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宫里一只喵 by 鉴天(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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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宫里一只喵 by 鉴天(上)(2)
·禹国七皇子挑了挑眉,也颇有兴味地看着肉肉,“你说·”·“武勇的第一要素,向来不取决于力量大小,而在于是否拥有一颗勇者的心,七皇子觉得本王说得可对”·“嗯,看不出来你人不大,道理却说得挺清楚,我大禹最崇尚勇者,力强者众,拥有勇者之心者却是凤毛麟角。”
“那今天咱们就来比试一下,到底谁拥有更强的勇者之心吧·”肉肉带着微笑环视了一下殿中诸人··“你准备怎么比”七皇子不禁也露出好奇之色。
“本王的比法很简单,只是不知道禹国皇子你敢不敢比”·禹国七皇子顿露倨傲之色,“跟木殿比胆量就你本殿可是万军阵中跑过马的,难道还会怕你个黄口小儿你只管说出来,本殿下一定奉陪。”
倒是一边的禹国国使看着肉肉气定神闲的样子有点不放心地拉了拉他们皇子的衣袖,却被禹国七皇子甩了开去·随后禹国国使倒没继续阻拦,大约也不相信像肉肉这么小的小孩能想出什么让他家皇子应付不了的主意来。
肉肉笑着招手宣过几个侍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交代了一番,他一边交代侍从准备东西,也同时就是向众人说明了他想出来的比试方法··方法很简单,把他和七皇子眼睛一起蒙上,双手捆在背后,在他们头胸部高度各摆一块插满长钉的板子,钉尖向前,他和七皇子同时向着钉板跑,谁先用嘴摘下钉板上插着的纸花就算谁赢。
因为他比七皇子小些腿短些,所以他起步的距离会放得离钉板稍近些··听到这个比法,再看到宫侍不知从哪儿抬出来的那两块尺余方钉满七寸长钉的钉板,大殿内外都不淡定了,很多官员女眷和殿中侍从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不止大殿内外一片惊叫,连朕都忍不住要尖叫了,这么馊的主意这熊孩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万一要是真跑快收不住,一头撞到钉板上,那可是一脸血窟窿,眼睛指不定都得扎瞎了。
“不行”·“不可”·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是老皇帝和禹国国使,禹国国使甚至急得直接站了起来。
但是站在大殿中央的两个年轻皇子却没有任何一人移开彼此对视的视线··“小不点,你父皇说不行呢·”·“我父皇是在担心七皇子你万一受伤影响了咱们两国的关系。”
七皇子得意的神情直接被肉肉一句话怼成怒容,“他担心的是你才对,你真的要比这个”·“七皇子有更好的提议吗”肉肉小手一摊,似是很期待七皇子提出更好的建议。
七皇子狠狠地盯着小不丁点的肉肉沉默片刻,咬牙嗤笑回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殿说了,只要你说出来,本殿一定奉陪·”·禹国皇子应承下来,这件事情就不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意气之争那么简单了,大殿之上是两位皇子,他们代表的是两个国家,还是一直不怎么对付的两个国家,他们之间的输赢无异于一场战争的胜负,这时候不管是禹国还是夏国的人再出面阻止都只能被理解为怯懦与耻辱。
老皇帝皱着眉头坐在上首,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后背挺得很直,直得甚至有些僵硬··有宫侍带着黑色厚布巾走上来,分别给两位皇子蒙上眼睛,双手都被缚在了背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离得不算太远,但总体来说从他们起步到钉板距离也不算太远。
整座大殿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有明智者补充了规矩,比赛过程中,任何一方都不得发出提示,有提示或者暗示成分的声音,就算认输·为避瓜田李下之嫌,殿内所有的人都紧紧地闭住了嘴巴。
两位皇子都已经准备妥当,已经各自站在自己的起步位置上,看上去都很气定神闲··为了公平起见,发令人请了大夏另一友邻梁国的国使来担当,那是个十分圆滑又很有风度的老头,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年纪大了,摆着八字步,慢吞吞地挪半天才走到大殿中间。
“依老朽浅见,两位殿下都很有勇气,只是这个比试实在太过危险,还是不要继续了吧·”·“老头儿,哪儿那么多废话,你就直接喊开始就行了。”
被蒙上眼睛半天的禹国七皇子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而且此刻他已经开始计算他要以什么样的速度跑过去才能既不伤到自己又能赢了那个看上去似乎只有他一半高的小不点,如果输在那个小不点的身后,那他简直没脸再回禹国去了。
梁国国使大概还是第一次在盛大而正式的场合被人如此不敬地叫做老头儿,脸上虽然还挂着使节式的微笑,看着禹国七皇子的目光却已经有些不善··“臻王殿下,您毕竟年纪还小,今天你能够站到大殿中央来,就已经让所有人看见了你的勇气,实在没必要再做这样危险的比试。
而且,与禹国七皇子相比,你实在是太小了,这场比试在老朽看来其实并不公平·”·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这句话说得禹国七皇子当场脸就青了,禹国国使脸色也很不好看。
其实在他家七皇子接受夏国三皇子挑战的时候,他就想阻止来着,因为这场比试其实已经毫无意义,不管夏国三皇子是输是赢,他其实都已经立在了不败的位置上,因为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他所要做的只是站出来就足以保夏国颜面不失。
而这场风险- xing -极高的比试就算七皇子赢了,也会被人说是欺负小小孩,胜之不武,若是万一,万一的万一,这场比试他们家七皇子输了,那他们禹国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怎么看,这场比试他们禹国都不应该答应,可谁知道七皇子这个傻小子居然就同意了呢而且还傻到人家梁国国使给台阶都不往下走·哎果然,他就知道,带着这个只有四肢发达,而没有脑袋的皇子出来他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天知道,万一要是七皇子这次败了,他会不会被皇太子殿下找碴发配到图拉坎雪原去猎熊。
“梁国国使大人,谢谢您,”肉肉朝着梁国国使说话的方向点了点头,“但是这次挑战是禹国皇子殿下提出来的,本王只是应战·”言下之意,这场比试是否停止,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朕着实感到有点惊讶,明明还只是个稚嫩的小小少年,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在这样的场合,用这么镇定的态度说出这么多条理分明的话,此时此刻,在朕眼里,肉肉小小的身子笔直地站在那里,竟平生出一股挺拔清劲的味道。
“看来,这场比试是势在必行了·那好吧,请两位殿下做好准备——开始”·一声令下,两名皇子同时向前跑去……·—————·场中欢呼声爆响。
“臻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你耍诈”手一被解开,七皇子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蒙眼巾,狠狠地扔在地上。
肉肉并不理他,抬手随意地抹去额头上的一点点血痕,径自将嘴中纸花拿出来,摆进旁边侍者的盘子里,看着他将花朵敬献给终于放松了精神,却还带着些许嗔怪的老皇帝,“快去叫太医”·其实早有太医等在一旁,只等老皇帝一声令下,立即便有太医上前为肉肉处理伤处。
听到太医回禀说肉肉只是一点皮外伤并不妨事,朕才慢吞吞地收回扣在大梁上的指甲尖,金丝楠的梁木上,已经生生划出数道深深的爪印··“七皇子殿下请慎言臻王殿下眼睛是你梁国使者所蒙,双手也是你梁国使者所缚,比试中也不曾有人提醒示意,何曾耍诈”听到七皇子叫嚣,大夏当即便有忠直的大臣跳出来理论。
“正是,我臻王殿下不畏钉板直直冲撞上去,现下可是负伤在身,七皇子现在可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啊·”另一道声音更是夹着嘲讽朝七皇子扔了过去。
七皇子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其实他跑得也不算慢,虽然到后来确实有点害怕,脚下步子放缓了些,可是关键问题并不在于他跑得快不快,而是他根本连钉板的边都没有挨着,直接跑过了头,他绝没想到这场比试会比出这样的结果,自然大是不愤。
禹国国使也没想到两位皇子的比试居然会是这种结果,心里也有一种好像被耍了感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想办法周全禹国和自家皇子脸面·一时间,整个殿内一片唇枪舌剑,当然这种事自然有那些擅长外交辞令的大臣们去干,肉肉已经带着一头代表荣耀的伤口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在众多邦国与大臣面前,抢在七皇子之前摘下了那朵花,就是妥妥的胜利者,只需要拈花微笑,安安稳稳坐着接受大家赞许的目光就够了。
 · ·第18章 喵之撞钉板也是技术活·当夜,肉肉回到永善宫已经将近子时··肉肉有点兴奋,才进大门就高声大叫喊朕的名字··“大仙大仙”·朕一路跟在他身后,这会儿听见他叫,就紧跑了几步跳进他怀里。
“大仙大仙,我今天可厉害了,把禹国的七皇子都给赢傻了,他估计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呢,哈哈·”肉肉双手举起朕顶在头顶上转圈圈。
其实别说禹国七皇子傻了,就连朕都傻着呢,朕还真不知道肉肉是怎么就赢了那个年纪和体型都差不多是他两倍的七皇子的··“殿下,老奴也傻着呢,老奴都憋了一晚上了,快给我们说说吧,您怎么就想起用这么个法子跟那个七皇子比试,还能赢了他的我的天老爷,您可是不知道,听到那位梁国国使喊开始,您蹭地一下就冲出去的时候,老奴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哈哈,吓着你们了吧连父皇都被吓着了·”肉肉的小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快给我们说说到底您是怎么想出这么个比试法子的”阿西也赶紧凑上前来帮腔,脸上好奇的神情简直快比上丑鼻子老六了。
“师傅教的·”肉肉嘻嘻一笑,单手把朕搂进怀里搓毛,另一只手则从旁边的小碟里抓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卫先生”众人皆有点惊讶。
“卫先生今天来了么”阿西狐疑地看向阿东··“卫先生今天没来,提前告了假,说是染了风寒,不便入宫·”阿东一板一眼地回答。
其实哪里是染了风寒,明白人都知道卫隐是特意没来,他虽然身为三皇子师,却没有品阶,这种宫宴到处都是是非,他若是出席,在座次安排上难免让人为难,到时候尴尬难堪的是肉肉。
所以,从他任三皇子师以来,除了皇帝指定他出席的场合,他一般都不在人前露面,他如此低调,反倒让很多人对他起了好奇之心,宫内朝中已经开始有不少人私传他乃世外高人了。
听到说卫隐今天没入宫,众人的目光又再次转向肉肉,朕也一巴掌呼上了他的小肉脸,“快说,别卖关子·”·“前几天早上练武的时候,师傅跟我提过,如果蒙上一个人的眼睛让他一直往前走,大多数人都会走出个大圈子,因为每一步都会有少许偏移。”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啊,我想起来了,是那天卫先生带您到禁军演武场,蒙着眼睛走梅花桩的时候说的·”阿西听到肉肉的话吧唧一拍脑门,叫了起来。
“嗯,对,就是那次,后来卫先生还蒙了我的眼睛让我来回跑了好几趟,你们记起来了吧”·嗯,朕也想起来,前几天卫隐为了让肉肉对武艺产生兴趣,特地带他去禁军校场玩梅花桩,还蒙着眼睛在最高的桩子上耍了套拳脚,惹得肉肉又叫又嚷的,后来,卫隐就蒙了肉肉的眼睛让他试着跑来回,学习自己调整步伐什么的。
不过,这件事连朕都忘到脑后去了,却想不到肉肉会把这份功夫活用到跟七皇子的比试中去,也着实难为他小小年纪,小脑袋瓜子转得实在不慢··肉肉跟内廷宫侍要的钉板只有尺把见方,也就人头脸那么大小,定下的输赢标准是摘下钉板上钉着的纸花,他赌的就是那位七皇子没注意过这蒙眼跑路的偏差问题,管他是不是很有勇气,就算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后跑出溜了也是白搭。
而肉肉只需要保证不跑偏了,就算跑慢点,只要能拿到钉板上那朵花,他就算是赢了·定下这么个规矩,跟纯粹的武力争斗什么的比起来,对自己跑步的偏差非常了解的他在这个比试中还是很有胜算的。
“都站在院子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哎呀,殿下,殿下这头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见人声吵嚷就是不见人进去,陈夫人奇怪地走出来迎接,却被肉肉头上包着的白布条给吓了一大跳。
“没事,陈阿娘,就是蹭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肉肉转头笑着安慰陈夫人··“不是去参加宫宴吗这好好的吃个饭,怎么就会把头给弄破了到底怎么回事”陈夫人嗔怪地转头看向福临,却见众人脸上均洋溢着喜色,心下不禁更加惊奇不解。
阿西嘴巴最利索,立即上前把肉肉在中秋宫宴上挺身而出,为大夏争光添彩的光荣事迹说了个详细··陈夫人听完却没有像福临、阿西他们一样笑逐颜开,反而紧紧地绷住了脸,过了片刻,眼中竟然潸潸地落下泪来,“殿下,为何要强出这种头去还说什么只是蹭破点皮,那可是钉板,若是扎到眼睛可怎么得了”·兴奋的人群安静下来,朕从肉肉怀里跳下去,看着他伸手抱住陈夫人,“陈阿娘,莫哭,我小心着呢,断断不会伤到眼睛的。”
“伤着头就行了么”一边说着,陈夫人一边忍不住朝着肉肉的屁股就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打完这一巴掌,肉肉愣了,福临愣了,就连陈夫人自己都愣了。
·“陈夫人……”福临捏着嗓子叫了一声陈夫人,但是不等他说话,肉肉已经抢在了他前头紧紧抱住了陈夫人,“陈阿娘,都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以后再不会了,你看,父皇赏了我好多好玩艺儿,你快带人收拾起来吧。”
陈夫人闻言赶紧抹净脸上的泪痕,转头点选了几名宫侍跟着去收拾老皇帝的赏赐··沐浴过后,肉肉抱着朕爬上床,子时都快过了,他却毫无睡意,帘帐放下,床上一片漆黑,但是对朕来说视线还是很清楚的。
他跪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过了一会突然用小手摸了摸屁股,摸完又揉了两下,朕有点不明白他在干嘛,就冲他喵了一声,他抱起朕把脸埋进朕后背的毛里,然后,朕就突然觉得毛里渗了水进来,哎哟,我的小笨蛋,不过就是打个屁股嘛,这是有多感动啊,想的话朕天天都可以打你屁屁的,照着一天三顿打,朕不嫌累·还有你随便哭哭就好了,不要哭个没完哪,朕的毛很难干的,喂,喂,你换枕巾子用行不行啊·—————·中秋宫宴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肉肉虽然算是在诸大臣及外国使节面前露了回脸,可是毕竟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说是赢了敌国,毕竟是动了心眼取了巧,而且他还是个封了王的皇子,宫里宫外不过是兴起一阵谈资这事就算过去了。
肉肉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仍旧日复一日的继续着,之后几个月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这倒是让一直悬着心的陈夫人和福临略略松了口气·他们都是精细人,肉肉在宫里是个什么处境他们比谁都清楚,肉肉逞英雄出风头不过是一时的风光,其实这风光对肉肉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让他更加碍着宫里那两位的眼罢了。
已经是年根底下,天冷的可以说是呵气成冰,御花园里的镜湖已经冻成了整块的冰疙瘩,宫里这几天正在准备冰嬉大会,据说禁军挑了不少好手在西山营里训练,铆足了劲要在老皇帝跟着一露身手。
可是对于朕来说,这样的天气实在是让朕喜欢不起来,朕恨不得天天守在火盆子跟前不要动才好··“大仙,下课了,咱们走吧,你睡着了”肉肉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朕的屁股,朕正躺在软垫上犯困,实在懒得动弹,就甩尾巴抽了他一下。
“要不要出去堆个雪人”卫隐收拾了书本,跟着肉肉一起蹲到朕旁边,也伸出一根手指头想戳朕,直接被朕一爪子挠了回去··肉肉把朕抱起来,他知道朕怕冷,直接把朕塞进了怀里,“师傅,老堆雪人没意思,咱们今天堆只雪猫吧。”
雪猫朕支起了耳朵··“雪猫”卫隐看了看外面院子里厚厚的积雪,“行啊,就照着大仙的样子堆好了。”
见卫隐赞同自己的想法,肉肉顿时兴致高涨,三步半作两步就朝外面跑去··“殿下,先换上雪靴·”阿西赶紧一把拉住肉肉,取了鹿皮靴子给他换上才放他往外走。
师徒两个齐上阵,不大会儿功夫,一只一人高的雪猫就成了型,等他们站到一边欣赏大雪猫的时候,朕也好奇地从肉肉胸前探出脑袋,哟还真挺像的,只不过——喵了个咪的下流坯·“哎大仙我的衣服——你干嘛去”·朕干嘛堆个雪猫而已,有必要特地在尾巴下面堆两个雪团子吗· · ·第19章 喵之半夜猫叫·“哎,别刨别刨,尾巴都刨坏了师傅,大仙难道是害羞了”肉肉张圆了嘴瞪着朕。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大仙果然很有灵- xing -·”卫隐点头,脸上的肌肉却是憋不住的直抽抽··朕一阵埋屎飞爪彻底刨干净了那两个大雪团,回头狠狠瞪了那都快要笑岔气的师徒俩一眼,笑笑个屁啊看朕回头也给你们堆两个露小鸡鸡的,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刨干净了雪团子,那两个居然还在笑,好看你们笑朕四下一打量,一个飞身跳到雪猫头上使劲往上一蹿,借力就跳到了院子里的大松树上,然后——·“啊大仙别闹别闹了,雪掉脖子里了”卫隐跑得快,一边笑一边奔回了廊下,肉肉腿短跑得慢,直接被朕扫了一头一脸的雪,捂着脖领子直跳脚。
朕看得可是清楚,那两个雪团子就是肉肉堆的,之前那是离得太近,朕没看出来他在干嘛,现在朕是知道了,这雪就算全扫他头上都一点不冤枉··“不许跑”肉肉见朕还有继续往高处爬扫更多雪下来的意图,一把抓起一团雪捏了个雪球就朝朕扔过来。
朕闪身躲过,那雪团擦着朕的尾巴尖飞走落在更高一层的树枝上,结果却是震下一整片的雪块来,直接把朕和肉肉都砸进了树下的雪堆里··—————·“二殿下”·朕与肉肉正费劲从雪坑里往外爬,突然听见卫隐喊了一声二殿下,朕与肉肉同时朝那边望去。
“二皇兄”肉肉使劲从雪坑里爬起来朝二皇子见礼,然后伸手把仍在雪坑中挣扎的朕拎起来,拍拍毛,重新塞回了怀里··“三弟。”
二皇子冲着肉肉点头微笑,他仍旧穿着厚厚的皮袄和棉披风,可是明显看得出来,这半年多他的身体康健了不少,至少这半年来他缺课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就连最近这样冷的天气,他也可以到外面走走了。
“二皇兄怎么还没回去”·“今天师傅有事先走了,留了课来,让写十篇大字,我写得慢了些,这不刚出来就听见三弟的笑声,实在很好奇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就特地过来看看。”
“没什么,刚跟师傅一起堆了个雪猫,大仙嫌堆得不好看,正跟我们闹呢·”肉肉抬手一指旁边已经被朕扒拉得只剩半拉屁股和半截尾巴的雪猫,嘴角忍不住又咧了开来。
“堆得可真像,没想到卫先生居然还会跟你一起玩雪·”二皇子语带羡慕地看着那只半残的雪猫,随后突然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在了朕的身上,“总看见三弟抱着这小猫,看着好乖巧,能不能让我也抱抱”·听到二皇子这个要求,肉肉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看朕,又看看二皇子已经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皱眉对二皇子说道:“不是我不给二哥你抱他,只是,我记得咱们刚进学的时候,你发过一次喘嗽,梁御医来特地叮嘱了,不让我带大仙离你太近,说大仙身上落的毛,会让你生病。”
·“无妨,我的病已经好多了,没事的·”二皇子仍旧带着一脸笑意,他的笑容很是温和,但是看着他盯着朕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朕非常不喜欢他盯着朕的那种眼神,于是朕冲他低呼一声狠狠地呲了呲牙,然后一扭头,整只喵都团进了肉肉的衣服里,连耳朵尖都收了进去。
“哎你看,二皇兄,真是对不起,大仙任- xing -得很,还有点怕生,他闹腾起来一向没轻没重的,要是挠伤了你,皇后娘娘该伤心了·”肉肉再次拒绝了二皇子的要求。
这回二皇子没有再坚持,有些讪讪地收回手,“你这猫儿长得实在可爱·”·“皇兄过誉了,皇兄若真是喜欢小猫,可以去猫狗坊里挑只温顺的,大仙其实就是只普通的狸花猫,长得又不好看脾气还坏得很,可比不上猫狗坊里那些名种,对了,我记得四皇弟的母妃端妃娘娘那儿就养了只雪狮子,我见过一回,可漂亮了。”
一边说着肉肉一边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朕的屁股,朕立刻拿屁股拱他一下,说谁长得不好看脾气又坏呢朕明明长得人见人爱好么朕不服气地又重新探出半个脑袋看向二皇子。
“皇弟说得是,那改天我也去猫狗坊里走走吧·”二皇子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朝朕看过来,对上他的眼睛,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涌上朕的心头,这二皇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肉肉的拒绝似乎并没有引起二皇子的不悦,兄弟两个另起话头又站着说了会儿闲话,二皇子的侍从终于等不及过来催人了,毕竟已经是午膳时间,总不能耽误太久。
—————·夜里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听着外面蔌蔌的雪声,只让人觉得心里一片宁静·白天疯玩了一天,不到戌时肉肉已经睡熟了,屋子里地龙烧得很暖,就在朕眯瞪眯瞪地也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远远的传来几声尖利的猫叫:“陛下,陛下陛下您在里面吗喵——”·虽然因为过于尖利声音有点走调,但还是听着耳熟,朕动了动耳朵,不想理会,可是那声音还在持续:“喵——陛下,臣是老六,臣喵——有事跟您回禀。
您要是在里头,就出来一下,臣真的有急事,喵——”·叫得这么急,看来是真的有事,朕瞄一眼睡得正香的肉肉,有点无可奈何地爬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有点压麻了的爪子,纵身从窗缝里挤了出去。
“什么不得了的事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朕循着那越来越凄厉的叫声,冒着几乎遮蔽视线的茫茫大雪,跳上墙头冲着丑鼻子老六怒喝一声。
“陛下,陛下——喵——”看见朕出来,丑鼻子老六一下子也跟着跳上了墙头,然后就朝朕面前一趴,忍不住地大哭起来:“您可得给小花子作主啊喵——”·小花子听到这个名字朕愣了愣,“你还惦记着呢她怎么了”·“喵——她,喵——她——”丑鼻子老六趴在朕跟前,整个泣不成声,朕看着他那矬样,直接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脚踩过去,“哭什么哭,有话直说”·“她死了——喵——”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丑鼻子老六又是一声长长的悲号。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朕皱眉,虽然流浪的猫狗寿命基本上都不太长,但是每次听到这种消息,朕心里也会很不好受·但随即朕又觉出不对,“她怎么死的说重点。”
“喵——被,被人弄死的,喵——”丑鼻子老六狠狠地抹了把眼泪鼻涕··朕默然,“别哭了,你慢慢说·”·“喵——从去年年前到最近,臣发现经常有猫子突然失踪,一开始只以为是走远了,跑丢了,或者是跑到宫外头去了。
喵——但是,到秋天的时候,臣发现不止是猫子少了很多,就连狗子也开始失踪了,宫里头本就是猫多狗少,除了猫狗坊里那些有人养着的,杂毛狗子们一般都是些低阶宫侍们私下养的,臣在宫里待了也有七八年了,哪哪儿的心里多少都还是有点数的,喵——”·朕点点头,这也是朕收他做臣下的重要原因,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鼻子上还有一大块黑斑,却是心细如尘,有什么事交给他办很是妥当。
“喵——臣也不瞒着陛下,臣确实一直惦记得小花子,臣这么多年就真心喜欢过她一个,喵——所以,自从她丢了以后,臣总想着要想办法把她找回来,这大半年宫里宫外地转了不少地方,可是都没有消息。
转眼到了秋天,喵——您知道,咱们猫子们一到天凉就都喜欢往暖和的地方聚,尤其是御膳房那一片,臣想着也许小花子也会去,所以几乎每天臣都会到那边去晃一圈,喵——但是去了一阵子之后臣就发现今年聚过来的猫子们比往年少了差不多一半。”
“一半”听到这个数字,朕也立刻觉出不对来,朕在宫里混了几百年,根据年景不同猫崽子们的数量多少会有些变化,但是最多与最少的时候也差不过三分之一去,这突然间比平时少了一半,绝对不正常,。
“是啊,喵——陛下也觉得不对劲吧臣喵——也觉得·”丑鼻子老六用力点头,“所以,臣喵——就在整个宫里转了一圈,结果发现除了咱们喵崽子们失踪了很多,就连那些杂毛狗子们也有莫名其妙丢掉的。
喵——臣喵——觉得这事不对劲,就交待了底下的喵崽子们,都留点心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结果,昨天真有个猫崽子瞅见了有人偷偷地在抓猫,臣听他一说就赶紧跟过去察看,却没想到喵——没想到——”·朕再次一爪子朝他头拍过去,“快说”·“没想到跟着那个偷猫贼,臣居然找到了个大坟堆子。”
大坟堆子·“在宫里”·“嗯,是,就在靠近映月池北边那个树林子里头·”· · ·第20章 喵之宫里的大坟堆·“说清楚点,不是说抓猫吗抓的不都是活的又怎么会跑到什么大坟堆子去。”
“喵——臣,臣这是急的,要不,您跟臣一起去看看,一边走着,臣一边跟您说·”说着,也不等朕点头,丑鼻子老六已经一个纵身跳下墙头,仰着头焦急地看朕。
朕回头看了一眼肉肉寝室的方向,略犹豫了片刻,便也跟着跳了下去,这毕竟是朕的地盘,朕可不喜欢有人在朕的地头上祸祸··扑——·“陛下小心”·“呜呜……朕没事”朕使劲挺直身子,从墙根底下厚厚的雪堆里举起爪子使劲扒拉,但是扒拉了半天,头还是探不出雪面,墙根底下的雪实在太厚了,朕跳下墙面的时候,落点选得也不太好,正好砸进了雪堆最厚的地方。
“喵,臣来救您”丑鼻子老六一下子蹿过来就要帮朕扒雪··“不要朕自己能……喵——呜~”刚说完,因为丑鼻子老六跳过来的动静太大,朕刚刚才扒开的雪路,哗地一下全塌下来,直接就把朕给埋了。
—————·“臣赶过去的时候,那偷猫贼已经跑了,臣喵——就问那猫崽子那偷猫贼去了哪儿,那猫崽子出生才两年,脑袋瓜子还没开窍,只能告诉臣那偷猫贼跑进了梓宁宫,但是进去之后去了哪儿它就弄不清楚了,您也知道梓宁宫是不让咱们随便进的,有误闯进去的猫崽子被打死的不止一只,所以,那地方小猫崽子们都不敢随便跑进去。”
“那那个偷猫贼怎么敢带着猫进去”二皇子身娇肉贵,小时候碰个猫狗能咳半死,全宫上下都知道,所以梓宁宫里向来不许猫狗钻进去,那些小崽子们愣头愣脑乱钻进去被看见,稍微跑慢点就会被直接打死。
“这个臣也不知道,”丑鼻子老六摇头,“臣就想着,那人进去了,总要出来,臣就在那儿等着他,定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王八蛋把咱们的小崽子给弄走,还得想法子弄清楚,那些小崽子被弄走是被弄到哪儿去了。”
朕闻言不禁有点佩服地看了他一眼,“真等着了”·丑鼻子老六应该没看明白朕的眼神是啥意思,就愣儿瓜唧地点了点头,“啊,臣一直等到后半夜,果然等着了。”
这狗屎运·大夏立朝五十余年,承平已久,有些不好的风气也渐渐冒头·虽然皇宫主体格局算是承自前朝金安宫,但经过数十年的翻建扩建已经远远超过当初的规模。
尤其是- xing -好奢华的皇后,自从入主梓宁宫以来,对自己的居处更是年年翻扩,以朕的估算,如今的规模已是超过前朝旧宫三倍有余,现下梓宁宫那圈独立的宫墙里面已经包括了三座主殿,七座偏殿,还有不少原本独立于其周边小宫院都被圈纳进来,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宫殿群。
而丑鼻子老六居然在这么巨大的一座宫殿群外,只花了半天时间就等到了他要找的人,实在是连朕都不得不狠狠佩服一下他的狗屎运但是当丑鼻子老六和朕经过梓宁宫,他顺爪一指那扇偷猫贼出入的门时,朕又觉得丑鼻子老六能在这里等到人并不完全是巧合。
因为这道门是梓宁宫十个出入口里最偏僻,行人最稀少的一个,只有倒夜香换恭桶的才会从这道门出入··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顺着梓宁宫的宫墙一直朝北走,过了顺阳门,就进了御花园,再向北过了净水桥,就到了御园十景之一的深林映月,虽然名字很美,但事实上这一片很少有人来,因为这个地方是宫里有名的藏- yin -地。
当年大夏立朝第一次修建皇宫的时候便有风水大家说过,这座皇宫从初建到现在已经超过千年时光,其始建之时,根基便暗合着- yin -阳八卦,映月池与镜湖便是- yin -阳鱼的两只眼睛,镜湖为阳,映月为- yin -。
紧靠着映月池边生着一片茂密的老林,名叫待月林·这片林子也不知已经长了多久,占地面积很大,里面古木参天,却是历经数朝都没有哪个皇帝敢将其伐掉,因为它就如一道栅门,牢牢地锁住了映月池的- yin -气使其不能外泄,正因为有映月池这样的藏- yin -地及锁- yin -林,这经常死人的皇宫里才不至于- yin -气四散萦绕。
映月池与待月林虽然名列御园十景之一,风景也确实不错,但是绝不是活人喜欢流连的去处,平日里只能用人迹罕至来形容··“就是……就是那儿,喵——臣亲眼看见的,将近四更天的时候,那人偷偷拎了个布袋子出来,进了那片老林子。”
雪没完没了地下着,朕和丑鼻子老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趟,时不时还要使劲蹿上两下才能从厚厚的积雪中爬出来继续前行·到了映月池边上,丑鼻子老六已经喘得跟牛似的了。
“你说里面有大坟堆子”朕拧起了眉头··“嗯,臣一直悄悄跟在那个人后面,亲眼看见他从布袋子里倒出了好些个猫崽子的尸首,还有别的,然后胡乱找了棵树,扒了个坑埋下去。
您知道,臣的鼻子比狗都灵,喵——虽然现在天寒地冻的,但是一进那林子,臣就闻到一阵阵的恶臭,有点像溲水的味道,但是喵——臣觉得,那味道简直比夏天御厨房扔出来的臭肉还要臭。”
丑鼻子老六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用爪子揉他的鼻子,然后,当朕与他一起逐渐靠近那片老林之后,朕立刻便明白了,那是尸臭——·进了林子没多久,丑鼻子老六突然连蹿带蹦朝着一棵树底下扑过去,“小花子就在这儿。”
丑鼻子老六才恢复没多久的声调,又带上了凄厉的悲腔·一边对朕说着,他一边飞快地刨开树根附近的积雪,因为林子很密,所以比起林子外头,林子里头的积雪要薄很多。
雪很快就刨开了,露出底下黑硬虬结的树根,以及树根附近散发着腐臭气味的黑土,还有——混在黑土里还没有腐化干净显得很是杂乱的花色皮毛··“小花子头顶上有一块桃花样的橘纹,特别地好看,就算是一大群猫崽子走过去,臣也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借着雪光,朕仔细分辨了一下那堆散发着恶臭的皮毛,只能隐约看得出来,这是一只三色猫,但她脑袋上是不是有什么花纹,就这点光亮朕实在不能分辨清楚··这只已经死了很久的猫崽子是不是小花子对朕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朕很快就发现,就在丑鼻子老六带朕进来的这块地方,几乎每一棵树底下都埋着小动物的尸体,少的一、两只,多的五、六只,除了猫尸,还有狗尸、鸟尸、鸡尸、鸭尸、兔尸,甚至——还有老鼠的尸体。
“小花子已经没了,现在哭也没用,你先别哭了,赶紧告诉朕,才埋进来的在哪儿”·“喵,在,在那边——”丑鼻子老六使劲抹了把脸,打出个哭嗝,抬爪子朝林子更深处指了指。
尸首埋得不深,就是随便找棵树,挨着树根底下浅浅地挖个坑,把尸首随意的往里一丢,再薄薄地覆上一层土就算完事·朕不知道处理尸体的人是因为怕被人看见有点慌乱,还是因为有恃无恐不怕被人发现,所以对尸首的处理才这么不谨慎。
只有一点朕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些小家伙们死的都很不正常··从表相看,每一具尸体都还算完整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仔细察看就会发现——每一具尸体都显得异常的“干净”,他们的皮毛上除了土泥和- shi -漉漉的融雪之外,连一滴血迹都找不到。
“血都被放干了·”朕想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死因了··丑鼻子老六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什么人干的”·“照你说的,梓宁宫里的人。”
一边说着,朕一边仰头朝头顶上- yin -沉沉的树冠看去,这里——还有更不对劲的事情··—————·不管是宫里也好,民间也好,过年都是件大事,尤其是过了小年之后,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盈盈的。
“大仙,快,到那边玩去,新糊的窗户纸,还没干透呢,别弄坏了·”·“哎哎,大仙,火盆子里刚新添了炭,别离那么近,小心火星子迸出来燎着了你的毛。”
“大仙,我们要换新被褥,您先挪挪……”·“哎哟,差点踩着您,大仙,您先去那边……”·哎哟,有没完没哪被他们撵得朕实在有点恼了,朕知道年根底下这帮子小太监小宫女们都忙,可是,你们忙你们的,怎么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给朕留正好这会儿是肉肉习字念书的时候,到吃饭前他都会在书房里待着也不能陪朕玩,而朕实在不耐烦看着那些个宫侍跟炸了窝的蜜蜂一样嗡来嗡去,想了想,转身就跳出了永善宫。
 · ·第21章 喵之宫中鬼宅·那天一夜大雪之后,连着晴了好几天,各处道路都已经打扫干净,也都干透了,走起来方便了许多·朕一路小跑,再次跑向映月池,那天夜里的待月林,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朕的心里让朕觉得不安。
因为待月林里那些尸首除了血被放干之外,还有更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朕没有跟丑鼻子老六说,虽然他算是猫群里少数几个有脑子的,但关于待月林里头的事情朕只能亲自去处理。
映月池平整如镜,冻了厚厚的一层冰,朕想从湖面上抄近路跑向待月林,却是脚底连连打滑,一路滚出去好远··坐在待月林边上朕使劲舔了舔弄乱的毛,眼睛却不禁向着林子深处望去。
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偶尔飞过林子上空的鸟都紧紧地闭着嘴巴,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朕收紧了呼吸,瞳孔微张,轻轻抬脚朝林中走去。
一路察探过去,朕发现那些尸体掩埋得虽然有些潦草却很有规律,根据朕粗浅的判断,最早的尸体应该是去年埋下的,经历一两个冬夏,皮肉早就已经腐败,只剩下一些干枯的发毛和骨渣。
从那些残痕可以看出,尸体大多都是些宫中常见的小活物,一开始以小鸟、小鸡、小鸭之类的飞禽为多,再往后尸骨里就渐渐开始出现一些老鼠、兔子、猫之类的走兽,狗倒是不多,就算有也都是些狗崽子,个头都不大。
越往林子深处走,每一批被掩埋的尸骨数量就越多·朕在最新鲜的一批尸骨旁停下脚步,那些尸骨都是前几天才埋下去的,就是老六看见的那次·由于天气寒冷,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但尸体只是被冻得坚硬,却没有腐烂。
尸坑一共二十五个,根据尸体腐化的速度,朕推测尸坑的数量应该对应着埋尸的时间,一个月一次,做这事的人可能已经持续了两年零一个月了··跟老六来的时候天色实在太暗,就算是朕也不没办法将尸体的细节看得清楚,这次,朕要仔细检查一下。
朕小心翼翼地刨开混着雪泥枯叶的浮土,一股淡淡的腥味冲入鼻端,让朕不禁偏了偏头·可是那土坑中凄惨又杂乱的尸体又令朕不得不将注意力全部投入进去·土坑里一共有八具尸体,其中一半是猫尸,还有两只死鸡,两只死兔子。
朕扒出一只死鸡的尸体看了看,尸体上的血腥味很淡,一道深深的刀口从鸡颈处划过,血已经被放干了·朕扒拉了一下其他的尸体,几乎都是颈部深深一刀,只有——朕的目光被埋在坑底最深处的一具猫尸吸引,那只猫的颈部没有刀伤。
朕立刻把那具猫尸翻了上来,是只小猫,出生恐怕还不到一年,骨架子都还没完全长开,身体干瘪血同样被放干了,但是这伤口——·朕扒开那只小猫的毛发,在他脖颈处一圈乌紫发黑的深深齿印曝露出来,这是——人牙小猫身上的血是被人咬破喉咙直接吸干的。
朕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吸血——噬魂果然如此·可是,朕盯着那圈齿印皱起眉头,为什么——这齿印看上去有些细小·难道是——孩子·————·在映月池北,与待月林相对而望的湖畔,有一座孤零零的宫殿,说是孤零零的其实面积也不算小,有两进主殿四座偏殿,就算作为独立宫苑赐给个一品妃也算绰绰有余。
但是自从二十年前最后一任主人吊死在大殿主梁上之后,这座殿宇就荒废了,再没有人肯住进来,宫里一直传说这座宫殿里面闹鬼··一步一滑,两步一滚地滑过映月池,朕顶着一头乱毛踏进了这座现在名为景澜苑的宫殿。
朕已经记不清这座宫殿的名字换了多少个,但是这么多年来这座宫殿修修补补,大体格局倒是没怎么变过·宫殿外面看上去还算整洁,并没有太过破败,那是因为皇后娘娘最不耐萧衰之色,每隔两三年就会命人将宫中所有宫室都重新翻修粉刷一遍,就这样经过几次翻修,这座一直空置了二十年的宫殿居然就这样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而且因为它距离梓宁宫较近,甚至还被翻建的相当奢华·但其实呢在朕眼里,这座外表看上去似乎还很完好的宫室根本就是个快要霉烂掉的破屋子,尤其是主殿,那根曾经吊死过三个皇妃、五个嫔侍的楠木大梁从建成以来就从来没有更换过,那上面的- yin -晦之气都要凝成- yin -水滴落下来了。
呼——·突然一阵打着旋的冷风从朕后脖子上的毛上卷了过去,朕抬爪挠了挠脖子··呼——·又一阵冷风从朕的尾巴尖上扫了过去,朕有点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呼——·又一阵冷风袭来,还想碰朕的耳朵,朕“嗷呜”低吼一声,直接一爪子朝那冷风来处扫了过去··“哎呀讨厌本宫的裙子都被你抓破了”如薄雾般的飞纱在朕眼前落下,层叠飞纱下是一款明丽的杏黄裙裾,不过裙裾的一角已经被朕的爪子撕开了一道口子,连着被抓破的飞纱一起零落在冷风中。
·“活该没上没下,居然想碰朕的头,没抓破你的脸是可怜你·”朕冷哼一声跳上殿梁,居高临下望着她··“谁要你可怜死猫”那女鬼极之美艳,脸上妆容更是精致到连一根眉毛都不疏乱,只可惜朕亲眼见过她变成吊死鬼时候的真身样,她现下就算美得再惊心动魄,朕都看不出漂亮来。
女鬼眼睁睁瞪着朕却不敢飞身上来跟朕近距离理论,只能任由朕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谁让朕站的这根木梁就是当年她吊死的地方呢,就算怨气冲天化作厉鬼,她也没办法靠近。
“陛下这年根底下这么忙,您怎么有时间来巡宫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听到这个笑嘻嘻的声音,朕不禁觉得后背上的毛有点刺痒,直想炸一炸。
“免礼免礼,瑾贵妃近来身体可好啊”朕干笑着回她一句,可是说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都是鬼了,哪来的身体啊·果然朕话音刚落,瑾妃就咯咯咯咯地笑起来了,笑得花枝乱颤,艳红的裙摆如水波纹一般在空中起伏波动,让朕实在忍不住想怀疑她会不会笑着笑着就把她那小细腰给笑断了。
“陛下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臣妾身体很好,很久都未受过风寒了呢·”说罢,这个鬼女子又咯咯咯咯笑起来,笑得朕直想拿尾巴甩她一脸··“不过,话说回来,陛下,您不是一直在永善宫照看三皇子吗怎么有时间突然跑到咱们景澜苑来了是看着要过年了,所以想臣妾了吗”瑾妃伸出染着鲜红丹寇的手指抚着樱唇冲朕挤了挤眼睛,那风骚的模样看得朕的眼睛都要瞎了。
“是啊,朕很想你,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被长云观的道士收了”朕冷冷瞥她一眼,一爪子将她抛过来的媚眼拍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瑾妃娇俏的小嘴立刻一瘪,眼圈里顿时汪出一片涟滟,眼神极之幽怨地望着朕,就好像朕真的对她做了什么负心薄幸的事情一样。
这回朕背上直发痒的毛是真的没忍住,炸了·“好了好了,都给朕消停点,再闹小心朕真一爪子弄死你们,元妃呢她不在吗”一边问着朕一边向后殿张望,结果突然一阵冷风袭来,一股恶臭顺风涌来,直冲朕的鼻头,差点把朕从房梁上熏掉下去,朕实在有点怒了,不禁冲那两个鬼女子不满地嚷道:“这都什么味啊朕都快被你们宫里这臭味熏死了,就不知道打扫打扫亏你们还是女人,怎么能待得下去的呢”·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朕话音刚落,就见那两个鬼女子脸色变了两变。
“陛下的鼻子果然灵验·”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朕的尾巴方向传来,朕扭头看过去,就见内殿门口着着一个紫衣的中年女子,正是朕想找的——元妃。
“元姐姐·”先前出现的两个鬼女子立刻落到地上,双双朝紫衣女子道了个万福··“怜妹妹、瑾妹妹·”中年紫衣女子端庄优雅地向两人回了一礼,随即视线转向我,躬身施礼:“陛下”·朕冲她点点头,但是看着她却觉得有些不对,“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朕跳下屋梁,向她走过去,她却在朕即将靠近她的时候猛地朝后飘去,与此同时朕再次闻到了方才冲进朕鼻头里的那股恶臭,“你身上什么味”·“臣妾被人打伤了,伤口一直在恶化。”
元妃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 ·第22章 喵之元妃·这位中年美妇正是这座宫殿的第一任主人,朕倒还记得这座宫殿当年新建成时的名字可不叫景澜苑,而是叫“元英殿”。
中年贵妇是前朝开国皇帝的元配正室,她自嫁给那位野心勃勃的雄主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先是跟着他被旧朝通缉追杀,之后又带着整个家族跟随这位开国皇帝一起打天下,万贯家财全部献出,本人更是跟着丈夫一起出入战阵几经生死,家族里一百多名男丁死的只剩下不足二十个,她的两个亲哥哥也都死在了战场上,其中一个还是为了替她丈夫挡箭而亡。
可是等这位皇帝陛下坐上龙椅,却以她年过四旬无子为由,将一个妾室封上了后位·她不是无子,只是她两个儿子都在颠沛流离中失去,一个胎死腹中,一个生下还未足月便在乱军中被马蹄踏死了。
而那个妾室却是在天下大局抵定之后,由一名谄臣献上的,说是他的女儿,其实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个被豢养在他府里的高级歌姬,就是养来送人的··只是这位开国皇帝却似乎全然忘了自己起于微末之时糟糠之妻的深情厚义,一见那歌姬便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从此爱若珍宝,当下不顾手下谋臣反对,当即带回宅中纳为爱妾。
元妃是个厚道女子,为人大度,虽然心里也有不悦,但想到夫妇二人已过而立之年,膝下却无一子半女,确实也需要纳入新妾来为夫婿开枝散叶,便将那女子留了下来·那女子肚子也着实争气,或者说那位开国皇帝在这位爱妾身上着实卖力,不到一年,这位爱妾就生下一子,那位开国皇帝更将那女子视若明珠美玉,渐渐的竟是将那女子宠得十分不知高低起来。
三年之后,天下大定,元妃的丈夫终于登基称帝,照道理说,称帝的同时也应当封后·虽说三年来,元妃明显感觉到丈夫的心离自己越来越远,但不管怎么说,她身后还有家族还有生死战阵上一起走过来的满朝文武大臣,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薄情寡- xing -的皇帝对一个舞姬能生出那么多深情厚义,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帏,将原本铁板钉钉应该交到她手里的凤冠金册送到了那个低贱的舞姬手里。
她没指望过自己能够得到皇帝的宠爱,但她也真的从来没想过皇帝居然连她应得的尊严都剥夺·后冠落在了那个低贱的舞姬头上,而她却被随意打发了一个元妃的位置,甚至连个贵妃都不是。
而封妃之后皇帝还假惺惺地为她兴建了一座元英殿,说是以元字表示她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英字则是要表彰她的功勋,纪念他们一起走过的艰辛岁月,就好像她是个三岁孩子一样拿些连他自己都不会信的鬼话来骗她。
这件事在朝堂上当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最后的结局并不美好,后位之争演变成了党派之争,党派之争又演变成了一场屠杀,元妃的家族还有一些开国功臣在这场早有预谋的屠杀中被屠戮怠尽,直到那一刻,元妃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她一心信任帮助的丈夫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谋划好的,她和她的家族都不过是这位皇帝脚下的一块踏脚石,他从来没有将她放在过心上,甚至对于皇帝来说她和她那过于出色的家族在帝位稳固后就成了巨大的威胁,而她对他的深情厚义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在家族覆灭的当夜,元妃以三尺白绫悬梁自尽,死处就是当年的元英殿,也就是如今的这座新安殿·她是这座宫殿第一任主人,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怨气难消,冤魂不散,便一直留在了这座宫殿里。
于是,这座在建造之初就不知道被动过什么手脚的- yin -晦宫殿,从此就成了一座凶宅,并且在一代代传承中不断积聚冤魂怨气,直到如今··—————·朕走到元妃身边察看她的伤势,从正面看看不出什么,但是当朕绕到她的身后,瞬间震怒非常:“谁干的”·“不认识。”
“在哪儿”·“待月林·”·朕眉头缓缓锁紧,目光紧紧盯在元妃的后背上,那里有一道弯月形的伤口从元妃的后颈直劈到腰下,伤口的周围发着微微黑光,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邪异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蚀她的魂体。
虽然现在她还能凭着几百年道行勉强站着,但照这样恶化下去,不出三天,她就会被这股邪异力量烧得魂飞魄散··“几天了”·“三天。”
元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朕”朕怒了··元妃微愣,“难道陛下有办法医治臣妾”·“朕什么不会”居然敢质疑朕的能力,真是活该受这场罪,“坐那桌子边儿去。”
朕没好气地随手朝殿内一张茶几一指··元妃笑着点了点头,听话地坐了过去,李怜儿和陈瑾则面带好奇之色很自觉地一左一右护卫到两侧··“你这是被噬魂的邪术给伤了,朕要想办法把那邪术从你魂体里拔除,若是早两日就好了,现在这邪术之毒已经侵入你魂体深处,强行拔除会严重损害你的魂体,再加上修复这伤口也要耗费大量魂力,朕估计你只怕要养个十年八年才能好全呢。”
朕跳上桌子,以爪尖在那伤口泛出黑光之处比划了一下··“陛下,等等”朕刚要下爪子,陈瑾突然叫起来,“这样行不行啊您可别乱来,您那爪子,碰咱们一下就跟砍咱们一刀似的,元姐姐本就伤得不轻,要是再被您爪子叨一下,会不会马上就魂飞魄散啊”·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朕白她一眼,“要不你来”·“不不不,还是您来,臣妾就是……就是事先提个醒。”
朕冷哼一声,甩开尾巴,不再理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元妃背后的伤口上··朕在宫里活了好几百年,也许还不止,为什么朕会不老不死,朕不知道,朕只知道自己应该不是神仙,因为朕不会飞,似乎除了活得长之外朕和普通的猫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不同。
但是有些事情又很奇怪,连朕自己也没办法解释·比如说朕能看见鬼怪,但是朕一点也不怕他们,或者说应该反过来说,他们都非常怕朕,因为他们的- yin -风鬼术对朕没用,但朕的爪子却可以轻易撕裂他们的魂体,惹得朕不高兴,还能把他们撕巴撕巴吞下去,不过他们吃起来口感就像破棉絮,不甜也不咸,没什么味道,也没什么感觉,额……除了吃完之后会有一两天胃口不佳,吃什么都吃不出香,放屁还会变得特别臭,所以朕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他们。
“姐姐”·“元姐姐”·一团黑色的雾气被朕勾在爪尖,如一团粘浊的- shi -棉絮一样一下子从元妃背后撕了出来,元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她没事,就是有点虚弱,一会儿就能醒,回头多晒晒月亮,在映月池边多吸点- yin -气,有个十年八年的应该就能恢复了·”朕看着爪子尖上那团黑雾,有点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扔,因为实在太臭了,而且这玩意带有噬魂的力量,像元妃、陈瑾、李怜儿她们都是不能沾的。
想了半天,朕就冲着映月池跑去,池子虽然封冻了,但是为了不把池子里的鱼全憋死,有宫人特地在冰上凿了一些人头大的洞,供水底的鱼浮上来透气·一路跑着,朕一路捏巴着那团黑雾,等跑到最近的一处冰窟窿边时,那团黑雾已经被朕捏成个药丸子大小,朕随手就朝那洞里一丢,恰好有一尾大鱼过来透气,见有东西丢进去,也不管是什么,张开嘴吧唧一下就给吃进了肚子里。
吞了臭丸子的鱼仿佛被哽住了,仰着头挺在水面上瞪着朕不肯走,朕没办法,只好一爪子挥过去把它的头按回水里,“好了好了,不要瞪着朕,你从小就活在映月池里,这玩意儿吃下去顶多也就是肚子疼两天,死不了的,放心吧放心吧,啊”·再回景澜苑时,元妃已经醒了。
“好了,现在跟朕说说,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其实臣妾自己到现在都还糊涂着呢·”元妃微皱眉头,似在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您知道,臣妾平时不爱出门,这宫里头的是是非非,臣妾早看够了,对哪里都不感兴趣。
但是三天前,是臣妾家人的祭日,每年,臣妾都会去待月林给他们点柱香烧几张黄纸,其实臣妾心里清楚,他们都死了几百年了,投胎恐怕都投了不知道多少回,臣妾这么做不过是给自己求个心安罢了。”
“可是,那天晚上臣妾刚进林子就觉得有些不对,紧跟着便听见奇怪的刨土声,臣妾一时好奇就凑过去看了一眼,但还没看仔细,就感觉背后有冷风吹来,才要回头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陛下,臣妾死了这许多年,都快要忘记疼是什么感觉了,可是被那东西抓上,臣妾却是疼得像要死过去了·臣妾知道身后的东西古怪,也不敢跟他多纠缠,拼尽全力回他一击后就立刻逃了回来,这几天就一直待在殿里再没出去。”
“你看清伤你的是什么东西了”·元妃缓缓摇了摇头,“臣妾只看见一团黑雾·”·朕皱眉翘起尾巴尖,在桌子上来回踱了两圈,“那你看清楚那个刨坑的人了么”·“臣妾只大约看了个轮廓,没看到他的脸,但是应该不难找……”元妃努力回忆着当晚匆匆一瞥下她看见的那个人影。
这个人——· · ·第23章 喵之二皇子的秘药·朕之所以去景澜苑就是为了问问元妃她们知不知道关于待月林的事,没想到还顺手救了元妃,不过朕也如愿得到了需要的消息,这趟门串得还真值得。
·从景澜苑出来,朕看着天色还早,估摸着趁这会儿跑一趟梓宁宫应该还来得及··朕平时很少往梓宁宫走,只有定期巡视的时候才会进去转转·虽然去得不勤,但是对里面的格局布置还是很清楚的,毕竟,这是朕的皇宫嘛。
皇后的长信殿位于梓宁宫的中央,想也没想,朕进了梓宁宫就直奔长信殿··朕小心地踏着未融尽的冰雪,脚底打着滑从歇山顶的二层找了个空儿钻了进去,结果还没在梁拱上完全站稳,就听见更里间的地方传来“嘭”一声瓷器砸在地上的爆裂声。
朕被吓了一跳,可是竖起耳朵再听听,却没有再听到其他声音,底下一片死寂·这让朕觉得有点奇怪,一般来说,在宫里,打碎了东西往往伴随着严厉的斥骂,或者是可怜兮兮的哀求,可是这一声之后,却什么声音都没有,真是有点不正常。
于是——朕的好奇心又发作了··朕一路翻梁过柱摸到瓷器破碎声传出来的内殿,刚看清楚里头的情景,心里就一阵欣喜,哈不但皇后在,就连二皇子也在,不过——这殿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殿里人不多,除了皇后和二皇子只有廖廖几个宫人侍立在侧,应该是皇后与二皇子最心腹的几个·座上,皇后- yin -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很是不耐地挥开旁边宫女递过的一盏新茶。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则溅了满地的碎瓷和大片茶叶水渍,碎瓷中间站着的赫然竟是二皇子,被砸翻的茶水甚至泼溅到了二皇子衣摆上,月白色的锦袍上只见一片狼藉··“为什么又不肯吃药”皇后压抑着怒气低声喝问,同时有些烦躁地捻动手中的珠串。
二皇子有些怯怯地抬了抬头,但又很快低了下去··皇后精致的眉锋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疙瘩,“难道你就想永远躺在床上,看着那个贱人的儿子,还是那个棺材子抢走本应属于你的一切”见二皇子对自己的话全无反应,皇后突然拎起裙摆,走到二皇子面前,有些气急败坏地怒斥:“把头抬起来”·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母后,儿臣,儿臣害怕”二皇子突然抬起头,带着哭腔一把抱住皇后,“母后,儿臣不想再喝那个药了,儿臣害怕”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二皇子,朕总感觉和之前在御书房朝肉肉伸手要朕的二皇子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又很难说清楚,这让朕感到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怕什么你有什么可怕的要不是因为那药,你现在还是个躺在床上连坐都坐不起来的废人呢,就算是毒药,只要能让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就得给我喝”皇后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推开二皇子。
二皇子一脸委屈,却是憋得脸通红,也不敢再吭声··“还有你,刘能你是木头人吗就是这么伺候二皇子的连个药都不能伺候殿下按时服用,本宫要你何用”·听得皇后厉声责难,站在二皇子身后,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六的太监头领顾不得满地碎瓷,赶紧快步上前,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是,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还请娘娘恕罪。”
“蒙荡”皇后甩手走回座位,高声喊出一个名字··一个瘦高瘦高的太监慢吞天地从内殿更深处走了出来,不疾不徐的步子,隐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他走到皇后面前行礼:“娘娘,奴婢在”·朕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太监吸引,三四十岁年纪,麻杆一样的身材,二等总管太监的服饰,正与元妃口中形容的那个太监一般无二。
朕也记起确实曾经在皇后身边看到过他,但因为他并不是皇后最近身的那一个,所以朕并没有怎么注意过·只是——蒙荡,这个名字……朕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见皇后叫他的名字。
“还有药吗”皇后似乎并没有觉察出这个叫蒙荡的太监在态度上有什么问题,或者即便发现了,也因为某些原因隐忍了,她只是焦切地问着她关注的问题。
“有是有,但是不多了,娘娘您知道,这药制起来极是不易·”说罢,蒙荡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双手捧着送到皇后面前··“行了,一会儿你去婉萝那儿再支100两银子便是。”
皇后盯着那药看了半晌后,却是没有接,只是微抬下巴示意他将药送到二皇子面前··“娘娘,这不是钱的事情……”那叫蒙荡的太监还待要再说,却被皇后挥手打断:“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赶紧去伺候二殿下服药。”
“是,是,奴婢遵命·”听到皇后的命令,蒙荡没有再纠缠,转身捧着药走到了二皇子面前··他用力拔开裹着油纸的木塞,笑眯眯地将葫芦递向二皇子:“殿下,请用药吧。”
二皇子死死盯着那黑黝黝的葫芦口,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儿更是白得泛青,朕往前小挪了两步,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更加清楚,那绝对不是一个怕喝药的孩子对苦药的厌恶,朕认为,那应该是恐惧,他对于那葫芦里的东西有着极深的恐惧。
“不我不要”二皇子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祈求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几乎快要哭出来:“母后,母后,求求你,不要再让儿臣喝了,儿臣不要喝。”
“刘能你还发什么呆”皇后秀眉紧蹙,猛地一拍几案·一直跪在地上的刘能赶紧爬起来,一把抱住了二皇子,“殿下,殿下听话,良药苦口,只有喝了药,您的身子才能早点康复啊。”
刘能将二皇子紧紧抱在怀里,蒙荡趁机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二皇子的下巴,葫芦口一扬,那里面一种浓黑的液体就被倒进了二皇子的嘴里,但在二皇子拼命地挣扎间,有一点点从他的嘴角泄漏出来,顺着下颌滴到了地上。
似乎药刚一入喉,二皇子身子便立刻一软,瞬间就失去意识昏倒在刘能的怀里··“殿下殿下”刘能轻声地叫了两声,见二皇子没有反应,就双臂一托,将二皇子整个抱了起来。
看殿内诸人皆气定神闲,并没有人对二皇子突然的昏厥表示惊讶,朕猜想这可能是他服药后的正常反应··皇后见到二皇子昏倒,脸上划过一丝心痛,却是终于卸下了怒容。
她缓缓地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刘能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二皇子的苍白消瘦的脸颊,带着一股倦意轻声道:“带二殿下回去休息吧,待他醒了再来报我·”·“是娘娘。”
刘能垂首点头,抱着二皇子就打算往外走,但还未转身,就被皇后叫住:“等会儿,你回去吩咐银珠,煮一碗银鱼羹备着,他醒来怕是要半夜了,肚子肯定会饿的。”
·“是,娘娘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照顾二殿下·”刘能轻声应是··刘能带着二皇子走了·朕的目光集中在那个叫蒙荡的太监身上,他正在小心翼翼把那已经空了葫芦收进袖袋里。
皇后也转头看向蒙荡:“蒙荡,这药还要吃多久皇儿的病,何时才能根除”·“娘娘,二殿下是先天不足,从胎里便带着病根,这药虽然灵验,但是要想根除,实在不易。
再说,这药的药- xing -凶猛,每次都不能多用,只能一边用药,一边调养,不过,照目前这样看来,只要定时服药,用个三、五年,定是能好清的·”·“三、五年到底是三年还是五年你没看到皇儿刚才痛苦的样子吗还要三、五年,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皇后听到蒙荡的回答,顿时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没有了,娘娘,奴婢这方子可是筮依族不传之秘,若是有别的法子,奴婢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二皇子吃这般苦头么而且这么多年,您也遍寻天下名医,二皇子的病可曾有过起色二皇子还小,自然是怕吃药的,但是您得多想想,跟二皇子的千秋万代比起来,这三、五年算得了什么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您说是吗”·听到蒙荡这样的话,皇后无力地坐回主位,涂着艳红寇丹的手指缓缓抵在额头上,“对,你说的对。”
—————·从梓宁宫出来,朕才惊觉天色已晚,糟了永善宫里肯定要乱套了,朕一路急奔连滑带摔,终于赶在晚膳前带着一身雪泥滚进了永善宫大门。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大仙,你跑哪儿去啦,殿下找你找得都要急死了·”朕刚一进门,就听见守在门口魏余儿一阵大呼小叫,朕冲他翻个白眼,这个笨蛋,永远也调教不好,嗓门大也就算了,声音还哑,简直比公鸭叫还难听。
朕这头刚跳过门槛,还没来得及向魏余儿再做进一步指示,就被一个急匆匆冲过来的小身影抱了起来,还染着点墨香的小手使劲在朕头上撸了一把,气哼哼的声音响起:“整天乱跑乱跑的,这一天都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了。”
看着肉肉着急上火的小脸,朕突然就有点心虚起来,赶紧安抚地倚在他怀里,拿耳根蹭了蹭他的小脖子··“哎呀,好冰大仙,你跑哪儿去啦毛上全是冰碴子,还有,你这爪子上是什么啊黑乎乎,黏黏的,在哪儿弄的脏死了。
魏余儿,快去拿热手巾来”·“是”· · ·第24章 ·夜里,肉肉把朕拢在他的被窝里,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朕身上抚弄着,朕偎在他热乎乎的怀里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过两天宫里要办冰嬉大会,父皇命所有皇室子弟都参加,不过,我和四弟年纪不够,只能参加- she -冰赛,阿威会陪我一起,不过他还准备参加抢等,琛哥则除了参加抢等还报名参加了圆鞠赛。”
肉肉口中的阿威和阿琛都是他的伴读·中秋宫宴之后,英国公突然给皇帝递了折子,希望把自己的大孙子和小孙子一起送进宫里给肉肉当伴读,他家儿孙众多,但是最得老英国公看重的就是长孙林冠琛,而最宠爱的则是小孙子林冠威,长孙林冠琛十四岁,是英国公世子林宝臣的长子,幼孙林冠威八岁则是虎骑都尉林宝成的独子。
英国公突然上折子要求把长孙和幼孙一起送进宫给臻王做陪读的事情,在宫中朝上很是引起了一阵子议论,甚至还有不少敏感的人对这件事情做出很多解读,但是不管朝堂内外暗潮如何汹涌,以特立独行加老顽固著称的英国公都没有理会。
皇帝也有顾虑,特地召了英国公亲自问询,英国公的回答倒也直白:“老臣就喜欢臻王身上那股子虎劲您知道,我们英国公府的爵位是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老臣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死在禹国人手里,我们英国公府跟禹国那是世仇中秋宫宴,臻王小小年纪,却能挺身而出,让禹国人丢了大脸,老臣实在是高兴,后来听说,臻王进学已经快半年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伴读,老臣就想着膝下两个孙儿在文武功课上还算上进,年纪相差也不大,若是能与臻王一起进学,跟着学点为国为民无畏无私的胸怀,对英国公府实在是天大的荣幸。
所以,老臣才忝颜作此不情之请·”·听了老国公的话,皇帝龙心大悦,立即便允了英国公所请·而皇帝的御旨才下,第二天英国公就把自己的两个孙子收拾收拾打包送进了御书房。
三个男孩相处数月,竟然真的处得不错,林冠琛年龄稍长,又是英国公府长子长孙,自小教养极严,说话行事很是稳重可靠,肉肉对他颇为敬重,平日私底下会尊称一声哥哥;林冠威则完全不同,他是京中官家子弟里出了名的小霸王、浑小子,从小就跟着他爹混在禁军营中,- xing -格几乎完全随了他爹,很有几分浑不吝的意味,在宫里还多有收敛,到了宫外那是连皇子都敢打的主儿。
就这三个月,肉肉身上五次带的彩四次都是让他给挂的·可要说起来也奇怪,打架归打架,这两人的关系反倒是越打越好,有几次这边才打完,身上的伤还没好利落,就又约着下次再打了。
“冰嬉大会”朕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最后终于转回到肉肉话中的重点——冰嬉大会,不过,光想想就觉得冻死人了,那有什么意思啊·“大仙,你睡着了么快醒醒,先别睡啊,再陪我说说话嘛。”
肉肉突然翻身坐起来,顺手把朕撸进怀里,捏住朕的脸左一下右一下地揉弄起来,喂喂朕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困意啊,全被你给揉光了啊。
“大仙,明天咱们去镜湖那边……”·朕对这个话题实在没什么兴趣,扬头便打了个呵欠伸了伸脖子,却不料肉肉也正好低头来看朕,朕那刚合上的嘴就直接撞在了他的小嘴唇上,然后,朕动了动胡子睁开眼,正好对上肉肉黑葡萄一样漂亮的大眼珠,于是鬼使神差地,竟伸出舌头在他的小嘴唇上舔了舔……·朕目瞪口呆地望着肉肉,肉肉也怔怔地盯着朕。
过了半晌——·“大仙,只有娘子和相公才能亲嘴·”·啥意思·“等我长大了,就娶大仙当娘子吧·”·娘子·朕直接翻了个身,使劲用爪子抹脸,实在无法抑止内心山呼海啸的崩溃,难道他玩了朕这么长时间的铃铛都没有发现,朕是个公的吗但刚想完这个问题,朕就想拽住尾巴勒死自己,朕到底是在纠结什么蠢问题啊·半夜,肉肉已经睡熟,朕悄悄地在他的小耳朵上舔了舔,他抬手挠了挠耳根,翻了个身睡得仍香。
朕轻悄地跳下床,昏暗的灯光让朕很容易就避过了守夜小宫女的视线··出了永善宫,朕再次奔向梓宁宫——·已经过了子时,天上无星无月,一片暗沉,也许明天又会有一场大风雪,但今夜却格外静寂。
梓宁宫里也很安静,除了值夜的灯火再无光亮·朕略辨了辨方向,就朝二皇子的居所——长信殿西侧的雍华轩走去·雍华轩里灯火通明,显然是主人醒来了,朕从一个留着透气的偏窗钻了进去,到了冬天屋子里烧着炭火,为防着了炭气,每个屋子都会留下一两扇偏窗透气,倒是方便了朕的出入。
“殿下,还需要用点什么么”二皇子的屋里守着三个人,一个小宫女捧着一碗汤羹正在给二皇子喂食,刘能则躬身站在床边不远处候命,而另一个人不出朕的意料,正是那个瘦麻杆样的太监——蒙荡。
“不用了,已经很晚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蒙荡留下就好·”二皇子接过小宫女送上的热手巾擦了擦手脸,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刘能和宫女退下··“是……奴婢告退。”
刘能看着二皇子,声音有点犹豫,不过,他还是知趣地带着那个小宫女退了出来,房间里便只剩下二皇子和蒙荡·当然,还有朕·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扶我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后,二皇子突然朝蒙荡伸出手··蒙荡立刻上前扶二皇子起身,恭恭敬敬地伺候着他穿上了鞋,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想搀扶他站起来,但谁知二皇子脚刚一落地身子就是一软,若不是蒙荡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就差点坐到地上去了。
“这样下去不行,都养了快两年了,还是连走个路都费劲”二皇子皱着眉在蒙荡的帮助下才勉强站直了身子··“老祖,别着急,时间有的是,咱们可以慢慢来。”
蒙荡对二皇子低眉顺目地赔着笑,却被二皇子甩手就扔了一耳光:“废物让你去找个纯阳之体,找这么久还找不到,整天净拿那些个鸡鸭猫狗来应付我”·老祖纯阳之体·“老祖,老祖息怒,孙儿岂敢应付老祖,孙儿真的用心去找了,还特地去了内府司调档,但是这阳年阳日阳时出生的纯阳之体,实在难找,就靠着这宫里一两千号人,而且——还都是些宫女和太监,实在,实在……”蒙荡此刻已经没了在皇后面前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瘦高的腰身微弯,虚驼着背,一副奴颜卑膝的样子,倒是像个真正的太监了。
“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个废物算了算了另外交代你件事,今天我去皇后那边的时候遇上一个小太监,叫鱼哥儿的,虽然不是纯阳之体,但是魂- xing -属阳,你想办法把那个小太监给我弄来,至少能让我好过三、四个月。”
一边说着,二皇子一边气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老祖,这……他可是皇后身边的人·”·“皇后身边的人怎么了想当年皇帝身边的人我一样想杀就杀。”
“是是是,老祖威武,孙儿只不过是担心,若是被皇后发现……”·“哼蒙荡,你到底是不想办还是办不到你是不是觉得本君这样半死不活地拖着就必须得靠着你,缺你不可啊本君告诉你,你要是真觉得办不到,本君随时都可以换个人来当孙子。”
二皇子话音- yin -鸷起来,配上仍旧童稚的声线,直听得人汗毛倒竖·他抬眼盯住蒙荡的眼睛,眸子里突然闪过一线红光,蒙荡的脖子立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只见他如离水的鱼一样死命地张合着大嘴,却一口气也吸不进去,想叫也一声叫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珠子更是像青蛙一样慢慢地鼓出眼眶,只片刻,那两个眼珠子就已经突出得好像只要轻轻一碰,就能从眼眶子里掉出来一样了。
“嗬”·蒙荡大概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几个粗重的音节,挣扎着想说什么,而那只无形的锁扣似乎直到他就要断气的前一瞬间才蓦然松动,蒙荡整个人顿时瘫坐在了地上,好半天都只能翻着白眼,呼呼地喘着粗气。
而待他稍微喘回了半条命后,他一个五体投地就直接趴跪在了二皇子面前:“老祖,老祖,孙儿错了,孙儿明天就去给您把那个鱼哥儿弄来,您放心,放心·”·“嗯”二皇子- yin -沉着脸点了点头,却在下一刻突然抬手捂住了头,“该死那个死小鬼要醒了,蒙荡,记住本君的话,明天一定要把他给我弄来。”
- yin -鸷的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向后倒去,蒙荡趴在地上一把接住,随后就见躺倒的二皇子再次缓缓睁开眼睛,带着惊恐的神情看向蒙荡:“蒙……蒙总管,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深夜的皇宫,除了巡夜的守卫外,几乎没有人声。
在深沉的夜色中独自行走,一些颇为久远的记忆便丝丝缕缕地在朕的脑海里浮现出来,而一旦找到一根记忆的线头,那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就一点点慢慢的复苏了··御书房里有很多的奇谈异志,不管皇帝们爱不爱读书,每朝每代还是会搜罗海量的书籍存入其中,因为自身的问题,除了御膳房朕最喜欢去的就是那儿。
朕记得在前朝的前朝的前朝的前朝时,朕曾经在那里的某本异志中看到过这样一条记载·在巫岭以西的地方生活着一支叫筮依的小族,这个族人数不多,常年隐迹于深山密林中,少与外族来往。
但是这一族极其精通巫蛊之术,精通到什么程度呢有传说其族中巫术高明者可- cao -控精魂,令死者重生··而筮依一族的族姓便是——蒙·突然想起这段故事,朕顿时就觉得整只猫都不好了,想到前朝的前朝的前朝,就在这座皇宫里曾经闹过的巫蛊之祸,朕立刻就想找个垫子来狠狠地挠上几爪子,简直太令猫烦躁了好吗·突然,朕想起另一件更令朕烦躁的事情,那就是朕的肉肉——大夏三皇子、臻王尚昕便是阳年阳日阳时生人的纯阳之体·“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如此烦躁”·不知不觉间,朕竟然溜达到了景澜苑,不过关于二皇子那儿的事大概也就只能跟元妃几个说说了。
“筮依蒙氏”听到这四个字,元妃的瞳孔顿时猛然一缩··“姐姐听过”李怜儿好奇地看着元妃。
·“听过,当然听过,呵呵·”元妃缓缓抬头看向景澜苑殿顶粗大的楠木梁柱,“若我没有猜错,这座宫殿应该就是出自筮依蒙氏之手。”
听到元妃此言李怜儿和瑾妃同时都变了脸色,就算她们死之前不知道这宫殿邪门,死之后吸了这么多年- yin -气也知道这宫殿里定是有极- yin -损的布置,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又下在哪里罢了。
“我记得元姐姐嫁的那个负心汉好像是北肃成武帝吧那这殿……”瑾妃在一边咬着手指头一边努力回想,真不愧是前梁才女,都死了快一百年了,她居然还能记清楚史书上廖廖几笔的北肃成武帝五个字,当真是不容易。
“对,没错·”朕斜瞟了元妃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就替她点了点头··“北肃立朝连头带尾算足了好像也只有二十一年,只传了两代就亡于郑了。”
瑾妃是三个鬼里年纪最小的,死了还不到一百年,是前梁顺帝的妃子,出身前梁世家,是当时有名的才女··从大夏往前数四朝,分别是前梁——立朝一百二十二年;郑——立朝三百二十五年;北肃——立朝二十一年;弘——立朝二百九十八年。
大夏推翻了前梁立朝之后,前梁末帝程厚聪带着满朝文武和全部家当远迁南都,建立了现在的梁国,与大夏划清江而治,朝堂上大夏习惯称其为后梁·从当下再往前数四百多年就是元妃那个负心汉建立的有史以来最短命的王朝——北肃了。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身为皇帝却嫉贤妒能,擅杀功臣,不亡才怪·”朕冷哼一声,然后转了转眼珠看向瑾妃,“不过这都是史书上说的,想不想知道北肃到底是怎么亡的”·“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一直插不上话的李怜儿突然伸头抢了进来。
朕惊讶地看向她,她知道她一个私塾只读过两年全靠一张脸爬到妃位的乡下丫头能知道个啥“送我进宫的那个老头子跟我讲过,前朝亡于巫蛊之祸,他跟我说在宫里什么都可以干,就是绝对不能碰那种东西。”
什么都可以干这个送她进宫的老头子是生怕她死的不够快啊,额,好吧,她确实也死得挺快的··“其实刚死的那些年我都是浑浑噩噩的,等我清醒过来,北肃已经亡了,贺凉厥也已经死了,郑朝都已经立国快二十年了,说实话,我倒还真不清楚那北肃到底是怎么亡的。”
元妃带着些冷嘲淡淡开口··朕微叹口气,“贺凉厥只当了七年皇帝就死了,死之前他亲手杀了皇后给自己陪葬,说是舍不得她孤零零一人留在世上受苦。
他儿子贺长永十二岁继位,主幼臣强,朝局一直动荡不安,那小子自小娇生惯养,再加上小小年纪就没了约束,很快就被别有用心的大臣引诱沉溺于酒色,在十六岁那年更是迷上一个二十五岁的寡妇,非要闹着娶进宫里做皇后。
最后闹得鸡飞狗跳,折衷的结果是收进宫里做了贵妃,可惜,那寡妇实在命薄福浅,进宫才四、五年就得了急病,一命呜呼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筮依蒙氏能令死者复生的秘辛,真的跋山涉水派人去找蒙氏族人,结果,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一个。
然后就开始了祸乱整个皇都的巫蛊之祸·”·“筮依族其实早在弘朝末年就已经灭族了,是我兄长带人剿灭的·”听朕说到贺长永派人寻找筮依蒙氏时元妃突然淡淡地插了一句。
朕愣了愣,然后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元妃认为这座景澜殿里面有蒙氏的手笔,“看来灭得还不够干净·”·“贺凉厥当时是我兄长的副将·”元妃再次看向那根系过无数白绫的楠木大梁。
“自作孽,不可活·”朕摇头··“巫蛊之事不过旁门左道,怎么还能惹得亡朝灭种而且那筮依蒙氏真能令死人复活”瑾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能,筮依族的巫蛊之术不同寻常,他们能够控生魂摄死灵,令死者还阳·只是,那些法术极是违背天道人伦,想要做到必须付出巨大代价·其中最为- yin -毒的便要属还阳术,还阳者要想在阳世活得像个真正的活人,就需要大量的魂力来供养他的肉身和体内死灵,实可称是一人还阳,万灵寂灭。
当年贺长永为了让他的贵妃活回来,制定了各种严苛律法,动辄杀人- xing -命,就是为了抽取活人生魂作祭,换他的贵妃在阳世重生,当时闹得京城五百里内几乎户户飘白,家家戴孝。
最后,他和他的贵妃终于被几个忍无可忍的宫人半夜吊死在了寝宫,北肃也就亡了·”说到这儿,朕不禁用爪子使劲抹了抹脸,抹得自己脸上毛都乱了,真不知道这几百年没出现过的筮依族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又冒出来的,真是让喵烦躁·“那现在那个二皇子也是被人施了还阳术了”瑾妃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二皇子并没有死,用不上还阳术·”根据今夜的情况看,应该是那个‘老祖’想要夺舍还魂,他是要抢二皇子的身子··“陛下,您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元妃听完朕的推测后立刻问道。
解决·看着她、李怜儿和瑾妃那一脸信任与期待,朕实在有些憋不住纳闷,她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信心,就觉得朕一定能有办法解决这种事情啊,难道她们就没有意识到朕是一只猫,只是一只猫吗·“陛下您怎么会只是一只猫呢您可是咱们宫里最英明神武的陛下呢,在这宫里哪里有什么事能难得住您哪”·朕真的只是宫里一只喵·肉肉心心念念想要参加的冰嬉大会定在腊月初九,正好喝过了腊八粥,大家好活动活动身子。
天公作美,腊月初九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阳光照在镜湖厚实的冰面上,反- she -出一层青荧荧的光··到了预定的时辰,皇帝带着皇后、爱妃、皇子、公主们坐着雪橇兴致勃勃地来到了镜湖边。
而沿着湖岸各家王公大臣、公侯勋贵们早已经高搭暖棚,携着家眷在那里等着了··既定的仪式走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肉肉跟老皇帝行礼告退抱着朕兴高采烈地去了自己的暖棚。
其他皇子公主都跟各自母亲在一处,只肉肉只能独自一个人一间·但是他的暖棚也很快就热闹起来,先是卫先生大喇喇地晃进来,径自找了个挨火盆最近的暖和座位,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林家兄弟也一先一后地跑进来,一边往火盆边凑一边笑嘻嘻说道:“还是三殿下这里舒服,我们家那边的暖棚里全是女眷,我们这些男人连个脚都插不进去,只能生生在外边冻着。”
·阿威扭头看见卫隐惬意地裹了件狐裘大氅,坐在铺了熊皮的软椅里偎着火盆犯睏,不禁好奇问道:“先生今天怎么这般装扮难道一项比试都没参加么”·卫隐微抬眼皮睨他一眼,轻笑道:“冰嬉而已,尔等身为弟子替为师上场争光即可,哪里还需劳动为师亲自下场”·林冠琛却是一拍自己傻弟弟的头:“先生若是下场,哪有认输的道理但是,赢了不过是平白惹得别人注目,于三殿下又有何益”·听得堂兄这么一说,阿威憨憨地挠了挠头皮,“大哥教训得是,是我问了傻话。”
卫隐笑吟吟地看着林氏兄弟,朕清楚地看见了他眼中的赞许··“师傅师傅您看,马上就要轮到我上场了,您看着,我一定要把那根金翎箭赢了来”一直眼巴巴盯着赛场中心的肉肉并没有注意到棚里几人的对话,他只一心想着要怎样才能赢。
“好,师傅看着,哎你不把大仙留下”·“我要带他一起去”·“喵~”朕一点也不想去好吗朕努力挣扎着朝逐渐远去的暖棚和火盆伸出爪子,却被肉肉一把按住脑袋塞进了怀里。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肉肉穿着镶好冰刀的特制皮靴在冰上如行云流水般滑过,却在刚进入赛场时就被一个八、九岁的强壮少年打横里头狠狠地撞了一下,若不是肉肉下盘足够扎实,只这一撞他整个人都得被撞翻过去。
紧跟在肉肉身后的阿威立即冲上前抵住肉肉,只是冰上不好借力,两人互相搀扶还是倒滑了小一丈才停稳站住··“宋建文,你没长眼睛哪没看见三殿下过来吗”林冠威站定看清楚撞人的少年,立刻眼睛就竖了起来。
朕也怒气冲冲从肉肉怀里钻出脑袋,却见对面那少年正得意地笑出八颗牙,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的伴读之一,武威将军家的小儿子宋建文,平时在御书房里也经常有事没事跟着四皇子一起找肉肉麻烦。
“林冠威,怎么说话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故意的啊这冰嬉大会,本就容易磕磕碰碰,皇上都说了冰上嬉戏,冲撞无罪,三殿下您说是不是啊”他径自插腰嘻笑,面对肉肉竟是连礼都不行。
“宋建文,你放肆见到三殿下非但不行礼,还敢大放厥词”林冠威虽然平日里总跟肉肉没大没小打打闹闹,可若是遇上别的什么人在肉肉面前放肆,作为京里出了名的小霸王,他绝对是不依不饶,非打对方个半死不可的。
自从做了肉肉的伴读,进了御书房,他就发现四皇子几个跟肉肉不对付,宋建文更是好几次故意冲撞肉肉,他几次想出手都被卫隐或者肉肉给拦住了,不过朕听说私下里他曾经在宫外堵过宋建文一次,打得他鼻青脸肿,回家的时候差点连家门都进不去。
怒斥过后,不等宋建文再说话,阿威脚下一个滑步冲过去对着宋建文的鼻子就狠狠地挥了一拳·这一拳过去,宋建文整个人瞬间横摔出去,青莹莹的冰面上紧跟着洒落一串血滴,在阳光下艳红刺目。
“啊——血——”宋建文一下就被打懵了,摔在地上好半天才转过神来,抬手抹了抹鼻子,却在看到手背上一片- shi -红之后,突然尖叫出声,随后便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肉肉滑步赶到林冠威身边正要说话,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其中一道尖利的声音直刺众人耳膜:“林冠威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打本皇子的人”·肉肉抬眼看向声音来处,就见一群半大少年在一个紫绣金袍小男孩的带领下急速朝着自己冲来,那冲撞而来的气势明显是打算直接把肉肉和林冠威一起撞个大跟头。
肉肉一把按住窝在他胸前衣服里的朕,拉起林冠威急速朝侧面滑步移开,险险避过四皇子身后那群如炮弹般冲来的少年·那群少年从肉肉身边呼啸而过,见肉肉居然身手灵敏地躲闪过去,惊讶之余纷纷停下冰刀,回转过来,一群人站成半扇形围住了肉肉和阿威。
朕探头看了眼,这帮少年足有七、八人,年纪大的已经有十四、五岁,年纪小的大概六、七岁,都是王公大臣子弟,惯常喜欢跟在四皇子后面,这会儿个个都面色不善地盯在肉肉和阿威身上。
“林冠威,你居然敢打本皇子伴读,信不信本皇子命人砍了你”·“四弟”肉肉只淡淡扫了面前围着的少年们一眼,便将目光定定落在四皇子身上,“宋建文作为臣下之子,居然敢对本王出言不逊,见而无礼,本王不追究他藐视皇族之罪,只不过命冠威对他小惩大诫,已是客气。
再说,冠威乃英国公之孙,虎骑校尉之子,忠良之后,四弟不过区区皇子,又有何权利随意喊打喊杀”·“切,少在本皇子面前一口一个本王,本皇子还怕你不成你说宋建文冲撞了你,谁看见啦谁听见啦本皇子就看见你指使林冠威把本皇子的伴读打伤了,照你说的,宋建文也是武威将军的儿子,忠良之后,你又有什么权利说打就打,说罚就罚”·“他冲撞本王乃是事实,难道本王还会冤枉他”见四皇子一副泼皮无赖样,肉肉也有点恼了。
“哼,那可难说,谁知道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四皇子冲着肉肉翻了个白眼,嘴里哼哼唧唧用着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出极恶毒的言辞。
“呯!”不等他把剩下的话说完,一记拳头就重重砸在了他脸上,直接把他揍的跟昏死过去的宋建文摔了个并排··“四殿下”·“四皇子”·顿时惊叫声成片。
肉肉恶狠狠地瞪着仰翻在地上,嘴角红肿了一大块的四皇子,慢慢地揉了揉拳头··“你打我”四皇子仰翻在地上愣愣地瞪着肉肉,摸了摸嘴角恍似自言自语又似质询地说道。
“本王是你的兄长·”肉肉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你居然敢打我”四皇子却仿佛没听见肉肉说什么,被身边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来后,突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甩开旁边诸人,狂吠一声就朝肉肉一头撞了过来。
朕蓦得睁大了眼睛,他这撞的地方可正对着朕的肚子啊,要是让他撞实了,朕非得吐出来不可·林冠威见状赶紧要上前替肉肉挡住,却被肉肉一把推开,同时横出一脚直接踢向四皇子的膝弯,肉肉可不是四皇子那个小疯子,他出脚前还记得自己脚上穿着冰刀,所以没有直接踹过去,而是用脚面扫了过去,直接就将那个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小疯子踢翻在了冰面上,只是这冰面冻得死硬,就算那小疯子穿得跟个厚棉球一样,朕也清楚地听见了很大的撞地声——“梆”。
·这次再摔下去,四皇子那小疯子再不肯爬起来,直接坐在地上“哇”一声就哭了·他这一哭简直就像捅了马蜂窝,别看他个头不大,哭叫的声音却是震天,首先就是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贵族少年被他这一哭直接就哭慌了手脚,其中有两个年纪略大的直接就朝着肉肉和林冠威扑了过来,当然,他们总算还保持着一点理智没敢对肉肉动手,林冠威却是成了发泄的靶子,一下子就被搡翻出去,他却是向来不肯吃亏的主儿,倒下去的时候,顺手就带翻了旁边一个男孩,随后便跟那男孩打成了一团。
镜湖上视野开阔,作为皇子,肉肉和四皇子身上沾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早在两人对恃时就已经有人往这边赶过来,这会儿见到两边动了手,四皇子还泼皮似地赖在地上哭叫,赶得就更是火急了。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第一个赶到的是林冠琛和他的朋友,他们就在左近为圆鞠赛热身·林冠琛自八岁以来,每年都会参加冰嬉大会,按着规定赛区内只允许参赛者上场,各家子弟的侍卫和随扈都不得入内,而且冰嬉大会上除了贵族子弟还有禁军里挑选出的普通士兵,为了公平,皇帝曾颁布手谕规定冰嬉场上不分贵贱,非故意的冲撞皆可免罪。
因为以上种种,所以常有人会借着冰嬉大会寻事,也因此,从暖棚里出来后,林冠琛就一直有意无意留意着- she -冰场这边的动静··林冠威正与那个被他拉倒的八九岁男孩在冰上滚打,一个十四五的少年趁乱抬脚就要往林冠威背上踹。
谁料他脚刚抬起来还没轮到往下落,就被一道大力重重撞了出去,直接就摔了个四仰八叉··“李奇,你还要不要脸”林冠琛冲着那偷袭自家弟弟的家伙一声暴喝,扑上去就给了那家伙一顿老拳。
朕看得当场就“喵”出来,平时林冠琛那可是标准的公子如玉,但凡能说话绝对不动手,但相处这小半年,朕还是能感觉出来这家伙骨子里是个极护短的主儿,林冠威年方八岁就能在外称王称霸背地里着实没少了他的罩护,但是明面上,他还是极斯文的一个世家小公子,很少有人知道这主儿手有多黑。
混乱之中,几个身着禁卫军服的年轻男子互看了一眼··“妥了·”朝混乱中心看了一眼后,其中一人几乎无声地动了动唇,同时冲其他人点了点头。
另外几人也各自点头示意明白,便四下里各自散了开来……·四周一片混乱,满地打滚的四皇子声嘶力竭的哭嚎让这场混战显得有点不堪入目·朕被肉肉紧紧圈在怀里,使了好大劲才勉强挤出一张脸到外头,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一道银光从朕的视野里一划而过——·“喵”朕一声尖叫,不及细想,猛地一踹肉肉的手,蹭一下就从他怀里蹦了出去。
“大仙”肉肉惊呼··“啊”认准了那道银光来处,朕连蹿带跳,猛地从背后跃上那个人头顶,一爪子就朝他眼睛位置抓去,他猛甩头,一把抓住朕就狠狠摔了出去——·“喵——”朕被狠狠地甩在了冰面上,一阵剧痛立刻从朕的肩胛处传来。
“大仙”肉肉一声大叫,朝着朕就追了过来,但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少年恰好拦在他面前,而另一个穿着普通禁卫军服的年轻男子则趁着这混乱飞快朝肉肉扑去,可肉肉却对近在身侧的危险仍旧一无所觉。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朕从冰面上一个翻滚,几乎是弹飞而起,直接越过那两个扭打的少年,直直就朝那逼向肉肉身侧的禁卫军扑去,就在朕落到那禁卫军脸上的同时,他手里的银光也直直刺向了肉肉的后心。
“喵”朕一声尖叫,爪尖指甲骤然暴长寸余,尖钩瞬间如刀锋般狠狠刺进那个禁卫军的眼眶,在他的惨叫声中,肉肉也猛地向前扑倒··血光迸溅·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声十分清脆却轻微的“咔嚓”声诡异地传到朕敏锐的耳尖,一息后朕眼眸骤然睁大,这是——裂冰的声音·人声的嘈杂遮盖了冰层破裂的声音,除了朕似乎没有人听见。
朕一抓之后立刻就松开了爪下双眼已经成了两个血洞的刺客,而这个刺客却是紧紧抓着手上带血的短刀,回手就向朕扎来·朕微眯眼,在他脸上狠狠一踩直接借力跳向肉肉,这边朕才刚刚飞起,耳间就听见更大的一声惨叫,百忙中略微回头,就见那刺客手中的短刀已经重重地扎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肉肉俯身趴在冰上,身上金织祥龙云白的亲王服右肩处正慢慢渗出一片殷红血色·朕大急,立刻扑上去查看他的伤势,下意识地舔了舔他的伤口,顿时染了满口血腥。
“没事,大仙,我没事·”肉肉忍着疼勉强朝朕挤了一个笑脸,然后就试图爬起来··而就在这当儿,一声更加清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已经近在咫尺。
“喵”快起来,快走朕扑上去死命地拖拽肉肉的袖子,试图提醒他脚下的冰层已经破裂,肉肉不能完全明白朕的意思,但是这么多年朝夕相处,聪慧过人的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朕是在催他赶紧离开。
可是——·一切都迟了——·随着“有刺客”的高叫声响起,“啪啦啦”更多的脚步声朝这边涌来,而冰层咔嚓咔嚓的破碎声也随着那些脚步声变得更大更密集。
哗——·厚实的冰层瞬间破碎,扑嗵扑嗵的落水声和惊叫声响成一片··“喵——”朕的运气实在不好,恰恰踩在两块碎冰之间,背后的碎冰突然被一人踩翻,朕完全来不及反应就一下就被后面那块大冰牵扯着摔进了冰湖里。
“大仙”就在朕落水前一瞬,朕看见肉肉突然爬起猛地向前一扑,他试图抓住朕,却差了一臂之距,没有抓住,“大仙——”·朕大大地睁着双眼,仰面朝天地砸进了湖水里,冰冷的湖水激得朕差点窒息过去,但同样也是因为湖水的冰冷令朕的脑子仿佛被净水洗过一般清明起来,还能看见浸没了朕身体的湖水在浮冰之下隐隐透出蓝光。
就在朕觉得那蓝光有点晃眼之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扑落下来,直直地挡住了朕头顶上的天光,谁·云白饰金织祥龙的小小身影在水中艰难转身,乌黑的大眼睛在透亮的冰水中焦急地寻找着朕的身影,张开的小嘴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即使在水中,朕仿佛也听见他的呼喊——大仙·为什么肉肉会下来是自己掉下来的还是被人推下来的永善宫的护卫呢林家兄弟呢卫隐呢为什么没人拉住他怎么还没人救他朕的脑子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飞快地划过了一连串的问题,但下一瞬间朕的脑子里只余了一片空白,因为朕看见肉肉的小手朝朕伸了过来,他找到朕了,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朕,并一路跟着朕沉向湖底。
朕看着肉肉拼命朝朕伸过来的手,只感觉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凝滞了,朕的眼里只剩下肉肉朝着朕伸过来的那只手,冰冷的湖水好像重新凝成了坚冰,朕只感觉自己好像和肉肉已经被冻结在了这坚冰之中,能够清晰地看见彼此,却隔着厚厚的冰层,即使再如何伸长了手臂也无法触碰到对方。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突然肉肉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猛地缩了缩腿,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慌乱,但他飞快地仰头看了看水面,又低头看了看朕,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低头再次朝着朕下沉的方向追了过来。
不要来朕猛然惊醒,开始有些惊慌地划动四爪,努力想向着肉肉游去·而就在这时,肉肉的脚开始抽搐,他的嘴也蓦然张开,大量的气泡突然逸出了他的口鼻,他的眼睛开始失去清明,手臂下意识地开始在水中挣扎挥舞。
口中带着铁锈气味的腥甜还没有散去,冰冷的湖水刺激着朕的心脏,呯呯!呯呯!急促的跳动,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地激烈,呯呯!呯呯!·朕挥舞着四爪努力朝肉肉靠近,但是太过细巧的身体和极寒的湖水阻碍了朕的移动,只差一臂之距时,朕眼睁睁地看到肉肉的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喵——不要·猛然间朕一把拉住了肉肉,身体的力量骤然变化,朕鼓起全身的力气,托着肉肉使劲向上游去,直到听见哗啦一声水响,肉肉的身体破水而出,紧跟着便有数双有力的手拉住了肉肉,将他一下拉出了水面。
而就在离水的刹那,肉肉的眼睛突然微微睁开,恰与朕的目光对上··而就在这一刻,朕突然失去了力量,刺骨的冰水浸没了朕的身体,蓝色的光影再次覆盖了朕的视线,朕的意识逐渐模糊……· · ·第25章 ·“殿下怎么样”·“还烧着呢,这都三天了,反反复复的,药灌下去就好一阵,可过一会儿就又烧上去,真是急死人了。”
“大仙呢,找着没”·“还没,这几天冷得厉害,镜湖的冰都已经又冻上了,虽说皇上出了重赏,可是你看宫里现在乱成这样,又有多少人有心思去那冻死人的湖底下找只猫再说……这都三天了,就是找着,只怕也……”·“哎,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冰嬉大会,怎么会混进刺客这几天皇上处置了不少人,听说午门口的金砖地都杀红了,可到底还是没查出主谋来,眼看着就要过年,今年这年只怕是难过安生了。”
“再难这年总还是要过的,好了,时辰到了,我把药给殿下送进去,你到门口去守着,福总管说一会儿卫先生会来·”·“哎,好”·永善宫里的气氛很是压抑沉闷,宫人们来来去去都踮着脚尖走路,说话也都压低了嗓子,就怕动静大了闹着了病中的主子。
三皇子尚昕被刺客偷袭先受了刀伤,又跌落冰湖,救起之后就一直高烧反复,急得陈夫人掉泪、福总管跳脚,惹得整个永善宫里尽是一片愁云惨雾··“又烧起来了”福临撩帘子进了房间,皱眉问守在床边的陈夫人。
“是啊,白天还好,中午的时候还喂进去几口粥,可是人始终昏昏沉沉的,而且你看这一到下午就又开始烧了·”陈夫人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先别急,卫先生不是说了,殿下是因为身上有伤,流了不少血,再加上寒邪入体,才会反复高烧,只是殿下现在身子比较弱,不能用猛药,只能慢慢地调理把寒邪之气逼出体外。
这几天阿东都计着时辰,我看今天烧起的时间比昨天晚了一个时辰,说明殿下的病势已经慢慢在往好的走,只要好好吃药休息,想来用不了几日就能好了·夫人,这回咱们可都得稳住了,不能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福临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从宫女捧着的银盆里绞出一块凉帕子递到陈夫人手里··陈夫人默默接过帕子,换下尚昕额头上已经变得温热的布巾,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再不会了只盼着皇上早些查出来到底是谁下的这个毒手,一定不能轻饶了他们”·听到陈夫人说这话,福临却是陷入了沉默。
“夫人,卫先生来了·”恰这时,一个小宫女挑帘进来回报··“快请”·净了手,仔细替尚昕把了脉,又摸了摸他的腋下,卫隐点了点头,“见好,只是要注意不能再着了凉,汗- shi -的衣衫要及时换了,我再调一调方子,估计再有两日这烧就能彻底退了。”
“谢天谢地,这回可多亏了有您在,如今在这宫里,我们可真的连太医都不敢请了·”陈夫人看着卫隐探完了诊,还仔细地替自家殿下放回手掖好被子,心里就一阵熨贴,只觉得皇帝为三殿下寻的这位师傅实在是再妥贴不过了。
卫隐坐在尚昕床头沉吟片刻,转而还是开口叮嘱陈夫人和福临:“殿下这次病得着实凶险,后心那一刀虽然没伤着要害,但扎得很深,再加上在冰湖里泡了不少时候,又呛进了湖水,虽说现在已经逐渐好转,但是身体还很虚弱,再经不得二次风波,平日里还要多辛苦夫人和福总管,尤其是对殿下的饮食用药都得格外注意,万不能出任何差池。”
“卫先生放心,我们必然是精二百个心照看,殿下的用药吃食,安排的都是皇上暗卫营里调来最可信的人在直接照管,若是再出了岔子,老奴只能以死谢罪了。”
福临说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小主子,两只手紧紧地拧在一处,手背上爆了一片青筋··“大仙……大仙……回来……”·卫隐正坐在桌边修改药方就听见床帐内少年轻弱的呓语声。
“这几天殿下嘴里一直喊着大仙,白天黑夜不停地叫……”·“是大仙救了尚昕的命,若不是大仙抓瞎了那个刺客,尚昕身上那刀只怕会扎穿他的心脏。”
卫隐笔下微顿轻声说道··“大仙可真是只灵猫,想来定是得了珍妃娘娘叮嘱的,且不说当年替娘娘催生的事,只说殿下长到现在,这么多年,大仙几乎一步也没离开过殿下身边。
这些年,他替殿下化解了多少凶险,当年乳母落毒的事,还有花园里遇蛇那回……这些年,他就跟个人似的守着咱殿下,不他比个人还尽责呢。
如今为了殿下,为了殿下,他可是真的豁出命去了,那些人,那些杀千刀的刺客·呜……”陈夫人守在尚昕的床边说起大仙,眼泪瞬间崩落,她怕吵到尚昕休息,只是拿帕子紧紧捂住嘴巴,却只能任眼泪滚滚而落,而福临和站在一边近身伺侯的宫人也是不禁低头偷偷抹了抹眼角。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大仙,大仙……回来……”·迷迷蒙蒙中,朕听到肉肉细弱的呼唤声,回来,回哪里来想睁开眼,眼皮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睁不开,想撑起身体,全身的骨头却像酥了一样,使不出一点力气,肩胛处还传来阵阵撕扯的疼痛,朕活到现在几百年了,好像还从没这么疼过,迟钝的思绪缓了又缓,迟滞了好半天,朕的脑子才逐渐清醒了一点,又过了一会儿总算勉强睁开了眼睛。
夜色深沉,四周一片空寂,天上月光倒还算明亮,只是干冷的北风不断呼啸着从朕耳边刮过,簌簌地刮擦着朕毛尖上已经冻得结实的冰碴子·满月朕愣了愣,冰嬉大会是腊月十二,晚上怎么会是满月·虽然这是个很值得深究的问题,但几乎是立刻,朕就把这个问题扔到了脑后,因为更多的问题涌进了几乎要被冻僵的脑袋里——朕就快要冻死了肉肉呢暖炕呢为什么朕会结着冰躺在这个鬼地方朕环视四周,可是刚转了转脑袋,就听见满身喀啦啦细碎的声响,那是一身冰碴子被碰碎掉落的声音。
朕试着爬起来,可是左前爪才一着地,就疼得朕一阵呲牙,左前胛的位置疼得厉害,可能是伤着骨头了,整个爪子完全不能用力——看来朕得当阵子三脚猫了··朕沮丧地想着,睁大眼睛环视四周,有点茫然,这是哪儿呢朕怎么会在这儿又为什么会受伤脑子里似乎有一片怎么也填不上去的空白,最后的记忆,是肉肉带着朕进入了冰嬉大会的- she -冰场……喵的,后来呢怎么后来的事朕一点也想不起来呢朕怎么会落到这个草窝子里头,还挂着一身冰碴子难道是肉肉把朕给弄丢了脑子转到这儿刚想生气,转头想想又觉得可能- xing -不大,直觉告诉朕,一定是冰嬉大会上出了什么事故,朕会受伤也许是因为……·朕也顾不得是不是只能用三只脚蹿了,立时便顶着一头冰碴子从枯败的草窝子里钻出来,四下一看,却是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待月林的边上。
怎么会在这儿朕心里略嘀咕了一下,却被一阵寒风卷来,生生冻得打了个哆嗦·就在朕打算瘸着脚往回走的当儿,突然——·“嚓、嚓、嚓、嚓……”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踏雪之声,有人来了……·谁朕心中一动,蹭地一下又缩回了原先窝着的草窠子里。
“殿,殿下,您,您喊我到这儿来,是,是……”一个小太监有点慌乱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闭嘴,本殿叫你过来自是有事要你办。”
二皇子朕抬头瞄一眼升过中天的月亮,心中顿时一动·嚓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从朕身边七、八步远的地方走过,一头扎进了待月林里,朕瘸着腿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殿下,您到底要奴婢做什么呀”那个怯怯的小太监的声音再次颤巍巍地响起··这次二皇子没有再训斥,反而声音轻缓温和起来:“你去那棵树底下帮我挖个坑。”
“啊挖……挖坑”小太监傻了傻,“可是,奴婢没带铲子·”小太监有点为难地朝树下看了看。
“用手挖”二皇子的声音突然暴戾起来,抬脚就踹向小太监的后腿弯,小太监呯地一下跪倒在那棵大树底下。·小太监哪敢违抗二皇子的命令,跪倒之后也不敢起来,就那样趴跪在地上,真的用手刨起树下的雪泥来·待月林背- yin -,前段时间落下的大雪已经在树根旁冻成了坚硬的雪冰,一块块地扒拉起来很是费劲·就在那小太监扒得认真之际,一只手猛地拉住了他发髻,紧跟着便见一道透着幽蓝的寒光在他喉间一划而过,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毫无防备的小太监便已经躺倒在地。
朕本就抬着的那只爪子不禁蹭地一下又猛地往上缩了一下,哎哟疼得朕差点叫出声来这小兔子崽子可真够狠地啊,朕借着稀疏通的枝叶间透进的月光,看到了那倒在地上的小太监一个劲儿翻着白眼,双手紧紧地捂着脖子,指缝间有鲜血汩汩不绝地溢流而出,他大张着嘴,可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嘶哑地抽气声,明显是喉管被一刀割断了。
正这时,林外突然又响起嚓嚓的脚步声,只是这次脚步声来得却显得笨重且急促,来人似乎是一路跑来的··二皇子却似是没听见林外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只是贪婪地看着小太监喉间汩汩涌出的鲜血,甚至露出一脸饥渴的舔了舔唇角,随后便猛地扑到了小太监的身上,一把扯开小太监的双手,张嘴就朝着小太监颈部伤口处咬去。
大口的吸吮与吞咽声响起,直听得朕脊梁骨一阵阵冒凉气,硬是将毛尖上已经化了冻的冰块又重新冻了回去··“殿下,殿下,您在吗”急匆匆的脚步声在林子外面嘎然而止,随后便是一个轻细的叫喊声传进来,难听又耳熟的太监声音,朕立马就听出来是那个叫蒙荡的竹竿子。
树根旁边的二皇子还趴在小太监脖子上大口吸着血,小太监已经基本没了动静,只有手脚还偶尔抽搐一下,稚嫩的脸庞在青白的月光下惨白地吓人··见里面没有动静,蒙荡缩着手脚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林子,待适应了林子里的幽暗,他很快就注意到前面不远处的动静,等到看清楚那个细瘦的黄色身影的举动,他的脖子不禁狠狠地缩了缩,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殿……不,老,老祖,您,您在干什么”蒙荡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指望不上你,本君只好自己动手啊。”
沾着满脸的鲜血,二皇子从小太监仍在冒血的喉间- yin -恻恻地笑着抬起头··“这——这是小五子……”·“叫小五子吗呵呵,刚才倒是忘了问他,只注意他是个刚净身的,身上的元阳之气还没散干净,味道不错。”
二皇子再次低下头,对着那仍在涌血的伤口又是猛吸了几口··“呕呕……”浓烈的血腥与极具冲击- xing -的画面让蒙荡忍不住干呕,但才张了张嘴,他就赶紧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怜朕不小心看见他那不断滚动的喉头,差点也跟着忍不住呕出来。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过了好半天,二皇子才似心满意足地从小太监已经干瘪的尸体上爬起来·蒙荡放开捂嘴的手,强咽了几口唾沫,凑上前要说话,朕就见那小太监的尸体上渐渐浮现出一团白荧荧的雾气,但不等那团雾气集聚成形,二皇子的口鼻间就突然涌出数股黑气,翻滚涌动间一下子便将那些白荧荧的雾气全都裹了进去,大约半刻钟后那些黑气才又缓缓地钻回二皇子的口鼻里,但被黑雾所吞噬的那些荧白雾气已是无影无踪了。
·而在那黑气进出之间,二皇子都如冻僵了一般,只呆呆地站在那里,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吸血、噬魂……果如朕之前所料,待月林中藏尸过百,却无一缕残魂,朕就知道这一定不是寻常人干的。
只是——朕试着动了动,嘶~~可惜现在朕身上带了伤,不然,这倒是个绝好的机会,那团黑气离开了二皇子的身体,朕就有机会去弄死它了··“呼——”待那股黑气全部钻回二皇口鼻之内后,皇子的身体才再次缓缓地活动起来。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扯起小太监一角衣襟,淡定地擦了擦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随手入鞘塞回袖袋,动作熟悉而流畅··“老祖……”蒙荡直到这时才敢壮着胆子开口。
“剩下就交给你了,收拾干净些,别让人看见·”说罢二皇子转身就出了待月林··蒙荡站在那小太监的尸首旁,脸色极是难看,转头欲言又止地朝二皇子的背影伸了伸手,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朕再次抬头望了望月空,满月——十五·· · ·第26章 ·朕好不容易一瘸一拐的回到永善宫门口,却是对着那两扇厚重的宫门发起了呆。
“喵”来人,给朕开门·“喵”听见没有啊,有人没人啊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啊·“喵喵喵”朕有点生气了,开始大叫起来。
没办法,只靠三只脚朕是怎么也不可能从宫墙上跳过去了,只能吃力地再爬几步,上台阶去挠门,平时进进出出总有魏余儿跟着替朕开路,倒是没感觉,这会才觉得这宫里头的门,一道道又厚又重,估计就算朕把爪子都磨秃了里头也听不见动静。
“大仙,回来……”烧得满脸通红的尚昕嘴里时不时叫着大仙的名字,喊着回来,回来……·“殿下,去找了,您放心,大仙很快就回来了,啊,来,伸伸手,阿娘给你换衣裳。”
陈夫人一边替尚昕用温水擦着身子,一边轻声安慰,转头却是看向福临,却见那边仍旧只是摇头,不禁眼里又涌了泪上来·手上却是不停,仔细地替尚昕擦过身子,又换了干净的内衣,刚拉过被子要替尚昕盖上,却见一直迷迷糊糊睡着的尚昕突然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叫着——·“大仙回来了快去开门”·“殿下,快回去,您还没穿鞋……”·“快开门我听见大仙的声音了”·“殿下,我的祖宗,您这还发着烧呢,快,快去给殿下拿大衣裳殿下,回来,赶紧回来,大仙我们都在找,全都在找,一定给您把他找回来”·“大仙就在门口,你们赶紧去开门,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去给大仙开门”·朕正憋在门口生气,犹豫要不要绕到北墙去钻那个狗洞的当儿,突听得大门里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这都三更过半了,怎么还吵吵闹闹的朕更凑近一点,想从门缝里看看出什么事了,脑袋刚凑过去,那大门突然就从里面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咚地一声巨响,吓得精神不济的朕愣是用三只脚跳了起来。
“大仙就在外面,你们快去开门,呜呜……”·里面先是喧闹,紧跟着便传来孩子高声的尖叫和哭泣声,肉肉是肉肉的声音。
为什么会哭朕的肉肉向来都不爱哭,长这么大就没哭过几次,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得这么大声想到肉肉可能在朕不在的时候受了委屈,朕顿时暴怒了,也顾不上爪子疼肩胛疼,冲着那红漆大门就是一顿嘶咬狠刨。
“喵喵喵喵——”·“殿下,老奴跟您保证,明天早上一定给您把大仙找回来,这外头这么冷,卫先生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您可不能再着凉了,您就先回去行吗我马上就去跟皇上说,加五倍,不,加十倍的人去找,一定把大仙找回来”声音越来越清晰,显见得是离门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朕已经连老福临的声音都能听见了,不过不听见还好,听见了却是让朕气得想翻白眼。
“喵——”想找朕,你们倒是开门啊·“你们快开门”就在朕扒着门跳脚,气得头顶生烟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暴怒的哭吼。
门吱呀呀地终于开了……·“殿下,您看看,您看看,您肯定是作梦呢,哪有什么大……大仙我的老天爷我不是在作梦吧这——这真的是大仙福——福总管——大——大仙回来了”守门的何保眼睛突突地瞪着朕,整个人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什么”里面一片惊呼··“快,快抱进来,看看,是不是大仙”·“大仙”不等何保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冲出人群,一把就将朕揽进了怀里。
寒冷的冬夜,肉肉就那样光着脚蹲在门口冰冷的石阶上,将朕紧紧地抱在怀里,仍旧散发着高热的小脸贴在朕的额头上,只片刻朕就感觉自己头顶的冰融了一片·朕蹭蹭肉肉的脸,试图安慰他一下,可抬眼一看,就见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不断线似地从肉肉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滚出来,那双原本跟夜里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已经肿得跟两个小桃子似的,鼻头也是又红又亮,朕的心顿时像被绳索绞住了一样,涩涩疼得也想跟着大哭一场。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殿下,快起来,老奴抱您回去,地上凉·”跟着后面追出来的陈夫人和福临跟了过来,阿东紧跟着挤上前,将手里的暖被裹到肉肉身上,强行抱起了肉肉——连同朕。
“殿下您先躺回去,大仙身上又是冰又是泥的,让奴婢先给他洗个澡吧·”回到寝殿,魏余儿凑到跟前想从肉肉手里把朕接过去,其实不用魏余儿说,朕自己也觉得难受得紧,就朕现在这一身冰一身泥的样子,刚才守门的何保能一眼就把朕认出来都算不容易。
“不要”肉肉紧紧抱着朕死不肯撒手,只管捧着朕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很快的,肉肉脸上也变成黑一道白一道了··喵~朕在肉肉怀里扭了扭身子,那个,朕身上确实挺脏的,肉肉,还是等朕先洗个澡再——“喵——”肉肉的手突然压到了朕的伤处,顿时疼得朕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仙”肉肉立刻就听出朕叫声里的痛楚,魏余儿赶紧凑过来替朕检查,“伤着肩胛骨了,不过还好没断,可能是骨头裂了,这段时间不能吃力,要小心养着。”
听了魏余儿的诊断朕有点茫然,为什么朕骨头会裂难道朕又从墙头上摔下来了·“殿下,还是让奴婢来吧,奴婢保证不会弄疼大仙的。”
魏余儿苦着脸捧着干布巾守在朕的澡盆边,干瞪着眼看肉肉亲自给朕洗澡··“不要”肉肉再次扔出两个字,动作有点笨拙却极是小心翼翼地拿着布巾一点点替朕把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
一直忙到四更过半,朕终于被擦洗干净,朕也有点心疼肉肉,小家伙脸泛潮红,明显还在发烧·趁着肉肉给朕擦毛,朕凑上前想舔舔他的小脸,他却一把抱起朕对着嘴就重重的亲了一口……·呜——又亲嘴·“殿下,都快五更天了,快睡吧,您看看,这还烧着呢。”
在陈夫人和福临半强迫半哄劝下,肉肉终于回到了床上,只是手里却还紧紧抱着朕,也顾不得朕身上的毛还没有完全干透,就那样把朕揣在怀里,谁伸手都不肯给地抱上了床。
暖被窝,热炕头,朕怀恋了大半夜的地方,直到真正躺上去的时候才感觉整只喵终于又活回来了·窝在肉肉怀里,枕着他细嫩的小胳膊,一个时辰之前冻的全身掉冰渣的寒冷感觉瞬间消散远去,几乎是才躺下,朕就呼噜噜的睡了过去,梦里隐约感觉肉肉软乎乎热烫烫的小嘴,一直在朕脑门上亲来亲去。
“夫人,殿下的烧好像退了”清晨一声轻微的惊呼吵醒了朕的美梦,朕抬爪子抹了抹眼,就见两个宫女撩起了锦帐,正在叫睡在旁边矮榻上的陈夫人。
陈夫人闻声立即起身,她身上还穿着昨天夜里朕见到的那身衣裳,明显这一夜过来根本就没有脱过··“退了么喂了药退的,还是……”·“没呢,还没喂呢,奴婢摸着是从五更以后烧就开始慢慢退了,方才看殿下出了一身大汗,奴婢正要给殿下换衣裳,这一摸,就发现烧好像已经完全退了。”
“哎哟,谢天谢地,卫先生说的,要是殿下这烧能自己退下去,就表示快好了,快赶紧给殿下把衣裳换了,别再着凉·”陈夫人一脸喜色,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鲜活气来,就连熬夜受累积下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殿下今儿睡得可真踏实,你们看我给他换衣裳他连眼睛都没睁·”一个小宫女拿着肉肉换下的- shi -衣裳捂着嘴悄悄地笑起来··“可不是嘛,这几天就算睡着了,也不安稳,嘴里一直叫着大仙大仙的,现在大仙回来,殿下这心里头就踏实了,睡觉自然也踏实了。”
另一个贴心的小宫女则小心地把刚才被挪开的朕,重新塞回肉肉身边,然后再次放下厚重的锦帐,遮住了渐白的天光·朕微抬眼皮瞄了她一眼,张嘴打了个呵欠,又往肉肉被窝里缩了缩,很快就又呼了过去。
肉肉的身体底子好,烧退了,病就好了大半·到了午时,卫隐来了,肉肉却还睡得迷糊,把过脉又换了药方,说是已经没了大碍,只需要静养几日就能好·转头却是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样瞪向了朕——·“大仙找回来了什么时候找到的”·“昨天夜里,自己回来的。”
陈夫人端了一碗菜肉粥进来,一边晾着,一边轻声同卫隐说话··这时跟着守在门边的阿西兴奋地探头过来说道:“卫先生,这大仙可真神,说出来您都不信,他脚受了伤,爬不了墙,就在永善宫门口喵喵地叫,您说,隔着一道门,守门的何保都没听见他叫,可是隔着两进大殿,躺在床上的殿下居然听见了,那时候殿下烧还没退呢,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翻身跳下床就往门外跑,别说大衣裳连鞋都没穿,就那么光着脚不管不顾地往门口冲,非说大仙回来了。”
“您说,我们哪能信呢,还都以为殿下是烧糊涂被魇住了,哪知道开门一看,我们全都吓一跳哇,大仙真在门外蹲着,身上又是冰又是雪,还沾着满身的泥,冻得都快成个冰疙瘩了,可是谁也认不错,真就是大仙。
而且,说来也怪,您不是说殿下这烧估计还得再有个两三天才能退么可是,自从大仙往殿下身边一靠,殿下那烧立马就退了,您说,是不是神了”· · ·第27章 ·卫隐听了这话却先是愣了愣,随即却正色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要胡说。
人在病中有时五感会变得十分敏锐,再加上宫中夜间定是十分静寂,你们听不见大仙的声音,是因为你们没有关注,殿下心心念念就是大仙,平日更是与大仙朝夕相处,对他的声音自然是极为熟悉,猫的叫声在夜里能传得很远,殿下只要听见一点点就能分辨出来,说到底只是你们没有注意而已。
至于殿下会这么快退烧,那是因为殿下身体底子好,虽然寒邪入体,但是殿下体内真阳旺盛,再加上大仙回来殿下心里少了一分惦记,这心里的躁意去了,烧退得快些也是自然的。”
闻弦歌而知雅意,阿西这几个肉肉身边伺候的都是机灵的,陈夫人和福临更是装了一肚子小心的人,跟在一边的福临当下就出了门下了封口令,对于昨天夜里的事,只说朕自己跑来了,别的再不许人提半句。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临走,卫隐想了想又嘱咐道:“殿下烧虽然退了,但是身上的伤口却很深,又在冰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还是要好生将养一段时日,这段日子最好不要出门,以免将来落下病根。”
宫里正值多事之秋,福临和陈夫人巴不得关紧宫门,哪儿也不要去,听得卫隐如此嘱咐自然满口称是··跟着肉肉又睡了一天一夜,朕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冷意倦意全部都散干净,而在周围碎嘴的小宫女们的闲聊里,朕莫名丢失的记忆片断也零零碎碎的被补了起来。
冰嬉大会上居然闹了刺客,据说刺客扮成了禁军模样行刺肉肉,关键时刻还是朕救了肉肉,可肉肉还是被刺客扎了一刀,好在没有伤到要害·那些刺客不但近身行刺,还用暗中凿碎了冰嬉大会- she -冰场地的冰面,镜湖上四分之一的冰面受到波及,除了肉肉,凡是当时在- she -冰场的,有一多半都跌进了碎了冰面的镜湖里,其中也包括四皇子尚暄和很多王公大臣子弟。
皇帝再次大开杀戒,但依旧是真凶难寻,杀得午门外金砖红透,也无济于事·当然,朕猜测也许老皇帝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只是没有下手而已··肉肉又是伤又是病,四皇子落水虽然救得及时,只是染了场小风寒,却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宫里总共就三位皇子,两位皇子都病得不能起身,二皇子更是天生身娇体弱,于是这个新年,皇帝就大笔一挥,免了所有皇子公主的新年拜礼,只赐下不少抚慰之物与贵重药材,然后责令各自宫内妥善照管,他自己则径自带着贵妃和几名新得恩宠的宫嫔一起去了长云行宫,却是留下皇后一人在宫中独守新年。
皇帝的这种行为当然极不合体统,但皇帝自有话说,只说是年前宫中杀气太重,午门外血流成河,新年应在祥瑞之地度过,所以坚持要前往太庙附近的长云行宫过年,且打算过了年还要上长云山,到太庙中祭祖告天。
虽然借口多多,但大夏立国以来,就从没发生过新年都不在宫中过的事情,消息一出立刻便有忠直谏臣上表谏言,大陈此举之害,可是皇帝这回却是打定了主意要任- xing -一回,不但不理谏言,还直接将进谏的臣子扔进了大牢里,且言明过了正月十五才会放出来。
这般作为当然引得朝中内外物议四起,很有些胆大的人私底下悄声猜测说,皇上这般行事是因为查出冰嬉大会的幕后之人可能就是皇后,虽然明面上刺客只行刺了三皇子,可是那些刺客却还伏了后手,凿碎了整片- she -冰场的冰块,宫中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和四皇子都要参加- she -冰大赛,若是当时救四皇子的人手稍慢一点,只有五岁的四皇子落在那样冰寒的湖水里,只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冻死或者淹死,就算不死也可能落下终身残疾,而一个废人,是断断不可能当皇帝的。
综上种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若是刺客得手三皇子和四皇子一死一伤,这件事情就只有皇后和二皇子才是得益之人·于是,很多人都在想,皇帝这次只携贵妃与低阶妃嫔前往长云行宫,却把正宫娘娘扔在宫中独自过年的行为只怕是在发泄不满,并给予警告。
这件事的真相如何朕其实没有多少好奇心想知道,因为左不过就是那几个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肉肉现在没有自己的势力,也没有厚实的靠山,就算肉肉这边查出真凶,也无甚大用,瞧瞧,老皇帝杀完了那些虾兵蟹将不都将这件事高高挂起了么·但是朕心里记着,朕相信肉肉的心里也记着,这件事虽然暂时挂起,但并没完·朕身上的伤也不轻,虽然朕身为一只猫,恢复力远超于人,但等到真正的行动自如,不必再三条腿蹦跶也已经是开年之后的事了。
窝在永善宫里养伤的养伤,养病的养病,日子过得悠闲平稳,没什么可说的,只除了大年夜的那天夜里,肉肉抱着朕突然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因为落了冰湖,虽说底子壮,但到底还是受了寒凉,从年底到开春的日子,肉肉始终带了点咳嗽,脸色也有点苍白,依着往年,大年夜的晚上宫里要举行盛大的夜宴,回来之后各宫还要各自守夜。
可是今年因为皇帝不在宫中,皇后又担着猜疑与污名,当然不会有人有心肠去搞什么夜宴,而皇帝的夜宴则挪到了百里之外的长云行宫,据说那里可是欢歌燕舞了整整一夜。
皇宫里一片冷清寂寥,永善宫向来谨小慎微,更兼着主子还在病中更不可能大肆欢庆,因此也只是自家关起门来小小热闹了一下,肉肉强拉着陈夫人、福临一起上桌吃了顿团圆饭。
吃完了饭,陈夫人和福临带着阖宫上下一起守岁,却是把肉肉和朕一起塞进了被子里,坚持不许肉肉熬夜··因着晚饭吃的晚,虽然被催着上了床,肉肉却是精神头十足,一点要睡的意思也没有,他搂着朕躺在小宫女用汤婆子捂的热乎乎的被窝里,一下下轻轻地替朕按摩,舒服的朕只差一点点就要睡过去了。
就在朕眼睛刚一闭上的当儿,那小手突然很不老实地往朕肚子底下挠过去,紧接着熟悉的紧绷感骤然袭来——朕眼睛一下就睁了个溜圆,这坏小子居然又偷偷揉朕铃铛,合着就是瞧准了朕不会咬他是吧·“大仙,那天那个人摔你,疼不疼”肉肉见朕醒过神来,啵一下又在朕脑袋顶上使劲亲了一口。
“喵~”朕轻轻应了一声,疼啊,怎么不疼,骨头都摔裂了··“以后遇上那些坏人,你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不要再冲上去了·”肉肉伸出一根手指头,搓了搓朕的脑袋。
朕立刻摇头甩开他的手指头,“喵~”放心吧,下次朕一定提前就弄死他们,绝对不会再让你遇上这种危险了·想到危险,朕不由得想起待月林中附在二皇子身上生饮活人血,食人生魂的妖灵,若是让他知道肉肉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要找的纯阳之体,只怕他立时就要对肉肉不利,这件事……朕倒是一定要想法子解决了才好。
想起这事,朕脑子就有点走神,肉肉后面与朕说什么,朕都没听进耳朵里,直到肉肉双手捧着朕的脸,使劲地摇了好几下,朕才回过神来·见到朕的眼神重新聚焦回他脸上,肉肉立刻露出一脸神秘的表情,然后就说了朕一句极之莫名其妙的话:“大仙,其实你真是神仙,你能变成人的对吧”·喵变成人·“那天在湖底下,我看见你变成人了,他们都没看见,只有我看见了,要不是你托着我浮上来,我肯定已经淹死了。
不过,你放心,这事,我谁都没告诉,就咱俩知道·”肉肉把下巴凑到朕脖子边上,蹭蹭“现在没人,他们都在外面守夜呢,大仙,你再变一次给我看看吧,我保证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肉肉举起右手放在脑袋边起誓··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朕却只能赏他一个白眼,变什么人肯定是你在作梦,朕压根儿不会好吗·“你不愿意么”肉肉没看懂朕的白眼,于是很是失望地撅了小嘴,过了片刻却又高兴起来,“没关系,反正以后我们都不分开,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变,到时候你就可以跟我说话,陪我一起玩,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我们现在也没有分开啊,现在不就在一起么朕伸爪子拍拍肉肉的小脑袋,略加安慰·至于肉肉说朕变成人救他什么的,朕则压根儿就没当真,都活了这大几百年了,能不能变成人,朕自己还不知道吗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肉肉在湖水里冻得时间太长,又呛了湖水被淹迷糊了,把到湖里救他的人看成了朕,朕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人了呢这根本不可能嘛· · ·第28章 ·任- xing -的皇帝在长云行宫一直住过了正月,还不愿意回来。
到了正月末时,还下了旨意,要皇后带着后宫三品以上嫔妃和诸皇子、公主二月初二一起去皇家道观长云观中上香祷告,皇室宗亲侯爵以上家主随行,一来祭拜先祖,二来请长云观观主东华真人为大夏诵经祈福,祈求先祖保佑大夏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和乐。
·不管宫内朝外如何议论,这么冠冕堂皇的大帽子扣下来,就算再不情愿,皇后也只能打点起精神责令内府司立即通知所有相关的皇室宗亲,同时尽快安排前往长云观的行仪祭典一应之物。
由于皇帝旨意下得十分匆促,整个宫里几乎闹了个鸡飞狗跳··大夏奉道教为国教,国中上下有道观数千座,而其中最受尊崇的就是享受皇家供奉的长云观了·长云观就建在离京不到百里的长云山中,观中除了供奉三清诸神外,还供奉着大夏皇室先祖的牌位,所以长云观除了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外,还兼任着大夏皇室宗庙供奉的职责,其观主东华真人甚至拥有见皇帝不跪的特权。
“大仙,白天的时候,宫中传了旨意来,说是前往长云观祭祖的行程已定,后日卯时起行·”·一个多月的时间,朕的爪子终于好利索了,正在高兴蹦哒着抢肉肉手里鱼肉条的时候,肉肉突然冒出一句话,朕愣了愣,捞鱼肉条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福临说去了大概要在那边住三天,第一天住在行宫,第二天、第三天就直接住在观里,阿威和琛哥传了信过来,说是会跟着虎骑军的护卫营一起去,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去过长云观呢,也不知道好不好玩。”
朕听他说得一脸向往,直接一巴掌就把他拿在手里的鱼肉条给扫飞了,“喵喵喵”朕不高兴地蹦上桌子,直接拿屁股对了肉肉。
肉肉怔了怔,随即便是嘻嘻一笑,小指头戳戳戳戳地顶朕屁股:“怎么啦生气了”·喵你尽管去玩好了,朕不想理你朕扭扭屁股,顶开他的手指头,哼·“好啦,好啦,不要生气了。”
肉肉嘻皮笑脸地转到朕面前来逗朕,朕直接白眼翻给他,一个转身继续用屁股对着他··“好了,不要生气了,到时候,你就藏在我的衣箱里,千万别出声,等到了行宫,我再偷偷放你出来,到时候只要你别乱跑,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对了,大仙,你还没有出过宫吧,我跟师傅一起去西山大营的时候在外面偷偷玩过几回,宫外可有意思了·”·哎这主意不错,听罢肉肉的打算,朕立刻一个飞身,又把打飞出去的鱼肉条给叼了回来,呜啦啦两口就吞了下去。
·“嘘,藏好啊,千万别出来·”到了出发的时候,肉肉才知道他的衣箱不能跟他同车,心急火燎之下,他转头就把朕塞进了镂空雕花三套件的点心盒子里,那里面装的好像都是陈夫人特地命宫里小厨房备下给他路上当零嘴的点心。
“喵”快放朕出去朕一脚踩进去立刻感觉不妙··“嘘,别叫,等上了马车就让你出来·”肉肉拿手拍拍食盒盖子,直接扣上了搭扣。
“喵”这里头装的是浇汁糖糕,都沾朕毛上了食盒里黑古隆冬地朕也看不清楚,只能靠舌头判断脚底下粘粘的是啥东西。
可是,不管朕怎么挠怎么叫,外面始终都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完全没有回应,朕的毛啊肯定全完蛋了·过了大概一盏热茶时间,马车一阵晃动,然后,食盒的盖子被掀开,“大仙,可以出来了,快出来啊。”
朕趴在食盒里不理他··“大仙,”肉肉讨好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摸朕,朕继续趴着不动,“大仙,你怎么……”肉肉又把脸凑过来想蹭朕,朕直接把沾在爪子底下的一块糖糕拍在了他脸上,然后继续团成一个球拿屁股对着他。
在阿西的惊呼声中,朕听见肉肉小嘴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他居然就那样把那块差不多已经被朕踩成泥的糖糕给吃了·好吧,好吧,看在你也是无心的份上朕就原谅你吧,反正朕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今天早上朕埋屎之后没有洗脚的·“大仙,我刚才远远的看见琛哥和阿威了,阿威使了人来说等到车驾出了城门,他就来找我。”
肉肉拿着阿西给拧的- shi -布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帮朕擦毛·朕正四仰八叉地仰躺在他腿上,指示着他把朕胳肢窝里,还有大腿根里的毛都擦干净·正享受着皇子殿下的服侍,突然听得肉肉说林冠威要来,朕立马就炸毛了,“喵”那死小子看朕的眼神,完全就是恨不得把朕偷回他自己家去,朕可烦他让那小子离朕远点·虽说皇帝不在,可是皇后这次出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仪仗几乎是顶着皇后的鸾驾最高规制摆开的,而且皇后这次口出奇的特别松,几乎完全依照皇帝的指示,但凡三品以上嫔妃都带上了,再加上皇子、公主还有侯爵以上的皇室宗亲,连同这些人身边伺候的仆役与禁军派来的侍卫,长长的队伍拖出去足足好几里。
卯时初刻起行,到了辰时连城门还没出,照这速度,晃到几十里外的长云行宫,怕不要到半夜了··果然,肉肉的车驾刚一过城门,一阵嗒嗒嗒嗒细碎的马蹄声立刻就从旁边奔来,肉肉探头到车外一看,顿时笑起来:“大仙,是阿威来了大仙,你跑那儿去干嘛”·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干嘛朕要躲那皮蛋远点。
“殿下这队伍走得也太慢了,臣在这门口都快等半个时辰了·”林冠威骑马得得的奔过来,在车外简单行了个礼就急吼吼的爬了上来。
“前面有皇后娘娘的鸾驾压着阵呢,哪能跟你一人独骑骑马的比”肉肉立刻白他一眼,虽然之前他自己也对速度抱怨了七八次,但听到阿威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过去。
“哎殿下,大仙呢不是说会带他一起来么怎么没看见”阿威这次倒是没回嘴,只是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他就开始满车找朕了。
肉肉朝他一脚踢过去,“看你把大仙吓的,那不在那儿呢么刚听见你的名儿就钻上面不肯下来了·”·“哎大仙,躲那儿干嘛,快下来啊,你看我带什么给你了。”
顺着肉肉的手指,林冠威看见朕,立刻就伸手过来想抓朕··朕赶紧又朝后缩了缩,傻子才下去呢,上次被他薅住,差点把朕的毛都撸秃噜了,今天说什么朕都不会下去的。
“看,我特地让厨娘给你煮的鲜鱼,昨天我亲自去护城河里钓的,养了一夜今天早上现杀的,可新鲜了·”一边说着,林冠威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个琉璃罐子,盖子一开,一股鲜甜的鱼香立刻飘满了整个车厢。
半个时辰之后……朕挺着滚圆的肚皮,躺在长毛地垫上装死,脑子里使劲地反思一个问题:朕为什么会从搁架顶上跳下来呢·一切如朕所料,到了长云行宫的时候天都已经要黑透了。
·“你们内府司这是看着我们慧亲王府没了封地,日子艰难,越发的欺凌我们了是吧知道我们慧亲王一脉是谁的血脉吗我们慧亲王府的老王爷那跟太祖爷可是一母同胞,是太祖爷嫡亲的兄弟,怎么着这才多少年,我们慧亲王府还没过三代呢,亲王衔还顶在头上呢,这祭祖朝宗的时候就没我们住的地方了”肉肉才下车还没进内府司给他分派的宫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嚷。
“怎么回事”福临皱眉看向朝自己这边迎过来的内府司内监··那内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福总管,是慧王殿下,回禀您知道,之前咱们内府司跟各家王爷都打过招呼,今年宫里主子比往年来得多,所以各宗室除了家主,其他人不必随行,可是慧王却还跟往年一样,不但带了王妃、侧妃,还带了世子、世子妃和两位王子、两个王孙。
所以,这提前安排好的住处便住不下了,可是,这天都已经黑了,各宫院的主子们也差不多都安置下了,这让咱们临时从哪儿给慧王殿下一家子腾地方呢·”·“那也不能让慧王就这么在院子里骂街啊。”
福临回身看了一眼已经下了马车的肉肉,脸上难掩怒意·听着院子里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肉肉也不禁皱起小眉头,里头那副乱劲儿的明显进不去人啊··福临找那内监说话,吩咐他赶紧进去整理肉肉的房间,不管慧王如何骂街,他们也得进去,总不能待在院子外面过夜。
谁知道那内监进去了好半天才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只是汗是淋漓了满头,脸色却是白得吓人··“臻王殿下,那个……慧王殿下他……他……他把您的院子给占了,奴婢都给他跪下了,他,他老人家也不肯让。”
 · ·第29章 ·几乎与这个内监出来说话的同时,里面再次传来粗豪的叫骂声··“我知道,你们就是欺负我们慧亲王府穷,出来前没给你们内府司送银子是吧现在就连个住的地方都不乐意给我们安排了是吧你甭把臻王搬出来吓唬我,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作什么主就算是他的院子,我住他几间屋子怎么了论辈份,当今圣上还得叫我一声叔叔,臻王臻王那是我侄孙,知道吗我就不信臻王殿下能眼看着我们一大家子睡野地里去”慧王的声音越发的高起来。
这话说的可是太诛心了·说话间,从院子里又迎出来一个内府司的主事,这个宫院的安置是由他负责的,他本是想出来跟肉肉解释一下情况,可是前脚才出门,后脚就听到慧亲王的话,顿时脸都绿了,可是他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内监,手上权力再大,也没资格去反驳亲王,所以不管慧亲王骂什么,他都只能憋着火听着。
“内府司把这位王爷跟咱们殿下安置在一块,也是用心良苦啊·”阿西冷笑一声,却被阿东瞪了一眼,只能悻悻止了话头··大夏立国之初定下了祖制,皇室宗亲,亲王爵可世袭三代后再实行降爵世袭制,其他所有爵位则都采用降爵世袭的制度。
而亲王即便爵位世袭,但从第二代开始就不再拥有封地,包括二代亲王在内所有王子王孙都必须回京定居,直接由国库按例供养··而这位慧王就是慧王府的三代亲王,在宗室里是个极出名的泼皮破落户。
也不知道是前两代慧王确实太过败家,还是他自己天- xing -抠门,堂堂超品亲王,不到脸到能穿着补丁衣服出门,而且向来禀持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原则,一有机会就跟皇帝哭穷,每次不哭到皇帝解腰包给他掏银子,他决不罢休。
根据传统,宗族里祭祖都要杀猪宰羊供奉先祖,而祭祀之后的供品就会分给参与祭祀的宗亲,按着每家参与祭祀的人头来分·皇家也不例外,只是这分给宗亲的猪肉羊肉会折换成供银,其实折算到每个人头上也就百余两而已,绝大部分皇室宗亲也都不会把这种小钱看在眼里,毕竟哪家没有田庄、铺子几十个,谁也不会指着这几个供银过日子。
只这慧亲王与众不同,每年为了这几个供银,年年都把家里能带出来的都带出来,连侧妃庶子来了都要内府司给算人头·头些年内府司还坚持原则,但年年吵年年闹,就连皇帝都扛不住了,只能私底下吩咐了内府司,就顺了他的意,但凡慧亲王府来人,管他是嫡的还是庶的,管他是男的还是女的,有一个算一个,照人头给钱,不合规矩的银子直接从皇帝内库里出,皇帝花钱免灾,只图个耳根清静。
所以,就算是今年内府司特地通知了各宗室只能家主随行,爱钱如命的慧亲王府仍旧来了一大家子··“皇上有旨请臻王殿下今晚移居郁春园。”
就在里面闹得不可开交的当口,皇帝突然发话过来,让肉肉去跟他住··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能跟皇帝老子一个屋檐底下住几天,搁谁看那都是天大的恩宠,就连肉肉自己都觉得又惊又喜,有了这样的好处,肉肉哪还有多余的功夫去计较那个叔爷爷占了他院子的事。
老皇帝住的地方自然宽绰得很,肉肉转头进了老皇帝的郁春园,正好赶上传膳,就这样父子两个几年来第一次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共膳··也不知道是老皇帝原本的习惯还是因为难得的父子共膳,用膳的时候所有的宫人都被遣退下去,包括伺候肉肉的福临几个,整个膳厅里就只留了对老皇帝最忠心的大太监常安一个。
“父皇,儿臣吃饱了·”肉肉有点拘束的放下筷子,老皇帝威严的点了点头,“筷子用得不错,陈娘子教的吧朕记得你小时候不爱吃叶子菜,现在倒是改了不少。”
“儿臣长大了嘛·”肉肉难得的露了心虚的表情,干笑两声回答,朕在一边鄙视他,改了啥还是一样不爱吃菜,只不过今天这菜是老皇帝亲手夹的,他硬着头皮也得全吞下去。
“来长云还带着他怎么带出来的”老皇帝突然转头看向蹲在肉肉脚边,正享受大鱼大肉伺候的朕,直到这时朕和肉肉才同时意识到,这不是永善宫,这里是长云行宫的郁春园,朕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喵~”朕眼珠子一转,一个狮子滚绣球就滚到老皇帝脚边,抬爪子就抱他腿··“这个小东西,真的是要成精了么”老皇帝从腿边单手捞起朕,拎起朕的后颈皮跟朕四目相对。
朕无辜地望着他,抬爪子拨了拨耳朵,轻声细气地冲他:“喵~”·“藏在食盒里带出来的·”肉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自己的父皇却是没有隐瞒。
“陈娘子没打你屁股”老皇帝轻笑··肉肉听到“打屁股”三个字愣了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嘿嘿,所以才把大仙藏在食盒里嘛,不敢让陈阿娘知道的。”
“身上的伤都好清了吗”老皇帝突然问道··肉肉下意识的挺了挺后背,还是忍不住龇了龇牙,伤口虽说已经基本长合了,但那一刀确实不浅,即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肉肉的动作还是很受局限,动作稍微一大,就会牵扯的伤口疼痛。
不用肉肉回答,只看他的动作,老皇帝的脸色便- yin -沉了几分··“尚昕,你可会怨怪父皇”老皇帝一边问着,一边伸手轻轻摸了摸肉肉的头。
肉肉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定定看着老皇帝眨了眨大眼睛,根据朕的判断,他压根儿没听明白皇帝为什么这么问··老皇帝看着一脸懵懂的肉肉,面上浮出一丝苦笑,大手再次抚上肉肉的发心,“尚昕,父皇当初没有保护好你的母妃,害得她早早就……也害得你出生就倍受非议,这些年也没能亲自照料你,这次竟是连只猫都不如,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让刺客混进来,差点就让朕失去你……父皇,父皇实在对不起你啊。”
说着,老皇帝难得的真情流露,眼里竟隐隐泛出一丝水光··“父皇……”见到老皇帝露出了愧疚难过的表情,肉肉也伸出小手在老皇帝的脸上摸了摸,然后从凳子上一个纵身就直接扑到了老皇帝怀里,朕清楚地看到他刚吃完肉油光光的小嘴都还没擦,直接就擦老皇帝龙袍上了。
“尚昕知道父皇就算不来,心里也一直想着儿臣,儿臣最喜欢父皇,一点也不怨父皇·”·“好孩子……”老皇帝想伸手将肉肉抱进了怀里却发现——朕还在他手里拎着呢,朕也是无语了,就算你是人皇帝,老这样被拎着,朕也很没面子的好不好·“你是个好孩子,”老皇帝把朕放进肉肉怀里,再将肉肉圈进了他的怀里抱住,“父皇会尽力护你久一点,只是父皇也不知道还能护你多久,只希望老天爷能再多给父皇几年时间,你现在实在太小了……”·老皇帝这话让朕听得竖了耳朵,什么意思这话听着咋这么不吉利呢·肉肉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老皇帝这话的意思,但天- xing -敏锐聪慧的他似乎也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两只小手更是用力的抱紧了老皇帝的腰。
而老皇帝脸上流露出来满足又欣慰的神情,还真是让朕心里小小的冒了几个酸泡泡,平时肉肉都只抱朕一个来着··“你也吃饱了吗”老皇帝问完肉肉,突然转头看向朕,在与朕对视半晌后,居然对朕问起了问题,他是真以为朕能听懂人话是吧·“喵~”朕想了想,转头朝肉肉给朕盘子里添的菜看了看,还行吧,今儿的江白鱼做得味道不错,正合朕的口味。
“他好像还真听懂朕的话了啊·”老皇帝挑挑眉,把朕从肉肉怀里抱出来捧在手心里摸了摸,“听福临说大仙是自己找回永善宫的难为他身上还带着伤。”
“是啊,是啊,父皇,大仙可厉害了,是他把刺客挡住才救了我,而且在湖里也是他把我推上来的·”肉肉听见老皇帝夸朕立刻眉开眼笑地替朕表起功来,不过他居然还坚持说在湖里把他推上岸的是朕。
真不是朕啊,霸占别人的功劳,朕会脸红的··“大仙他那小身板可拉不动你,你大概是被水呛迷糊了·朕听你师傅说他赶到时,隐约看见水下托你上来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可是拉了你上来,转头再想救那孩子却已经找不见人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少年郎救了你,万幸的是这次镜湖冰碎援救及时,并没有哪家子弟因落水而亡,将来慢慢找,总能找到那个小恩人的。”
“那就是大仙就是大仙救了我,是他变成人救了我”肉肉听到皇帝陈述当时旁观者的描述,立刻在皇帝的怀里跳起了脚。
朕理所当然地以为老皇帝绝对不会拿他的话当真,一切都不过是小孩子梦魇后的偏执罢了··可朕居然猜错了,老皇听了肉肉的话之后,居然很认真地沉思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朕:“大仙变成人了”· ·甜文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宫斗· ·第30章 ·啊怎么可能呢朕无辜地回视老皇帝,一脸真诚。
肉肉却是在老皇帝问话后猛地捂住了嘴巴:“哎呀我答应大仙不告诉别人的·”·哎肉肉这话可完全是你自言自语,跟朕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啊·果然——·“你跟大仙还有约定”老皇帝更震惊了。
朕觉得自己一张猫脸摆出苦笑老皇帝恐怕也不能理解,但除了苦笑,朕也不知道还能摆出啥表情·朕只想拍着老皇帝的脸,大声地对他说:孩子的话你也能当真啊果然没有亲手带过娃就是没经验啊·老皇帝再次沉默了一会,突然朝一直默默侍立在不远处的大太监常安使了个眼色,常安立刻会意地凑到近前,皇帝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常安下意识地看了朕一眼,露出一丝微讶的神情,但这神情只是一闪即逝,转头便离开了。
过了片刻,常安回转来,双手恭敬地捧上一个小盒子:“陛下·”·老皇帝接过盒子,带着很怀念的神情在盒子上轻轻抚了又抚,才小心翼翼地把那看上去有点陈旧的贝母盒子掀了开来,里面放着两块看上去并不太起眼的方形黑色金属片,一块比铜钱大一丁点,一块则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两块上面都刻着些细碎又繁复的花纹,但仔细看看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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