们就算再愤怒再焦心,也不能表现出来。
但是禹国皇子那极度轻蔑的目光已经扫向了他对面的大夏皇子席,无论如何不作回应是不行的··二皇子犹豫了一下想要站起来,他也不得不站起来,毕竟他是三位皇子里唯一与禹国皇子年纪相当的,而那位禹国皇子看向他们的时候目光也大多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当他将将起身,下意识看向皇帝和皇后的时候,却被皇后一个凌厉的眼神又狠狠地压服了下去,看出他起而复坐的动作,禹国皇子顿时发出一声得意的嗤笑··殿内上至皇帝,下至朝臣,但凡身属大夏之人,都在这一声嗤笑中感觉脸皮生疼。
“禹国皇子,我二皇兄因在病中,不便跟你比,我来”一个十分稚嫩的声音在几乎凝滞的气氛中飞扬而起,瞬间激出满殿豪情,同时也激出了朕一身冷汗。
·额滴个乖乖肉肉,你这是出来逞哪门子的英雄啊没看见那个禹国七皇子不但年纪是你的两倍,而且一身键子肉,那横头都快赶上你的长头了好么·“你”禹国七皇子看着大步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的肉肉,睥睨地低头看了看他的头顶,再次嗤笑一声。
“尚昕……”老皇帝见自己的儿子中总算站起来一个,脸上- yin -云稍霁,但看看肉肉那稚嫩的小身板,再看看对面五大三粗的禹国皇子,心里也只能重重叹口气,开声想让肉肉回去。
“父皇,禹国皇子希望与我大夏皇子比试武勇,还请父皇允准儿臣一试·”肉肉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身上经过陈夫人巧手修改过的重色大礼服衬得他唇红齿白,英气逼人。
“昕儿,你还小,快些回去,莫要胡闹·”恰此时,一个温婉的声音柔柔响起,却是坐在帝后身侧不远处的端贵妃,照理说这种有他国使臣还有外臣出席的正式场合一般没有后妃出场的份,但端贵妃自从生了四皇子尚暄后,硬是生生成了例外。
“端妃,现在是两国皇子在对话,岂是你一介后妃能够干预的”端贵妃话音未落就遭到了皇后的厉声训斥,一顶后宫干政的大帽子妥妥地扣了过去。
端贵妃娇丽的脸庞顿时惨白一片,身子摇摇欲坠,眼泪也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却是强忍着没落下来,看着楚楚可怜的·可惜在这样的场合,就算是最会怜香惜玉的皇帝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更不要说底下那些已经被禹国皇子气得眼睛都红了的大臣们。
“请父皇、皇后娘娘、端妃娘娘放心,尚昕年纪虽小,却绝不会胡闹·”肉肉冲着上位帝后及端妃十分端正地行了一礼,再次转头看向骄横傲慢的禹国七皇子。
“小不点,你是哪个”禹国七皇子带着明知故问的恶意笑容,双手抱臂,很没礼貌地冲肉肉歪嘴一笑··“我乃大夏臻王,当朝三皇子——尚昕。”
“三皇子哦,难怪胆子这么大了,原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棺材子……”当年肉肉出生事情闹得很大,他的身世倒也不是什么绝密信息,但是作为一个邻邦皇子,在这种盛大公开的场合当众揭破肉肉特殊的出生方式,还是一件让人不能容忍的恶意行为。
“请七皇子殿下慎言,臻王殿下身份尊贵,乃真龙血脉,岂容尔恶言诋毁”当场便有正义的大臣站了出来,愤怒地指责··而禹国七皇子身后的禹国国使似是也觉七皇子话说过了,也在一旁扯了扯七皇子的衣袖,并起身向皇帝和肉肉表示了歉意,并表示七皇子是来到夏都之后听夏国人自己说的,便将传言当了真,又言称七皇子年纪尚幼,并不能分辨这些传言的险恶用心,他此刻说出来只以为是在转述了一个夏国人尽皆知的事实,其实并无恶意。
这位国使不道歉也就罢了,这歉一道,更是道得所有夏国人都心头冒火,但一时间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肉肉笔直地站在大殿中间,小小的身子如一棵刚直的青松,不管是面对七皇子的明嘲还是夏国国使的暗讽,他始终镇定安然,就像看两个跳梁小丑一样淡然地看着他们。
待殿中哄闹声逐渐安静下去,肉肉稚嫩却明朗的声音再次响起,“禹国皇子,之前您不是说光嘴上厉害有什么用吗其实,本王跟你一样,都很讨厌只会耍嘴的人。”
肉肉把七皇子刚才对英国公幼子林宝成林校尉说的话,原封给扔了回去,啪地一巴掌甩在七皇子脸上,差点让七皇子当场跳起来··七皇子头爆青筋,恶狠狠地瞪着肉肉:“夏国果然善口舌之争,臻王殿下年纪小小,嘴巴倒着实厉害。
那咱们就都别再耍嘴了,手底下见高低吧,我年纪比你大,个子比你高,也不占你便宜,你可以指个跟我年纪相仿的侍卫代替你上场,只要他赢了,我也算你赢·”·听到七皇子居然同意让肉肉找个侍卫替阵,包括座上老皇帝和底下诸大臣眉眼中立即燃起光亮,就是啊,想想若是一个四十,一个二十,虽然差着两倍的岁数比比倒也不算占便宜,但是一个十二,一个六岁,那就完全没有可比- xing -了啊,要是来真的,七皇子都不用太费劲,只用一只手就能摔肉肉一个大跟头。
可是——·根据朕对肉肉的了解——·他恐怕——·“那岂不是本王占了禹国皇子你的便宜,刚才你不还觉得林校尉身份不够跟你对阵吗”肉肉小脸一扬,下巴抬得比那禹国皇子还要高。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哎哟喂这个让喵- cao -碎心的熊孩子啊,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他肯定咽不下刚才那口恶气,一定要亲自找回场子才行,否则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可是——可是你个还没门环高的小屁孩,你能跟人家比什么,比什么你不吃亏啊朕紧张地站在大梁上,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只等着待会要是真打起来,那个七皇子要是真敢对肉肉下狠手,朕就直接从大梁上跳下去,一爪子挠死他。
底下老皇帝和诸大臣听到肉肉的话气氛也再次一紧,当场便有大臣急得叫出声来:“臻王殿下,让臣之子代殿下出战吧,殿下尚还年幼,万不可亲自上场·”·肉肉抬眼看见老皇帝似乎也要说话,底下诸臣也像是要乱,赶紧一挥手,“刚才七皇子极力夸耀武勇,已经说明是要跟我大夏皇子一试高低,身为大夏皇子又岂可因年幼而畏战,可若是请人替战不管输赢总难免会生遗憾。
只是,确如七皇子所言,本王与七皇子之间年岁有差,若是做寻常比武,完全没有意义,所以本王想了一个办法——”· · ·第17章 喵之一起撞钉板·说到这里,肉肉笑嘻嘻地顿了顿话头,原本有点嘈杂的殿内在他说到此处时已经是落针可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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